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暂时摸不出脉象?”
丰真听到“有喜”二字差点乐疯了,但医师之后的话又给他当头棒喝。
谁也不嫌孩子少啊,阔别多年又当父亲,他又是欢喜又是忐忑,不晓得如何是好。贫瘠的医学常识告诉丰真,女子滑脉即为妊娠,医师说摸不出脉象但又说有可能是有孕,他就很懵。
“滑脉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医师的脾气很好,耐心解释道,“一般而言,妇人脉象若为滑脉,身子又无病无灾,多半是有喜了。但滑脉在妇人妊娠两月左右才出现,月份太浅是摸不出的。方才仔细询问府上侍女,得知尊夫人月信一向准时,从未延迟或者提早,但这月月信却迟了好几日,身下有些许褐色血迹又不似月信来潮,故而断定有可能是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太浅又疲劳伤神,这才有流产迹象。为保稳妥,这几日还是先卧榻静修,先喝些保胎之物,等几日再看看尊夫人月信来不来,心里便有底了。”
医师没有将话说得太满,只是说有可能而非一定。
滑脉也不能当做害喜的唯一指标,因为气血充盈的男子也能摸到滑脉。
丰真的脑子转不动了,茫然站在原地道,“倘若过了几日来了月信……”
医师道,“那就不是有喜了,小的还会再来诊脉,给尊夫人开些调理的药物。女子月信不能忽视,月信过早结束或者紊乱,容易令体内阴阳失衡,继而虚胖浮肿,早衰乃至有损寿数。”
丰真听了之后,脑子一片混沌。
“那这是有还是没有?”
一旁的丰仪看不下去了。
“不论母亲是有还是没有,先让医师开了药再说。”
毕竟,照料不周的话,好不容易盼来的老来子也保不住啊。
丰真被儿子点醒,急忙对着医师道,“对对对——快去开药,最好的药——”
医师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没将丰真的失态放在心上。
开药的时候,丰真避着自家儿子丰仪,低声询问医师。
“拙荆过去曾有一胎,只是被奸人骗着喝了落胎的阴毒之物,元气大损,加重她的宫寒之症……若这次真有孕,可会对她身体有所损伤?”丰真眉头紧蹙,似乎在犹豫什么。
丰真盼着嫡子不假,但也不想万秀儿出事。
若他真对子嗣有执念,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只有丰仪一个孩子。
“尊夫人身子的确比寻常人虚弱一些,但怀孕还是无碍的。方才诊脉,发现尊夫人体内寒气拔除得差不多,应当与这些年精心调理和照料有关。不过……”医师说到这里顿了顿。
丰真追问道,“可是什么?莫要卖关子!”
“不过,这次真要有孕了,一定得保住。女子滑胎伤身伤元气,特别是尊夫人又曾误食落胎的阴毒之物……再落一胎,身子骨怕是受不住。这一胎若是保不住,日后再想要个麟儿,机会小之又小。相反,若是能顺利诞下,产后再好生调养,反而能祛除隐藏身体的隐患。”
医师这么说了,丰真忐忑的心也稳了几分。
“我这是怎么了?”
万秀儿苏醒之后想坐起身,还未用力便被丰真摁了回去。
“医师说你旧疾发作,这些日子都要卧榻休养,好好养神,不能随意起身。”
丰真没有将医师的猜测说出口,免得空欢喜一场,反而让万秀儿难受。
倒不如等她身子养好了,确定怀孕、胎相稳了再说。
万秀儿道,“昏迷之前的确是觉得浑身疲倦,医师可有说严不严重?”
丰真道,“好生休养就不严重,这几日我会派人好好盯着你,多重要的事情都要先放一边!”
万秀儿笑道,“这都年节了,各家人情往来哪里少了我?”
丰真眉头一竖,“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家夫君就在你眼前,还能让你操持这些?”
这是质疑他的能力!
万秀儿发现周遭人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丰真这货就不说了,很不得将眼睛黏在她身上,她有个大动作翻身都会吓得面色苍白。丰仪这个孩子每日清晨隔着门扇给自己问安,翻来覆去都是她身体如何、今日有无胃口、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服侍她的婢女仆妇就更不用说了。
万秀儿:“……”
她似乎嗅到了一点点“阴谋”的味道。
好似周围人都知道一个共同的秘密,唯独瞒着她一人。
莫非是她患了什么绝症,不久于人世了,所以丰真父子俩才这么神经兮兮的?
万秀儿在塌上躺了好几天,身子骨都躺软了,又过了几天,勉强得到准许能坐一会儿。
“莫非我真患了不治之症?”
万秀儿心一沉,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怀孕的可能。当年那件事情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她盼了许久的孩儿在她腹中才住了两个多月,居然被生父亲手灌了落胎药。医师告诉她,她这辈子再想要孩子难了。万秀儿也试过调理身体,努力给丰真生一个,可惜一直没动静。
新年刚过,丰仪也没在家里住了,搬去了金鳞书院宿舍。
丰真不太赞成。
书院住宿环境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自然不错,但终究比不上自家。
丰仪笑着道,“儿子要心无旁骛备战毕业考,不说头筹,也要前三,争取来个双喜临门。”
什么双喜临门?
自然是他考好了,母亲胎相稳了,此为双喜。
“父亲,母亲就交由父亲照料了。”
丰仪不是很放心,自家父亲对公事很细心,但对家人和生活就很粗心了,大大咧咧的。
丰真听了便道,“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践!考不好了去祖宗面前忏悔。”
以前只有一个宝贝疙瘩,他打不得罚不得骂不得,现在有了新苗子,老大哪儿凉哪儿待着。
正月未过,医师又一次上门。
丰真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额头还夸张冒出了虚汗。
“如何?”
医师抱拳恭喜道,“恭喜先生了,尊夫人已有两月余身孕,脉象强健,胎像稳定。”
丰真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喜得失了态。
万秀儿更是懵逼成了木头。
什么?
她怀孕了?
两个多月?
下意识将手抚上平坦的小腹,眼眶水汽聚集,没多一会儿,一颗颗泪珠便滚了下来。
她都不抱有希望了,没想到上天却给了如此大的惊喜。
“夫人!我的好夫人啊!”
丰真本想拥抱万秀儿,伸手半路又僵住了,忍着收回手,生怕将这尊瓷娃娃碰碎了。
丰仪收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没瞧见母亲,反而看到坐在廊下的父亲。
“寒食散戒了多年,这会儿却有些馋了,不过那玩意儿不能碰,为父就弄来几坛酒。”丰真见儿子来了,指着身边的席垫示意他坐下来跟自己喝两口,“儿啊,老丰家又有新苗子了。”
丰仪笑道,“恭喜父亲。”
丰真喝了酒,满身酒气也不敢进屋熏着万秀儿,只能在外头守着,压抑内心的狂喜。
他说话的时候,手脚都在隐隐打颤,可见内心多么激动。
他用双手搓着冰凉的脸,借此让自己冷静下来,从欢喜的云端慢慢降落人间。
半坛子酒下肚,丰真的脸蛋也染上了酒晕。
“刚确信你母亲怀孕的时候,为父是狂喜的,同时也松了口气。”丰真对儿子的教育方式就比较现代化,与封建式教养完全不同,因此他跟儿子的关系很亲近,没什么话不能说的,“为父这身子骨瞧着还硬朗,但年轻的时候败得狠了,有个弟弟或妹妹,日后要个好歹……”
丰仪道,“父亲春秋鼎盛,说这还早了。”
丰真笑道,“不早了,你都快成婚了,我还能硬撑着不服老?”
父子俩安静了会儿,丰真突然说起一件颇有年头的老黄历。
“你可知寒食散?”
