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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渡海,如谜一样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它的深浅,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广袤,更没有人知道它的奇妙……

    千百万年以来,不渡海,在无数人的口中谈述过,但是,三仙界的无数生灵,在千百万的以来却谈不出所以然来。

    不渡海,有着种种的传说,有人说不渡海可以抵达彼岸,若是能登上彼岸,便能进入传说中的仙界。

    也有人说,不渡海藏着长生不死的秘密,若是谁能找到这个秘密,必定是能长生不死。

    也有人说,不渡海本身就是一个世界,若是能找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入口,你将会进入一个神妙无比的世界……

    千百万年以来,关于不渡海的种种传说,那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千百万年以来,无数的真帝、长存、始祖都对不渡海是前赴后继,基本上可以说每一位始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都没进入不渡海。

    没有任何人去强迫始祖,也没有任何硬性规定,但是,当始祖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都必须进入不渡海。

    而且,千百万年以来,进去入不渡海的始祖都再也没有返回过三仙界,这一次黑暗降临是唯一的例外。

    不管关于不渡海有着怎么样的种种传说,但是,有一种说法是比较肯定的。

    当始祖达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特别是达到了仙统级别之后,三仙界这样的天地已经再也难于留得住这样的始祖了。

    而且,始祖达到这样的境界之后,寿元也会随之流逝,必将会老死在世间。

    所以,到了这一地步之后,始祖们必须进入不渡海,唯有进入不渡海,才能让自己寿元充沛,才能让自己能放得更久,延长自己的寿命。

    这样的说法,千百万年以来都是很多人认同的,甚至是得到了始祖他们本身的认同。

    所有人都知道,当迈入不渡海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一旦进入了不渡海,再也无法回到三仙界,所以也正是因为如此,千百万年过去,多少始祖,多少的真帝,他们都消失在了茫茫的不渡海之中。

    浪涛阵阵,海水起伏,在这广袤的大海之上,天空好像是显得特别的低矮,站在海面上,似乎伸出双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当站在不渡海的海面上之时,这让人感觉这是世间离天穹最近的地方,似乎日月星辰是唾手可得。

    当李七夜迈入不渡海之后,便瞬间能感受到一股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湿润的海风十分的柔和,扑面而来的时候,犹如是情人轻轻地抚摸着你的脸庞一样。

    所以,一迈入不渡海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反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似乎在这刹那之间,你已经融入了不渡海之中,你已经成为了不渡海的一部分。

    毫不夸张地说,当你站在这大海之上的时候,让你有一种归家的感觉,似乎这里就是你的归宿,你来到这里之后,似乎再也不愿意离开了。

    这样的感觉,说出来是十分的荒谬,要可是不渡海,充满着无数凶险的不渡海,又怎么会有归家的感觉呢?

    但,事实上却是如此,感觉却是那么的真实,并非是什么幻象。

    “不渡海。”李七夜站在海面上,让海风轻轻地吹拂着脸庞,不由轻轻地说道。

    站在这不渡海之上,对于强大无比的至尊来说,就好像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有着自由自在的感觉。

    相比起不渡海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似乎三仙界这样的一个世界就显得那么的狭小,让你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在这样的感觉之下,你就可以想象一下了,那些始祖进入不渡海之后,再也不会回到三仙界,这样的心态,也是能理解的。

    站在不渡海之上,再回首,身后也是一片茫茫的大海,哪里还有海滩,哪里还有海岸线,更加是没有三仙界了。

    在不渡海之中,那怕你仅仅是迈出了一步,只要你一进入了不渡海之后,你就在不渡海的世界之中,你一下子就脱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所以你再回首的时候,不可能再找到原来的道路,更加找不到三仙界所在的方向。

    想回到三仙界,那就必须需要强大无比的手段,通过空间一次又一次的跳跃,最终才能有可能从不渡海中走出来,跳脱这个世界,回到三仙界。

    要知道,这样的空间跳跃,那是需要漫长的时间,也需要无穷的功力,那怕是强大始祖,面对这样的空间跳跃,也不一定能吃得消的。

    这也是始祖们进入不渡海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原因之一。

    李七夜收回了目光,不去寻找三仙界,远望前方,感受天地,听潮起潮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刹那之间,李七夜犹如是融入了整个不渡海之中,在海面下的万里深处,有奇龟在游戈着,在百万里之外的海域之中有如海象一般的庞然海物在喷水,在不渡海的亿万里天空之上,有星辰殒落……

    这一切李七夜都感受得一清二楚,甚至了如指掌,那怕万里海域之中的一条小鱼在吐一串的水泡,李七夜都能察观得丝毫入微。

    李七夜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好像是成为了石雕一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终,李七夜张开了眼睛,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身子一闪,空间如同水波一般波动了一下,李七夜一步迈出的时候,瞬间跨越了空间。

    不渡海,广袤到让人无法想象,甚至有人说,那怕十万个三仙界加起来,都不如一个不渡海大,如果你是一位始祖,或许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这广袤无比的海域。

    李七夜一步又一步迈出,一次又一次的跨越,一次又一次掠过海面。

    在不渡海之中,实在是太壮观了,有着种种壮观无比的景象,许多景象是无数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而且有的景象,整个三仙界都找不到的。

    在不渡海,有奇峰擎天,一座座奇峰屹立在广袤的大海之上,在这样的一个海域里,不渡海的海水竟然是围绕着这样的一个奇峰郡漩转,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漩涡。

    在这样的一个巨大海水漩涡之中,似乎它可以把四周的一切都扯撕进来,瞬间把它撕得粉碎,它所产生巨大无比的吸引力让任何生灵都无法逃脱。

    但是,就是一个如此漩涡凶猛的地方,这一座座奇峰屹立在漩涡之中,丝毫不定,似乎这样的一座座奇迹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把这一片海域镇在了这里。

    更为壮观的是,当漩涡有水气冉冉升起的时候,能见到奇峰之间,有楼宇古城浮现,在这古城之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犹如是一个热闹繁华的世界。

    但,当你跨入奇峰之间的时候,这一切奇妙的景象又消失不见,似乎它只不过海市蜃楼而已。

    然而,当你看到这样的景象之时,你却能十分清楚地听到这车水马龙的古城之中所传出来的马车之声、交谈之声,甚至连蝉鸣之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景象是那么的真实,却让人摸之不到,触之不及。

    在不渡海之中,有的海域乃是长年雾气笼罩,这雾气似乎千百万年都不会散去,就是在这么一个被雾气笼罩中的海域,竟然隐隐能看到一颗颗的月亮挂在那里,交替不止,好像世间所有的月亮都在这里诞生的一样,这里就是月亮谷,所以月亮洒下的清辉犹如给这片海域披上了银装一样。

    但,恐怖的是,当这一轮轮的月亮升起之时,在海中也会升起一具具死尸,这一具具死尸全身被白布条缠裹得密密麻麻,好像是一具具的木乃伊一样。

    这样的一具具尸体随着月亮升起的时候,它们竟然会吞吐着每一颗月亮洒下的清辉,随着它们吞吐的清辉越来越多,包裹在他们身上的裹尸布竟然会浮现一个又一个古老的银色图案,图案所描,让人看不懂。

    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的一幕,都不由头皮发麻,让人有一种走入了死域的错觉。

    而且,这些死尸好像随时都会复活过来,一下子扑杀过来。

    李七夜经过这一片海域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看着一具具死尸在吞吐着月亮的清辉。

    过了许久,李七夜这才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说道:“亘古以来,为了复活重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古人也是如此。”

    最终,李七夜也未去打扰它们,转身离开了。

    这样恐怖的一幕,在李七夜看来,那也是再平常不过了,他知道它们是要干什么。

    在不渡海之中,也有破败之地。当你踏入破败之地的时候,你就会感受到强大无匹的力量扑面而来。

    在这里,有海面被撕裂,出现了一条条断崖,海水倒泻而下,在天空上,一颗颗日月星辰被打爆,有的星辰坠落在大海之中,星辰那巨大的残破之躯半悬于海面上的时候,那是壮观无比。

    看到这样的一幕,你就能想象,当年这里发生的战争是多么的恐怖了。



    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十分的轻柔,轻轻吹拂着的海风让人不由想入睡。

    夜空之上,明月高挂,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犹如银盘高高挂在那里。

    月亮洒落了银辉,当海浪轻轻摇摆着的时候,泛起了银光,有鲤鱼跃起之时,划起了银弧,好像是鱼跃龙门一样,十分的美妙。

    在海中,有一座小岛,岛屿人烟罕至,老树苍劲,葱葱郁郁,如此的岛屿好像是一块碧玉嵌镶在银盘之上一样。

    在岛中,有着长长的沙滩线,沙滩上的沙子十分细腻,而且每一粒的沙子都泛着金光,每一粒的沙子就像是黄金沙粒一样。

    当你轻轻捧起沙子的时候,让它从指缝间漏下,好像是一条黄金线,十分的美丽,十分的动人。

    在这样的黄金沙滩之上,椰棕树之间,搭着躺床,一个青年躺在那里,吹着海风,任由月光洒落在自己的身上,十分的惬意,十分的自在。

    这个青年,穿着一身长袍,长袍乃是用细细的银线所缝制,针工十分的深厚,一看便知道是出自于大师之手。

    青年丰神如玉,俊朗出众,好一个美男子,不论是他站在哪里,都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个青年,有着一双十分美丽的手掌,特别是那修长而如白葱的十指,更是连女孩子都会为之嫉妒。

    这个青年慵懒自在躺在那里,好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青年骨碌地爬了起来,忙是一鞠身,说道:“有朋自远方而来,不亦乐乎。”

    在这个时间,空间波动了一下,李七夜跨越空间而至,一下子站在了沙滩之上。

    李七夜站在这里,目光一扫,把整个天地尽收眼底,在这个时候,目光才落入了这个青年身上。

    李七夜跨越不渡海,一次又一次跨越之后,才来到了这里,他到此那也只不过是仅仅路过而已。

    “应该称尊一声前辈。”一见李七夜,这个青年收敛懒散的姿态,含笑,神态间不失恭敬。

    “不,我还年轻,才十八而已。”李七夜淡淡笑了笑,轻轻摇头。

    “那就叫先生,闻道,达者为先。”这个青年笑着说道,神态洒脱,但,又不失恭敬,一切都恰到好处。

    李七夜也不由笑笑而已,也不拒绝这样的称呼。

    此时,青年祭出一座院子,院子面朝大海,坐落于沙滩之上。青年在院子之中摆好了茶几,煮上了一壶热腾腾的好水。

    青年招呼李七夜坐下,李七夜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青年为李七夜泡上了一壶好茶,笑着说道:“我对茶道没什么研究,这仅仅是粗茶而已,先生莫见怪。”

    李七夜轻轻地啜一口,点头,笑笑,说道:“还不错。”

    青年也不由洒脱一笑,然后自我介绍,说道:“在下郑隐,不知道先生如何尊称。”

    “李七夜。”李七夜报上名号,又多看了青年一眼,笑了笑,说道:“九秘道统的郑帝,久闻大名。”

    青年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那都已经陈年芝麻往事了,不值得一提,我就不在先生面前献丑了。”

    郑隐,郑帝,九秘道统的中兴之主,无双之辈,万古十大璀璨之一,天赋之高,与姜长存、青莲木祖齐名!

