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湛江关那边——”
别看秦恭看着挺自信,实际上他对湛江关能不能守住偷袭也没有底。
姜芃姬道,“放心,大军出发之前我就让文证他们注意了,湛江关绝对不会丢。”
秦恭心下微定,但仍有疑虑。
姜芃姬瞧出这点儿,笑着安抚道“倘若湛江关被破了,我就抱着键盘跪死在老首长跟前。”
秦恭:“……”
老首长?
键盘?
什么鬼?
姜芃姬轻咳一声,完美将这话圆了回来,撒谎撒多了,她越来越娴熟了。
“老首长就是当年梦中赠予我奇书的人,之后还接连入梦教授,算是亦师亦友吧。”
秦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话也不算全是假的,老首长选择好继任者到退役那几年,的确很精心培养她来着。
亦师亦友,用这四个字形容二人关系没有半点儿毛病。
姜芃姬属狼,侵略性强,还喜欢搞事儿,
她每时每刻都想着挑战头狼的权威和地位,新旧两代军团长没少因为意见不合而干架。
老首长属于表面看着笑面虎,内在刚硬的人,姜芃姬却是由内而外的强硬嚣张。
一个是即将退役的头狼,另一个是即将上位的新头狼,不干起来就怪了。
当然,人家老首长好歹也是当了一百多年、历经无数大小战争的老一辈人物,姜芃姬那会儿还是刚上路的新司机,哪怕能打,起初也被虐得不要不要的,直至后来才勉强打了个平手。
唯一一次平手,姜芃姬也深深怀疑对方放了水。
【明天就要离开了,第七军团是联邦第一战争军团,希望你不要堕了它的名声。】
姜芃姬分明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嘴巴仍旧又硬又臭。
【未来属于更优秀的年轻人,第七军团会在我手里变得更强更锐利,锋芒所指,无人敢犯!】
瞧瞧她这话说的,只差没直说对方已经老了,早该退位让贤了。
老首长却笑道,【好,第七军团的信仰就交给你了。】
两个女人满身大汗躺在训练场,相较于姜芃姬狼狈的模样,对方好歹还能站着。
【我……似乎还不知道老首长为什么要退役?你的年纪还远没到退役的标准……】
联邦普通人的寿命普遍在两百五左右,类似姜芃姬这样的,寿命也能达到五百。老首长那会儿也才两百出头,正值当打之年,不然也不能把姜芃姬这只战力不可理喻的狼崽压制住。
事实上,这位老首长在联邦的地位仅次于元帅,资质极老。
寿命有五百岁不意味着能活到五百岁,军部当兵的,平均寿命普遍不足一百,军团长尽管是军部高层,但也是个高危职业,九成九的军团长都是战死前线,唯独老首长是中途退役。
那会儿还有不少人讥讽第一战斗军团居然出了个怕死的怂货。
【我的身体不合适在待在这个位置,现在看着还好,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崩溃……其中内情,等你权限高了,你会知道的。】老首长叹道,【第七军团一直是对外战力最强的先锋军团,我坚持不了多久,但第七军团必须要有手腕态度都强硬的继承人,扛得起这面大旗……】
姜芃姬无语凝噎,因为她最能打么?
老首长这样的战斗状态都算是不好,那么全盛时期又是怎样的?
越想越是不爽。
老首长嗤笑道,【你在想什么?】
【想我哪天能长大光明将你摁在地上暴揍?你刚才放水了,水量堪比堤坝泄洪!】
她是需要放水的咸鱼?
【你还没觉醒呢,哪怕我状态下滑很大,但也不至于输给没觉醒的丫头。】
姜芃姬遥望聂营升起的大火,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那会儿她太累了,鏖战一场已是精疲力竭,最后还是被老首长抗麻袋一般抗到温养舱。
等她醒来,老首长已经收拾东西离开军部。
姜芃姬匆忙走马上任,联邦前线又开战,姜芃姬便忘了这茬事情。
如今回想起来,她蓦然记起一桩事儿。
老首长说的觉醒是个什么鬼?
不记得也就罢了,现在记起来了,她得问个明白。
这就跟强迫症一个道理,不弄清楚她难受。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桩事情要做。
姜芃姬带着秦恭以及帐下兵马去救援柏宁了。
柏宁此时有些狼狈,手臂大腿都受了伤,身上穿着的甲胄也变得破烂,许多地方被敌人兵器弄得坑坑洼洼。若非甲胄制作精良,替柏宁受了几次伤,怕是他早就被乱军打下马踩成肉泥了。他没来得及看伤口情况,匆匆杀退一波敌人便用布条扎紧止血,左手几乎没了知觉。
己方伤亡沉重,敌人也没讨多大好处,死伤亦是巨大。
不过因为兵力悬殊,柏宁这边眼瞧着要坚持不住了。
一旦大军阵型被敌人冲垮,结果绝对是一溃千里,被敌人绞成肉渣。
“跟这些瘪犊子拼了,死在这里不亏!”
柏宁杀得红了眼睛,哪怕浑身是伤也浑然不在意。
杀一个回本,杀一双小赚,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
正当柏宁准备发起最后一次进攻的时候,敌人又一次命令弓箭手投放箭雨。
结果,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因为是黑夜,大军上空笼罩的淡金色水波纹显得格外清晰。
“神、神迹?”
聂军见状,高亢的气势瞬间下滑一大截。
只见箭矢在半空停顿,仿佛是被那层水波纹拦截,失去力道簌簌落下,砸了柏宁一脑袋。
“主公来了?”
这个场景他见过,确信是主公无疑。
“他的命能有你的重要?”
姜芃姬带兵杀了过来,见柏宁狼狈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废物点心也值得你将命赔上?”
姜芃姬怒气冲冲训斥柏宁,柏宁本就抱着必死的心情背水一战,如今见主公来了,顿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乖乖听训。殊不知,自家看似威风凛凛的主公也被另一人“训斥”。
【你的阿爸】:被人埋伏偷袭,你的精神领域呢?
姜芃姬狡辩道,“我不想作弊太狠,所以领域只笼罩周身几丈距离。”
【你的阿爸】:分明是扮猪吃老虎久了被同化,扯这些理由有用?
老首长嘴巴也挺毒。
【你的阿爸】:你这个状态回到联邦,第七军团还不被你同化成养猪场?不使用过多能力,不意味着你要像真正的远古时代普通人一样被人算计。姜小九,键盘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姜芃姬:“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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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公?”
柏宁明显感觉到自家主公的情绪很不对劲,他不敢高声,生怕点燃这块爆竹。
姜芃姬捏紧刀柄,露出似怒非怒的冷笑,“传令士兵列阵迎敌,今夜——谁都别想走!”
柏宁浑身一颤,声如洪雷道,“诺!”
普通士兵感觉不到,但待在姜芃姬附近的秦恭和柏宁却暗自心惊。
大多习武有点儿成就的武将都能感觉到“气”,例如敌人的杀气、冥冥中的杀意,意识配合长久习武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让他们避开不少次致命杀机。武艺越强,感知越是清晰。
无疑,年少成名的秦恭与经验老辣的柏宁都属于这类人。
他们清晰发现自家主公周身散发的浓郁杀意,不止他们觉得不适,周遭的战马都受影响。
柏宁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咋舌道,“乖乖,主公到底杀过多少人?”
练就这般杀气,怕是千人屠还不够,多半要万人屠才行。
不管是几次,柏宁都没办法把平日嬉笑怒骂又贫嘴的主公与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她联系到一块儿。这就好比他无法直视李汉美在战场上提枪杀人,回家拿起毛衣针织毛衣一样。
姜芃姬仿佛没有听到柏宁的吐槽,一连下了数道军令。
追上来的敌人见到这个阵势也惊了一下,更有武将忍不住嗤笑。
“柳羲帐下兵马莫不是异想天开吧?”
