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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直播攻略txt下载

    对于这个选择题,姜芃姬作为成年人表示

    选择题是小(屁pì)孩儿做的,成年人当然是全要啦。

    不过,不怀好意的老首长却给兴冲冲的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橡胶树根本不适合在东庆种植,更不适合在丸州种植,移栽过去就是个死

    “不对啊,怎么会不适合”

    姜芃姬不信邪地挖出那本玛丽苏的相关剧(情qíng),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没毛病啊。

    星际时代物种太多,姜芃姬又不是专门研究植物的专家,自然不知道橡胶树的生活习(性xìng)。

    你那边太冷了,给你的种子根本不可能发芽,两颗做标本的树也移植不活。

    姜芃姬一脸懵((逼bī)bī),老首长这话什么意思

    裤子都脱了,洗白白了,居然告诉她今天来大姨妈

    “怎么会不适合你给我当参考的那(套tào)书我也看了呀,书中背景是寒冬腊月,橡胶树不也活了”姜芃姬是看了这玩意儿才以为橡胶树能在东庆移植成功的,现在却告诉她不行。

    思及此,姜芃姬试探(性xìng)问道,“这东西不耐寒”

    不耐寒、喜高温、喜高湿,查了查资料,说是低于5c就会受到冻害。种植区域对于每年的降水量也有一定要求,土壤需求也高,土层要深厚、肥沃且湿润的酸(性xìng)沙壤土。对了,因为枝条脆弱,根浅,抗风能力极差,受到风寒会影响它们产胶,降低产量。

    姜芃姬“”

    为什么不早说

    老首长就是在看姜芃姬的(热rè)闹,不然也不会给她看玛丽苏误导她,怎么可能明说

    如果她不误导,姜芃姬自然会多翻找游记中对于橡胶树的记载,继而注意到它们生长环境。

    老首长一上来就来了一波(骚sāo)((操cāo)cāo)作,直接把姜芃姬代进黑水沟了。

    姜芃姬忍不住挠头,“如此说来,适合橡胶树种植的地方,应该就是南盛偏南以及南蛮四部原先封地了种在那里,我需要重新安排人手。不过,种子都弄来了,总要试上一试。可以先将种子放在暖房,模拟南方湿(热rè)高温环境,将幼苗培育出来,过几个月再移植到南盛。”

    时间这东西是宝贵的,总不能浪费。

    姜芃姬被老首长看了一回(热rè)闹,她不能白吃这个亏,立刻要求老首长给自己邮寄几桶胶(乳rǔ)。

    你要胶(乳rǔ)做什么

    她特地买了大几千的机票飞去目的地挖了两株橡胶树,还给她批发了数百斤的种子据店家说,这些种子的出芽率极高,质量值得信赖忙了一圈,现在又让她邮寄几桶胶(乳rǔ)。

    啧姜小九,人(肉ròu)代购的辛苦费给了吗

    没给,一分都没有。

    哼,薄(情qíng)寡义的女人。

    姜芃姬道,“东庆无法大规模种植你送来的橡胶树,一到冬天这里的气温就下零度了,橡胶树还不冻死没有成树,无法产胶,没有产出的(乳rǔ)胶,如何研究(乳rǔ)胶的一百零八种用途”

    她这个伸手党当得理直气壮。

    老首长现在帮了她,不就是帮了以后的自己

    这都是老首长应该做的,姜芃姬的良心没有受到半点儿谴责,使唤起来贼带劲。

    过了一会儿,姜芃姬没等来老首长的回答,反而接到一条金色的系统通知。

    你的好友将你加入黑名单。

    姜芃姬“”

    老首长退役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讲真,她的脾气越来越躁了,动不动就拉黑人。

    短短几天拉黑她两次,莫非真的更年期了

    虽然被拉黑,但姜芃姬丝毫不担心对方能拉黑她一辈子。

    她派人把橡胶种子一颗一颗清点好,全部入库。

    虽说她对橡胶树种子没什么研究,但凭着当年基因战士训练出来的经验,她断定这种种子有毒,毒(性xìng)应该不强,但也有可能致命。若不慎误服,恶心呕吐还好,玩出人命可就糟了。

    做完这些,姜芃姬把误导人的玛丽苏丢在一旁置之不理。

    卫慈倒是很感兴趣,向她把书要走了。

    “这书有什么好看的”

    姜芃姬这态度属于典型的端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她也看完了,爽也爽过了,现在就只剩嫌弃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双标当。

    卫慈道,“有不少地方值得学习钻研。”