    生于斗圣王朝的他,正值九秘道统衰落,但,他横空而起,力挽狂澜,中兴九秘道统,后来他曾著有《太清丹经》,齐名于九秘始祖的《九秘》。

    郑帝甚至曾经是入赎地,战到天崩,他一生的战绩,可谓惊艳,连始祖都不遑多让,不愧于万古十大璀璨之名。

    如果说,九秘道统的弟子,今日能见到郑帝,只怕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位看起来如此年轻的青年,竟然是他们的老祖,乃是几百万年前的郑帝,这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已登始祖之峰。”李七夜看了看郑帝,笑笑,说道:“不愧是十大璀璨之一。”

    “虚名而已。”郑帝自由自在,也未骄傲,说道:“得天造化而已,谈不上惊艳,老天爷的厚爱,不然,我这种志疏懒散之辈,只怕一辈子也成不了始祖。”

    郑帝这话虽然是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只不过是谦虚之词而已,作为十大璀璨之一,他的强大,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完全可以参照青莲木祖和姜长存。

    李七夜笑笑,端着茶杯,看着遥远的天空,也未曾说什么。

    当然,入不渡海之后,遇到种种的人,也不足为奇,毕竟,千百万年以来,有着多少的始祖、多少的真帝进入了不渡海。

    “先生为何而来?”郑帝看着李七夜,说道。

    “一走而过。”李七夜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说道:“挡者,杀无赦。”

    郑帝听此言,不由惊叹一声,说道:“先生好魄力,气势如虹,我辈远远不及。不渡海虽广,无人能挡先生也。”

    李七夜也笑笑而已,未放在心上,而郑帝也未曾多言,只是陪着李七夜坐在那里,看着美丽的夜空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李七夜收回了目光,看了看郑帝,说道:“你又为何而来?”

    郑帝收回了目光,认真地想了想李七夜的话,最后他苦笑了一下,轻轻地说道:“若是要我现在回答,我也不知,我也不知为何而来。”

    说到这里,郑帝顿了一下,轻轻地说道:“来不渡海,有始祖为长生不死而来,也有人为彼岸而来,还有人为更强大而来……”

    说着,郑帝不由望得更远,说道:“我来不渡海,当年有几分好奇,也是希望有一个突破,有人叫我,就来了。一晃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来来去去,似乎我都忘了,自己为何而来呢?”

    “时间,的确是最好的东西。”李七夜轻轻点头,说道:“也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郑帝也不由有些感慨,说道:“是呀,时间久了,我都忘记了当初了,忘记了很多了,好像只记得自己了。”

    李七夜笑了一下,看着远处而已,好像陷入了远久的回忆,似乎他们是一对老朋友。

    “先生非我人世间之辈,先生所经历,远在我之上。”郑帝看着李七夜,认真地说道:“请教先生,在这人世间,先生为何而存呢?”

    “那你又为何而活着呢?”李七夜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郑帝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不由为之苦笑了一下,最后他轻轻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了,上次在问我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或许,有几十万年之久了吧,久到我也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郑帝不由顿了顿,望着星空,慢慢地说道:“我在那个时候在问自己,但,不知道答案,现在再问自己,我也依然不知,活着而,就是活着,仅仅就是活着!”

    “一切皆无所谓也。”李七夜明白,不由笑了笑。

    郑帝点头,认真地说道:“先生说得对,有始祖,那怕已经站在巅峰之上,依然是高歌猛进,欲更上一层楼,问真仙,抚苍天;也有始祖,上下求索,欲求长生;也有始祖,心执一念,谋求正义长存,守望三仙界……”

    说到这里,郑帝顿了顿,轻轻地说道:“我这一生,足矣,红尘世俗,百般滋味,皆已尝尽,天地万法,也皆一一有所领悟。一生造化,有限也,再穷其一生,也不能触及真仙,所以,大道漫漫,无求也。”

    “……长生,也非我所求也,正邪之争,也不关我事。”郑帝说道:“各有天命,纪元交替,亘古皆是如此,不必执着去求存也。”

    说到这里之后,郑帝轻轻地叹息一声,最终笑了一下,有些苦涩,说道:“余生碌碌,不知所求。”

    郑帝说出这话,那是饱含着多少的情感,饱含着多少的沧桑。

    试想一下,作为万古十大璀璨之一,作为一代曾经风神如玉的真帝,郑帝的一生,可谓是精采绝伦,可谓是波澜壮阔。

    不论是凡世间的位登权极,还是坐拥无尽江山,又或者是美女绕膝,这些他都曾经经历过,也曾经享受过,一切该拥有的,他都拥有过。

    他也曾经是横扫八方,所向无敌,甚至有过在赎地之中战到天崩的壮观。

    更何况,作为万古十大璀璨之一的他,天赋举世无双,曾经参悟过天地之妙,创写出了惊绝的《太清丹经》

    可以说,纵观他的一生,还有什么遗憾也?没有!

    后又入不渡海,观八方,历万险,登始祖之峰,得大造化,可以说,他一生可谓是圆满也。

    再望前途,似乎一切都定格在了那里,他的一生,已经足够了,走到今天,他已经是无求无欲了。

    所以,在这茫茫的不渡海之中,这就让他不由为之自省——为什么而活。

    时至今日,权势,美色,建树……这一切都非他所求也,而且,他也已经满足也。

    或许,这个问题也难住了这位惊才绝艳的绝世天才!



    余生碌碌,无求也,这就是郑帝,万古十大璀璨之一的郑帝,曾经是惊才绝艳的郑帝,或许世人无法去理解郑帝的心态,也无法理解郑帝的无所求。

    毕竟,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如此的惊才绝艳,没有几个人天生便是天之骄子。

    “走过了,也就淡了。”李七夜轻轻点头,徐徐地说道:“无所求,也是最好的所求也。”

    李七夜并没有认为这是矫情,这也并非是矫情,高处不胜寒,这种滋味,这种人生经历,又焉是凡夫俗子所能理解、所能体验的?

    “是呀,走过了,也就淡了,生死也淡了。”郑帝望着星空,目光深邃,他依然是郑帝,还是那个郑帝。

    但是,听到这样的话,或许有人不由为之惊悚。

    今日的郑帝,看淡了生死,那又有何足为奇呢,他一生横扫八方,经历过无数的大风浪,也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特别是大战赎地的时候,战到天崩地裂,九死一生。

    人生经历过最凶险的生死,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之后,最后连生死也都看淡了。

    或许,这也是郑帝并不求得长生的原因吧,因为他一切都看淡了。

    “或许,好死不如赖活吧,人之本性。”李七夜不由感慨。

    “又或行,活着也没意思。”郑帝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都无意义也,或许死了,也能解脱这无聊的余生。”

    若是有其他人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面都不由毛骨悚然,如果说郑帝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有想死的念头,这是让世人无法理解的理情。

    当然,在别人看来,郑帝这样的存在,已经是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有着惊艳璀璨的人生,但,这是世人所渴望的一切,偏偏郑帝他自己已经过腻了,已经活得不耐烦了。

    世间,也曾有人活得不耐烦了,在九界,木琢仙帝活得天弃鬼厌。

    但是,相比起这位仙帝了,郑帝的活得不耐烦,那并不是因为他活得天弃鬼厌,而郑帝的一生,实在是太精采了,经历太丰富了,有着无数的精采之后,余生的一切精采,一切美好,在他看来,那都已经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了,平淡得如白水一般,索然无味。

    正是因为如此,郑帝余生,已经变得索然无味,所以对于他而言,生死皆无所谓了。

    “当然,我是不会自杀的。”最后,郑帝给自己补了这么一句,笑了笑,依然是笑得那么的潇脱,依然是笑得那么自在。

    但是,这样的话听得人的心里面,却让人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无双真帝,强大始祖,活到最后,却有想自杀的念头,这是多么的让人感慨,或许多么让人的难于想象。

    当然,郑帝不会自杀,并非是他没有那个勇气,只不过,他是一位始祖,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如他这一般的存在,当然不会自杀了,也不会选择如此没有尊严的死法。

    如他这般的存在,就算是想要死了,或许会选择一种与众不同或许是可歌可泣、波澜壮阔的死法。

    “或许,回三仙界看看。”最后,李七夜只是轻轻地给了郑帝一个建议。

    “想过。”郑帝很认真地说道:“在很久以前,当我在不渡海无聊游荡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那个地方,已经不再是那个地方了,已物是人非,再去经历一遍,也索然无味。”

    郑帝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听在别人耳中,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苍凉。

    如郑帝此般,活了无数的岁月发,就算他回到了九界,回到了九秘道统,回到了他所熟悉的地方,那又能怎么样?

    曾经熟悉的人,都已经是一个又一个不在了,他曾经爱过的人,曾经深爱着他的人,曾经忠于他的人,曾经跟随着他的人……都已经一一逝去了,全部都化作了一捧黄土了。

    可以说,就算他回到了九秘道统,一切也都是那么的陌生了。

    就算他真的回到九秘道统,一切重新来过,那也只不过是重走当年的道路而已,所谓的精彩,也只不过是把当年重播一遍而已。

    这就好像吃过的饭再嚼一次,那就是变得索然无味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陌生,这才会使得如八宝始祖、飞蝉始祖他们这样的存在,灭掉了自己新手所建的道统,也没有任何伤感,没有任何珍惜,似乎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样,是那么的陌生。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李七夜笑笑,轻轻地说道。

    这话听起来有些凄凉,在这句话背后,藏着太多的喜怒哀乐,藏着太多的悲欢离合。

    “也是。”郑帝笑着点头,说道:“如果我真的长生不死,我肯定会疯掉,所以,长生不死,又有何意义呢!”