“可不?如今已是丧家犬,一群残兵败将还想翻身不成?”
有人嗤笑,自然也有人暗暗心惊,更甚者还生出了怯战的念头。
晚到的援军没有瞧见,但最初一批围杀柏宁的士兵却看到了——神迹再临,漫天箭雨都被一层诡异的金色水波纹挡下,神灵都亲自参战了,他们只是一群凡夫俗子,还能打赢神灵吗?
因此,一大波士兵士气高昂,另一波士兵战意寥寥,二者一对比,效果十分明显。
不论武将如何呵斥,那群士兵都不敢再往前,还有人口中喃喃“神来了”、“神会咒死我们”之类的话,两股战战、双手无力,一个个都吓得往后推搡。将领见状,他只能愤怒出手。
挥刀将三四个逃兵的脑袋砍了下来,一下子就震慑住这群士兵。
“谁敢退怯一步,这就是下场!”
前方士兵还在和敌人周旋,这些胆小鬼居然要当逃兵,倒不如死了干净,免得影响军心。
士兵哭诉道,“不是俺们想逃啊,分明是神来了——神、神来了,箭矢伤不到他们啊!”
将领嗤笑,“伤不到?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其罪当诛!”
说罢,将领又将这个士兵的脑袋也看了下来,因为用劲儿极大,连带削下半个上身。
一连又杀了十数人,终于将这波混乱压下来了,怯战的士兵只能重新往前冲杀。
将领露出一丝鄙夷的冷笑,甩掉刀锋沾染的温血。
什么神?
什么伤不到?
若是有这个能耐,那些被他们偷袭而死无葬身的敌军士兵又是怎么回事?
两军鏖战,互有伤亡,没看到敌人不仅有己方士兵的尸体,还有敌人士兵的尸体?
什么神,不过是装神弄鬼、动摇军心的下作手段罢了!
“阵前发生了何事?”
樊臣来得晚,没看到“神迹”,他只看到一部分士兵怯战,搅乱军阵,这才派人出去镇压。
将领抱拳回禀道,“不过是敌军故弄玄虚,弄什么‘神迹’吓唬人罢了。”
樊臣挑眉,“神迹?什么神迹?”
将领粗略说了过程,樊臣听后眉头大皱。
“这……难道有哪里不妥?”将领询问道。
樊臣蓦地想起什么,神情隐隐带着几分激动,抓着缰绳的手也在细微颤抖。
他的呼吸急促又兴奋,近乎失声道,“兴许柳羲也在这里!”
将领一听睁圆了铜铃大眼,似乎没听清樊臣说了啥,什么叫“柳羲也在这里”?
樊臣道,“柳羲此人自负战力无双,根据调查,她在琅琊郡求学那三年,常常与人逞凶斗狠。如今成了诸侯,她也不改陋习,下场与人阵前斗将,更甚者——两军混战也要掺和一脚。”
将领不是头一回听,但每次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何民间总说“好男不当兵、好女不嫁丁”?
不仅仅是因为当兵低贱、难以出头,生存率底下也是一大原因。谁也不想自个儿辛苦拉扯大的儿子或者新婚丈夫上战场填人头。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战争生还率多么感人,两军交战多么凶险。堂堂诸侯居然像寻常兵丁一样混战、斗将,一旦在阵前被人误杀,那该如何?
莫说诸侯了,寻常的统兵武将都不会亲自参与混战,哪怕参战杀人,他们身边也会带着二三十护卫亲兵。士兵好找,但会打仗的武将不好找,每一个都算得上金疙瘩,不能有失。
武将尚且如此,更何况诸侯?
“柳羲出了湛江关?”
樊臣冷笑道,“那个所谓的‘神迹’,只出现过两次。”
按照古人的思想,不是谁都能被神眷顾的,如今也只知道一个姜芃姬。
同样的神迹,那么是不是能肯定姜芃姬也在阵前?
若是如此,樊臣就更不能轻易放人了。
姜芃姬至今也没有继承人,若她死在这里,她留下的势力必然崩盘!
樊臣正暗戳戳算计,姜芃姬这个当事人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杀人之迅捷连自己人都害怕。
敌人在她面前不像是个活人,更像是田地里的稻草,她不是拿着镰刀割稻草,分明是驾驶割稻机一排一排收割人头。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杀这么多人,眼底仍是一片清明。
这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敌人在她眼里算不上人,兴许连鸡鸭都不如,普通人杀鸡杀多了还会觉得不适呢。
幸好,这人是他们的主公而非敌人。
因为夜色比较黑,视野范围有限,樊臣几人还未注意到这块。
他下令分兵偷袭后方,人马刚调动起来,姜芃姬便知道了他的打算。
“奉敬,你去后方指挥,敌人要来了。”
她杀了一阵撤回,刚一靠近,秦恭便嗅到能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诺!”
姜芃姬瞧敌人的弓箭手还没“弹尽粮绝”,不由得咋舌——聂氏家底真是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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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臣刚有动作姜芃姬就知道了,偷袭后方不成反而折损不少兵力。
“不知道湛江关战况如何了——”
姜芃姬此时已经成了血人,看着可怖,不过这些血都是敌人的,她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耳边滴的一声,老首长给她发了一条私聊。
【你的阿爸】:你想知道那边情况,铺开精神领域不就行了。别告诉我,你弱成这样了。
姜芃姬是穿越了,换了一具普通人的身体,体术下降情有可原,总不至于精神领域也弱了。
“柳羲是普通人,过度使用精神领域能力会对这具身体造成伤害。另外,我这不是好些年没用过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么?”姜芃姬尴尬笑笑,笑容被鲜血遮挡,瞧不出诚恳,反而有几分狰狞的味道,“安逸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真担心以后适应不了联邦的节奏。”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铺开精神领域“瞧”了一眼湛江关的战况。
城门牢固,关门未失,敌人还未得手呢。
看过之后迅速收回。
与此同时——
卫慈遥望湛江关外某个方向,眼底露出些许茫然的神情。
“方才、方才仿佛感觉到主公了……错觉么?”
湛江关外敌人十五万,杀喊震天,冲天火光将此地照亮成不夜之都。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卫応可是带足了兵力和上百架抛石车,攻城之威力远非上次能比。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人抛石车再多,城门依旧牢固未失,只是城墙上的战斗格外激烈,火油的腥臭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众人眼中除了敌人,再也看不到其他。
今夜,不是敌人死就是他们死。
“真是块难啃的骨头——这般了还能守住!”
聂营将领望着爬满云梯绳索的城墙,神情全是阴鸷凶狠,黑眸被火光映成了橘红色。
卫応道,“柳羲的警惕性远远超乎我等想象。”
骤然发动攻击,防守一方没有做足准备,多半会手忙脚乱地应付。
按照聂良生前的谋划,姜芃姬信心十足派遣大军追击他们丢出的诱饵,湛江关的守备会大大削弱。他们趁夜发动攻城战,敌人仓促应战。面对火力全开的聂氏大军,姜芃姬这边哪怕能抵抗一时半刻,但湛江关绝对守不住,为求自保只能带兵弃关后撤,结果——大失所望。
卫応带兵直袭湛江关,敌人虽然仓促应战,但并没有立刻崩溃,援军抵达十分及时。
姜芃姬远比他与聂良想象中还要谨慎仔细,分明是个年纪年纪堪堪二十二、二十三的女人,行事作风却比四五十的老人还要谨慎脚滑。她都信了聂军撤退的消息了,结果还勒令湛江关提高警惕、防止夜袭。真不知该说她“多此一举”呢,还是赞她狡猾如狐、奸诈多疑?