丰仪点头,“知道,书院夫子有说此物有害,虽能治疗寒症,但也有极大弊端,不宜多用。”
丰真道,“此物曾在士族圈子风靡一时,为父也沉迷了一段时间,后来被主公逼着戒了。戒除寒食散的滋味不好受,过程宛若万虫蚀骨,没点儿毅力根本坚持不下来,为父也是……”
丰仪道,“父亲怎么撑下来的?”
丰真笑道,“这里头有主公百般手段的功劳,但也有你的功劳。”
“儿子的?”
丰真道,“戒除寒食散的时候,痛不欲生,几度在虚幻与现实中徘徊挣扎,迷糊间还以为自己用着那东西,飘飘欲仙,直到……似乎是管家的声音在为父耳边喊了一句,大郎君殁了。”
大郎君殁了?
丰仪诧异。
丰府的大郎君不就是自己?
丰真道,“……不知过了多久,寒食散美妙的滋味慢慢过去,为父睁开眼便看到全府上下挂满缟素,灵堂放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你。管家说,大郎君是看到为父服用寒食散后昏迷不醒,误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去寻人却不慎踩到绿苔,滑落池塘,一场风寒便走了……”
那时候是戒除寒食散最关键也是最痛苦的时候,哪怕有姜芃姬帮助,丰真依旧支持不下来。
他痛苦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误将丰仪殁了的幻觉当成真的。
等他成功戒除寒食散,脑子也清醒了,这才知道儿子还好好活着呢。
丰仪道,“儿子不是好好在父亲面前?”
丰真笑着喝了一口酒,道,“是啊,一眨眼,当年瘦弱的总角小娃都要成家立业了。”
丰仪道,“父亲不仅能看着儿子成家立业,还要为日后的弟弟或者妹妹筹谋婚事呢。”
“筹谋多辛苦?左右看看,谁家男娃女娃合适,学着你去拐个回来。”
瞧,丰仪的婚事就没让丰真操心过,娶的儿媳还是最顶尖的。
这就叫本事,比他老子有能耐。
丰仪笑道,“倘若是被拐走的那个可怎么办?”
丰真道,“记得给你妹妹撑腰,谁敢欺负就打上门!”
多年之后再回忆这段谈话,啪啪啪打脸,两个脸蛋儿都被打肿了。
不论是未来儿媳还是儿媳她妈,莫说丰仪,哪怕是丰真也不敢在她们面前说个不字。
#这真是个负心的世界#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丰真这货最近是满面春风,一整天都是好心情。
“丰浪子这是改性了?”
徐轲调笑了一句,丰真最近的做派是朝着未来亲家风瑾靠拢啊,要多君子就有多君子。
丰真笑道,“要当爹了,总该给孩子树个榜样。”
徐轲道,“尊夫人不是月份尚浅?”
现在就树立榜样,未免也太早了。
丰真道,“这会儿不早了,孩子在母胎便能感知外界,容礼当年就是这么教的,效果极佳。”
徐轲:“……”
他倒是觉得,丰仪长成如今的模样,跟这个亲爹没有一铜钱的关系,全靠求生欲好么。
丰真突然想到什么,询问徐轲家的儿子女儿多大了。
徐轲多精明一人,立马想到丰真的歪心思,笑着关上了任何可能被觊觎的门,狗洞都不留。
丰真有多了个新爱好,逮着熟悉的人就旁敲侧击对方的儿女。
最后,颜狗丰真盯上了符望家那对龙凤胎。
如果自家是女的,那就拐了符望家的儿子。
如果自家是男的,那就拐了符望家的女儿。
如果自家也是龙凤胎,那就全拐了,还能成就一段美谈。
区区几岁的年纪差不算啥。
倘若符望知道这货的心思,多半要骂娘。
丰浪子怎么尽盯着自家这一窝?
正月刚过,某车队低调入了城。
姜芃姬性格张扬却不是好大喜功,她只是回来办个事情,没必要让百姓夹道欢迎,严重影响交通和百姓日常生活。因此,当她与卫慈几人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懵逼了。
例如早退下班的丰真,他正笑着跟万秀儿谈论选什么花色给宝宝做小衣服。
“咳咳——你说谁?”
丰真的脸白了。
来人重复一遍,“主公急召。”
主公?
这货不是在南盛么?
丰真急忙起身,匆忙之下,险些踩了自己的衣摆。
“快,即刻过去!”
要了老命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他刚刚摸鱼偷溜早退啊!!!
万秀儿看着火烧屁、、/股般一溜烟跑走的丰真,心下叹了一声。
陪着万秀儿打毛线的侍女道,“老爷怎么走得这么急?”
万秀儿瞪了她一眼。
这种话也能随便说的?
姜芃姬这次突击检查来得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所有人都发自内心来了一个三连问——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无疑,类似丰真这种迟到早退的家伙更是叫苦不迭,恨不得给自己脚下踩两个哪吒的风火轮、背上插一双雷震子的翅膀、翻一个大圣爷的筋斗云,咻得一下跑到姜芃姬跟前点卯,顺便将自己迟到早退的证据毁尸灭迹。奈何他们没这本事,自家主公又是行动派,这就悲剧了。
当丰真抵达的时候,撞上自家主公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让丰浪子有种诡异的、无所遁形之感。他硬着头皮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厚着脸皮给姜芃姬行礼,身形僵硬地落座。
丰真表面看着没啥,其实内心慌得一批,不停默念,祈求主公没有注意自己。
正当他急得额头冒着虚汗,徐轲出声询问,暂时解了围,让他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主公回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无人提前知会一声?”
徐轲大管家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自家主公这么大了还是如此任性。
虽说东庆境内情形比其他地方和平太多,但也不是哪里都安全,总有一些地方的刁民不受教化,祸害一方百姓。这些匪徒要是撞到自家主公跟前,惊扰了她,那就是他们当臣子的锅。
不仅如此,路上条件艰苦,谁也不知道意外与明天哪个先来。
若主公因为照料不周而出了意外,徐轲等人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姜芃姬却道,“回来一趟就引得百姓夹道欢迎,虽说排场是大,但也太扰民。若是调节不好,他们人挤人的,担心出意外。思来想去就带人低调回城了,这才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哪怕是她那个时代,一旦有什么大型户外活动,人群聚集也有几率发生意外,例如踩踏,更遑论这个时代的百姓呢。姜芃姬也不是为了虚荣心会去折腾普通人的人,百姓经历战乱还能重拾生活的热情,实属不易,姜芃姬也不想为了排场而兴师动众,打搅百姓的正常生活。
她的理由有理有据,徐轲等人也不能说不好,毕竟自家主公的出发点是为了百姓好。
不仅不能杠,还要闭着眼睛死命吹。
古往今来,似自家主公这般爱民如子、事事体贴又细心的,能有几个?
搁到别人家,出行一趟都恨不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最好让全天下的人都过来顶礼膜拜。
姜芃姬又用实力刷了一波粉,众人对她的粉丝滤镜厚了百分之十个点。
“此次回来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
姜芃姬说了这话,底下的丰真吓得浑身僵硬,脊背都挺直了。
徐轲问道,“什么事情非得主公亲自跑回来一趟?”
这年头又没有四轮跑车、飞机、游艇之类的交通工具,从南盛跑到东庆,要花一个多月呢。
算算自家主公的脚程,大年夜都是在路上过的。
若无要紧大事,她怎么会吃这一份罪?
姜芃姬道,“主要还是为了金鳞书院最高一年级学生毕业考核的事情,这些人是书院培育多年,不知倾注多少心血才教出来的人才。不仅书院诸位大儒对他们报以期许,我也是如此。”
徐轲不禁动容。
那些学子如何担得起自家主公这份沉甸甸的苦心?
为了他们而专程从战局刚稳的前线一路奔波回来,路上受了一个多月的苦。
若是这些学子中有哪个考核不及格了,真该以死谢罪,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教育。
姜芃姬这番话把众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几个知情者以及直播间五百万咸鱼却想翻白眼。
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心里没点儿AC数?