    说到这里,郑帝是那么的洒脱,那么自由,对于死亡,他看得风轻云淡,甚至是一种最美好的归宿,甘之如饴。

    千百万年以来,多少人追求长生不死,就算很多惊艳无双的始祖也不能免俗,但是,郑帝却看得很看,他并不去寻找长生不死。

    “若无执念,绚丽灿烂即可,不在于长短。”李七夜笑笑,说道:“无憾也,此乃是人生最难求。”

    “先生心有所求。”郑帝看着李七夜,认真地说道。

    “是的,有所求。”李七夜轻轻点头,说道:“只求一战到底而已,只需要一个答案而已,仅此而已。”

    “先生高远。”郑帝不由肃然起敬,点头,说道:“我虽不求正义永存,不求守望三仙界,但是,抱朴诸君所为,让我心生敬意,他们才是世间最可爱的人,最让人敬佩的始祖。”

    “如先生这般高义,或许,这才是我辈修道之人最高的追求。”郑帝说到这里,不由感慨,说道:“惭愧,我却是无所求,没有这般高尚。”

    “各人有所执念,没有必要千人一面。”李七夜轻轻摇头,说道:“光明与黑暗,那是一念之间,没有光明,又焉有黑暗。无所求,就是最好的所求。若是世间人人都无所求,还有黑暗吗?又焉有光明?”

    “正是因为有所求,所以他们才有了黑暗。”说到这里,李七夜指了指天空。

    郑帝细细品味,不由点头,笑着说道:“先生所言,乃是金言玉语,妙哉,妙哉!”

    李七夜笑了笑,看着天空,看得出神,好像天空最深处有着什么东西在俯视着人世间的一切。

    “长生不死吧。”郑帝不由感慨,顿了顿,最后说道:“在长生不死之前,又有谁能给得起诱惑呢?”说到这里,他不由轻轻地叹息一声,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在这个时候,郑帝都不由多看了李七夜一眼。

    “放心,如果我真的长生不死了,我不会成为变态,这不是我的选择。”李七夜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怀疑先生。”郑帝干笑了一下。

    “没关系,你看过,也能明白。”李七夜笑了笑,说道:“长生不死,非天道所为,也是天所不容,又有何生命能长生不死?若真的有长生不死,那就必须有所代价,或许是你自己,或许这别人,乃至是一个世界!这就是一个选择!”

    郑帝也不由轻轻点头,他在不渡海呆了那么久,活了无数岁月,所见之广,是世人无法想象的,所以,对于长生不死,他有着更多的感触,也有着世人无法理解的想法。

    “人人都说,真仙,能长生不死。”郑帝不由感慨,说道:“若世间真有真仙,又该是如何呢?”

    “见过那个黑暗没有?”李七夜问了这么一句。

    “未能见其真容。”郑帝轻轻摇头,说道:“但,所发生的一切,却知道其多,诸祖大战,有人堕落,都是他一手所造成。”

    “虽然他谈不上真仙,也就是那么一个伪仙而已,至少,和‘仙’沾上边。”李七夜笑着说道:“所以,你想象一下,真仙会怎么样?”

    这样的话,让郑帝不由沉默起来,他呆在不渡海这么久,对于黑暗的存在,有着深刻的理解,所以此时他沉默了。

    “三仙呢?”最后郑帝轻轻地说道。

    三仙,这在三仙界是一个很飘渺的话题,但是,对于郑帝这样的存在来说,却又那么的临近,对之,还是抱有太多的敬意。

    “所以,成仙,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入圣了。”李七夜看了郑帝一眼,笑笑,说道:“只不过,这是世界乃是他们心所系也!”

    “心所系也。”郑帝轻轻地昵喃着这句话,最后,他闭嘴了,不愿意多谈。

    心所系也,这四个字就足够了,或许,有太多的东西,就不必要去深谈了,这也是一种不敬。

    “不渡海很好玩。”最后,郑帝只能如此说:“就是未见传说的彼岸,不过,就算有彼岸,又如何?若不能解脱自我,又焉能渡得彼岸,就算是渡得,也仅此而已,未曾能羽化登仙!”



    李七夜赞了一声,徐徐地说道:“心有彼岸,处处皆是彼岸,心若能解脱,又何需登得彼岸。”

    “先生说得好。”郑帝大笑,赞道:“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郑隐受教。”

    李七夜笑笑而已,望着不渡海那茫茫的海面,最终,轻轻地说道:“不渡海,广袤无尽,你也去过很多地方吧。”

    “这倒是。”郑帝轻抚掌,也有些感慨,说道:“我在不渡海,也曾有所求索,后来无所求,便随意游荡,走到哪里算哪,随心而行。这些年来,我是喜欢去看看独一无二的风景,观观绝无仅有的奇物,所行皆随心。”

    “只不过,不渡海,实在是太广袤了,或许,是我们的心还不够广阔。”郑帝也不由为之感慨地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未能把不渡海走遍。只怕万古以来,没有谁走遍整个不渡海的吧,或许传说中的三仙有可能走遍了!”

    说到这里,郑帝不由为之顿了一下,说道:“或许,立个小小的愿望,在我有生之年,走完不渡海,这也算是一种所求吧。”

    强大如郑帝,完全是可以跨越空间,一步便横渡亿万里,但是,那怕如他,在这不渡海中呆了无数岁月,却未曾能把不渡海走完,试想一下,不渡海之广阔,那简直就是让人无法去想象的。

    李七夜笑笑,说道:“万古奇观,有些东西,一辈子看一次,足矣。”

    “先生这么一说,我近日也正好去打算去看一个奇观。”郑帝笑着说道:“在不渡海,有一个奇观叫独钓万古,听说,三百万年才出现一次,我也未曾看过,此奇观出现时间也将近了,所以我正想去看看,或许,这与先生顺路,先生要不要去一观。”

    “去有何妨,我也不急着赶路。”李七夜也一口答应了,他来不渡海,有着充裕的时间,并不着急,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

    “好——”郑帝抚掌一笑,说道:“能与先生一同看此奇观,与之荣焉,现在启程如何?”说着,他便站了起来。

    李七夜站了起来,干脆利索。

    他们都是无双之辈,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郑帝亲自为李七夜带路,一步跨越天地,入广袤大海。

    “先生来不渡海,是一走而过,还是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呢?”在前往“独钓万古”的路上,郑帝说道。

    “虽然是路过,但,这里乃是一个很好的磨练之地。”李七夜笑笑,说道:“行行走走,打磨一番大道,万年那也只不过是弹指而已。”

    “不渡海,的确是最好的打磨之地。”郑帝也十分赞同,徐徐地说道:“千百万年以来,能进入不渡海之人,若是能活下来,多数皆有突破,未有收获者,乃是寥寥无几。相信在这万载时光,先生一定会精采绝伦,不渡海有先生的磨练,将会变得更精采。”

    说到这里,郑帝都有所期待,说道:“或许,未来这一万年,不渡海必将会热闹非凡,打破这茫茫大海的死寂。”

    李七夜来不渡海,不仅仅是送东西来的,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来磨砺一砺,完善自己的大道。

    对于李七夜而言,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他必须把自己推到一个世人无法想象的巅峰,他要开始一个全新的纪元,所以,不渡海这样的地方,那是最好不过的磨砺之地了。

    可以说,对于李七夜而言,不渡海不仅仅是一个磨砺之地,它还是李七夜的热身场所,是李七夜的热身战场,这是一个十分适合大开杀戒的地方。

    “当年,不渡海也算是热闹,虽然,很多人都不再想回去,也没谁能找到先生,但,不少人也琢磨着好玩的事情。但是,那东西来了之后,不渡海寂静多了,始祖们,战死的战死,力扛的力扛,也有人堕落,再一次选择了阵营,也有人归隐不出,隐于小世界,自娱自乐,不像当年那么的热闹了。”说到这里,郑帝十分的感慨。

    郑帝所说的那东西,指的就是黑暗巨头,恐怖存在。

    “会结束的。”李七夜笑了一下,目光深邃,好像要把整个不渡海看透一样,徐徐地说道:“快了,不渡海,依然是不渡海!”

    “我相信也会。”郑帝也十分乐观,笑着说道:“在这里遇到先生之后,我就知道先生为何而来,先生扫平不渡海,这也是我们十分乐见之事。”

    郑帝对于李七夜十分有信心,那怕他第一次见到李七夜,那怕他未曾见过李七夜出手,他依然对于李七夜信心十足。

    虽然说,黑暗巨头,恐怖存在,曾经让一位又一位始祖战死,让一位又一位的始祖堕入黑暗,但,他却相信,李七夜的到来,将会改变这一切。

    毕竟,他是郑隐,十大璀璨之一,他是何等存在,那怕他不需要看李七夜出手,他也知道,李七夜绝对比十大始祖要强,而且,李七夜这样的存在,绝对能力扛黑暗巨头。

    李七夜和郑帝横渡不渡海,跨越天地,在他们的跨越之下,亿万里那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距离而已。

    最终,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独钓万古!

    在不渡海,有很多凶险的地方,在这广袤无比的大海之中,波涛起伏,甚至是惊涛骇浪。

    但是,在这里,却是一片的平静,在这整个海域,海面竟然十分平静,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海面平如镜,连有丝毫的波澜。

    整个平静无比的海面,不论是什么地方,都会显得诡异,特别是不渡海这种处处惊险的地方。

    但是,在这里,平静的大海,却显得十分安宁,当你站在这样平静安宁的海面之时,似乎能让你忘记一切的烦恼。

    就在这平静的大海之上,在大海中央,有一礁石,这礁石生长出海面,它似乎是整片海域唯一打破整个平静海面的东西。

    而且,这一块礁石不仅仅是生长出海面,它是刺入了天穹,整块礁石如同弯弯的镰刀一样,刺入了天穹,直入星空最深处。

    如此一块奇特的碎石,它就像是钓鱼杆一样,它插入天穹,似乎可以钓下星空之中的一颗颗星辰。

    站在这样的海域,看着这样的碎石,那都已经是一种奇观,那都已经是一种鬼斧神工了。

    李七夜和郑帝登上了这块礁石,站在了礁石最巅峰之上,站在那里的时候,满天星辰,就好像悬在你头顶上一样,伸手便能轻轻摘下一颗颗的星星。

    再望下俯望的时候,下面的不渡海,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而张望整个不渡海的时候,整个不渡海乃是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那怕你打开天眼,也一样是无法望到不渡海的尽头,整个不渡海,那实在是太过于广阔了。

    坐在礁石之上,在这一刻,你就会在想,你所钓的,不是天空上的一颗颗星辰,而是身下的不渡海,或许,当你垂下长线的时候,最终钓起来的乃是一种奇迹。

    李七夜与郑帝盘腿而坐,神态自若,郑帝俯看身下如镜面的不渡海,也不由赞道:“好地方,若选一地而终老,此地再适合不过,有一天我若能坐化,就选这里。”