将领发狠道,“再警惕又如何?今夜必破此关!”
聂军这次是发了狠要拿下湛江关的,这次不成功,下次机会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当然——今夜必定破了湛江关。”
不论付出何等代价!
眼瞧着一颗颗巨大的火球被抛石车投到湛江关城墙、墙垛乃至城门,卫応心境平静极了。
“那史忠还是有些用处的。”
史忠被盗匪用柴刀胡乱砍了几下,右手短时间内无法运笔,面颊伤口过深导致左边眼珠全瞎,左肩到锁骨位置还有一道极长的伤口。受伤这么重,哪怕他有惊人毅力去复刻记下的图纸,但双手不给力,根本画不了那么细致的图纸。不能画,他又心生一计,干脆口述。
通过口述改进现有军备,例如抛石机的石块涂上一层火油,抛射之前点燃。
火球和单纯的石块,二者的杀伤力可是不一样的。
经过史忠的改进,抛石车的确给关口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没有姜芃姬这个神射手,再加上天色因素,操控床弩的士兵根本无法很好阻拦抛石车肆虐。
过了这么久,他们也才毁掉四五架。无奈之下,卫慈只能命令城墙上的抛石车对准了敌人的抛石车,对轰得了,效率可比床弩破坏抛石车高得多,顺带还能定点打击敌人的投射手。
城上城下还在僵持,湛江关暂时没有丢失的危险。
姜芃姬这边就轻松得多,哪怕敌人人数比他们多,但靠着她的精准指挥,总能让敌人吃亏。
不仅如此,她还抽出空闲询问老首长,免得战后她又给忘了。
“我记得老首长退役之前,曾经提过‘觉醒’,那是什么?”
【你的阿爸】:打仗还三心二意,你的下属知道了,作何感想?
“别岔开话题!”
那边沉默了会儿,仿佛寥寥几个句子需要她绞尽脑汁。
【你的阿爸】:这事儿么……唉,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你的阿爸】:联邦现有的力量体系都是以开发人体极限为核心,关键在于基因。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的基因会随着一代一代的传承发展而进化,但有些天才却能将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进化浓缩为短短几年,这就是基因解锁——彻底解开束缚,爆发人体所能达到的力量极限。可基因锁到底存在几道,至今无人能回答,兴许尽头就是所有科学家都梦寐以求的永生。
姜芃姬眉头轻蹙。
【你的阿爸】:说远了……我说的“觉醒”,本质上与基因解锁有一定类似但又不同。后者是开发身体存在的潜能,前者却是追本溯源、返祖传承。你以为姜家嫡支为何会被天脑势力打击?因为姜家嫡支血脉之中流传着上古血统!你是最后的嫡系后裔,同时也是唯一有机会觉醒先祖力量的人。这种力量,正是叛逃天脑最为畏惧的存在,只有你能彻底杀了它!
“如果……我没能觉醒呢?”
【你的阿爸】:死!联邦为你陪葬!放心,我会给你邮寄最好的棺材。
“薄情的女人。”姜芃姬撇嘴,“不对——这具身体是柳羲的,我怎么‘觉醒’?”
【你的阿爸】:姜家的上古血脉比较特殊,不是依附于身体而是依附灵魂。
姜芃姬垂眸,似乎想起了什么。
“觉醒那玩意儿,还会改变发色?”
【你的阿爸】:有可能呀,别说改变发色了,改变性别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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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性别?这么毒?”
姜芃姬嘴上这么说,双眸却亮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的阿爸】:你想干嘛?
根据她对姜芃姬这人的了解,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家伙连丁点儿节操都没有。
姜芃姬道,“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艹哭子孝!”
【你的阿爸】:真该让你家未成年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禽兽德行。
脑子里都想着什么骚操作?
姜芃姬嘟囔道,“你只说有没有可能吧。”
【你的阿爸】:没有,死心吧,姜家的返祖能力是控火,不支持性别转换。
控火?
姜芃姬忍不住吐槽,“这不跟我基因解锁衍生出来的能力一样?”
还以为会是什么吊炸天的特殊能力,说来说去还是玩火。
【你的阿爸】:不一样,觉醒前是普通的火,觉醒之后的火焰能焚烧一切,那可是号称涤荡一切的极阳之火,联邦号称防御最强的战争航舰也经不起那种火焰的破坏。不仅仅能焚烧实体,还能焚烧精神能量生命。觉醒上古血脉能力,除了火焰的变化,身体素质也会增强百倍,同时还有寿命的大幅度增长。天脑憎恶姜家嫡支,除了两千年前的旧仇,还有便是这个。
姜芃姬附和道,“的确是挺好的,我以后生火都不用打火石了。”
【你的阿爸】:……讲真,你家老祖宗听到你这话,多半会死不瞑目。
加上姜芃姬,两千年才觉醒了三个。
前两个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杀得联邦敌对势力闻风丧胆,姜芃姬却……拿来生火?
有点儿出息好不!
姜芃姬忍不住翻白眼。
她的能力再吊炸天有什么用呢?
敌人是一群普通人啊,她为了不太欺负人,精神领域都收敛了,还让她怎么办?
姜芃姬忍不住吐槽,“不用来生火,我还能用来做什么?老首长刚才不也说了,觉醒后的火焰能焚烧精神能量。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人的精神就是所谓的三魂七魄。我这一把火下去就让人魂飞魄散,打仗而已,没必要这么狠。综上所述,这就是个没有多大卵用的金手指。”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的确没什么用。
【你的阿爸】:……
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姜芃姬如今的状态就跟满级神装大号去新手村一样,脱光神装还能完虐满村小号,这个时候再给她一件神装,说白了,这只是没意义的锦上添花。
老首长觉得自己应该挽尊一下。
【你的阿爸】:你别小看它,未来会派上大用场的。
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老首长就下线了,给姜芃姬留下一大堆的疑问。
姜芃姬看着混战,深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人的战争,她要克制!
别看姜芃姬跟老首长谈了几分钟,但她杀敌的步伐可没停下来。
不论是敌人还是战友袍泽,谁也想不到姜芃姬大杀四方的同时还能分心与人交谈。
倘若知道了,估计要郁闷得吐血。
当然,樊臣等人现在就够郁闷了。
不论他们如何偷袭、如何调兵攻击,敌人都像是提前预知他们的行动,防守得滴水不漏。
哪怕己方人数比敌方高了一大截,但却没占到太大便宜。
此时,前线传来消息——
“军师,敌方有一员猛将,战力着实可怕,士兵根本无法阻拦他。”
这个说辞还是美化过的,实际上是那片区域的士兵被人杀破胆子,几乎无人敢上前进攻。
若是再不采取措施,说不定敌人会以此处为突破口,反攻他们。
樊臣问道,“可怕?能有多可怕?”
“百人奈何他不得!”
樊臣眉头轻皱,似乎想不到姜芃姬帐下还有这般的非人存在。
形容别人勇武,总喜欢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一当百”。不管是“万夫莫开”还是“以一当百”,里面的“万”和“百”都是虚词,大意是指人多而不是指真正的万人、百人。
哪怕是武艺高强的武将,面对上百个敌人,多半也要将命交出去。
武艺再强那也是两只手两只脚,体力有限,不可能一点儿不疲、一点儿不受伤。
姜芃姬帐下真有这样的武将,不该没点儿名声,除非——
樊臣脑海闪过一道灵光,倏地想到了什么。
他方才推测姜芃姬极有可能就在阵前,此时又出现个作战英勇无双的小将,莫非……
“柳羲武力如何?”