的确是为了学子毕业考核而回来,但根本目的却是借此建立科举的雏形,给士族一记将军。
吐槽归吐槽,但除了卫慈和咸鱼,谁也没想到科举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它宛若一记重拳,彻底打破士族的垄断以及众人习以为常的血缘世袭,具有开创性的意义。
因为科举,寒门口中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豪情壮志才有了实现的可能。
错估这次毕业考核背后潜在的意义,注定要被姜芃姬打个措手不及。
“毕竟是第一次,各方面都不能出岔子,你们可准备了什么章程?”远程联络没有面对面交流那么方便,姜芃姬跟他们下达指令都是言语精简再精简,很多地方没有详说。
如今回来了,怎么交流都行。
徐轲等人在过年之前就准备妥当了,这会儿正好拿来交差。
姜芃姬随便翻了翻,说道,“这套章程没什么毛病,直接拿来用也行。”
办事儿的人暗中松了口气。
“不过……”姜芃姬补了一句,让众人刚落下的心脏猛地吊起,她道,“有些形式上的东西不妨多一些,让学子更加认同金鳞书院,也让之后毕业考核的学子更加认真对待考核。”
众人不解其意。
姜芃姬道,“毕业考核成绩做个排列,前五十名学生有奖励。”
奖励?
管理财务的大管家眉头一皱,询问道,“以何物嘉奖?”
不管是公库还是主公的私库,这会儿都不怎么富裕,大肆打赏不可能的。
再者说了,书院也不止这一批学生,总不能年年都大肆嘉奖吧?
主院的学生一届两三百,但还有二十多座分院呢,这又该怎么处理?
徐轲希望自家主公能清醒一些,别败家,快败不起啦。
姜芃姬沉吟道,“书院学生入学之后,每人都会得到一块学牌作为出入金鳞书院的证明,上面会记载学生的基本信息。这么着吧,这次毕业学生,成绩名列前茅者,可得专门定制的‘毕业学牌’。前三名以银铸造,第四名至第五十名以铜铸造,五十名以后则以木牌为料。”
所谓毕业学牌就是毕业证啦,作为学生从金鳞书院结束学业的证明。
这玩意儿虽然没什么用,不值钱,但却是一份荣誉。
在这个讲究荣誉和精神的年代,一块小牌子不知能增厚多少归属感。
徐轲听后算了算成本,暗松一口气,成本不高,最贵也就三块银牌,牌子大小还能商量。
不过,徐轲大概是开心太早了。
姜芃姬又趁机提出了毕业校服的概念……
嗯……
讲真,这衣服的成本可比什么牌子贵太多了!
金鳞书院每个学生一年四季都会有新校服,毕业还送一套,自家主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1765:美滋滋 (第1/1页)
嘴上这么说,但作为一个宠主公的好下属,徐轲自然要想办法给她办成了。
他嘴上轻描淡写地答应,内心却心疼得流血。
说完了这事儿,姜芃姬又询问东庆这两年的情况。
哪怕徐轲几人每月都会定时送来消息,但毕竟不如自己亲自了解那么详细。她能在前线安心打仗,很大功劳要归功于这批驻扎后方的功臣,没有他们,姜芃姬在前线也浪不起来。
论建功立业的机会,自然要属前线最多,不然那些武将怎么削减了脑袋想出征?
徐轲和风瑾几个却能沉得下心,稳守后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实在是难能可贵。
姜芃姬作为一个成熟的主公,自然不会忽略这批人。
养臣子就跟养家猫一样,时不时要顺毛安抚,哪怕给吃的不多,他们也会勤勤恳恳地付出。
付出得不到回应才是最寒人心的。
搁某个职场受委屈而辞职的咸鱼的话来说,身体的委屈还能咬牙忍忍,但心不能。
姜芃姬夸了又夸,徐轲几个面上看着不显,心里却熨帖极了。
风瑾内敛地道,“为主公打理后方乃是臣之本职,当不得如此夸赞。”
谦虚是美德,又别称为“装比”。
姜芃姬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这个季节天黑得还比较早,她见外头天色渐暗便提议让众人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可以留到明天继续说。二十多人行礼欲退下,姜芃姬倏地出声喊住某人。
“子实,留下!”
丰真脊背一僵,内心暗道“天要亡我”!
听到动静的风瑾瞥了一眼丰真,再瞧瞧卫慈,看似神色不显,眼底却装了几分疑惑。
“难得啊,以往都是喊子孝留下的,今儿变成了子实。”
徐轲是个正经人儿,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在偷笑,听着就不正经了。
风瑾道,“谁让丰真这厮浑水摸鱼了?”
迟到早退还有理了?
没被发现是他运气好,正巧被主公抓到是他活该。
风瑾真不想承认这货是自己未来的亲家,幸好未来女婿没学丰真一身臭毛病。
徐轲憋笑道,“运气忒背了。”
风瑾道,“私以为,这厮最近是喜得冲昏头脑。让主公教训教训他,也好清醒过来。”
这个年纪当爹怎么了,又不是七老八十还喜得幺子,瞧他飘上天的样子!
徐轲幸灾乐祸道,“怕只怕主公手段吓到他,吓出个好歹了,那一堆事情谁来做?”
风瑾:“……”
果然,同僚友谊什么的都是虚的,全都是塑料情谊。
被点名留下的丰真头一回明白什么叫“孤立无援”。
姜芃姬也只是吓吓他,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她终于开口了。自然不是追问丰真为何早退,丰浪子再浪也是要尊严的,姜芃姬不会为了点儿小事就下自己人的面子,让他们没了脸。
“听闻尊夫人有孕了?”
丰真愣了一下,不知自家主公如何知道的。
她进城才多会儿,居然连这点事情都知道,可见是上心了。
于是,丰真内心忐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意。
“有了,不过医师说月份还浅,先前又有流产的迹象,故而头几个月要更加小心保胎。”
姜芃姬对丰真道贺。
除了少数几个,大多臣子都是嫡子嫡女两个起跳,连徐轲这种跟老婆分离多年的也奋起直追,如今有一儿两女,唯独丰真还少得可怜,膝下仅有丰仪一子——嗯,尽管这个儿子挺能打,人家几个孩子抵不过他一个——但终究在数量上落了下风,抗风险的能力也弱。
丰仪若是有个好歹,丰真可就成失独中年人了。
“可有取名字?”
丰真神经紧绷,想到自家那不可言状的取名能力,心肝直颤。
“这个……尚不知是男是女,如何取名?”
姜芃姬断言道,“男孩儿,取名丰攸吧,女儿你随意。”
丰真看着姜芃姬的眼神宛若见鬼。
自家夫人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啊,怎么自家主公的态度搞得像是她的?
这将他这个生父置于何地!!!
丰真心里是想奋起反抗的,但身体却格外诚实。
“攸?倒是不错的名字,臣替麟儿谢主公赐名。”
丰真:“QAQ”
嘤嘤嘤(╥╯^╰╥)
不给父亲体验取名的乐趣,总有种儿子白生了的错觉。
不过——
说起来,为嘛这个“丰攸”如此耳熟?
丰真也是个记忆力超群的大佬,回去之后辗转反侧,终于在午夜梦回之时,惊吓醒来!
【莫要让你家丰攸祸害我家琰儿!】
当年,李赟与上官婉的婚礼酒席之上,卫慈醉酒后的话语清晰可辨。
“吓死个人!”
丰真的动静太大惊醒了万秀儿。
“什么吓死个人?可是梦魇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丰真道,“夫人先睡,为夫只是突然想起卫子孝那厮是个神棍……”
万秀儿眼含幽怨。
如花似玉的老婆睡在身侧,这货大半夜却梦到了同僚卫慈?