    “有什么好学习的这跟男女共习黄赤之道一样,舒爽过后片刻就索然无味。”

    卫慈听得耳根发红,幽怨的双目落在姜芃姬(身shēn)上。

    他反问一句,“主公也是如此么”

    也会索然无味

    强烈的求生(欲yù)让姜芃姬跑去亡羊补牢,免得伤到了小男人的自尊。

    卫慈不说别的,抱着那几本邪肆帝尊要抱抱霸道九小姐就走了,背影写满了控诉。

    控诉谁

    控诉姜芃姬这个连裤子都没穿上就要翻脸的大猪蹄子。

    呵呵,还索然无味呢,那就乖乖修(身shēn)养(性xìng)吧。

    姜芃姬冲卫慈的背影伸出了尔康手都无法将对方挽回。

    一抬头,满屏幕都是密密麻麻嘲讽姜芃姬凭实力单(身shēn)的弹幕,少数人在叫嚣着要当接盘侠。

    实力心疼子孝一波,这种大猪蹄子的(骚sāo)话很伤男人自尊呀。

    主播果然是凭实力单(身shēn)的直女典范。

    我是老实人,我想接盘子孝,请问我是排队领取还是走程序

    楼上,走程序先跟主播(肛gāng)一波,(肛gāng)得赢你就能当接盘侠了。

    姜芃姬气结。

    这些咸鱼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连她的子孝都敢觊觎

    咸鱼们说(骚sāo)话归(骚sāo)话,但也不是正经事都不做。

    姜芃姬需要橡胶树的资料,咸鱼们就殷勤发挥中转站功能,勤勤恳恳将度娘谷爹的百科复制粘贴过来,让姜芃姬仔细筛选,熬夜抄录了厚厚一本,详细记载橡胶树的形态特征、生长环境以及栽培技术,包括但不限于栽培方法、移植注意事项、病害防治,里面还有不少从事相关行业的咸鱼的种植心得。这些经验能让后来者少走不少弯路,可谓是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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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大帅比:这些就够了么?

    姜芃姬一边打哈欠,一边用扇子将刚刚抄录完的一页墨迹扇干。

    “当然够了,我连橡胶树产胶时候如何收集乳胶都写了,这还不算详细?”

    咸鱼们却觉得不够,应该再加上精细的乳胶加工办法,这能少走不少弯路呢。

    姜芃姬选择拒绝。

    有些东西是单纯耗费时间就能搞定的,例如寻找橡胶树和种子,向产地当地土著总结如何培育、如何病害防治。这些能用耗费时间搞定的事情,姜芃姬不介意用外挂缩短过程。

    一旦涉及研究领域,她却不希望继续开挂,大包大揽。

    开挂意味着剥夺研究和探索的过程,同时也抹杀了未来的无限可能性。

    她愿意指点、开导,哪怕走了弯路也无妨,因为这是积累经验的过程。

    一旦没了这个过程,失去研究精神,那么科技树便只能原地踏步甚至是倒退。

    她每年用高薪养着木工坊的人,培养他们,可不是为了养一堆只会等现成的废物。

    “如何用乳胶弄出我想要的成品,让他们自己摸索去吧,我顶多给他们一点儿建议。”

    别看老首长拉黑姜芃姬,但小黑屋关了几个时辰又放出来了,顺便给她邮了好几桶新鲜的乳胶。口是心非说的就是自家老首长了,嘴巴傲娇、动作强硬,身体却十分诚实。

    姜芃姬忍不住嘴花花两句,只得来老首长恼羞成怒的呵斥。

    “我宽容大度,不跟更年期女人硬碰硬。”

    姜芃姬在心里嘀咕两句,派人将乳胶和册子送到木工坊。

    天然橡胶是由橡胶树流出的乳胶凝固干燥制成的弹性固装物,看似普通的物件,用途极为广泛。哪怕是姜芃姬那个时代,橡胶也在潜移默化中入侵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咸鱼那个位面用途就更加广泛了,工业、国防、交通、医药卫生以及日常生活都会用得到。

    姜芃姬以为这东西拿到木工坊应该会引起一阵骚动,结果连片涟漪都没有。

    她干等了数日,迟迟不见进度报告,忍不住亲自去了一趟。

    木工坊大佬有三位,堪称铁三角,三人分别是张平、邵光、柏月霞。

    姜芃姬过来的时候,她只瞧见了两人。

    “月霞今日不在?”

    二人先后见了礼。

    张平笑得有几分担心,“身子重了,精力不济,一般都晌午才来。”

    姜芃姬听愣了,“身子重了?”