他询问一旁的裨将,这位裨将是见过姜芃姬阵前斗将的人。
裨将老老实实地回答,“此人是世间少有的悍将,末将若是与她对战,走不过半盏茶功夫。”
姜芃姬曾在阵前斗将,连杀数人,那几个武将在聂营中都是排得上号的。
“军师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樊臣道,“你猜……方才上报过来的小将,有无可能就是柳羲?”
裨将被樊臣的猜测惊到了。
“这、这有可能么?”
他表示不理解诸侯的脑回路。
斗将也就罢了,武力高的话,一对一生还率极大。
不过,现在可是混战啊!
两军士兵只能依靠各自盔甲、脖子或者胳膊绑着的布条颜色分辨敌我。她作为一方诸侯,不好好待在大后方跑来偷袭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连混战都敢插上一脚,敬佩她是条汉子!
樊臣冷声道,“十有七八是准的。”
哪怕不准,樊臣也要这员小将折在这里。
姜芃姬帐下有这么能打的武将,两军交锋的时候能大大鼓舞士气,留着就是个祸害。
樊臣的推测自然是正确的,这个浪得飞起,短短半炷香就连杀三百敌军的人就是姜芃姬。
“噫——我感觉自己身份暴露了——”
过了一阵,姜芃姬明显感觉到敌军刻意针对她的动作。
不论是暗中冷箭还是冲上来的敌军数量都在拔高,柏宁二人也正忙着稳定大局,一时间顾不上自家主公。姜芃姬兴奋舔掉唇上不慎喷溅的鲜血,一手舞刀,另一手则将腰间缠绕的倒钩铁鞭子抽出来。她一心二用的本事可不仅仅在于聊天闲谈,打架也是溜得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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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低估了铁鞭的威力。
当他们手持丈余长的长矛对准姜芃姬胯下的大白,却见姜芃姬长鞭一舞,似灵蛇一般将他们的长矛全部捆了起来。她手腕一用力,十余人手中的长矛被姜芃姬轻轻松松夺了过去。
长鞭再一甩,长矛又被她尽数奉还给敌人。
有的直接从面颊洞穿过去,有的则是冲着脖子,有的穿透心脏……
他们别说伤到姜芃姬,居然连她胯下的大白都摸不到,这就很蛋疼了。
樊臣对这个进展极为不满,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一个人?人家胯下的战马还生龙活虎?
裨将却道,“非是我等无能,实在是因为敌人过于邪乎。”
姜芃姬先不说,光是她胯下的战马就很邪。
不论有多少人试图用长矛戳刺战马,总会戳到一层无形但又确实存在的壁垒,不得寸进。
士兵被这个变故弄懵了,发愣的一会儿功夫,马背上的小将便用铁鞭卷走长矛或者直接将围攻的士兵脑子都打飞。这不是夸张的描述,那铁鞭的力道真的能将脖子打碎,脑子打飞!
现场情形有多血腥暴力,裨将都不知该用何等词汇去形容。
樊臣听后却道,“果真是柳羲,无论付出多大代价,绝对不能让这人活着!”
裨将暗中叹息一声,抱拳应下。
为了激起己方士兵的斗志,他直接喊破了姜芃姬的身份。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裨将在樊臣的授意下还亮出了奖赏。
“此人就是诸侯柳羲,何人能取下她的项上人头,赏赐十万金,封地封爵!”
十万金?
封地封爵?
高昂的利益让心生怯意的士兵红了眼,一个一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地往前冲。
他们当兵就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有了今天没有明天,还不知道何日能出头。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哪怕拼了命也要搏一搏,说不定能捡漏抢了姜芃姬的人头。
人头到手,十万金封赏外加封地封爵,这辈子就只用享受了。
姜芃姬被喊破身份,柏宁二人急忙派遣士兵护送姜芃姬撤退,奈何自家主公不肯。
“一群乌合之众也想要我的人头?”
姜芃姬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别说一群素质不过关的普通士兵,哪怕是前世的同僚也没哪个有把握拿下她人头。
真以为她的人头是纸糊的,谁都能觊觎?
“简直找死!”
姜芃姬一人便吸引了小半火力,敌方弓箭手都将目标对准了她以及胯下的大白。
樊臣觉得姜芃姬该死了,但他却不知道姜芃姬是个鬼见愁,阎王爷都不敢收她性命。
箭雨来了不方,能打落的打落,不能打落的用精神领域挡下。
敌人冲上来也不愁,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她岂有不笑纳的可能?
受伤颇重的柏宁被姜芃姬命令指挥调度,不能轻易上前,他只能眼睁睁听着士兵的战报,通过只言片语知道自家主公又干了啥骇人听闻的壮举。她身边的敌人尸体都能堆出小山了。
秦恭伤势比较轻,倒是能带兵策应姜芃姬。
“回头要将此事告知几位军师——”
他不是爱打小报告的人,但他真的受不了自家主公跑去敌人堆里浪啊。
亓官让几个要是在,姜芃姬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他们不在,秦恭柏宁又压不住她。
哪怕被主公记恨,秦恭也要打一次小报告!
夜色漆黑,两军杀得你死我活,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一个士兵刚将敌人捅死,下一秒敌人的刀锋就将他刺成了马蜂窝。
这边战事胶着,湛江关那边也杀得更加惨烈。
卫応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哪怕卫慈等人已经想办法毁掉他们五十多架抛石车,但仍有崭新的抛石车被士兵推上来,取代那些被砸的稀巴烂的抛石车。火力凶猛,攻势不减。
城墙上十分危险,亓官让等人也只能后撤指挥,以免被抛石车投来的高空抛物误伤。
“主公有句话说得极对——聂氏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真是我等所不及!”
亓官让新制的羽扇早被烧秃噜了,衣袖也被烧出了几个洞,瞧着很是狼狈。
卫慈闻言苦笑,聂氏……的确是财大气粗!
孙文老爷子面色阴沉地道,“他们是铁了心要砸开湛江关,照这个情势下去,怕是守不住。”
不是我军实力不行,仅仅是因为敌人人员、火力都超出了他们所能抵挡的极限。
这次攻城战,两方人马的损失都比上一次更加惨烈。
若是往常,面对这么大的损失,卫応早就退兵了,但这次却像是吃错了药,不依不饶的。
亓官让道,“如此大的损失,卫応倒是不心疼。”
卫慈道,“依他的性格,他这会儿是不会轻易撤兵的,当然……最好也别撤!”
亓官让用眼神询问卫慈。
卫慈道,“主公还在湛江关外,大兄若是知晓,定会调兵回援,主公反而危险了。”
湛江关丢了就丢了,迟早还能打回来,但主公没了——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亓官让暗下叹息。
自家主公真是令人操碎了心。
这时候,孙文老爷子道,“若是守不住,倒不如退守二道城。”
卫慈问道,“载道的意思……放了湛江关?主公若是知道了,必会勃然大怒。”
孙文道,“这叫以退为进。”
姜芃姬知道聂氏很难搞,因此防守的时候异常谨慎。
不仅建立了瓮城,还建了用于缓冲敌人兵力的临时城墙。
孙文道,“湛江关城墙以外的地方都是敌人把控,他们运送投石车云梯也相当方便,不受阻碍,对我军而言却是个负担。倒不如放了湛江关,退守二道城。关门与二道城之间相隔颇远,若要进攻二道城,敌人只能通过城门。城门虽然高大宽敞,但敌人有十数万之多,不可能一下子都涌进去。云梯、抛石车等辎重想要运进来,耗费的时间更长。”
新建的二道城防守能力稍弱,但也能起到缓冲敌人兵力、为己方争取时间的作用。
敌人若要冲进来,势必会打乱军阵,甚至会导致敌方援军支援不及时。
因为城门缘故,敌方的抛石车也不能第一时间抵达二道城,无形中削弱了敌方的战力。
有时候,战略性撤退也是为了引诱敌人上钩。
不过,做出这选择需要勇气和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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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慈面露犹豫,哪怕他知道孙文老爷子的计划是可行的,但其中的变数太大了。
古往今来,多少假撤退因为变故成了真崩溃?