    那怕是事关生死,郑帝也谈笑风声,神态自若,好像是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李七夜静静端坐着,感受这片天地的安宁,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笑着说道:“若是你选择这里坐化,说不定,有朝一日,尸生魂魄,再轮回一世。”

    “这里,的确是造化之地。”郑帝作为十大璀璨之一,也感受到了这片海域的与众不同的地方,他点头,感叹,说道:“不过,就算真的有一天能尸生魂魄,那也不是我,只不过是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已,就算能记得前世,那只不过是一种残存的执念而已,这样的轮回重生,又有何意义呢。”

    “并非是人人皆如你这般看得开。”李七夜笑笑,目光深邃。

    郑帝轻轻地叹息一声,不去点评他人。他在不渡海,呆了那么漫长的岁月,当然见过种种,求生长不死,求轮回转世,种种皆有。

    那怕曾是再惊艳,再无敌的人,也都曾有去寻找长生不死,寻找轮回转世。

    他们为了长生不死,为了轮回转世,那是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计一切后果。

    当然,如他这一般,并非他所求,如果说,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是真的能轮回转世,成为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他自己也是不屑一顾。

    “三百万年一见的奇观,值得我们去等待。”看着天空,一切安宁,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郑帝并不着急,十分平静。

    时至于今,郑帝所行,并求宝物,不求仙品,也不求无敌,不求长生。

    就如此般的奇观“独钓万古”,亿万里跋涉,跨越无数的天地,他也不求什么,只仅仅求一饱眼福而已。

    对于他而言,能亲眼看一看三百万年才一次的奇观,那就已经足够了。



    海面,寂静安宁,夜空犹如慈母的怀抱,在这里,给人一种安然入睡的感觉,让人心灵安静,一切都犹如解脱一样。

    李七夜和郑帝坐在了礁石之上,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奇迹的来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嗡”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很轻微,很清脆,犹如金粉轻轻洒落的声音一样。

    在这个时候,细小的星屑飘荡而来,犹如河流一样,从天空落下,然后在半空中流淌着,飘就像河水一样轻轻地流淌着,经过了礁石。

    随着星屑飘落,流淌而来的不再仅仅只有星屑,有闪动着的光芒,这闪动着的光芒仔细去观看的时候,晶莹饱满,每一点的光芒都犹如饱满了生命之水一样,有的是黄金水一般闪动着金光,有的如碧玉水一般闪动着绿芒,有的有青春之水一样,闪动着绿光……

    从天而流淌而下河水,它不仅仅是星辰的精华,星辰的星辉,也有着时光的粒子,生命的光芒,还有青春的彩色……

    在这个时候,美丽无比的河流在河流着的时候,划过了礁石,河流被一分为二,当这样的光芒轻轻撞击到碎石的时候,一下子迸射出了光华,每一缕光粒子迸射出了更多的光粒子,这就好像是水银撞击而来,又迸射出无数的银珠一般。

    如此的一幕,看起来美丽绝伦,如梦如幻,似乎自己处身在一个梦幻的国度一样,当这样的河流从身边流淌而过的时候,自己犹如处身于时光长河之时,看到了千百万年以来的天地变化,沧海桑田。

    听到“啵”的一声响起,河流中有水花溅起,只见水花溅在了礁石最顶尖的弯钩之上,一颗颗水珠挂在了那里,水珠慢慢地垂落之时,折射出了种种异象,有凤凰飞翔,有神灵叩拜,有天斜地转……

    在这个时候,礁石尖端,犹如打开了一个世界大门一样,五彩纷呈,美丽色伦。

    “哗啦、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在这个时候,整个河流的河水越来越汹涌,在这个时候,河流之中所流淌着的不仅仅是有星辉、时光、生命之水……在河水之中还有古符文流淌着,有大道法则在流淌着,甚至还有大道奥妙在那里翻滚着。

    似乎,天地间最玄妙的一切,此时都揉碎在了一起,成为了河水,在这里流淌着。

    河水越来越大,涛浪奔腾,耳响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奔腾之声,在这一刻,好像是天地万道从你身边奔腾而过,在这里,你能窥视得日月天华,能见得大道衍生,也能见得星辉洒落,一切都是那么的奇妙。

    不管河水如何奔腾,但是,礁石都依然屹然不动,石尖倒垂而下,如钓钩一样挂于河面上,好像要把整条大河钓起来。

    听到“哗啦”的声音响起,在这个时候,有鱼儿跃起,两条鱼儿在河水之中追逐,这样的鱼儿,乃是由阴阳所化,一条大鱼为阳,另一条大鱼为阴,相互追逐,阴阳相济,阴阳相抱,好像演化五行。

    听到“呜”的声音响起,奔腾的河水之中有星龙跃起,只见星龙乃是星光闪烁,当它跃出水面的时候,洒落下了无数的星辉,美丽绝伦。

    也有凤凰飞翔于河面上,凤凰背负五行,跨越空间,在它一飞而过的时候,空间波动,万法随着潮起潮涨。

    “轰、轰、轰……”一阵阵河水奔腾之声不绝于耳,随着河水越来越大,最终河水化作了大江,江水滔滔,奔腾而来,犹如千军万马……

    在这个时候,有着种种异象出现了,有万日出海之状,有众神叩首之图,更是有日月交替,亿万星辰诞生,也有仙树摇拽……

    这样的一幕幕出现在奔腾的大江之时,壮观绝伦,随便一个异象,只怕无数修士强者一辈子都是没有见过的,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而且,在这江水奔腾的江水之中,那怕是一滴江水,都是蕴含着天地之妙,大道之奥,也蕴含着时光之力、生命之奇……

    如此的一幕,三百万年为一次,称之为奇迹,那也不为之过。

    看着如此奇妙的一幕,郑帝都看得如痴如醉,而且,江水越来越大,化作汪洋大海之时,出现的异象奇观那就更加的壮观,更加的震撼了。

    就算是见识过无数奇迹的郑帝,曾在不渡海呆了漫长岁月的郑帝,看着这样的一幕之时,都不由为之惊叹。

    不管是浪涛如何奔腾,不管是真龙如何咆哮,天地如何交替,但是,礁石依然不为所动,依然是屹立不倒,划破了河面,一分为二,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又或者是未来,它都是如何。

    万古过去是如此,未来万古也将会如此,你坐在这礁石之上,有着独钓万古的感觉,你就成为了这里唯一亘古不变的存在。

    整个奇观维持了很久,郑帝坐在那里,十分惬意地观赏着眼前的这一切,那怕是滔天巨浪拍来,礁石依然是安然无恙,让人能安心惬意地欣赏着眼前的这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潮水慢慢退去,流淌的河水也慢慢消失,最终,一切都归于原位,没有波澜壮阔的奇观,没有震撼人心的异象。

    天空依然是一片的安宁,下面的不渡海依然是平静如镜,连丝毫的波澜都没有,甚至是一丝丝的波纹都没有。

    “太妙了,道本无根。”看完了这一切之后,郑帝不由轻轻地赞叹一声,说道:“心中有道,道便有根。”

    郑帝也是惊叹了好久,最终才安静下来,在这个时候,他看李七夜的时候,李七夜静静地坐在那里。

    自从他来到这礁石之后,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观看奇观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只言未发。

    在这个时候,李七夜乃是命宫打开,浮现了太初树,太初之气垂落,如瀑布一样,在太初之树之上结了一颗又一颗的果实。

    一颗颗的果实,晶莹饱满,每一个颗实之内就好像蕴养有一时古无双的大道,每一条大道,都拥有着万古无一的奥妙,大道之力在颗实之中,好像是可以承着整个世界一样。

    太初树,虽然并不高大,也没有擎天之姿,但是,太初树的一枝一叶,都是奥妙无双,好像这一株太初树是承载了过去,开启了未来。

    太初树的每一枝都似乎可以撑起一个时代,每一叶都可以展开一方世界。

    就这样的一棵太初树,它就已经撑起了整个纪元,它能承载着亿万年,承载着千万个时代,它也能蕴养着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它能蕴养着无数的生命。

    生死轮回,阴阳交替,因果报应,都在这颗太初树的承载之中。

    而且,太初树垂落了无数的太初之气,太初之气笼罩着世间的一切,在这太初树下,那已经开创了一个纪元,它所散发出的每一缕气息,都是无穷的大道奥妙,自成天地,自成系统,足可以让一个纪元无数时代的生灵在修练,去参悟。

    而李七夜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他就是一切的源头,是他,即将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是他开创了一个新所未有的系统,他的力量,将会覆盖亘古,未来,就是他所主宰的纪元。

    看着眼前这样的一幕,郑帝都不由嘴巴张得大大的。

    可以说,郑帝是十分有见识的人,他在不渡海,见过众多的始祖,也见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甚至如十大始祖、十大璀璨,这样的存在,他都见过。

    但是,不管是多么惊才绝艳的存在,不管是多么无双的存在,那怕是十大始祖,他们都远远不及眼前的李七夜。

    一个惊艳的始祖,或许能开启一个时代,但是,李七夜不是开启一个时代,他是开启了一个纪元。

    在未来,他的存在,贯穿着亿万年,贯穿着千万个时代,每一个时代的修行,每个生灵的一呼一吸,都在他的影响之下,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一切的大道奥妙,一切的无双功法,都将会在他的规则之下发而衍化。

    他是制定了规则,跨越了亘古,犹如苍天一般的存在。

    郑帝心里面不由为之震撼,他知道李七夜要干什么,可以说,李七夜所做的事情,世间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位始祖,都要伟大,都要绝世无双。

    他并不是追求无敌,他并不是追求长存,他的追求,那是远远超越了所有人,比那些追求长生的始祖来,还要了不起。

    看着李七夜头顶上所沉浮着的太初树,郑帝严然起敬,他知道,不久的将来,一个全新的纪元将会来临,这将会贯穿着亿万年,影响着亿亿万的生灵。

    就是惊才绝艳的郑帝,此时都不由认真地看着李七夜的太初树,都不由仔细地揣摩着,从中领悟着奥妙。

    当他仔细去揣摩着这其中的奥妙之时,郑帝也不由为之惊艳无双。

    他的天赋之高,已经是举世无双了,他见过世间最了不起的功法,最奥妙的大道,但是,和李七夜所开创的一切相比起来,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七夜缓缓地张开了双眼,在这个时候,太初树已经收入了命宫之中,他全身太初之气收敛,他整个人神态自若,收放自由。

    在这个时候,就算李七夜全身没有凌人之威,没有举世无敌的气息,但是,在他一举一放之间,就浑然天成,似乎就是他掌宰天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那么的自然,但是,给人一种羽化登仙的感觉。

    那怕此时的李七夜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普通的相貌,普通的模样,普通的穿着,但是,他依然让人感觉,他已非人世间之人了,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仙。

    “先生乃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也。”郑帝看着李七夜的仪态,不由赞了一声。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来,说道:“既然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那就说明不够真实,那实在是太假了,假仙。”

    “不,不,不。”郑帝不由摇头说道:“先生之气运,乃是仙人也。”

    李七夜笑笑,轻轻摇头,说道:“仙人,并不好,如果我是真仙,或许,你不会坐在这里,也不应该做在这里!”