    柏月霞还是单身啊,怎么可能身子重了?

    张平惭愧道,“此事是臣做得不好。”

    话音刚落,姜芃姬扫了一圈张平,发现异常的地方。

    一贯信奉梅妻鹤子的张平,身边多了点儿极淡的脂粉味,衣裳装扮明显也与以往不同……

    姜芃姬憋出一句话,“柏将军可知?”

    老人家带兵在湛江关防着外敌,张平这大龄未婚男在后方叼了她女儿,还整出未婚先孕?

    根据姜芃姬对柏老将军的了解,对方一旦凯旋,最先要做的就是锤爆张平的脑袋。这时代有胆子未婚先孕的,女的蠢,男的渣,但张平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等渣男,柏月霞也不蠢。

    张平道,“数月前便写了一封书信,迄今还未有回音。”

    未来老丈人没有回来,张平也不敢成婚,时光飞速,柏月霞的肚子就跟气球一样大起来了。

    自从知道柏月霞怀了身孕,他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头发都要愁秃了。

    柏月霞性格与寻常女子不同,未婚先孕也没放在心上,但张平却担心外界流言蜚语会中伤她。张平还算男人,若有外人敢叽叽歪歪,暗中揣测柏月霞与哪个男人有染怀了孩子,他便站出来说孩子是他的,大大方方承认。若是换做那些爱惜羽毛的渣男,这会儿早就甩锅了。

    眼看着产期越来越近,张平的状态更不好了。

    “主公,不如您代柏老将军……好歹在分娩之前将婚事办了,让孩子有个正经的名分……”

    未婚先孕,那就是私生子。

    张平担心孩子长大之后有人拿这个中伤孩子。

    老丈人赶不回来没办法,若有主公主婚,名义上更加正统一些,筹备也能快些。

    姜芃姬却道,“说起名分这个事情,我倒是想起来正图家的崽子……”

    慧珺也算是未婚先孕,当年有孕之后一直没答应符望,最后逼得符望厚脸皮入了慧珺的户。

    这么多年,外界有些话很难听,但始终无人敢传到这对夫妻耳中,因为二人都不好惹。

    那对龙凤胎也在金鳞书院读几年书了,靠着爹娘,妥妥书院二霸。

    如此一看,柏月霞这事儿也算不上什么。

    张平愣住,似乎没想到这点。

    “婚事等柏老将军回来再操办吧,如果你未来老丈人要打杀你,我替你拦着他。”张平是个文人,体格没有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好,老丈人真要发飙了,张平这个大龄未婚男会被打死的,“何时成婚都无妨,只要你不改变心意,一切好说,不然的话,我都保不住你。”

    姜芃姬跟很多上司一样,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夫妻档也就罢了,办公室恋爱谈得好是一桩美谈,谈崩了就是悲剧。

    二人谈崩却又是同一个机构的同僚,日后碰面了如何相处,耽误工作怎么办?

    如果张平真有胆子辜负人,姜芃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柏宁父女把张平斗下去。

    不然怎么办?

    谈崩的感情不是上司和稀泥能解决的,要么一方辞职跳槽,要么一方调去天边再也不相见。

    张平和柏月霞都是偏科生,调不到其他部门,两人必有一伤。

    姜芃姬过来不是八卦下属感情生活,她将话题扭了过来。

    “前阵子送来的乳胶研究得如何了?”

    张平迅速进入工作状态,面露不解。

    “略有进展,只是……臣疑惑,主公要此物作甚?”

    姜芃姬噎了一下,犹豫着说搞计生byt呢,还是弄轮胎呢……

    “此物凝固之后,用途极大。”

    张平恭敬道,“愿闻其详。”

    “例如……”姜芃姬还是没把byt大大方方说出来,脑瓜子一转便有了靠谱的说辞,“此物可以用来纳鞋底,将士所穿草鞋耗损太大,木屐又不便急行,此物却不同了……”

    “主公所言甚是,此物坚固却又不乏弹力,若制成鞋底,将士的确能少受不少苦。”张平受到启发,举一反三道,“弹力……对了,兴许还能用于马车,减少行车时候的颠簸……”

    越说越起劲,张平跟邵光转头又嘀嘀咕咕,居然将顶头上司姜芃姬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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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介书生】:哈哈哈——主播也有被人忽略的时候,瞧她眼里的委屈都要溢出屏幕了。

    【劳资天下第一帅】:我感觉张平是要作死,这小子不知道讨好主播比讨好老丈人更重要?