思及卫慈那张脸,万秀儿叹了一气。
好吧,对于颜狗丰真而言,卫慈那张脸的杀伤力的确挺厉害的。
“睡!”
丰真喃喃道,“不能啊,难道他当年就知道什么了?”
过了半晌,丰浪子的注意力只在一点。
“琰儿又是谁?”
万秀儿睁开眼,幽幽看着丈夫。
“妾身也想知道琰儿是谁——”
大半夜让不让孕妇睡觉了(╯‵□′)╯︵┻━┻
丰真欲言又止,憋屈躺下来盖好被子,伸手给她掖了掖,免得冷气灌进来。
ε=(??ο`*)))唉
若真是个儿子可怎么办啊——
丰真思来想去,伸手揉了揉万秀儿的肚子,低喃道,“丰攸就丰攸,要是个儿子也不错。”
(^-^)V卫慈那神棍要是语言准了,自家这一胎日后能尚帝姬当驸马耶!
若真是如此,他可真是赚发了!!!
殊不知,姜芃姬也是这么想的。
“子实家的丰攸都来了,子孝也得努力追上啊。”
自家主公的体温相当炙热,似乎能将人烫伤了。
黑暗之中,卫慈口中溢出轻喘,心下颇为无奈。
说这话之前,你能别掏出那小玩意儿么?
看自家主公这个架势,卫慈就知道众人心心念念的少主又被炭火烧了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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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子嗣,姜芃姬还真没什么执念。
这玩意儿不应该交一笔钱给育儿机构,过段时间再去育儿仓点击领取么?
老首长冷笑着掐灭姜芃姬的幻想,清醒一些,你现在处于落后的远古时代而不是联邦!
“话说——要不老首长给我邮寄一份人工孕育仓呗?好几斤的孩子揣肚子里多累,压迫内脏神经,想想都累得慌。我现在想摸良心夸赞联邦的决定,禁止母体怀孕简直是划时代的法律。”昨儿个榨干了卫慈,今日慵懒得像是一条咸鱼,完美演绎咸鱼们口中的“葛优躺”。
哦,配上那双半合半睁的死鱼眼,顷刻取代“葛优躺”成为新一代表情包。
【你的阿爸】:呵,那你怎么跟外人解释孩子的事情?
肚子都没有大起来,三五个月就抱来一个大胖娃子,如何说服众人这是他们的少主?
搁外人看来,这是姜芃姬不知从哪里抱养过来的孩子,质量没有保证,鬼知道是不是明主。
姜芃姬一听这话,还以为有戏了,连忙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一扫先前的颓废和慵懒。
“你现在能邮寄?”
要是能邮寄,简直完美,大家伙儿想要几个少主都能造出来,一年组一支足球队!
【你的阿爸】:不能,死心吧,没这玩意儿。
姜芃姬一听这话,白眼一翻,继续挺尸葛优躺,好似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老首长,母体妊娠是犯法的,我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其他人姜芃姬管不着,但作为一个有操守的联邦军部高层,她不能这么做。
【你的阿爸】:呵,鬼扯——你直说想看别人抓耳挠腮的模样不就行了,何必扯张大旗?
每次众人谈及少主的问题,姜芃姬就会流露出隐隐的看好戏神情,她也不怕惹急了翻船?
随着姜芃姬年纪增长,子嗣问题会越来越严峻,人心浮动,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
老首长好心提点姜芃姬一句,奈何这死孩子就是不肯听。
她笑着打哈哈。
“我哪是这么幼稚的人?”
她自然不会为了这种恶趣味而做无意义的事情。
屡屡让自己人焦心,久而久之也会寒心。
一直拖着不肯生育,一来是因为她想让这一世能尽量贴合卫慈记忆中的上一世,让丰攸还是丰攸,让姜琰还是姜琰,尽管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同一对父母、同一时刻受孕的胚胎也不可能完全一样,更别说时间不相同了,怕只怕,最后除了名字,哪儿都不一样了。
作为联邦人类,姜芃姬骨子里对子嗣血脉就没什么感情和执念。
如果孩子对卫慈而言是个安慰的话,或早或晚生育都没什么影响。
除了这个,她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理由。
姜芃姬目前用的这具身体“柳羲”,出身士族,哪怕她跟柳氏没什么联系,早年也自清出宗,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归根结底还是柳氏族人。姜芃姬倒是想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坐不住。
若是坐不住了,她也好趁机跟柳氏做个了断,恢复本名。
虽说名字这东西只是个代号,改名改姓很常见,但整日被人叫柳羲,还是蛮讨厌的。
日后留下的痕迹也属于“柳羲”的,一切兴衰荣辱都与“姜芃姬”无关,这就不能忍了。
【你的阿爸】:啧,我记得某人曾说过视功名如粪土。
姜芃姬笑道,“屁,名留青史不就是为了装比给后人看,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的阿爸】:呵~~~
反复无常的女人。
姜芃姬道,“子嗣的确是个麻烦,别说生孩子了,我连养孩子的经验都没有……”
【你的阿爸】:你那个小男人会养就行,估计也没人指望你这位大爷能教好子嗣。
姜芃姬就不是教书育人这块料,再好的苗子搁在她手中也是浪费,指不定还会误人子弟。
“说了他成年了。”
什么小男人不小男人的,听着总有一种自己包养小狼狗的错觉。
【你的阿爸】:呵,联邦法律中关于成年与未成年的定义,需要我给你翻一翻么?
姜芃姬:“……”
话题简直没法继续下去。
她还想继续葛优躺,但外头的杂事儿却不会给她机会。
“我以为人生赢家应该是躺着不动都能赚来金山银海……”姜芃姬不畏寒,但也不喜欢被冷气包围的感觉,哪怕屋子里生了碳,可室内通风不畅容易一氧化碳中毒啊,室内比被窝冷多了,她嘟囔着抱怨道,“我都是这天下最强诸侯了,只差登极的天子,为什么还要操着操着卖百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
要说羡慕,姜芃姬还是最羡慕那些昏庸之主,倾尽天下之力供养一人。
后宫佳丽三千,一天睡一个都要轮个十年……
当然,这纯粹是穷书生们的YY,好比前阵子咸鱼跟她讲的笑话,农民臆测皇帝下地干活用的是金锄头、娘娘洗衣裳用的是金棒槌一样……佳丽三千是没有的,但几十个还是可以的。
姜芃姬就一个卫慈,小男人醋性还大。
她呢,每天干活还不如扛着金锄头下地轻快。
咸鱼们不乐意了。
【偷渡非酋】:主播,说这话之前,先摸一下自己的良心,再看看子孝他们几个好么?
如果说姜芃姬还能赚个白菜钱,卫慈他们就是付出青春精力倒贴钱了。
姜芃姬懒得掀眼皮。
这明明是她的直播间,但粉丝却全是其他人的,时不时还为了各色爱豆diss她。
恕她直言,这群咸鱼们曾经粉的爱豆,如今都是三十好几奔四十的中年大叔了呢。
【兰亭香雪】:那叫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对自己身材管控很好还是太少吃肉了,几乎没谁中年发福,啤酒肚是没有的、秃顶是不存在的、油腻也是不可能的,依旧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越活越有味道。
呵呵,当姜芃姬瞧见黄嵩的时候,她收回了自己的话。
连轴忙了一下午,姜芃姬也懒得让后厨开火了,干脆寻了家店随便吃点,结果碰上了故人。
她瞧了一眼黄嵩的肚子,再瞧瞧他的脸盘和下巴,很是悲痛。
“你这是修炼了九九归一大法?”
黄嵩很是莫名其妙。
“什么九九归一大法?”