    郑帝不由沉默了一下,最终,他也不由感叹,说道:“仙,的确是那么可怕。”

    “那不是仙那么可怕,而是没有走出这条路。”李七夜目光望着远方,深邃无比,徐徐地说道:“如果真的走出这一条路,中正平和,那么,或许这就是真仙。在此之前,一切皆是伪仙也,或者,就是假仙。”

    “这么说来,我倒还有些期盼有朝一日,先生成为真仙。”郑帝不由露出笑容,露出期待神色。

    “没想过。”李七夜轻轻摇头,徐徐地说道:“长生不死也好,真仙也罢,皆非我所求也,此乃不是我要所走的道路。”

    “先生,终非是我辈所能揣摩。”郑帝也不由抚掌而赞。

    李七夜笑了笑,伸伸懒腰,通体舒泰,不由感慨,笑着说道:“这一趟,也没有白来,三百万年一次的奇迹,的确是值得一观,奥妙无双,妙极,妙极。”

    “先生乃是神人。”郑帝苦笑了一下,笑着说道:“先生观潮望海,便尽悟大道奥妙,尽握奥妙之柄,我资质驽钝,未有所获。”

    李七夜只是看了郑帝一眼,淡淡地笑着说道:“如果你都是资质驽钝,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你只是心不在此。”

    李七夜这话一点都没有说错,十大璀璨之一的郑帝,曾经大战赎地,他所创写的《太清丹经》更是绝世无双,可以比肩九秘始祖的《九秘》,试想一下,一位真帝,能做到这一步,那是多么的惊才绝艳,多么的绝世无双,他的天赋之高,绝对能站在天才之巅。

    如果他这样的存在,都仅仅是资质驽钝的话,那么天下人都是蠢材了。

    “先生如此一说,那我就是这条长河中的一条咸鱼吧,想翻一下身,都懒了。”郑帝也只好笑着说道。

    “翻一下身,又有何妨。”李七夜笑笑,鼓励了一句。

    郑帝轻轻摇头,说道:“人贵在自我,我知道我的极限在那里。就算我再怎么去翻身,就算我再怎么去折腾,也就那样了,又焉能比肩于十大始祖,更何况,世间有先生,万古皆黯淡,我等也只不过是蚁蝼而已。”

    郑帝这话说得也是在理,虽然作为十大璀璨之一,但是,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越十大始祖,更何况,十大始祖本就是惊才绝艳的存在。

    所以,他一生再怎么样折腾,高度都是有限,他已要站在今天的高度,离真正的巅峰并不遥远,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心无所求。

    李七夜只有笑笑,也未再多说,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更何况,作为无双之辈,郑帝他自己心里面也是一清二楚,只不过,他自己选择不一样的活法而已。

    对于这样的选择,没有谁能去干涉,也没有谁能去改变。

    “也无妨。”李七夜也认同,点头,说道:“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这已经足够了。”

    郑帝也不由点头,他对于自己的选择,当然是一清二楚,所以,他心中无求,对于他而言,世间的种种,那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他就是他,他依然是那位两袖清风的郑隐。

    “先生,即将开创一个纪元。”郑帝不再谈自己的事,对李七夜的所作所为,充满了好奇,也是心有兴奋。

    郑帝不由说道:“若能亲眼能看到先生开创全新的纪元,我此生也无憾也。”

    李七夜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三仙界,终究是三仙界,它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界,这个世界,自有你们的规则,我也没有必要去打破。”

    郑帝沉默了一下,最后也点头,说道:“先生这话,所说不无道理。若是三仙界有所改变,也不一定适合。”

    “三仙界能屹立到现在,都是先贤们的努力,都是三仙的缔造。”李七夜淡淡地说道:“我想开创纪元,并非是我所想贯穿亘古,而是需要一个改变,这是一个契机,是我们世界的一个契机,否则,未来又谈何一战到底呢。”

    “或许,这不仅仅先生世界的一个契机,这是所有世界的契机,三仙界也是如此。”郑帝十分认真郑重地说道:“如果先生成功了,这何止仅仅是改变先生的世界,这是改变了一切,三千世界,都会为之改变,包括了三仙界。”

    “先生的恩泽,将会贯穿所有的世界,从古至今,先生是缔造了未来,所有世界的未来!”郑帝神态十分严肃,神态恭敬。

    “我倒没想那么多。”李七夜笑了笑,轻轻摇头,说道:“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没想过什么恩泽三千界,只是想做自己的事情而已。”

    说到这里,李七夜看了郑帝一下,说道:“而且,伟大,不见得一件好事,一旦拔高了,那就会成为一种灾难。”

    “先生高义。”郑帝向李七夜一拜,恭声地说道:“就算先生无意之举,也一样是改变未来。”

    “现在谈这些,还早矣。”李七夜轻轻摇头,淡淡地说道:“一切都仅仅是开始而已,时间还漫长着,只有经历无数的沉淀积累,才能厚积薄发,走到那一步。”

    “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我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天的到来。”郑帝认真说道:“不知道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开创呢?”

    李七夜不由目光一凝,望着遥远处,最后徐徐地说道:“快开始了,还差那么一点,等我大道圆满,推上巅峰,就开始了。”

    “先生要在不渡海登巅峰吗?”郑帝也明白了。

    “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李七夜笑着说道:“这个地方,太大了,能承受得起一切,也是最好的战场,只有在这样凶险的地方,是最适合大圆满的时候,当贯穿一切之时,那就是是一场血战来临之时。”

    郑帝懂李七夜的做法,他不由说道:“这里的确是一块磨刀石,特别是先生这样的万古唯一的仙刀,再好不过。”

    那怕李七夜还没有开始动手,但是,郑帝已经知道李七夜要拿怎么样的存在来试刀了,他也能想象得到李七夜要试刀的那一天,将会发生什么。

    “大补之物。”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望向大海深处,目光深邃,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李七夜这样的神态,郑帝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他知道,有人被李七夜盯上了,而且,在李七夜踏入不渡海的第一步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了猎物了。

    至于什么时候动手,那都不重要,郑帝明白,一旦被李七夜盯上的猎物,必定是逃脱不了,必定会被李七夜狠宰。

    “先生下一步往何方?”回过神来之后郑帝问道。

    “一路走下去。”李七夜笑了一下,很随意,没有固地的地点,也没有固地的目标,一切都随心而行,遇到谁,谁就倒霉。

    “先生一路打磨,我知道有一个大凶之巢,曾有不少始祖去尝试过,甚至有始祖曾殒命,这样的地方,对于先生而言,是再好不过的磨刀石了。”郑帝想到了一个地方,立即告诉了李七夜。

    李七夜入不渡海,也就是想大开杀戒,让自己的大道更圆满,把自己推到巅峰,为未来作准备。

    “那就走走吧。”李七夜笑了一下,说道:“希望能杀得痛快淋漓。”说着露出了浓浓的笑容。

    李七夜这样的话,让郑帝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在这个时候,他能想象血海滔天的景象,他知道有凶物要倒大霉了。

    “我就不陪先生了。”郑帝笑着说道:“听说不渡海有一种蓝渡彼岸花,极为难寻,一见能梦彼岸。我是想去找找,去开开眼界。”

    郑帝留在不渡海,就是随便走走,看看想看的地方,想看的东西,除此之外,再也无所求了。

    “去吧。”李七夜也没有与郑帝同行的意思。

    “望他日,还能再见先生。”郑帝向李七夜行大礼,最后才飘然而去。



    郑帝所说的凶险之地,便是负累巢,乃是不渡海赫赫有名的大凶之地。

    以郑帝的说法,在不渡海有九大怪,这九大怪都是不渡海最强大最凶险的妖怪,它们在不渡海曾经是吞食了无数的生命,就算是始祖都未能幸免,有始祖曾死在这九大怪的手中。

    而且,这九大怪,虽然是妖怪,却早就通灵,拥有着极高的智慧,它们纠集了不渡海中无数的凶残怪物,圈地称皇,凶焰滔天。

    负累巢,乃是九大怪之一负累的巢穴之一,这里乃是大凶之地,不渡海的无数生灵都不敢靠近,都远离这个地方。

    就算是强大无匹的始祖,也不敢贸然去冒险,也曾有始祖进入过负累巢,欲灭负累,但是,却未曾成功,甚至是有始祖,曾因不敌,惨死在负累手中。

    所以,面对如此凶地,不少始祖也不敢轻易去涉险。

    当然,对于不少始祖而言,负累巢也是不错的磨砺之地,虽然说负累强大无匹,能斩始祖,但是,只要不攻入负累巢穴的深处,始祖们还是能全身而退的。

    而负累巢地盘上的凶物实在是太多了,使得不少始祖有空暇的时候,便前来大开刹戒一番,磨励一下自己的道行。

    李七夜来此,也正是有此意,就是要拿这些凶物来热热身,打磨打磨他那已经大成的无上大道,让锋芒更加的锐利。

    李七夜跨海而来,还没有进入负累巢的时候,远远就感受到了那充满暴戾的气息了。

    在远远观望的时目人已,负累巢所在的海域,乃是一片雾气笼罩着,这一片雾气乃是灰霭色,似乎在海域深处有凶物在吞吐着瘴气一般。

    而且这灰霾一样的雾气充满了可怕的毒性,只要被这样的毒性沾上,肉身极快的溃烂,只有强大无匹的始祖,才能挡得住如此可怕的雾气。

    在这一片海域,不渡海的海水浑浊不清,犹如是倒入了墨汁一样,虽然并非是黑如墨水,但是,这浑浊不清的海水,却犹如可以腐蚀人的心灵一样,只要你望着这样的时间长了,会一阵昏眩的感觉传来。

    李七夜远眺一眼负累巢穴所在的方向,只是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便迈步向这片海域走去。

    当李七夜迈入了这片海域之后,雾气顿时附着在李七夜的身上,听到“滋、滋、滋”的腐蚀之声响起,雾气中的毒**侵入李七夜的身体。

    但是,李七夜的身体仅仅是光芒闪动了一下而已,便瞬间把身边的所有雾气给净化了,根本就无法伤到李七夜丝毫。

    当迈入了海域之后,海水荡漾着,如果你看着这海水,浑浊不清的海水就开始晃动着你的灵魂,晃动着你的真命,会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让你头昏眼花,甚至是昏炫。