    忽略谁都不能忽略姜芃姬啊,张平这是注孤生的节奏。

    【山有木兮木有枝】:这有什么关系?主播再怎么万人迷,不可能天底下的男人都围绕着她打转啊。张平和邵光本来就是技术科研人员,他们沉迷研究忘却一切有什么奇怪的?主播要是因为这个就给张平两人穿小鞋,这就不是我认识的主播了。你们玩梗也要有个度好不?

    一份工作罢了,张平不一定要吊死在姜芃姬这棵歪脖树上。

    大不了一拍两散么!

    【贫道看你菊花有毒】:关系大了去了,柏月霞对主播的感情属于友情之上、恋爱未满,再加上厚厚的迷妹粉丝滤镜,主播的态度直接关系到月霞妹子愿不愿意跟着张平……

    一些闹不清楚情况的咸鱼们:“……”

    【仙才叹】:听说——我就是听说,慈美人好像对月霞妹子相当防范,妥妥将对方当情敌。

    【风入松】:之前有人安利说这个直播间有激情、有基情和姬情,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咸鱼们肆无忌惮地交流姜芃姬的八卦,越交流越吃惊——

    姜芃姬则耐心听张平和邵光的交流,面上不显,内心却很满意。

    等二人意犹未尽地醒过神,发现他们将主公晾在一旁许久,表情流露出几分不自然。

    姜芃姬阻止他们请罪的动作,温声道,“二位痴迷钻研,醉心正事,乃是本分,何罪之有?”

    对于这几个墨家大宝贝,姜芃姬一直挺宽容照拂的。哪怕是经济最紧张的两年,她也没有克扣短缺木工坊的经费,当然也不会为了一时的失礼而动怒,“给我说说你们的打算——”

    张平行礼道,“喏,主公请移步,随臣一观。”

    姜芃姬在木工坊泡了一下午,待金乌西降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张平询问她一事儿——

    这种乳胶一年能收获多少?

    根据他们这会儿的研究,乳胶凝固干燥处理好的固体有不错的性能,不仅仅能制成士兵足下的鞋子,还能用作其他地方。若是产量跟得上,军队开销能少不少呢。别看草鞋不贵,但大军行军损耗相当厉害,一两天能走破一双,庞大的数量累积起来,那也是笔不菲的支出。

    若是能用坚固耐损耗的天然橡胶鞋底取代,不仅士兵的脚板能少受罪,更换也不会那么频繁。从宏观数字来看,橡胶鞋取代草鞋能节省许多军需资费。再者,这种鞋子不仅士兵能穿,普通百姓也能穿。百姓损耗不如士兵厉害,一双鞋子保守估计也能穿个两三年呢。

    姜芃姬遗憾道,“产出乳胶的树只能在南盛以南的地方成活,不耐寒。我已经派人去培育幼苗,到时候寻个何事的地方栽培。若要大量量产,近几年不太可能,以后应该会好很多。”

    张平听后,面露失望。

    近些年打仗厉害,随着自家主公越发强势,此长彼消之下,其他诸侯渐渐显露颓势。

    依张平来看,十年之内,自家主公必能问鼎天下。

    届时橡胶鞋子才有规模,但对士兵而言意义不大了。

    姜芃姬知道他想什么,笑道,“此物不仅是为了士兵,更是为了天下万民。若有利于百姓,迟一些又如何?我听你们讨论,这东西还能用于更多的地方,不要局限于做鞋子么。”

    弄弄轮胎啊,搞搞BYT啊,为生计做贡献,这都是可以的嘛。

    姜芃姬的心理活动,张平二人自然不知。

    有了主公的保证,他们信心十足,继续讨论一番,一致认定此物还能用于车马改造。

    例如可以试着把橡胶贴在车轮上或者将车轮包裹,减少木制车轮与地面砂砾石块的接触。

    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这会儿的车轮车轴都是木制的,尽管是采用质量大、强度高、纤维纵横交错的榆木亦或者材质类似的木头,但也不能改变它们是木头而不是金属的事实,道路情况不好,损耗极大。

    若一部分结构能用橡胶取代,说不定会有奇效?