姜芃姬盯着他肚子,“你前身的肌肉合成一块了。”
黄嵩:“……”
从雅间出来恰好听到这句骚话的风珏:“……”
黄嵩气跳脚,磨牙道,“这不是胖,这叫丰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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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腴的黄嵩其实也没胖多少,只是身材管理松懈了,冒出了双下巴,脸盘大了一圈,还有了小肚腩。这幅形象冲淡了少年的锐利,多了几分慈和,可姜芃姬却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多年之前,黄嵩这货也曾章台走马、倚红偎翠,多鲜明的少年郎啊。
如今磨去身上的棱角和锐气,虽说慈和了,但对于熟悉他曾经模样的人而言,却有些心酸。
姜芃姬不会伤春悲秋,感慨仅仅停留一两秒就散了个干净。
黄嵩还道,“这可是如今士人追捧的潮流,你这种瘦得跟豆角似的懂什么?”
姜芃姬诧异,她这是被黄嵩给怼了?
“虽说那些名士整日无所事事,显得蛋疼,可他们的眼睛没毛病的,怎么会追捧丰腴?”
姜芃姬惊讶了,她离开丸州打仗才几年啊,那群整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没事就开趴体聚众伤春悲秋的文艺青年中年老年,居然改变审美了,黄嵩这样子比以前而言,颜值下降了不止二十个百分点,这居然还是潮流?是的,现代的潮流看时尚圈,这个时代的潮流看名士圈。
名士圈的名士(名媛)们追捧啥,潮流的风向就转向哪里。
当年寒食散流行的时候,名士圈子流行不洗澡抓虱子,更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
不说远的,姜芃姬当年出征打仗那会儿,她记得名士圈子还流行细腰大胸……不论男女!
现在居然流行丰腴了?
看黄嵩的反应,似乎他这款还挺流行,应该属于名士圈潮流典范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说谁是豆角呢?”
黄嵩呵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候,一向不太爱搭理姜芃姬的风珏,这会儿却出来当和事老了,三言两语化解了硝烟。
姜芃姬眼珠子一转,答应了风珏让她进去蹭个饭的建议,反正不是她买单,吃穷黄嵩!
三人落座之后,风珏笑道,“说起来,这个潮流还是兰亭公的功劳呢。”
姜芃姬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身高一米七五,匀称高挑,前后两辈子都不知道肥胖为何物,怎么能如此污蔑她?
风珏道,“兰亭公可记得当年下令建造的公厕?”
姜芃姬眉头一蹙,虽说公厕建了不少,许多城市的面貌都在逐渐改善,但毕竟是旱厕,哪怕有人专门管理和清扫,那气味还是臭得要命。总而言之,提及公厕就想到不太妙的画面。
“这之间有何联系?”
风珏道,“兰亭公建立的公厕,用意甚多,公厕秽物用以沃田,间接令田地产出增加,城外建立的几个养殖畜牧场也步上正轨,连寻常百姓每月也能吃上两三顿肉食,更遑论境况更好的人家。吃食好了,生活安逸,这身子自然也重了。名士不喜纤瘦而喜丰腴,于此有关。”
当年风珏通过自家老爹推荐了同窗友人窦熙,也就是那个农家大佬,有了他的学识以及姜芃姬先进的农桑管理理念,大力开垦荒田,改善农田肥力,再加上这几年老天爷给面子,田地年年丰收。收上来的粮食不仅能供应前线将士打仗,百姓家中尚有不少剩余。
生活条件好了,吃和条件上去了,身材可不就胖了?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肥胖并非丑陋,反而是富贵的象征,证明家中余粮多,条件好。
那些追求病态纤细的名士,明显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自己折腾自己。
丸州风气影响,这些闲得蛋疼的名士也改变了一贯的喜好,刮起了丰腴的浪潮。
姜芃姬笑道,“如此说来,这的确是要归功于我,那我就收下了。”
不过——
黄嵩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末了问姜芃姬。
“我这模样当真不好看?”
姜芃姬道,“胖了容易富贵病,还很费布料。”
黄嵩:“……”
接连几支箭矢将他扎得透透的。
姜芃姬又补刀,“我记得怀玠也是名士,你没见他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别名士忽悠什么潮流就屁颠屁颠跟风,名士那张嘴就是用来跑火车的。
黄嵩:“……”
扭头看看小伙伴,俊雅依旧,黄嵩低头看看自己手背的小洼,更心塞了。
风珏暗中瞥了一眼姜芃姬,却没说什么。
这顿饭是风珏买单的,这位风三郎有钱不穷,面对姜芃姬一人吃了他和黄嵩两人七八倍的饭钱,居然连眉头也不皱,姜芃姬就心安理得了。回去的路上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
“风家三郎这是向我示好啊……不过,瞧他的样子也没出仕的打算……”
若诚心被姜芃姬折服了,以风珏的骄傲也不屑跑到姜芃姬跟前刷了好感搏C位出道,求个好起点。他多半会走风瑾的路子,从“基层”坐起而不是空降,所以风珏的示好就有些怪。
姜芃姬回头试探风瑾,询问他家熊孩子弟弟是不是受了刺激了,还是被家里逼得太紧了。
风瑾听后沉默许久,面色古怪道,“兴许……怀玠只是想跟主公做个朋友。”
姜芃姬:“……”
耍朋友么?
风瑾为难道,“怀玠这孩子一向喜欢自作聪明,还有些天真,主公切莫与他计较。”
甭管三七二十一,先贬低自家弟弟再说,免得主公生气了找人算账。
姜芃姬笑道,“这朋友倒是有趣,值得一交。”
不掺杂利益和政治,只是纯粹当朋友,未必不行。
当天晚上,姜芃姬却询问卫慈关于风珏的事情。
她只知道风珏在卫慈那一世是“自己”的第一幕僚,可这一世这货跟了黄嵩,姜芃姬也没指望挖墙脚,许多地方便没有细问。如今来了兴致,她倒是想知道更多关于风珏的事情。
卫慈叹息一声,简略扼要说了一遍。
姜芃姬捏着下巴道,“怎么听着,我那一世就是个悲剧呢?”
卫慈道,“风珏毕竟出身风氏,再怎么离经叛道,家族对他而言是与生俱来的责任。”
为了维护家族而与曾经的挚友、如今的帝王走上相反的路,风珏心里未必好受。
“那你呢?”
卫慈笑得很苏,“慈的族长不就是主公?”
苏得姜芃姬又把他拆吞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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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中年发福的黄嵩,回头再看自家子孝,姜芃姬发现某人还是太瘦了。
于是,她最近有了一项新的爱好,闲暇没事儿就投喂卫慈。
搁直播间咸鱼的话吐槽就是大型虐狗现场,偏偏他们还看得美滋滋的,恨不得甜死蜜罐儿。
例如以下场景——
“甜不甜?”
姜芃姬趁卫慈不注意,将一颗柠檬味的棒棒糖塞他嘴里。
卫慈最近也适应自家主公不知打哪儿弄来古古怪怪的甜食,模样瞧着怪异,味道却极为不错。他愣神一会儿,正要仔细品尝味道,没想到某人将棒棒糖拿走了,倾身而上亲了一口。
咂咂嘴道,“味道的确是挺甜的。”
卫慈:“……”
自家主公换着花样的撩人手段,实在是难以承受,卫慈起初还不适应,次数多了就淡定了。
姜芃姬把棒棒糖还给他,笑着道,“新口味,据说还是圣诞限量版的。”
别看卫慈三十出头的人了,居然格外喜欢甜食,不过这个时代的制糖工艺十分落后,人工糖多是用淀粉制成饴糖,甜味不浓不纯,成品不易保存,产量还十分稀少。
哪怕是士族人家,他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糖的。
例如以甘蔗为原料制成的固态制品——石蜜,这东西在大夏朝的时候还属于珍贵贡品,有资格享用的人不多。如今工艺提升了一些,但供应对象依旧狭窄,非贵胄富户无资格享用。
姜芃姬拿出的零食则是让老首长代购的,包装精美、种类繁多,
卫慈起初还不适应这种东西,但多吃了几块就深深喜欢了,姜芃姬也乐得投喂。
“听着很是珍贵。”
卫慈没有追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刻意忽略这点。
自家主公是特殊的,有点儿什么非人手段,那也不用大惊小怪。
姜芃姬道,“据闻圣诞是番邦的节日,节日期间出产的商品,限量制作限量售卖。”
卫慈问了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卖的更好吃?”