士兵不会知道上位者的打算,他们只知道己方被敌人打得逃跑了,势必会影响整体士气。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战场上的作用太大了。
士气高亢,菜鸟也能撵着精锐满地跑;士气低昂,再牛的精锐也干不过敌人的草台班子。
卫慈不是反对孙文老爷子的计划,他只是想尽可能减轻撤退带来的负面影响。
亓官让见状,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让在这里指挥抵挡一阵子,你们二人去二道城做好对敌准备。”亓官让果断地道,“若是临时撤退,士兵会以为己方不敌聂军。若事先就做好安排,撤离产生的影响应该能降到最低。”
卫慈当然不能答应,留亓官让一人指挥,哪怕有数员大将相助,他一人也顾不到整个战局。
这会儿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卫慈和孙文再离开,亓官让的压力会相当大。
亓官让摇头道,“事不宜迟,你们尽快去准备。看这情况,城门还能坚持一刻钟。”
卫慈和孙文老爷子对视一眼,没有继续反对。
这会儿可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多耽误一会儿都是无数人命。
“来人——”亓官让眸色暗了几分,唤来士兵道,“立刻派人将多余的石块摞到城洞!”
敌人攻势汹汹,哪怕城上士兵已经尽力去射杀扛着攻城木的敌兵,但杀了一批还有一批补上,敌军也尽可能掩护。当数十人扛着攻城木撞击城门的时候,亓官让都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微微颤抖。尽管城门主材料是厚重的实木、青铜和精铁,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暴力蹂躏。
既然城门迟早要破,倒不如抓紧时间给敌人添堵。
“军师,若是堵住城门——”
将领面露迟疑之色,他是知道自家主公大晚上带兵出去偷袭敌人的知情者之一。
若是将城洞堵住,不止妨碍敌人,同样也妨碍自家主公归来啊。
亓官让面色冷漠地道,“你只需要服从军令而不是阵前质疑,事急从权,我心里有数。”
将领猛地抱拳道,“诺,末将遵令!”
说罢,他立刻着人匀出一部分石块堵住城洞,堵得严严实实的。城洞被堵住了,哪怕敌人不停用攻城木撞击、破开城门,他们想要冲入湛江关也不容易,算算……应该还能拖延一阵。
“两位军师怎么回来了?前方难道——”
丰仪正在安排士兵将守城器械送往前线,余光瞥见卫慈二人匆匆赶来,心下一个咯噔。
卫慈抬手制止丰仪的话,简略道,“前线城门还未失守。”
丰仪目光写满了担心,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听到一道城那边的动静。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不过他能做的有限,只能尽力去做他能做的,忙碌的同时充实自己,汲取经验。
孙文问道,“兰兰呢?”
丰仪道,“前线送来的伤兵太多,未免混乱,孙兰帮着指挥转移伤兵,安全送往伤兵营。”
两军交战,当场丧命的士兵数量并不多,绝大部分士兵都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死的。
姜芃姬清楚这点,自然要采取措施减少死亡率。
为此,她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战斗医疗营。这个营的士兵既要学习一定的急救知识,还需要跟着普通士兵学习作战技巧,他们的职责就是专门转移前线失去战力但还未死亡的伤兵。
医疗知识不需要比伤兵营军医强,但要知道如何最大限度减少转移伤兵时候的二次伤害。
作战技巧也不用比战斗部队强,但要学习如何保护自身。
这个营的士兵基本介于后勤医疗部队和前线作战部队之间。
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他们的作用不比二者弱,某种意义上来说更重要一些。
前线伤兵数量增多,转移的时候乱了秩序,孙兰便主动请命去帮忙了。
孙文听到这话,欣慰的同时又有几分惆怅。
他也是经历大风大浪的人,自然知道后勤伤兵营是个什么地方,看着是在大后方,但场景却不亚于人间地狱。孙兰往日连杀鸡都没瞧过,骤然去看那些,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孙文老爷子太看重孙子,所以他下意识将孙兰当成小孩儿,殊不知自家孙儿早已成长。
战争,最是能锻炼人的。
孙兰起初是帮着指挥调度,后来见人手不够,他还帮着扛担架、背伤兵,来来回回数十趟、上百趟,肩膀的衣裳都被麻绳磨破了,肩膀、手心的皮肉被磨出了血泡。原先干净的衣裳也被伤兵的鲜血染红,远远看着跟个血人一般,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哪里还瞧得出往日模样?
他偶然听到前线似乎要撤兵退守的消息,顿时如遭雷击,仿佛魂魄都要离体了。
爷爷孙文在前线啊,他老人家如今怎么样了?
“爷爷……”
孙兰望着地平线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一颗心几乎要揪成一团。
不过他现在根本没时间打听自家爷爷的消息,只能咬牙将所有的担心都压下来。
偌大伤兵营躺满了受伤的士兵,有些运气好,还能混个担架或者草席,更多士兵只能躺在地上,伤势轻一些的互相靠着减少占地。因为女兵军医人手吃紧,医疗辎重也有些捉襟见肘,许多士兵只来得及草草清理伤口、缝合、包扎,剩下的听天由命。看似粗陋的医疗手段,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却是十分周全了。从整体来看,姜芃姬帐下士兵的死亡率也是同期最低的。
听着耳边伤兵的哀嚎,孙兰深吸一口气,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自家爷爷对他寄予厚望,多半不会允许他去学医当郎中,孙兰也不觉得自己是那块料。医术再好,郎中一生能救治的病患也有限,倒不如以后努力去当地方父母官,为民造福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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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氏族人极多,老太爷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又开枝散叶,等待聂清父辈开始成婚生子的时候,聂清未出五服的亲戚已经能用“百”做单位,堂兄堂弟多得记不过来。
幸好聂清没有脸盲症,记性又好,不然记不住啊。
这一年族人聚会,聂清亦步亦趋跟在父亲聂良身后,水汪汪的眼睛忍不住朝四周乱瞟。
聂良一眼便知道儿子坐不住,笑道,“若是无趣,让侍女带着去一旁找兄弟姐妹们玩耍。”
聂清红了脸颊,垂着脑袋不敢看父亲打趣的神情。
彼时的聂良还未绽放光芒,仿佛一颗夜明珠,光芒虽亮却不耀眼逼人,存在感并不高,这也导致聂清的身份有些不上不下。纵使如此,族内侍女也不敢怠慢他,仔细小心地伺候着。
聂清在侧间休息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园中聚着几个同族孩童围着什么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
聂清隔着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却能看到被围的孩子缩着肩膀,一脸的委屈。
一众小郎君见聂清过来,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
“不过是与兄弟几个聚话闲谈罢了。”
说这话的是在场身高最高的小郎君,聂清认得他,聂氏长房嫡长孙,身份不一般。
“原来是这般,小弟误会了,还请堂兄见谅。”聂清说罢,对着被围的同龄男孩儿招了招手,“你过来,长辈有事寻你。方才侍女找了好久,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快些随我同去。”
此话一出,那位嫡长孙的脸色变沉了下去,但聂清神情自然,他又不好出面质疑。
只能眼睁睁看着聂清将聂洋那小子带走。
“他们方才是在欺负你?”