    当然,这些都是想法,还未付诸实践,效果如何还不得而知呢。

    若是效果好,还能进一步改进。

    若是效果不好,他们就要找寻另外的思路。

    姜芃姬倒是想提醒他们可以试一试充气轮胎,不过这话到了嘴里又被她咽回去了。

    充气轮胎也不是目前的技术能达到的,哪怕能做出来,路面情况也不太支持,时机不成熟。

    不过——

    她脑海中冒出许久之前在星际博物馆看到的自行车,这种东西可以试一试啊。

    “希衡,给我拿笔和纸,我有点儿东西要你们去做。”

    木工坊众人都不用毛笔,而是姜芃姬改良过的墨条,瞧着有些铅笔的雏形,画起来很方便。

    她嗖嗖两下,画了一辆自行车还有一辆人力拉动的黄包车。

    姜芃姬的画工其实不错的,各处都画得很详细。

    车轮的轮胎自然不是充气式的,全都是实心橡胶,如何进一步省力,则让张平几个去调整。

    “此物是……”

    张平和邵光凑过来,看着纸上的东西懵了。

    黄包车有点儿像现在的推车,只是样式大为不同,他们还能理解。

    自行车……搁在他们眼中,样子实在是古怪,更别说制作了。

    “臣愚钝,还请主公解惑。”

    姜芃姬没有刁难二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自行车么,现在的人肯定不会接受,她就是想做一辆带着子孝兜风。

    黄包车则是用来充实车马行种类的。

    她道,“我先前来木工坊是坐着车马行的的公交马车来的,便宜是便宜,但是气味太重。”

    哪怕有简陋车厢牌子挡着,但马屁股对着乘客,身上的气味又重,实在不是好体验。

    退役战马有限,一些战马因为伤势问题不能去拉公交马车,以至于车马行的公交马车班次不够,承载的乘客数量也有限。她觉得可以弄黄包车,给那些年轻力壮的百姓多个工作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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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道有谁活着容易?

    有一份正经安稳的工作,哪怕是靠体力的苦活,对百姓也是一份希望。

    姜芃姬道,“马车也不是什么人家都养得起的,多一个方便出行的法子,想来无人反对。”

    象阳城那么大,百姓生活水平都不错,车夫不愁没生意的。

    张平眉头舒展,说道,“主公所思所想皆为百姓,乃大善之举,臣必当竭尽全力制出此物。”

    姜芃姬道,“自行车也要做出来。”

    她想带子孝兜风QAQ

    说起来,她好歹也是联邦军部大佬之一,车库有几辆改装的跑车,战斗型机甲的机甲枢纽也凑齐了一个展示台,结果——撩汉泡小男人,出门兜风居然靠自行车,说出去太丢人QAQ

    张平好奇道,“主公称之为‘自行车’,应该也属于车,但臣怎么瞧也不知如何使用……”

    姜芃姬道,“两腿跨开坐在坐垫上踩脚踏板呗。”

    张平:“……”

    他不知道该质疑这么骑会立不住,还是说这个姿势太伤风败俗?

    一想到骑这东西相当于两腿间夹着个东西,光天化日的——实在是不好瞧。

    姜芃姬见他不说话,问道,“有哪里不对么?”

    张平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并无甚不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姜芃姬现在也是家大业大之人,有什么事情吩咐给底下的人去做就行,她只需掌舵。

    “对了,既然月霞怀有身孕,身子不如以往,乳胶的事情她别接触,免得有损胎儿。”姜芃姬话锋一转,说道,“让她看看自行车的图纸吧,我记得她对这种最感兴趣了。”

    张平正要道谢,嘴都张了,结果姜芃姬给他来这一出。

    他以为自家主公怜惜孕妇要给月霞带薪休产假呢,结果却是让她挺着肚子搞新项目?

    那可是孕妇啊!!!

    孕妇也是人,只要劳作强度不超标,姜芃姬这个周扒皮连孕妇都不放过的。

    张平能说什么呢。

    他当然是露出僵硬的笑,替柏月霞领命。

    本以为柏月霞没精力搞,结果张平把图纸交到她手中,挺着大肚子的她差点儿从席垫上跳起来。张平连忙扶住她,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悠着点儿悠着点儿,你的肚子别抻着了。”

    柏月霞轻轻拍开他的右手。

    “肚子长我身上,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应倒是比我还大。”

    张平苦笑道,“我是不忍心瞧你太累了。”

    柏月霞道,“主公嘱托之事,岂有怠慢的道理?我身子好着呢,肚子里的也不敢闹我。”

    姜芃姬画得很详细,最后还有每个部位的分解图。

    柏月霞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是惊叹。

    自家主公真是一位被逐鹿天下耽误的墨家奇才。

    与此同时,也有人感慨姜芃姬是一位被逐鹿天下耽误的设计师。

    “主公,样衣已经送来了,人在里面等着。”

    姜芃离开木工坊,回去碰上了卫慈。

    她道,“什么样衣?”