    就在你头昏眼花或者昏炫的时候,在这一刻,致命的威胁就出现了。

    “哗啦”的一声响起,就在这刹那之间,海水之中突然伸出一只巨钳来,这只巨钳一探出海面的时候,瞬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这只巨钳是有多大呢?如此一只巨钳一夹而下,可以把一座山峰瞬间夹得粉碎。

    但是,海水的昏眩却对李七夜一点影响都没有,当这么一只巨钳偷袭而来的时候,李七夜也仅仅是笑了一下而已。

    “来得好,我正要大开杀戒。”话一落下,李七夜长啸一声,大手伸出抓向巨钳。

    听到“喀嚓——”的声音响起,只见这狠狠夹来的巨钳一下子被李七夜撕成了两半。

    听到“呜”的一声惨叫声响起,紧接着,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海水冲天而起,千万丈巨浪滔天,犹如整个海面翻了过来一样。

    在这个时候,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海中,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体之巨大,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海岛一样,它一下子冲出海面,便投下了巨大无比的阴影。

    这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凶物,看起来像是一个超级巨大的龙虾,但是,它却不是龙虾,因为它身上左右两侧生长了无数的肢脚,这一条条的肢腿像是锋利无比的镰刀,所有的肢脚一斩下来,就可以瞬间收割成千上万的性命。

    这一巨大无比的凶物,它身上的甲壳灰白,看起来像是无数的骷骨拼凑而成,似乎它巨大无比的身体是没有肌肉,全身都是可怕的骨壳。

    这样的庞然凶物,看起来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就像是来自于地狱的枯骨怪物一样。

    这庞然大物本是有两只巨钳,只不过,有一只巨钳被李七夜一下子撕裂下来而已。

    “呜——”庞然凶物一声大吼,巨大无比的巨钳直砸而来,听到轰隆之声响起,巨钳狠狠砸下的时候,巨浪滔天,整个世界犹如被掀翻一样。

    听到“砰”的巨响,李七夜所站的海面一下子被砸得凹了下去,十万里的海面都被砸得陷了下去了,四周的海域都瞬间巨浪冲天。

    在这一刻,时光如同定格了一样,巨钳之下,李七夜只是只手挡格而已,轻而易举地就挡住了这砸下来的巨钳。

    “力量太弱了,不能好好锤炼一下我的肉身。”李七夜轻描淡写地挡住这巨钳,轻轻摇头地说道。

    这样的一幕,看起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巨钳之下,李七夜细小如蚁蝼,但却挡住了如此巨大的一钳,而且还嫌弃巨大凶物的弱小。

    “铛、铛、铛”的声音响起,在这刹那之间,庞然凶物被李七夜彻底的激怒了,庞然凶物瞬间暴起,它无数的锋利骨脚瞬间斩下,如同无数锋利的神刀一样,一下子斩在了李七夜的身上。

    听到“铛、铛、铛”的声音响直民,这无数如神刀的骨脚斩在李七夜身上,但,李七夜全身丝毫不损,火星溅射。

    “太弱了。”李七夜轻描淡写,瞬间暴起,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跃而起,李七夜一记掌刃击在了巨大凶物的关节处。

    听到“喀嚓”的碎裂之声响起,巨大凶物的无数骨骼一下子崩碎,刹那之间被李七夜打趴在那里。

    “嘶”的撕裂之声响起,巨大凶物的身体一下子被李七夜撕成了两半,它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李七夜活生生的撕杀了。

    李七夜轻描淡写地把巨大凶物的尸体扔在了海里面。

    但,在这个时候,海面下瞬间黑压压的一片,海水一下子变得如同黑墨一样,似乎海中倒入了墨水。

    但,那不是墨水,那是无数的掠食者,这掠食者细小无比,如手指大小,由一节节的细骨连锁而成,它们从海底深处冒了出来,瞬间分食着这庞然凶物。

    “丝、丝、丝”的啃食之声从海水中传了出来,眨眼之间,这头庞然凶物被分食得一干二净,一时之间,这片海域泛起了白沫,整头庞然凶物被啃食之后只剩下了这么一些骨屑了。

    然而,这数之不尽的掠食者似乎是意犹未尽,还没人吃饱,在这一刻,它们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李七夜了。

    听到“嗤、嗤、嗤”的声音响起,在眨眼之间,无数的黑芒一闪而来,成千上万的掠食者一下子跃出了水面,瞬间向李七夜激射而来,它们把李七夜当作了猎物,要把李七夜激杀分食了。

    这从海中射出的掠食者速度极快,而且它们的身体瞬间如一支支神针一般,极锐,可以瞬间射穿了空间,刹那之间便射到了李七夜眉心。

    “把我当作猎物?”李七夜笑了一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只到“噼啪”的声音响起,就在这刹那之间,无数的闪电从李七夜的手指尖窜了出来。

    在眨眼之间,“噼啪、噼啪、噼啪”的声音不绝于耳,无数的闪电窜出去之后,开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电网,所有激射而来的掠食者都闪电链锁了,而且还在海水的无数掠食者也未能逃过一劫。

    在眨眼之间,海面一片的黑暗,好像整片海域飘浮着一层的墨水一样,所有的掠食者都惨死在了李七夜的闪电之下。

    被电死的掠食者,那是以亿万之计,它们本是想把李七夜当作猎物,想把李七夜分食掉,可惜,它们瞬间被李七夜灭族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太弱了。”李七夜笑了笑,继续往前而行。

    “轰——”的一声巨响,李七夜还未多走几步,在巨响之下,大海掀起了巨浪,在这一记,海面上一下子冒出了一支又一支的巨手。

    这是一支又一支巨大的触手,而且,这一支又一支巨大的触手生长有一条又一条的刺骨,每一条刺骨都闪着寒光,让人毛骨悚然。

    “呼——”的一声大响,狂呼大作,在这瞬间,这一支支巨大触手上的吸盘瞬间打开,所有吸盘都锁定了李七夜,强大无匹的力量瞬间向李七夜吸去,欲把李七夜吸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起,李七夜一脚踏出,钉在天地之间,巍峨不动,那怕这巨大无比的吸力疯狂吸着李七夜,都无法吸动李七夜丝毫。



    在负累巢的海域之中,李七夜大开杀戒,一步十杀,不管是什么凶物,什么毒物,都逃不过他的手掌,一一被击杀。

    李七夜一步十杀,一步一步杀了进去,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使得这一片海域哀嚎之声响彻天地,海面上飘着尸骨。

    最终,李七夜长驱而入,杀入了这片海域的深处,而海面上飘浮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海。

    就在李七夜杀入了这一片海域没有多久之后,天空上有两个人飞驰而来。

    这两个人从天空中跨越而来,虽然他们气息已经收敛,并没有外放自己的无敌的气息,但是,那怕他们收敛了气息,始祖之威依然磅礴浩荡,他们举手投足之间,便给人一种挥斥天地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都是始祖,实力强悍无匹。

    这两位始祖之中,一位始祖身材虽然不是特别的魁梧,但却给人一种金山玉柱的感觉,似乎他就好像是一座山峰一样,身体都有万钧之重。

    这位始祖有些不修边幅,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袒胸相见,十分的豪迈。

    不过,这位始祖的一身肌肉也是十分的结实,甚至是结实到让人无法想象,他胸前腹部的肌肉,就好像是铜铸的一样,每一块肌肉都是线条凌厉,一块肌肉就好像是从千锤百炼的赤铜上雕刻下来的一样。

    他的一身肌肉可以说是坚硬得无法想象,给人一种特别安全的感觉,黄铜一般的肤色,这就使得让人感觉他的一身肌肉就是用赤铜溶铸而成。

    而且,他一双手臂的肌肉,那更是结实无比了,贲起的肌肉如一座小山包,肉筋犹如一条条巨龙藏在皮肤之下。

    似乎,他这样的一双手臂,可以撑起天空,可以撕裂真龙。

    这位始祖一身肌肉,让任何人一看,都明白他是修练了一身铁骨铜筋,他的肉身之强大,只怕能承受得起很强大的兵器攻击。

    相比起这位全身肌肉贲起的始祖来,另一位始祖就是显得文雅了许多,这位始祖脚踏云彩,穿着一身云霞所绣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云中仙人,手执拂尘的时候,更给人一种出尘脱俗的感觉。

    这位始祖神态内敛,有着文质气息,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一个饱读诗书、满腹经伦的人。

    这是十分有意思的搭档,肌肉贲起的始祖,就像是孔武有力的粗人,而文雅书气的始祖则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他们一文一武,看起来十分的默契。

    “武道兄,还是不死心呀。”这位文质彬彬的始祖对全身肌肉贲起的始祖笑着说道。

    “这次我横练之躯大成,正好试一试。”这位一身力量没地方使的始祖大笑着说道:“正好挑战挑战负累,看能不能把它打得趴下。”

    “武道兄,我们这么久的交情,也不怕我说实话。”文质彬彬的始祖笑着摇头,说道:“只怕,难呀。要知道,当年洗白灰曾欲灭之,都没成功,负累巢太深了,而且那地方很凶险,进去之后不好出来,需要消耗大量的功力。”

    “我也知道。”全身肌肉的始祖笑着说道:“这不,我这也不是把你请来了吗?我们相互轮着来打,你把它从老巢中诱出来,只要它愿意出来,那就好办了。出来之后,我们围攻它,说不定能把它堵死。”

    “我认为,都难。”文质彬彬的始祖摇头,并不抱多大希望,说道:“这头负累,早就成精了,智慧之高,不见得比我们差。它曾杀了好几位道友,吞噬了他们的精华,也吞噬了他们的智慧,这几十万年以来,它是越来越强大了。”

    “是呀,九大怪,都是这样,杀了一茬又一茬,它们都要划地封疆了。”全身肌肉的始祖也不由为之感慨,说道:“再这样下去,它们要成大气候了。”

    “这里终究是不渡海。”文质彬彬的始祖笑着说道:“这种东西,就顺其自然吧,就算现在杀了九大怪,说不定,再过几万年,又会冒出什么十大怪来。说到底,这个地方不缺怪物,这里就是孕生这种怪物的地方。真的要说起来,我们还是外来者,它们才是这个天地的土著。”

    “管他什么土著不土著,杀了再说。”全身肌肉贲起的始祖笑着说道:“这个地方,比起三仙界来,自在多了,打到天崩,也不用担心什么。”

    文质彬彬的始祖也不由笑了一下,能体会这种感受。

    毕竟,在三仙界的时候,他们作为始祖,顾忌太多了,连发动一场战争,都是有着各种的顾忌,万一怕用力太猛,怕连同自己的道统都打穿了。

    而在这不渡海,一点顾忌都不需要,这里天地广袤,不管你打到天崩地裂,都无所谓,而且在这么广阔的大海中,说不定还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天崩地裂呢,对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波及!