“不,卖得更贵。”姜芃姬道,“商家噱头罢了,无非是借着人们‘物以稀为贵’的心态,借机将东西价格炒上去。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只是售卖的名义不同,包装的料子不同。”
卫慈听得有些诧然,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商业手段。
“想出此法的商贾,着实是个人才。”
这倒是像谋士谋算人心的手段。
姜芃姬笑道,“商人么,不就是用最少的成本赚最多的钱?不是人才,如何赚得来钱?”
卫慈道,“可若如此,对于卖了货品的百姓而言不是太不公平?扰乱市价的行为不可取。”
商贾太赚钱了,货品转个手就能赚来普通百姓好几年的钱,百姓看了不会眼红?
届时,家家户户都跟风效仿,谁还会安心农桑呢?
没了粮食产出,整个社会都要乱,后患无穷。
卫慈知道推广商业有利于经济发展,但也要掣肘商贾,免得他们危害社稷。
“倘若是良性竞争,倒也可取。”姜芃姬道,“我有心扶持商贾,但也不会让他们做大了反咬我一口。一开始就要定下繁琐的规矩,让他们始终在我掌控之中。百姓农桑税目不宜过多、不宜过重,但税收乃是国家立国之根本,农桑相关的税少了,自然要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卫慈笑着道,“主公果然是不肯吃亏。”
姜芃姬道,“我自然是吃什么都不肯吃亏的。”
她见卫慈如此喜爱甜食,心下冒出点儿想法——总不能一直让老首长代购,鬼晓得对方下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没有糖可怎么办——倒不如自己研制,提升目前的制糖工艺。
当卫慈听到自家主公想扩大甘蔗种植规模,顿时生出点儿“原来我是蓝颜祸水”的既视感。
“主公可是因为慈才……这不妥!”
姜芃姬笑着道,“糖么,本该是老少皆宜的零嘴,不仅是你喜欢吃,小孩儿更喜欢吃,我也喜欢。这东西产量少,有资格享用的人不多,若是能大规模产出,销量肯定不差。”
卫慈道,“但此物并非必需用品,怎么能为此浪费宝贵的耕地?。”
姜芃姬道,“你看丸州,因为百姓生活富足了,如今名士圈子居然流行起‘丰腴之美’。由此可见,百姓生活越好,他们需求的东西就不再是吃饱穿暖,而是更多的享受。我弄这个呢,其实也是想将它挂在私库下的。几番大战,私库穷得连老鼠都瞅不上了,以后怎么养娃?”
哪怕现在没有建国,但所有人都知道姜芃姬必然会称帝。
称帝了,她就是皇家一代。以前的皇帝花销与国库挂钩,但姜芃姬从出道至今,她的私库与公库都是独立的,日后建国也会是如此。皇家支出走私库,国库不动,避免帝王奢靡乱国。
如此,皇室过得好不好,那就要看私库丰不丰满了。
姜芃姬自然要想办法给私库弄个稳定收入。
她觉得推广小零食也不错,造福百姓味蕾还能赚点儿小钱。
姜芃姬给卫慈分析,“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还是要往深了看。一个新兴行业的诞生也会催生大量的就业岗位,让无所事事的百姓能安定下来。有了盼头,自然不会想着搞事。别看只是小小一颗糖,它能养活成千上万的人。子孝,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真不是假公济私。”
顶多是从他身上得到灵感,造福百姓的同时,顺便满足一下小男人的口腹之欲呀。
卫慈:“……”
明知道这番说辞是自家主公胡诌的,可这人就是有种本事——将胡诌的话说得让人信服。
这个时代所谓的糖,多是麦芽糖,俗称饴或者饧,另一种便是麦芽糖。
以甘蔗制糖有是有,但是极少,因为甘蔗珍贵产量还少,唯有贵人才有资格享用。
姜芃姬这个决定是她一拍脑袋做下的,底下的人却只能苦哈哈执行。
没办法,他们玩不过自家主公。
主公从甘蔗如何种植、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甘蔗到如何提取糖汁制糖,再到各种口味的糖的制作流程都写详细了,末尾还有一大片的分析,统计这条产业能产生多少岗位、让多少百姓能有工作,再到最后的收益都算了个大概。有理有据,
有凭有证,他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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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甘蔗种植有气候需求,派人去南盛找找合适的地方。那边经历战火,各处都是贫穷的流民和闲置的荒地,招募人手、圈出甘蔗种植区域比较方便一些。这事情交给谁去做?”
姜芃姬扫了一圈,随便点了几个风评比较高、性格比较老实的新人,将他们丢去出差。
被点名的新人被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险些乐得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他们以为这是姜芃姬看重他们能力的体现,殊不知姜芃姬觉得这事儿难度不大,派能人出去就是杀鸡用牛刀了,浪费人力资源。嗯,这是个美好的误会,也让新人更加有干劲了。
风珏笑着揶揄,“二兄,碰上这么一个主公,心情作何感想?”
他听说了姜芃姬召集众人宣布弄甘蔗的事情,从提出来再到实施下去,仅仅耗费一天时间。
这般高超的效率,不仅体现了姜芃姬在众臣之中的权利威势,同时也展露出她的能耐——用绝对的事实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无形中给众人树立一个印象——她就是正确,无需反驳!
她绝非那些心血来潮让众臣收拾烂摊子的无能之主,相信她就对了。
有这么一个明主,寻常庸人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对于满腹才华的人而言,那就有些郁闷了,因为这位主公把他们的分内之事也干了。走了他们的路,险些让他们无路可走。
甘蔗本属奢靡之物,若大肆种植,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按照正常流程,怎么说也要争论小半月才拍板吧?
结果只用了一天,详细章程还不是臣子给出来的,而是主公拿出来的。
风瑾道,“哼,甚累。”
效率高不意味着工作少,风瑾跟着姜芃姬这么些年,一年到头休沐几日啊?
每日一睁开眼,脑子就被各种工作占得满满当当,忙了这事儿还有那事儿,跟陀螺似的。
风珏道,“的确累。”
风瑾忍不住白了眼弟弟,那眼神在说——你一个宅男名士,整日吃吃喝喝,哪知道有多累?
“知道累,还不替兄长分忧?”
风珏道,“如何分忧?”
他上次说得很清楚了,兄长不可能再劝他出仕,那么他该如何替兄长分忧呢?
风瑾道,“长生年长无需多操心,底下两个侄子侄女你多照看一二。”
熊孩子!
黄嵩那货的女儿养成宝贝珠子,自家亲侄子侄女却不闻不问,胳膊肘往外拐呢?
滚去带娃!
风珏一听,脸色都青黑了。
自家的孩子加上黄嵩小女儿,再加上二兄风瑾的两个儿子……
这是把他当幼师呢?
这个头不能开,一开就完蛋了。
因为没有有效的避孕措施,怀孕只能生下来。
风瑾与魏静娴年纪不大,身体又好,这些年除了长生和嫡长子,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鬼知道再过两年会不会再生两个?