    卫慈回答,“前阵子主公不是将画好的图纸交由绣娘裁纸毕业衣裳,样衣赶制出来了。”

    姜芃姬一拍脑袋,她差点儿将这事情忘了。

    “走,去瞧瞧什么模样。”

    姜芃姬的设计图是经过卫慈修改的,她的画技更适合画机械图,其他还是卫慈擅长。

    最后的成品什么样子,她还蛮期待的。

    上了年纪的绣娘和裁缝给姜芃姬恭敬行礼,这才将折叠整齐的样衣端上来。

    姜芃姬道,“怎么不让人上身穿着看看效果?”

    折叠起来能看出什么模样?

    裁缝道,“老奴不敢,贵人的衣裳,哪儿是老奴等人能上身试穿的?”

    一般而言,她们制好的衣裳都是贵人们直接穿的,断断没有她们试过之后再让贵人穿。

    衣裳必须是新的,不能是二手。

    姜芃姬道,“也罢,我寻两人试一试。衣裳总要上了身才知道哪里不合适。”

    衣裳的刺绣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好的,阵脚整齐细密,衣裳整体效果也与姜芃姬想象中相同……不对,她让试穿的人转过身,这才发现衣裳背面背心位置的食铁兽族徽被改了。

    姜芃姬画的是黑白Q版大熊猫头像,瞧着很萌很可爱,但与衣裳的整体画风不吻合。

    经过卫慈的改动,原先的Q版可爱风变成了高贵冷艳的性、、/冷淡风格。

    熊猫头像改用黑色的丝线勾勒,乍一看去仿佛一个陌生的字,定睛一瞧才能瞧出是食铁兽头像。头像四周以圆形圈环绕,四面八方共八道蜿蜒的纹路,似柳叶又似燃烧的火舌。

    姜芃姬笑道,“改的不错。”

    卫慈之前说要小改一下族徽,姜芃姬正忙着,没有细问怎么改就让他去做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比她专业多了。

    卫慈垂首苦笑。

    他能说这个族徽就是上一世姜皇室的皇族族徽么?

    当年陛下也想用食铁兽当族徽,结果画得不是很好,由几个重臣数次改动才有如今的版本。

    这枚族徽在背心正中央位置,面积不大,大小也就是大拇指和食指环成的一个圈。

    不会很夺目,但也不容忽视。

    “样衣我很满意,成衣也按照这个来。”姜芃姬笑着对众人道,“金鳞书院高年级学生也都复学了,你们按照我的命令去书院给学生们量体裁衣,务必要做得合身,穿着才有精气神。”

    第一届毕业的学生数量也就两百出头,赶制来得及。

    这是第一回,没什么经验,若是轮到下一届学生,毕业服饰就要提前许久准备了。

    “衣裳准备妥当了,主公可想过出什么题目教考他们?”

    姜芃姬道,“怎么,我也要出题?”

    卫慈道,“毕竟是第一届,主公看重他们,外界自然会更加看重。”

    “说得有理,那我想想——”姜芃姬眼珠子一转,笑道,“正巧,有现成的。”

    “现成的?”

    “甘蔗和橡胶树啊,这不是现成的?”

    姜芃姬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次试卷都紧跟热点时事。

    这个细节告诉我们,学生们也要养成关心外界大事的习惯。

    卫慈嘴角一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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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慈以为甘蔗与橡胶树不宜做考题,有失公允。这两样东西尚未传扬出去,除了几个重臣的孩子……其他学生皆是庶民出身,从哪儿知道这些?”卫慈投了反对票。

    信息渠道不对等,拿这两道题做考题,明显对那些出身普通的学生不公平。

    不管是甘蔗还是橡胶树,二者都属于极少人知道的偏门内容。

    将考题丢给毫无准备的风瑾都未必能答得出来,更遑论一群学生。

    自家主公的考题不止是超纲了,根本就是要命。

    姜芃姬不由得笑道,“子孝的考虑虽说周全,但也太谨慎了。我拿这个做考题,自然不会让那几个小子有作弊的可能。考题题目可以简明扼要提到甘蔗、橡胶树的性能作用以及日后应用的领域,透露关键信息,学生们可以根据这些信息进行分析判断。我倒是很好奇,我若是询问学生推广这两样东西的好处,他们能否进一步深挖里头的含义,领会我的用意。”

    如果这么考,丰仪几人就没了优势,因为信息被姜芃姬强行拉平了。

    姜芃姬道,“毕业考核对这些学生而言没有难度,不会有考核不通过留级的现象,但我不需要只会照本宣科的人才。”

    金鳞书院的考核制度相当严苛,姜芃姬看过这些学生以往的表现,毕业绝对没问题。

    卫慈思虑半晌,“主公所言甚是,只是——慈仍有一言要讲。”

    “你说吧,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卫慈迟疑道,“一次出两道题,未免浪费了,不如出一道留一道。”

    “留一道?留着作甚?”