    不渡海,实在是太大了,对于始祖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战场,他们可以放手而为,大战而战,有多强大的力量,都可以打出多强大的力量,没有丝毫的束缚。

    这也是始祖们不愿意回到三仙界的原因之一,那怕他们有能力回去!

    “难道云兄就不想大开杀戒一场?”全身肌肉的始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创出了一门秘术,也该是大成了,该是你发飙的时候了。”

    “谈不上什么秘术。”这位文质彬彬的始祖笑着说道:“是一门阵法,这十万年来,在不渡海各地收集了一些好的材料,把它们好好打磨了一番,炼成了一门大阵。”

    “那最好不过。”全身肌肉的始祖笑着说道:“那我们把负累引出来,然后用大阵堵住它的退路,再把它干掉。”

    “难呀。”这位文质彬彬的始祖摇了摇头,说道:“我这大阵,是能堵住他的退路,不让它逃回巢穴,但,困不了它多久。现在的它,比起当年来,更聪明了,它已经会破阵了。”

    “没事,我们先试试刀锋嘛。”全身肌肉的始祖大笑地说道:“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如果再不行,再叫上几个道兄,只要我们想出好法子,肯定能把它干掉的。”

    “说到底,武道兄还是要拿我来做诱饵,让我去把这东西引出来。”文质彬彬的始祖不由抱怨地说道。

    “这没办法的事情。”全身肌肉的始祖大笑,说道:“我这么一个大老粗,干不成这种细活,论进退之术,我远不如你呀。”

    “武道兄直接说我逃跑的功夫一流就行了。”文质彬彬的始祖不由苦笑了一下。

    全身肌肉的始祖笑着说道:“逃跑功夫,那也是功夫,不是谁都能修练出来,我就修练不出来。不过,我还真羡慕你的云遁之术,这门秘术,我都想学,逃跑起来,谁都追不上。”

    文质彬彬的始祖不由笑了一下。

    当这两位始祖跨入了负累巢的海域之时,他们突然停止了脚步,他们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海面上。

    这一片海域,此时海水通红,在平日里,这里的海水都是浑浊不清的,但是,现在却被鲜血染得通红,一股腥浓无比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十分刺鼻。

    在海面上,无数的尸体,有巨大如一块大陆的凶物尸体,也有小如拳头的毒物尸体……所有凶物都被斩杀,而且是十分简单粗暴,不是被撕成了两半,就是被击穿身体。

    看到这样的伤口,就能想象,有人赤手空拳,把巨大无比的凶物撕成了两半,或者是一拳就直接把凶物的巨大身体击穿。

    看着这片海域一阵死寂,整片海域都是漂浮着尸体,使得这两位始祖面面相觑。

    “有人,有人先我们一步。”文质彬彬的始祖神态凝重起来。

    在这个时候,这两位始祖不由相视了一眼,缓缓地走了进去,他们的目光在一具又一具凶物的尸体掠过。

    看到这简单粗暴的手段,这两位强大无比的始祖,都不由为之动容,那怕是他们强大无匹了,依然心里面抽了一口冷气。

    “够凶猛、够粗暴,简直就是痛快淋漓。”全身肌肉的始祖也不由喝采一声。

    “好强大,比我们强大得太多了。”文质彬彬的始祖不由神态凝重起来,单是看这些凶物的死法,他就能想象出手的人是强大到怎么样的地步。

    “难道是十大始祖之一?”全身肌肉的始祖也不由神态郑重。

    “不可能,那一次灾难之后,就已经改变了很多。”文质彬彬的始祖徐徐地说道:“就算他们还幸存,只怕也没有这个闲情,没有这个时间。”

    “或许是那个恐怖存在?”全身肌肉的始祖想到了一个存在,不由脸色大变。

    那怕强大如他这样的始祖,对于那个黑暗的大恐怖,也是十分的忌惮,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个存在的对手。

    “只怕不可能。”文质彬彬的始祖徐徐地说道:“他消失很久了,如果他露脸,绝对会被狙击,绝对会被围攻!”



    两位始祖,继续前行,越看越惊心,这是一场恐怖无比的杀戮,一面倒的杀戮,眼前这样的场面,称之为屠杀场也不为之过。

    负累巢的这一片海域可谓是十分广阔,十万里之广,但是,此时整片海域是血水通红,鲜血彻底地把十万里海域染红了。

    试想一下,十万里海域被鲜血染得通红,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如此的杀戮,让任何人都看得毛骨悚然。

    特别是,在这十万里海域之中,飘浮着无数尸体,巨大如山的凶兽,大小如拳头的毒物,还有千万只成群的恶鱼……等等,这一片海域的所有凶物都被灭杀得一干二净。

    在这一片海域所居住的凶物,全部都是负累座下的蟹兵虾将,此时此刻,所有的凶物都没能幸免,全部被斩杀。

    而且所有的凶物,都是一击致命,不是瞬间被撕碎了身体,就是一招击穿身体,看所有凶物身上的伤口,让人一看便知道,它们全部都是瞬间被斩杀的,甚至有可能连挣扎一下、惨叫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眼前这样的一幕,两位始祖不由相视了一眼,那怕强大如他们,神态也都不由为之凝重,而且也不由十分谨慎起来。

    “是谁出手呢?”文质彬彬的始祖也不由凝声地说道,他们一时之间也猜不到是谁出手。

    可以说,在整个不渡海,拥有这样的实力的人,那是屈指可数,而且,他们所知道的,拥有这样实力的人,只怕此时此刻都没有那个闲情和时间来扫荡这样的一个地方。

    尽管是如此,两位始祖并没有退缩,他们依然继续前行,他们想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横扫这片海域。

    随着他们继续深入,前面传来了一阵阵轰鸣之声,这是海水奔腾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了负累的巢穴了。

    在这片海域的最中央,乃是有无数礁石的海域,这里海水十分汹涌,无数犬牙交错的礁石密布在这一片海域。

    在这一片海域最深处,有一个垂直落下的熔洞,熔洞之内,无数的风洞,似乎是海水千百万年腐蚀的后果。

    所以当海水奔腾而至,垂直冲入这个熔洞之时,在海风的冲击之下,熔洞内的风洞响起了呼呼呼的尖锐叫声,犹如狼哭鬼嚎一样,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垂直而降的熔洞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尽头,似乎这是无底洞一样,似乎它能直通于地狱。

    这就是负累巢,也叫海岩穴,不渡海的九大怪之一负累就居住在这熔洞底下。

    自从九大怪之一的负累在这里称霸之后,这一片海域都划入了它的疆土之中,不要说是一般生灵,就算是始祖进入这一片海域,都必须谨慎。

    九大怪之一的负累实在是太强大了,曾经有始祖惨死在它的手中,成为了它腹中的美食。

    只不过,此时直降而下的海水却比平时小了很多,轰鸣之声也听起来没有那么的震耳欲聋。

    因为这片海域堆满了尸体,一具具凶兽的尸体堆积在了海水之中,横在了礁石之间,把这片海域都给堵住了,使得海水难于再灌入海岩穴之中。

    整片海域已经是被鲜血染得通红,当海水直降而下,灌入海岩穴的时候,一条条血练挂在了空中,这样的一幕,看起来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同时了让人不由为之毛骨悚然。

    在负累巢之前,有一具巨大无比的尸体,这是一头凶兽,这头凶兽看起来有点像海狮,只不过它是生长有九个头颅,背上有着一条条怒刺向天空的骨刺。

    这一头凶兽身体实在是太巨大了,如一座高山,它的尸体漂浮在海水中,彻底的把海水给堵住了。

    看到这头凶兽的尸体,两位始祖都不由相视了一眼,他们当然认得这头凶兽了,它是负累之下第一大将,是一头十分强大的吞天魔狮。

    “上次我来磨砺的时候,都未曾把它杀死。”全身肌肉发贲起的始祖看了一眼这头凶兽的尸体,不由喃喃地说道。

    “噼啪、噼啪、噼啪……”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一阵柴火的声音。

    两位始祖抬头一看,只见在旁边不远处的大礁石之上,燃起了一个火堆,火堆之上正架着一个肉架子,架子上是串着一条肉筋,这一条肉筋十分粗大,十人人都吃不下。

    这一条肉筋乃是晶莹如胶,整条肉筋在炙烤之下,滴下了油脂,这滴下来的油脂,犹如是黄金油一样,香气扑鼻,而且,肉筋随着烈火炙烤,流光逸彩,让人看得都不由垂涎欲滴。

    就算再不识货的人,都知道这一条肉筋乃是好东西,绝对是大补之物。

    两位始祖望去,只见在火堆旁边有一个青年正忙乎着烤肉,动作十分的娴熟,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是游刃有余。

    这个正忙乎着烤肉的青年,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普罗大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没有眼力的人一看到他,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如果现在他蹲在闹市中烤肉的话,没有眼力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卖烤肉的小伙子。

    但是,这里不是凡世间的闹市,眼前这位青年,也不是什么卖烤肉的小伙子,他就是李七夜!