他记性不错,隐隐记得这位像只无害兔子的小郎君是自己堂叔的孩子。
聂洋揪着手指点头,眼睛还红红的,看得更像是兔子了。
“他们为何欺负你?”
“堂兄这话好生没有道理,小弟被他们几个高个儿的欺负,你不该问他们为何欺负小弟么?为何反倒问小弟了?”聂洋不满嘟嘴,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了,讪讪改口,“这、这并非是小弟有意顶嘴,只是近日来诸事不顺,他们又烦得紧……小弟这才……还请堂兄见谅则个。”
聂清是个好脾气,他也瞧得出来聂洋的处境有些不太好,自然不会迁怒他。
“之所以询问你,仅仅是因为身边只有你啊,若是他们也在,为兄便问他们去了。”
聂洋尴尬地红了脸,为自己杠精的行为感到歉意。
“倒也没什么……上族学的时候,他们功课被先生批评了,小弟入得晚,学得却比他们好,一时被嫉妒了呗。”聂洋叹了一声,老气横秋地道,“不遭人妒是庸才,小弟不与他们计较。”
聂清听后哈哈大笑。
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有趣的堂弟。
“不遭人妒是庸才,这话说的真是有理有据!”
聂洋又道,“除了这个,大概还与小弟长相有关,他们总说瞧着太像女娃了,好欺负得很。”
哪怕是士族出身的孩子,说白了也只是个孩子,欺负人的时候什么理由都能是理由。
聂洋的父亲喜欢女色,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嫡子庶子满地爬,聂洋虽为嫡子却不受重视。
连自己父亲都不受重视的孩子,还能指望他在族学这个复杂的环境能有多少依仗?
只要不是闹出大事儿,“小打小闹”的,夫子不会管的。
聂清笑道,“为兄瞧你伶牙利嘴,不像是个好欺负的。”
聂洋睁大了眼,瞧着更加无辜可欺了。
聂清道,“为兄寻个机会与族学夫子说一说,族学这个地方是念书学习的地方,可不是一群士族儿郎聚众欺负弱小的斗殴场。你呢,若是受了委屈也可告诉为兄,为兄替你撑腰。”
聂洋没想到自己还能找到靠山。
不过,为什么呢?
他和聂清还是初次见面,对方一上来就这么亲昵,他有些不适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后来证明,聂清的脾性就是这样,妥妥的中央空调,不过这台空调格外关照聂洋罢了。
“多谢大兄。”
聂洋比聂清才小了半年,但二人的个头却差了半个头。
聂清暗忖,莫非是堂叔扣了聂洋的口粮,导致这个堂弟生得这般瘦小,难怪惹来旁人霸凌。
兴许是缘分所致,二人虽非亲兄弟,但格外说得来,没多久就好得像是一个人。
聂洋的好日子没过多久,他被人暗中推下水塘呛了好几口,当夜就感染风寒。
聂清听闻消息赶过来见他,聂洋病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兄长……”
聂清道,“何事?”
聂洋嚅嗫着道,“昨夜落水之事,绝非是小弟不小心滑下去的,有人在后头推了一把。”
聂清道,“为兄知晓,必然会为你撑腰的。”
聂洋病得难受,越想越是后怕。
他的水性不好,池塘又比较深,没过他的头顶,昨夜还真以为自己要溺毙了。
为何这些人要这么欺负他?
聂洋眼中透着几分迷茫,尔后坚定下来。
因为他没权没势,父亲不疼母亲不爱,毫无自保能力,所以他们才欺负自己。
聂清待他虽好,但也不能让他免于被人推下池塘,险些淹死的局面。
说白了,还是要靠自己爬上去,没人再敢欺辱他为止。
如此想着,脑中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轻笑。
【你这人倒是有趣,悟性颇高呢。】
聂洋浑身一颤,面色苍白,吓得四肢冰冷,厚实的被褥都不能带给他安全感。
“你是谁?”
【我是系统,你不用直接问出口,内心提问就行,我能听到你的话。】对方道,【你刚才说,你要靠着自己的能耐爬上去,直到无人敢欺辱你为止,是也不是?这个目标有些难达成啊。】
聂洋道,“关卿底事!你这妖物,还在装神弄鬼。”
【我不需要装神弄鬼,因为我就是你们凡人眼中鬼神。】系统笑道,【你这性格很符合我挑选宿主的标准。少年,如果只靠着你一个人,你日后还有许多苦头要吃。倒不如成为我的宿主,我的力量将为你所用。不瞒你说,我是帝王成长系统,我的宿主皆是身具帝气之人,有问鼎天下的潜力。中诏境内,你身上的帝气最浓郁,可见上天有意让你在乱世中出人头地。】
“胡言乱语,如今天下太平,哪来的乱世?”
【倘若宿主不信,还且等着看吧。】
此时的聂洋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妖物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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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做好了撤退二道城的准备,但也不是无脑后撤,亓官让深谙其中道理。
徐徐图之,缓缓而为。
既要让敌人察觉不出来,又要让己方士兵知道撤退并非溃败而是战略安排。
因为足够谨慎,聂军那边也没怀疑。
“前方情势如何了?”
卫応时刻关注着战局,瞧着惨烈的状况,饶是他也忍不住紧拧眉头,使得眉心留下痕迹。
本以为今夜突袭湛江关会占据一定优势和便利,没想到敌人居然这般顽强,骨头犟得很。
两军继续僵持着,双方的损失将会成倍增加。
“敌人已经显露颓败,多半是要守不住了。”将领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喜色,语气也轻快了两分,“如今遭遇的抵抗远不如最初那般强烈,他们的士气也越发低迷,迟早要溃败。”
卫応捏了下眉心,紧抿的唇几乎变成一条直线,不熟悉他的人也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将领战战兢兢地问他,“军师……可有哪里不妥?”
卫応神色冷漠道,“我军占据偷袭之利,僵持许久才让敌人显露颓败,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将领听后,脸皮臊得慌,不过他长得黑,夜色又阴暗,外人看不出来。
“末将知错。”
卫応话锋一转,“柳羲是我们的劲敌,有如此实力也是意料之中。”
如何展示自己的强大?
自然是比强大的敌人更强。
湛江关要是跟纸糊般脆弱,先主聂良死不瞑目。
城下的聂军锲而不舍地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抛石车不停用燃烧的火球攻击墙垛后的敌军,同时也为攀登云梯的士兵打掩护。与此同时,城门口的士兵也扛着沉重的攻城木撞击城门。
只见他们脸颊涨红,牙根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满身汗水将布衣打湿。
口中喊着号子,同一时间往同一处用力,饶是湛江关城门坚固,此时也被撞出了裂缝。
瞧见裂缝,众人大受鼓舞,好似胜利近在眼前,越发卖劲儿了。
当城门裂缝扩展的声音传入耳畔,无异于是天籁之音。
轰的一声巨响,城门彻底被轰开,众人通过裂缝也瞧见堵着城洞的石块,险些傻眼。
清理石块也需要时间,攀爬云梯登上城墙的士兵数量也有限,无法构成多大威胁。
亓官让下令撤退二道城,借着城墙和城洞的阻挠,追兵人数不多,伤亡自然也不大。
聂军将领把消息传到卫応跟前,卫応神色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点了。
“无妨,清理石块,稍作休整再追击过去。”
统兵的大将心生不满,“我军气势正盛,此时应当一鼓作气,彻底将敌人击溃。”
卫応冷声道,“城洞被敌方尽数封死,敢问将军如何在短时间内派遣大量精锐和辎重去追杀敌人?怕不是刚追上就被敌人反杀了。磨刀不误砍柴工,难道将军连这个俗道理都不懂?”