    “主公可是忘了?书院的毕业考核虽然重要,但毕竟只是书院范围内的小考,您取士用人的大考还留在后头呢。”卫慈提醒她,一次性把两道重要大题都出了,科举考试考什么?

    姜芃姬笑着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那我就出其中一题,另一题留着备用好了。”

    二人说笑着决定让考生们终身难忘的大题。以至于多年后,仍有不少学生午夜梦回,梦到自己坐在考场进行毕业考。这不算恐怖,恐怖的是卷面最后一道大题,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按照原计划,毕业考核设立在新年年后第一个月月末,但因为准备不足,只能延迟一月。

    一群学生没觉得庆幸,反而更加焦躁。

    考核时间临近,众人有种要上断头台的错觉。

    高年级学生的紧张气氛也感染了其他年级的学生,看着学长学姐们心有戚戚。

    危机感爆棚的学子们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情。

    虽说距离他们考核还早,但准备充分一些,来日才不会手忙脚乱。

    还有学生打报告,申请跟高年级学生一起参加毕业考核,只是成绩不计入最后排名。

    韩彧嫡长子韩润便是其中之一。

    他想看看自己跟高年级学生究竟差了多少,为几年后的毕业考核积累经验。

    这一日,韩彧休沐在家,给嫡子开小灶,帮他查漏补缺,庶子庶女则坐在不远处的书案旁用功复习,嫡幼子韩池也坐着,摇头晃脑背着启蒙书籍。这时,府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韩润正用功,余光瞥见外头多了道人影。

    “父亲,管家来了。”

    韩润以为老管家来是有要是禀告,不敢耽误,韩彧眉头一皱,扭头询问。

    “何事?”

    老管家一脸为难,“老爷,有客人拜访。”

    “何人拜访?没有事先递上拜帖?”

    韩彧难得有一日休沐,推了不少友人邀请,特地在家抓几个孩子的功课。

    没有拜帖就上门的恶客,他不想见。

    老管家视线落到韩润和年幼的韩池身上,欲言又止。

    韩彧却明白过来了,跟两个嫡子有关的“恶客”,似乎也就上阳郡那位了。

    哪位?

    自然是数年前跟韩彧和离的原配夫人陶氏。

    念在两个嫡子的份上,韩彧没有生气,语气平淡问道,“她来做什么?”

    陶氏娘家被主公一锅端,陶氏作为外嫁女逃过一劫,后来被长子韩润安顿在上阳郡的私宅。

    自从二人和离,韩彧就没再关注这位夫人的近况,闹不懂对方上门的意图。

    老管家道,“听闻……似乎是有喜了,专程过来看看二位郎君的。”

    韩彧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陶氏要再嫁了。

    “那要向她恭贺了。”

    听到前妻要嫁人,韩彧的反应仍旧平淡。

    和离那就不是夫妻了,人家年纪也不是很大,有了第二春也正常。

    韩彧对前妻再嫁没有丝毫意见。

    一旁的韩润却咬紧下唇,捏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韩彧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却不能。

    暌违数年再见,这对曾经的夫妻没了当年的尖锐和针锋相对。

    陶氏看着端坐的韩彧,眸底闪过一丝恍惚。这些年她郁结于心,看着老了不止十岁,韩彧没见老态,一身气度越发凝练,仿佛岁月积淀下来的精华,让人忍不住感慨老天爷的偏心。

    倘若她当年别那么钻牛角尖,兴许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韩夫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再来一次陶氏也不会改变选择。

    丈夫儿子和家族,她永远选择后者。

    当然,陶氏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跟前夫再续前缘。

    她了解韩彧的脾性,选择放弃就绝不留恋,更不会回头,她不会自找没趣。

    二人平静寒暄,陶氏关心嫡长子韩润的学业和嫡幼子的身体。

    韩彧一一作答。

    他是个聪明人,而陶氏掩饰的功夫也不到家,韩彧知道对方此番前来有所求。

    他故作不知,眼看着时间流逝,话题还没进入正题,陶氏有些急了。

    她不得不说出此次目的,只是说得略显委婉。

    但——

    再委婉也改不了对方试探毕业考核考题的目的。

    韩彧眉头轻皱,抿唇不语,长子韩润道,“母亲,考题涉及机密,听闻考题题库都是数位大儒秘密出的,试卷题目则是兰亭公从题库挑选,谁也不知道考核内容,父亲怎会知道?”