    看到正忙乎着烤肉的李七夜,两位始祖神态一凛,收敛气息,肃然起敬。

    两位始祖是何等人物,一看到李七夜,他们也知道自己是遇到了怎么样恐怖的存在了,所以,在这样的地方相遇,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在两位始祖向李七夜鞠身的时候,李七夜在忙乎空闲之余,向他们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尝尝,狮子的脚腱,乃是十分美味之物。”

    毫无疑问,此时正架在肉架上被烤着的肉筋,正是吞天魔狮的足腱。

    两位始祖忙是走了过去,给李七夜打个帮手,三个人忙乎着烤肉,没有多少功夫之后,让人垂涎欲滴的烤足腱终于熟了。

    他们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没有一般人的拘束,纷纷切下肉架上的熟肉,大快朵颐起来。

    一时之间,他们三个人吃得啧啧有声,吧嗒吧嗒的嚼肉之声,都让人听得口水直流,更何况,从嘴角流下的黄金油脂,散发出了香喷喷的气味,不用去尝,都知道这是何等的美味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们三个人风卷残云一般,竟然把十个人份量的足腱吃得一干二净,在这个时候,李七夜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

    但是,全身肌肉的始祖,他的饭量就远比李七夜和另一位始祖大了,他吧嗒了一声,舔了舔嘴唇,不由大吃地说道:“美味,美味,实在是好吃,好吃。”当然,他是意犹未尽了,还要大吃一顿。

    “还有一只脚。”李七夜笑着说道。

    全身肌肉的始祖大笑地说道:“我来,再烤一只,吃得实在是太爽了。”他立即起身,去取下吞天魔狮的另一只足腱,又烤了起来。

    在这位全身肌肉始祖在烤着足腱的时候,李七夜慢悠悠地剔着牙齿,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

    “在下云渡,这位是武祖道兄,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呢?”文质彬彬的始祖吃饭之后,向李七夜深深鞠身,向李七夜问候。

    云渡,没错,眼前这位始祖就是云渡始祖,而全身肌肉贲起的始祖则是武神,朱襄武庭的始祖。

    “李七夜。”李七夜随口报上名号,说道:“我还很年轻,不要叫我前辈,今年十八岁。”

    云渡始祖不由笑了一下,神态尊敬,说道:“能见先生,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也不算是第一次见。”李七夜轻描淡写,说道:“也算是见过一次,斩他心魔的时候,我就见过了。”说着,看了一下正在烤肉的武祖。

    “还是被放出来了。”武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算他没有亲眼所见,他也能猜得到大概,感慨,说道:“子孙不孝,愚昧无知,一心只知宝物。”

    当年武祖心有狂意,后来生成了心魔,但是,他斩之不得,把他镇压在道统之中,只不过,后来朱襄武庭被忽悠,放出了心魔。

    在这个时候,武祖站了起来,向李七夜深深地鞠身,说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不然,必是生灵涂炭。”

    “我也随手斩之而已。”李七夜笑了一下,说道:“谈不上什么相救,若不是有点缘份,就灭了你的朱襄武庭。”

    武祖不由苦笑了一下,感叹一声,说道:“就算是先生灭了朱襄武庭,那也是不孝子孙就绺自取,怪不得先生。”

    虽然说,朱襄武庭是武祖亲手创建,他也在自己的道统中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只不过,他已经离开三仙界太久了,当年他所在意的人,已经没有一个人活于人世间了。

    所以,就算朱襄武庭真的被李七夜灭了,他也不会怪罪李七夜,也不会往心里面去。

    这并非是太上无情,而是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可以磨灭一切,可以让人淡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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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七夜笑了笑而已,没有多说什么,再说了,对于他而言,那怕灭了一个道统,那也微不足道的事情。

    “先生高绝,举世无双。”云渡始祖不由赞了一声,说道:“漫漫大道,先生所走过的路,我们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

    “是呀。”武祖也都不由赞了一声,说道:“在这不渡海,能到先生这高度的人,只怕一二个耳。”

    李七夜也笑了一下,不在意,目光只是看了一下武祖那全身贲起的肌肉,淡淡地笑着说道:“你的武道也是独树一帜。”

    “我这已经是走回头路了。”武祖不由干笑了一声,有些无奈,说道:“又修练回了当年粗糙的活来,所以就从最基础的练起,打磨这一副皮囊。”

    “这也不见得是坏事。”李七夜笑笑,说道。

    “若是这皮囊能捱得住,还有点希望,万一,捱不住,所有的辛苦都付之东流水。”武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现在一身的造化,都压在了这一身皮囊之上,我自认为这是玩大冒险呢。”

    武祖,乃是以武入道,他一开始所修练的只不过是凡术而已,后来有感,才修练了大道,也算放弃了以前的武道。

    只不过,后来他成为了始祖,在不渡海打磨了无数岁月之后,他又重新修练起了武道,而且从自己的肉身打磨而起,他要把自己的身体打磨成最强大的兵器,同时也把自己的身体打造成最强大的容器,它不仅仅能攻伐敌人,能承受一切的攻击,也是能承载无上大道。

    “武即是道,又有何区别。”李七夜笑了笑,说道:“天地万法,皆起源于一念一物而已,那怕是再细小之物、再微弱一念,都有可能是无上大道。你的身体,即是大道,它丰藏一切,只要你做到了,就已经成功了。”

    “多谢先生的鼓励,我也会奋勇前行的。”武祖笑着说道,向李七夜一鞠身。

    以武入道,本就是不容易,更何况,武祖成为始祖之后,又从头来过,再一次修练武道,这是十分不容易的。

    特别是武祖把大量的精力、资源都用在了肉身打造之上,更是不容易的选择,毕竟,始祖随时都可以重塑自己的身体。

    但是,武祖却偏偏走上了与众不一样的道路。

    “武兄的魄力,那是我远远比不上的。”云渡始祖也不由感慨,说道:“武兄成功,未来的高度,也是我无法企及。”

    “云渡兄就别笑话我,我也只是放手一搏而已,赌个运气,谁知道能否成功。”武祖也不是很有信心,摇头,说道:“我只是想作一个尝试而已。”

    “是呀,我们也是快走到尽头了,先贤之惊艳,我辈无法与之相比,想要有所突破,那得走蹊径。”云渡始家感慨地说道:“只不过,我是没有武兄如此魄力,重入武道,这是很了不起的选择。”

    云渡始祖这话也是言之有理,他们虽然已经是很强大的始祖了,但是,在他们之上,还有更加强大、更加惊艳的始祖,就是如十大始祖这样的存在,他们一辈子都是无法超越的。

    不论是在天赋,还是各方面,他们都无法与十大始祖相比,可以说,以十大始祖为峰,他们自己也能看到自己的极限了。

    他们连超越十大始祖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去突破大道的极限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武神才会作出更大胆的选择,重入武道。这对于武祖而言,这是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虽然说,在此之前,也有修士是以武入道,但是,像他这样成为始祖之后,又再重入武道,那是从来没有过。

    正是因为有着这么一条从来没有过的道路,这使得武祖想去尝试。

    如果说,他们想凭着堂皇大道去修练,从前人所走过的道路去修练,只怕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超越十大始祖他们了。

    如果说,从武道开始,重新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说不定他会有意外的收获,说不定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对于武祖来说,就算自己没有办法从这条道路上超越十大始祖,但,若是能超越自己,那也一条成功的道路。

    “万事皆不可测,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云渡兄讨活呢。”武祖笑着说道。

    不管如何,武祖也好,云渡始祖也罢,他们也都是看得开,毕竟,他们都已经活了无数岁月的人了,就算是有一天死了,那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一生中,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该拥有的,也都拥有了,所以,他们就算是死,也无所谓,他们自己也看得风轻云淡。

    “先生入不渡海,一定是追黑暗而来吧。”云渡始祖对李七夜恭敬地说道。

    “算是吧。”李七夜笑了笑,说道:“也是随便走走而已,杀杀人,练练功,随意做点小事情。”

    这么轻描淡写的话,让云渡始祖、武祖他们两个人都不由为之苦笑了一下,看看这四周的尸骨如山、血流成河,这就是李七夜口中的“杀杀人”。

    如果说李七夜真的是认真杀人,这将会是怎么样的景象?武祖和云渡始祖不敢多去想,或者,在那个时候,整个不渡海就是真正的血浪滔天吧。

    “只可惜,在这件事上,我们也未能尽绵薄之力。”武祖不由苦笑了一下。

    “这也不怪武兄。”云渡始祖无奈,说道:“当年琴女帝征召不渡海,武兄才刚入武道,道之浅,也难有什么作为。”

    当年不渡海大乱,黑暗席卷天地,琴女帝等诸位始祖征召天下始祖,征而伐之。当时武祖弃道入武,道行很浅,根本就不能去征战。

    而在那个时候,云渡始祖也为他护法,未曾参加这一战,所以他们错过了这一次的征召。

    “这件事,必定会有一个了断。”武祖不由望着远处,说道:“不渡海,是属于我们三仙界的,外来的人,休想鸠占鹊巢!”

    “会的,快了。”李七夜笑了一下,也看着远处,神态自若。

    云渡始祖苦笑了一下,说道:“只可惜,背后的黑手已经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好像在这不渡海蒸发了一样,也曾有很多人寻找过,就是找不出来,到现在为止,依然有始祖未曾放弃。”

    当年大战,可谓是惊天动地,曾有很多无敌的始祖战死。因为云渡始祖、武祖并没有参加这一战,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战的真正结局是如何的。

    只不过,这一战之后,黑暗巨头消失不见了,而且,很多惊艳无敌的始祖也消失了,后来,他们知道了一些消息,除了战死的始祖之外,一些始祖堕落,跟着黑暗巨头消失了。

    所以,后来曾有不少始祖寻找过,但,都未成功,不知道黑暗巨头躲在了哪里。

    毕竟,不渡海太过于广袤了,以黑暗存在如此恐怖的实力,如果他真的想躲起来,只怕任谁都无法找到。

    “会有机会的。”李七夜老神在在,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说道:“除非他一辈子龟缩着不出来了,除非是他不想染指这个世界了,否则,迟早必会出现。”

    “希望有上战场那一天。”云渡始祖不由感慨,说道:“也该我们为这个世界尽点绵薄之力的时候了。”

    “若是参战,当然是少不了我了。”武祖也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得够久了,该是拼一把的时候了。”

    此时,不论是武祖还是云渡始祖,他们都是豪气干云!

    “砰、砰、砰”在这个时候,天地摇晃起来,大地深处传出了一阵又一阵撼动万域的声音。

    整个海域摇晃,海当千丈,在这一刻,可怕的气息从海岩穴之中喷涌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在这刹那之间,海水倒流,只见负巢穴中瞬间喷涌出了千万丈的巨浪,直冲上了天穹,犹如是巨大无比的喷泉一样。

    “是负累——”一感受到这股气息,武祖和云渡始祖都知道这是什么了。

    “终于喘过一口气来了。”看到海水狂喷而起,李七夜笑了一下,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刚才轰得它逃入了老巢,现在我也吃饱了,该宰他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武祖和云渡始祖他们两个人都不由相视了一眼,此时他们都知道,今天负累死定了,不管它是有多么的强大,但是,它必死无疑。

    “轰——”再一次巨响,巨浪滔滔不绝地喷涌而出,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好像巢穴之下的海水喷完了一样,紧接着喷涌出了滔滔不绝的黑气。

    黑气冲天而起,直冲入天穹,可怕的黑暗瞬间扫过天空上的星辰的时候,一颗颗星辰瞬间被黑暗毁灭,一颗颗星辰从天空上坠落下来,这样的一幕,十分震撼人心。

    这足可以看得出来,负累是多么的强大了。

    “还有几分本事。”李七夜看了一眼这一幕,笑着说道:“吃了我一拳还不死,好,我下去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