他们能撬开湛江关的大门,靠的不就是撒钱一样的辎重支援和人数优势?
士兵素质方面,他们不占优势。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大将却不认同卫応的意见。
聂良还活着的时候,他便看卫応不怎么顺眼了。
他承认卫応有过人之处,要是没什么本事也不会让聂良如此看重。
不过,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
这群谋士有本事机关算尽又如何,实际操作和理论设想存在着极大的偏差。
行军打仗不是靠着纸上谈兵就行的,还要顾及战场上的变化,适时作出针对性的调整。
卫応这厮打仗畏首畏尾的,他看着都觉得窝火,如今更是将大好机会拱手推出去,他想干嘛!思及此,大将心中更是郁结。卫応是军师,负责出谋划策就行了,还插手独揽武将的活儿,这般独断专横的举止,不少聂良旧臣都觉得卫応是想独揽大权、架空新主公聂清呢。
大将原先还不这么想,但看到卫応此时的举动,不由得产生了动摇。
他道,“敌人溃败,军心已乱,本将以为应当乘胜追击,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机会才是。军师考虑太多了,反而顾此失彼,延误战机。行军打仗的事情,本将自诩不比军师差到哪里去。”
卫応忍不住冷笑,他道,“将军以为柳羲帐下精锐是那么容易就溃败的?”
聂良带兵佯攻湛江关,虽不是精锐尽出,但也打得艰辛。
先主本就重视敌人,经此一役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那是真正的精锐雄师,不是草台班子,更不会失利一场就全线崩溃。
眼前这位是见识太少了吧,真把姜芃姬当做以前打过的敌人?
大将怒道,“军师莫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影响我军军心。”
卫応眸色一冷,冷声道,“将军可要违抗军令?”
大将也是忠心聂氏,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卫応的做法他看不上,他道,“军师莫要忘了,论职责,你主文,我主武。阵前调兵遣将的事情,军师虽能插手,但也不是你能独断专横的。”
卫応身为军师有一定兵权,但真正计较起来,他还是文职,压不过对方。
若是此时樊臣或者少主聂清在这里,他自然不惧,仅仅他一人,倒是有些麻烦。
“将军执意如此,在下无话可说。只一句,若此时带兵追击导致战局失利,将军可愿担责?”
那位大将哼了一声,豪气万丈地道,“军法处置,绝无怨憎。”
说罢,他翻身上马,看得卫応那叫一个蛋疼。
他不能否认这位武将对聂氏的忠心,但二人立场意见不同,总免不了矛盾激增。
卫応这一派的将领见了,心下担忧不已。
“军师,如今该如何?总不能真叫将军去撞敌人的陷阱吧?”
军师的才能是先主聂良都再三肯定的,敌人又如此狡猾,谨慎一些肯定没错。
卫応冷漠道,“无妨,反正折损不了多少人,让他自己受着。”
事实证明,卫応的判断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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裨将面露不忍,但又无可奈何。
卫応道,“若是不让他死心,以后还会有矛盾,倒不如趁机挫他锐气,让他脑子清醒一些。”
“可——如此的话,我军必有折损……”
卫応冷漠道,“你说这回折损数百千人让他长个教训,还是等下一回折损数万乃是全军?”
这些道理裨将都懂,但卫応果决冷静的做法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倘若——
唉,倘若先主聂良还在就好了,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众人虽有矛盾,但也不敢将私人恩怨摆到明面上,如今却是这幅情形,不知先主泉下有知会不会生气。多半还是会的吧,先主在的时候,卫応军师何曾被人如此质疑,甚至以势压人?
裨将道,“倘若将军仍是执迷不悟,不仅没有反省,反而记恨军师呢?”
卫応道,“那人虽然专横任性,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给点儿教训,他会乖乖听话的。”
有些人就是死脑子,不把事实摔在对方脸上,他能固执地一条道走到黑。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欠调、、/教,非得打脸了才知道自己是错的。
亓官让等人虽然撤离了,但却没有溃败的征兆,撤兵也是井然有序,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游刃有余。那位大将派兵追击,送来多少吃多少,陆陆续续斩杀了上千敌军,军心大振。
“啧,先前听子孝说卫応是个再谨慎不过的人,不会轻易上钩,这会儿怎么如此鲁莽?”
亓官让吃准卫応不会立刻派兵追击,所以撤退的时候很是悠闲。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失算了。
若非城洞还堵着,敌人只能通过攀登云梯登上城墙,追来的敌军哪里会只有这么点儿?
“卫応也太小看人了,这么点儿追兵就敢来,真以为我军撤退就溃败得不成形了?”
若是大军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千余追兵的确能逮着人乱砍。
举个最近的例子,自家主公在阵前斗将,一战成名,“神迹”降临吓呆了敌军,击溃了他们仅剩的战役。这种敌人还要么傻得连跑都不敢跑,要么就是只顾着跑不知道反抗,贼好杀。
不过,亓官让审视自身,他不觉得自个儿符合以上条件啊。
“军师,说不定是人家托大了。”
护卫亓官让的小将笑着插了一句。
亓官让眉头轻蹙,“托大倒不至于,你觉得咱们的卫子孝军师会因为得意忘形而托大?”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卫慈那么重视大兄卫応,后者必然有过人之处,不会轻易犯错,更别说是这种低级错误了。相较于“托大”这个猜测,亓官让更加偏向另一种。
“他们的旧主聂良病逝了,新主公聂清又扶灵回了中诏,前线没了首脑,怕是……”
小将好奇问道,“怕是什么?”
亓官让笑道,“怕是有人跟卫応起了龃龉,闹矛盾了。”
小将道,“末将听说卫応在聂军的地位不低,手中掌控军权,有谁能压倒他?”
亓官让说,“怎么不能?卫応手中有军权,但也不是一家独大。”
小将自豪道,“这些事儿,搁在主公这里就不会发生。”
“主公性情强势,行事又公正,的确不太容易发生,但凡事无绝对。”
亓官让很清楚,自家主公帐下这会儿不是没有矛盾,只是没有将矛盾搁在明面上。
若是往后有利益、立场冲突,怕是斗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倘若主公没有向他兜底,他怕是要一直防着卫慈,必要时候再设计将人除掉。
卫慈是主公可心的男人又如何,涉及政治权谋,这层身份只会加速卫慈死亡而已。
亓官让也不会因为卫慈是主公的男人就手下留情,顶多让卫慈死得体面一些,留具全尸。
小将好奇道,“有矛盾么?末将眼拙倒是没瞧出来,诸位将军和军师相处都挺融洽的。”
亓官让心下哑然,矛盾怎么就没有了?
士族寒门之争就是个无法忽视的矛盾。
主公帐下士族出身的人不多,但又不是没有。
等天下稍稍安定,一切百废待兴,重用士族人才是无法避免的局面,谁让士族人才多呢?
寒门底蕴还是太浅了,一开始还能仗着开国功勋与士族斗个旗鼓相当。
时日越长,寒门底蕴浅薄的劣势就越明显。
要么被士族同化,跻身为新晋士族,要么就落魄下去,再无翻身的机会。
士族能传承那么多年,人家的生存手段可不是寒门能比拟的。
他想得入神,小将笑道,“主公如此英明,哪怕有矛盾也会扼杀在萌芽之中的。”
亓官让不由得失笑,自家主公真是被神化了呀。
“是啊,主公可是天命之子,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呢。”
卫慈的舆论洗脑真可怕,好端端一个好苗子被洗脑成无脑迷弟了。
聂军大将追来,发现敌人从容退走,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狼狈,面上顿时火辣辣的。
不仅有羞愧还有被敌人耍弄的怒火!
“尔等竖子,如此下作行径,真是气煞人也!”