二兄和二嫂年纪不大,三十多生育的夫妻多得是呢。
“不肯?”风瑾挑眉。
风珏露出勉强的笑,忍下吐血的冲动。
“哪能呢?两个侄子与二兄幼时一般聪慧,小弟喜欢得紧呢。”
千万别再生了,再生他扛不住。
作为超高智商的人才,风珏可不想后半辈子都带奶娃子。
殊不知,他的好二嫂——魏静娴也是这么想的。
她嫁给风瑾生了三个孩子,生育负担太大、占用精力太多,如今都有些发愁了。
因为这个,她甚至还生出干脆给风瑾纳个妾的想法。
士族妇人让贱妾分担生育压力,将她们当成BYT又不在少数。
风氏出身名门,祖上显赫,风瑾纳妾也不算出格。
不过,这想法只在脑子过一遍就被她掐灭了。
魏静娴不是寻常士族妇人,她在政务厅干了这么多年,能力锻炼出来的同时,她也爬到了不低的位置,想法与未出阁那会儿截然不同。丈夫不是天是独属于她的男人,谁碰谁死!
只是——
怀孕真是个负担。
魏静娴只能私下派人去寻有效避孕的手段。
风瑾也知道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子一女,三个全是嫡出,这个规模不小了,生多了也是拖累。
风氏不讲究多子多福,一向奉行贵精不贵多——毕竟,家族给予每个孩子的资源是有限的,多一个孩子就多分薄其他孩子一分,最后反而让所有孩子都高不成低不就,何必呢——
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有风瑾这样的觉悟,更多人还是求个多子多福。
不过,他们却不考虑多子多福会给女子带来多大的负担和压力。
姜芃姬路过的时候,听到女部的闲谈。
女部最初的班底是攻破象阳县时救下的一群读书识字的女子。
这么多年过去,有的人找到归宿离开,但也有人婚后还在此驻守,俨然成了一家的顶梁柱。
这里也有新人填补进来,属于拥有实权的特殊部门。
当姜芃姬听到她们午休闲谈,私下抱怨生育之事的时候,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首长~~~”
姜芃姬撅个屁股,老首长就知道这货要干啥,当下就表示拒绝。
【你的阿爸】:呵,不想被收拾,我劝你收起你的念头。
上次代购几百盒,还不知这货用了几个。
“老首长说什么呢,我是正经人。”姜芃姬一脸正色,“我是问你那边有没有橡胶树?”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指望老首长代购,还不如自己生产。
姜芃姬的历史不太好,但也记得最初的BYT是乳胶制品,按照这个方向研究肯定没问题。
思及此,她就有些脑仁疼。
联邦禁止母体孕育,一旦女子怀孕,不止女子要受罚,令女子受孕的男人也会被彻查。
若两人是情侣夫妻关系,两人都要去牢里蹲一段时间,罚款罚得很狠。
若女子受孕并非自愿,男子蹲牢的时间根据女子的年纪高低分判,最低十年,女子年纪越小坐牢时间越高,最高能达一百年。男性会被判以化学阉割。哪怕他从牢里出来了,手脚也会戴上终身不可摘除的特殊环,一旦与女性的距离小于特定距离就会示警,被电击电晕。
这种情况下,联邦医院的避孕手术就格外火热。
渐渐的,成人用品就没了市场。
发展到姜芃姬那个年代,BYT还是她从课本和文献上知道的。
她知道星际初期的BYT是从某种星际生物提取的,好用还能完美降解,不污染环境。
可更早的BYT……
作为学渣的她,只知道是乳胶做的_(:з)∠)_
【你的阿爸】:姜小九,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问她代购橡胶树,只为了做BYT?
真出息啊~~~
“老首长这话究竟是夸我还是损我”
姜芃姬直觉倾向于后者,忍不住为自己叫屈了。
虽说成人用品对这个时代而言是难以企口的私密物品,但老首长和她是一个时代的人啊,怎么会“害羞”得避而不谈呢别小看成人产业,这可是一块未曾开发的沃土,商机极大。
呵呵,你说呢你觉得自己哪里值得我夸奖呢
不管橡胶这玩意儿用于什么地方,作用都比折腾byt来得大吧
老首长没想到姜芃姬就这么点儿出息,这哪是杀鸡用牛刀,分明是用九天玄雷去劈蚂蚁。
你的表现足以让你成为穿越女中的耻辱,连玛丽苏都比不上,自刎谢罪吧。
姜芃姬经常在直播间看到“玛丽苏”三个字,但她以为“玛丽苏”是某个名人的名字,如今看来,她似乎是误会了。秉持一问到底的好习惯,姜芃姬虚心求教,她哪里比不上玛丽苏
老首长不想跟她哔哔,没多一会儿,系统提示姜芃姬有快递。她立马打开蜂巢快递柜,发现里面躺着几本书,封面有男有女,全是锥子脸、大眼睛、欧式双眼皮、一字眉的漫画人物。
“邪肆帝尊要抱抱霸道九小姐”
姜芃姬念了一遍书名,从编号为一的那本开始看。
直播间咸鱼也知道姜芃姬和她口中的老首长能联系,还能互相代购邮寄,不过这些年。代购的东西来来去去也就一些零食。某些零食是他们熟知的,某些零食却是完全不知名的牌子。
那位大佬经常在线,但却是窥屏状态,不少咸鱼猜测某大佬是姜芃姬的(爱ài)慕者。
不乏脑洞奇大的咸鱼还剪了三人的(爱ài)恨纠葛的视频,点击率千万,弹幕百万级别。天晓得老首长都没发几句弹幕,更没有露过脸,咸鱼是怎么将三人剪出一部剧(情qíng)离奇的三角恋视频。
咸鱼们自认为(身shēn)经百战,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姜芃姬的(骚sāo)((操cāo)cāo)作。
他们居然在一个名为“宫斗直播间”的地方,陪着逐鹿天下龙傲天模式的主播,看着邪魅狂狷男主vs狂拽酷霸天但碰到男主就(娇jiāo)媚嘤嘤嘤的女主的言(情qíng)文,还是实体书
主播,你说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何必如此互相伤害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些书都不是全新没开封的,看痕迹应该有人翻看过了那么,问题来了上一个翻看这(套tào)书的人是不是主播口中的老首长
据闻老首长与姜芃姬曾是同一级别的大佬。
光是想想那位大佬不看机密文件而是捧着玛丽苏,画风就很迷。
难道只有我可怜歪果友人吗所有位面都讲普通话,流行华文,老首长邮寄给主播的玛丽苏(套tào)书也是华文字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伤害人的
这已经不是全世界都讲普通话了,这是所有位面都被普通话支配啊。
咸鱼们嘀嘀咕咕,有好奇的咸鱼去搜索这本书的名字,居然还真搜出来了。
不过,书籍只有名字、文案,作者并无上传内容。
仔细一看书籍创建时间,大概是姜芃姬看书几分钟后
咸鱼顿时明白了,感慨这位作者厉害,这一波(热rè)度蹭得好,指不定就一书成神了。
书评区有读者调侃,这个搜索量和(热rè)度,哪怕是男频白金一哥也望尘莫及。
姜芃姬看书有些小习惯,看书之前要先看书名和文案,书名和文案都是标准的红文格式。
她以为自己应该不会看这么沙雕的文,结果
真香
她一看看了一上午,左面侧躺、右面侧躺、葛优躺、仰躺跷再二郎腿,根本不想起来。
咸鱼们也陪着她看了一上午的玛丽苏。
一开始叫嚷着不看这种傻白甜玛丽苏女强文,结果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姜芃姬翻得快一些,还有咸鱼吵吵嚷嚷。
你们傻么,直播间有录屏啊,来不及看的回去一帧一帧倒回去看吗
咸鱼们“”
好气啊,居然被其他咸鱼嘲笑了
卫慈发现姜芃姬一整(日rì)没见人影,过来找人的时候,发现自家主公已经从室内不知不觉调换姿势挪到了室外,地上铺的地板被她的衣裳擦得格外干净。卫慈还未见过这种奇怪的书籍,见姜芃姬看得入神,他也没出声打扰,反而上前细瞧封面,缺胳膊断腿还很古怪的字体
卫慈自然是无法体会艺术字的美。
“子孝对这个也有意思”
姜芃姬放下书,正好对上卫慈的眼睛。
她看得再入迷也不会放松对外界的警惕,卫慈还未靠近她就知道了,正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卫慈道,“不知此物为何”
姜芃姬丢给他,“一本,蛮有趣的,虽说内容有些那啥吧,不过(情qíng)节把握相当熟练。”
卫慈下意识接过一看,发现这本书的纸张质量比最好的竹纸还好,厚度一致,大小一致。
上面的蝇头小字规整又漂亮,一撇一捺、一横一竖,一笔一划都像是复刻出来的。
卫慈用手指搓了搓字,发现纸面平滑,指腹感觉不到书写的凹凸痕迹,墨迹也混凝不散。
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
卫慈抬起头,双目直视主公,漆黑的眸子写满了好奇和惊讶。
“这难道是木工坊最新的印刷之术”
问出这话的时候,卫慈的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不是惊吓而是激动。
奈何姜芃姬的话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不是,木工坊想要研制出这种技术,还差得远呢,有生之年兴许能达到。”姜芃姬指着书的内容道,“我以为你是好奇这本书的内容,这才让你看的,没想到你却关心印刷去了。”
卫慈这才仔细看了看内容,半天看不懂这是哪里的文字。
要说模样,倒是与他熟知的字很像,但仔细一读,大才子瞬间变成了文盲。这是当然的,这个时代的文字是竖排从上到下,从右到左,但这本书却是横排从上到下、从右到左。
姜芃姬抽过他手中的书,唇角漾着些不怀好意。
“我认识,我读给你听。”
这本书有超级多羞耻度爆表的文字描述,只盼卫慈别吓坏了。
她刚念一段,卫慈便疑惑拧眉。
“冥殇帝是何物?”