大将是个好面子的人,刚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怼了卫応,转脸就被敌人打脸,他不要面子啊!
等卫応带兵追上来,他都不敢去看对方的脸了。
幸好卫応大度,没有刻意拿这事儿羞辱他,二人默契将这档子事情揭了过去。
卫応道,“先带兵撤退二里,等辎重齐了再攻打。”
大将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他吃了教训,不想短时间内又被打脸。
“一切便听军师的安排。”
对于卫応说要撤兵二里的决定,不少士兵并不理解。
他们小胜一场,为何要放弃到嘴的肥肉选择后撤?
这就是典型的信息滞塞。
底下的人不理解上位者的命令,有人会盲目遵从,但也有人心生疑惑,甚至理解出错。
“他们怎么就撤了?”
退守二道城,瞧见敌人居然后撤了,不由得心生疑惑。
亓官让笑道,“当然要撤,不然等我军出兵?”
敌方的辎重没跟上,这种时候当然要后撤稳一波,继续浪可是会翻船的。
孙文老爷子一脸冷漠,问亓官让,“现在可行?”
亓官让道,“再等等,等他们稍稍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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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出兵也有讲究,早一些火候不够,晚一些又容易失去最佳战机。
亓官让经验丰富,自然能捏好度,更别说身边还有卫慈和孙文老爷子掠阵。
“提高警惕,敌人多半要动手了。”卫応一脸凝重。
“军师说……他们会在这时候动手?”大将先是一惊,很快就明白其中门道,他猛地抓紧了手中的武器,声如洪雷般道,“军师还请放心,他们敢动手,必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卫応道,“他们当然会动手,不然等我军辎重到位,他们又要守不住,士气可是要崩溃的。”
一次撤退还能安抚士兵,保证军心不散、阵型不乱,要是再来一次,处境可就被动了。
卫応有理由相信,这是亓官让动手的最后机会。
果不其然,二道城有了动静,数个城门打开,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骑兵与战车在最前头,速度极快,不过是些许功夫就拉近了距离,眼瞧着要冲杀上来。卫応命令弓箭手上前迎敌,摆好拒马桩,尽可能阻碍敌方骑兵攻势,再令弓箭手用箭矢攻击。
骑兵一向是诸侯头疼的兵种,更别说姜芃姬帐下重骑兵和轻骑兵都有,二者各有擅长,配合起来更是棘手。重骑兵冲撞切割阵型,轻骑兵利用速度优势迂回包抄敌军,堪称无敌组合。
拒马桩虽然能给骑兵带去一定的麻烦,但并不致命。
要知道姜芃姬的重骑兵大军用的都是重型马,人和马都披着厚重的铠甲,这些铠甲的工艺也是经过她数次改良的,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弱点。各处衔接都被隐藏起来,厚度足有半个指节。除非敌方弓箭手箭术高超,隔着老远距离还能瞄准人眼或者战马的眼睛,不然很难对他们造成致死伤害。这些盔甲不是青铜就是精铁,寻常箭矢哪里破的开这样厚重的防御?
搁姜芃姬的话吐槽,这些重骑兵就是一群铁乌龟,除了速度慢,没有其他缺点。
上千重骑兵一起发起冲锋,拒马桩都能撞飞。
不过,重骑兵也有很明显的弱点,耐久性极差,续航能力堪忧,速度又慢。
若是被敌人纠缠住,基本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了。
轻骑兵则是牺牲防御换来速度优势,来去如风,机动性算是目前已知兵种最强的。
卫応调查过姜芃姬,自然也知道她帐下的王牌军种,见到轻重骑兵都出来了,他便知道亓官让等人是打算跟他决一胜负了。于是,他更不敢轻率行事。他负责调度指挥,但战场瞬息万变,很多时候还是要看统帅的发挥。聂军大将见重骑兵恨不得武装到牙齿,立刻转换战术。
“砍马腿、戳马眼睛!”对付骑兵,大将也是有经验的,骑兵说着可怕,但只要让他们入阵之后无法继续冲锋移动,威胁性就不大了,“套马索,记得盯准敌方骑兵的手臂和脑袋。”
马背上的重骑兵很可怕,但拖下马背的就不咋地了,穿着那么厚重的盔甲作战,光是盔甲就耗费他们大半的力气。重骑兵一旦落马,他们失去速度和力量优势,反而更加容易死亡。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战术。
实际操作和理论知识总差着一个巨大的沟壑,人家重骑兵也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成群结队!
重骑兵连人带马差不多八百公斤到一千公斤,人家亚洲象也就三吨到五吨。重骑兵同时发动冲击,无视敌人布下的拒马桩,顶着箭雨冲锋陷阵,哪里是几个几十个士兵能阻拦的?
越过拒马桩冲向人群,首当其冲的倒霉鬼直接被撞得胸骨碎裂、脑袋开花,死得不能再死。
重骑兵手中的斩马刀也是特制的,刀身宽阔、刀柄极长、刀锋锋利,砍人脑袋就跟切豆腐一样。只见千余重骑兵如同闯进无人之地,中途受到的毛毛雨阻碍都被他们无视了。
重骑兵表现这般优秀,人家轻骑兵也不甘人后。
骑兵,特别是轻骑兵最让人蛋疼的一点就是他们想打你的时候就打你,等你想打回来,人家已经跑得老远。两条腿的人怎么比得上四条腿的马?这还是快速移动的活靶子,难以瞄准。
箭术不是那么好练的,那些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当普通弓箭手。
很多时候,弓箭手的作用就是冲着敌人的方向射箭,通过大范围的箭雨对敌人造成无差别伤害。一支箭射不准,那就多来几支,瞎猫总能碰到死耗子,射出去的箭矢也能射到敌人。
亓官让派出轻重骑兵打头阵,自然不是为了让他们当炮灰跟敌人硬肛。
要知道自家主公帐下最值钱的兵种就是他们了。
人能吃,马更能吃,每一个合格的骑兵营士兵都是用钱财米粮砸出来的。
骑兵出战,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利用他们对敌人造成气势上的压迫,逼迫他们自乱阵脚。
同时也为后续兵马争取时间。
让敌人没办法稳住阵脚,拖延至大部队主力冲过来。
不过,骑兵不止是自家有,聂氏可是比姜芃姬更土豪的土豪,培养的骑兵规模也不小。
亓官让见敌方稳住阵脚开始反攻,立刻下令骑兵回阵,尽可能减少损失。
轻骑兵掠阵,阻挠敌人的追击,重骑兵负责掩护回阵。
这些金疙瘩,损失几个都心疼。
“杀——”
卫応见状,神色冷淡至极。
鏖战至此时,天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两军打了一整夜,但彼此战意高昂,刚一交战就打得难舍难分、你死我活。
聂军因为小胜一场,士气正盛,姜芃姬帐下兵马则是信心十足,杀得红了眼睛。
同一时刻,姜芃姬等人带领残兵打平樊臣统领的兵马。
原先樊臣人马比他们多了一两倍,现在人数被她硬生生打平了。
“呸——”
啐出一口残留口腔的血,姜芃姬面上露出狰狞的笑。
这一夜杀得可真痛快,眼前除了敌人就是敌人,满满都是人头,关键是别人还抢不过她。
“好久没杀这么痛快了!”
柏宁也是上了年纪了,本身又受了重伤,熬了一夜也露出了倦意。
听到主公的话,他忍不住苦笑。
若是清点战场尸体,怕是有三分之一都是死在自家主公一人手里。
斩神刀下无活口,被她砍中就是死亡,刀刀都是冲着敌人要害去的。
“幸好是咱们主公——”秦恭忍不住道,“若是敌人……多半是个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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