姜芃姬瞄了一眼道,“男主名字。”
卫慈道,“自古取名以单字为贵,且……何人会给孩子取字为‘殇’?”
这是觉得孩子死得不够早?
“大概是取名软件随便排列组合的吧,毕竟你也知道,很多家贼讨厌给人取名字,太为难取名困难户了。”姜芃姬忍不住吐槽,“排列组合的意思就是随便挑三个字组合成名字。”
卫慈深深看了一眼自家主公,没有吱声。
自家主公也是取名困难户呢。
姜芃姬读得抑扬顿挫,卫慈也给面子听着,只是时不时打断提问。
当姜芃姬念完长达十章三万字的宫斗戏,卫慈露出一副难以描述的纠结表情。
“怎么了?”
卫慈吐出一口气,为难道,“冗长累赘,数百字便能一一描述,为何要浪费珍贵篇幅?”
姜芃姬道,“你不觉得这些人物心理分析蛮有趣么?”
卫慈心痛道,“哪怕只是蝇头小字,写得再密集,也要用不少笔墨,还浪费纸张。”
姜芃姬:“……”
她忍不住跟卫慈说,“这一整本书也就十几文钱,若是印的册数多了,成本不足十文。”
卫慈吓得睁圆了眼睛。
“这一本多少字?”
姜芃姬翻了翻,给出个大概数字,“二十来万吧。”
二十来万字,不足十文……
卫慈艰难道,“金鳞阁数万册藏书,拢共不过八百五十多万字……”
换而言之,只需四百文就能买到金鳞阁图书馆规模的藏书?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最穷最贫的人家,辛劳一年也能弄来一个金鳞阁!
姜芃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说道,“我说了,有生之年未必能达到这种水平。”
卫慈愣了一下,思及前世情形。前世的图书行业因为印刷与造纸术的改良而蓬勃发展,的确达到曾经的卫慈不敢想象的高度,但要达到主公口中的规模,根本不可能。
姜芃姬笑道,“不过,百年之内必然能成。”
“百年?”
卫慈倒吸冷气,哪怕是百年也够骇人了。
往前追溯百年,读书依旧是少数人的特权,如今也没改善多少,士族垄断更加厉害。
若非自家主公横空出世,抗住士族给予的压力培养金鳞书院一群普通学生,这个局面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若是往后追溯百年,家家户户都能随意弄来一个金鳞阁的藏书……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卫慈便忍不住激动得手指颤抖。
姜芃姬道,“有些东西发展太快了,并非好事,唯有合乎时宜方有发展的沃土。”
例如前段时间很火热的《封神演义》,那个被黑成狗的帝辛……哦,应该说是纣王,人家在当时的思想和举措相当先进,后来者不能说他是错的,偏偏不合乎时代,最后成了失败者。
卫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姜芃姬手中的玛丽苏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火热。
“子孝,你看到了么?”
“什么?”
姜芃姬道,“我要创造的未来。”
二人疯狂撒狗粮。
老首长看到自己拿来嘲讽姜芃姬的东西被她拿来撩汉子,气得牙疼了。
【你的阿爸】:我是让你看看人家穿越女拿橡胶做什么,再反省自己的格局,你却在撩汉?
姜芃姬默默道。
“见鬼的橡胶树有我家子孝重要么?”
单身狗只适合过光棍节,扫光购物车的同时剁光手脚,顺便吃别人家的狗粮。
系统提示,你的好友【你的阿爸】将你拉入了黑名单。
姜芃姬:“……”
这就恼羞成怒了?
好歹先把橡胶树给她邮寄过来啊!!!
“子孝,我好想不小心把人得罪了……”
卫慈表示那肯定是对方不知好歹、不明事理,主公对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即可。
姜芃姬暗笑,幸好老首长拉黑她了,不然多郁闷。
老首长一直蛮维护卫慈,因为卫慈是“未成年的小男人”,在老首长这个两三百岁的老女
人眼里,他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若让她知道卫慈如此说,还不发飙啊。
姜芃姬道,“你说的有理,毕竟上了年纪,正值天葵将尽,她脾气躁一些正常。”
卫慈听到“天葵将尽”四字,笑意更浓。
这话透露一个信息,对方是女性,无威胁。
姜芃姬饱览群书,看过的游记杂文不知凡几,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遥远的另一个地方有橡胶树,某篇游记也有类似记载。不过,若派人按照游记内容去寻,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
运气不好的话,派出的人死在半路了,还要重新派一拨人去接班,耗时更久了。
若让老首长给邮寄一些,不知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老首长刚解禁她,姜芃姬就狗腿过去说好话,所有撩妹的好话都砸向对方。
正所谓好女怕缠郎(???),姜芃姬最后还是将老首长这块冰块解冻了。
“诸君,昨夜仙人入吾梦中指点……”
一早起来,姜芃姬就一脸凝重地召集众人,一开场就是颇具玄幻的内容。
众人都知道自家主公身上的神异,毕竟当年湛江关一役,聂良那边万箭齐发也不能伤主公分毫,那可是数万双眼睛都看到的事实。主公也说了,她小时候梦到烈阳西降,日落之处出现一名须发皆白的神仙传授她一套竹简,让她照着竹简学习,弥补女子自造人时缺少的三分阳气,练至臻镜还能内气外放,庇护己身。种种迹象来看,自家主公就是某位神仙的徒弟!
如今,主公又说有仙人入梦指点,那多半是真的。
风瑾拧眉问道,“仙人说了何话?”
姜芃姬觉得怀瑜越来越上道了,给他记了小功劳。
“前些日子,我正为某事烦心,仙人说她有所感应便特地相助,将东西降在城西某处……”
“未免天赐之物被百姓损坏,继而触怒天颜,需尽快派人去寻!”
姜芃姬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她的内心活动却是——
她是先弄轮胎呢,还是先弄BYT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