    他更想知道,母亲陶氏询问这个作甚?



    陶氏见说开了,干脆道,“不过是一场书院内的校考,干系不大,你父亲怎会没门路?”

    只看对方有没有心去知道了。

    韩彧拧眉,韩润则道,“父亲前途要紧,怎么能参与舞弊?这一批学生,大多都要入仕,未来成就如何还不得而知。若是父亲沾上舞弊的污名,平白增了百来个潜在的政敌……”

    陶氏见儿子如此向着他爹,心下微酸。

    这儿子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结果尽贴着他爹了,真是白疼这么多年。

    韩润失望问她,“母亲特地来这么一趟,只为了问这些?”

    陶氏神色流露出几分不自然。

    韩润又追问,“母亲与金鳞书院毕业考核无甚关系,缘何关心这个?”

    陶氏道,“听闻我儿也要去凑一凑,怎算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她是为了儿子韩润才来问的。

    韩润暗下叹息,说道,“母亲也该知晓,儿子年纪不足,底蕴不及高年级诸多前辈,此番参加考核,不过是为了看看自己的斤两。不管考得如何,成绩都不作数,泄题给儿子也无甚意义。”

    韩润知道,母亲撒谎了。

    陶氏见没有结果,只能咬牙跳过这事儿,简略说了自己数月后要再嫁的消息。

    她以为韩彧会羞愤或者难堪,结果人家连眉头都不挑一下。

    他只道了一句,“恭喜。”

    韩润也道,“恭喜母亲再缔良缘。”

    一旁年幼白胖的韩池眨眨眼,红唇齿白的小胖墩儿也笑咯咯学着兄长的话。

    “恭喜母亲再缔良缘。”

    这小破孩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韩彧和陶氏和离的时候,这小家伙还不懂事儿呢。

    如今也不晓得自己这话给生母血淋淋的小心心插了一刀。

    陶氏几乎是羞愤得掩面而逃。

    韩润看着不忍,扭头望向父亲。

    韩彧沉吟道,“查查她再嫁的人家吧,这个节骨眼儿询问这个,多半与未来夫家有关。”

    这一查,果然查出点儿什么。

    陶氏再嫁的人家也是士族,门第不及韩彧,但也算是不错的归宿。

    再婚的丈夫有个亡妻留下的嫡子,这个嫡子也是即将毕业的那届学生。

    不过,对方是后期插班生,因为骨子里还残留着鄙夷——认为金鳞书院这个草台班子比不上自家族学——最初两年学得不怎么认真。等后来醒过神要苦学的时候,学业跟不太上了。

    这次毕业考核动静太大,他生怕自己考不好,正巧未来继母是韩彧前妻,父子俩一合计,便想着走后门了。

    韩润看了调查结果,良久不语。

    “母亲这是遇人不淑——”

    瞎子都知道兰亭公看重此次考核,若发生考场舞弊、试题泄露的丑闻,不就是打了她的脸?

    曾经让她不快的对手是个什么下场?

    坟头野草三尺高!

    若追究后发现泄题的人是韩彧,那就说明兰亭公识人不明,跟掌掴她的效果差不多了。

    届时,兰亭公会如何恼怒,如何报复,谁也不敢预言。

    牵涉其中的人,一个都不放过,包括陶氏!

    这是作死啊!

    韩彧抿了一口茶,“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韩润心下生出一股没来由的闷气,他问父亲,“父亲,您可想过再娶?”

    母亲都再嫁了,总不能拘着父亲再娶吧?

    韩润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赌气成分,毕竟多个继母再生嫡出弟弟妹妹,对他没什么好处。

    韩彧道,“等池儿大一些。”

    他没有再娶,自然也是考虑到两个嫡子的情况,特别是小儿子韩池,年纪还太小了。

    若是当年和离不久就再婚,新夫人人品如何不敢保证,身为男子又不能多插手后宅,他担心小儿子受委屈。

    按照韩彧的计划,至少也要等韩池年长一些,能去金鳞书院上学再考虑再娶。

    不娶不行,各家都有人情往来,管家不是万能的,很多应酬需要主人亲自出面。

    再者,府上儿女皆未婚假,他们的婚事还需要嫡母操持。

    哪怕是为了这个,韩彧也会在合适的时机再婚。

    现在么?

    再婚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沉迷工作,何须女人?

    类似的情形在各家上演,众人暗搓搓想搞到考试题目。

    殊不知,他们这点儿手段在姜芃姬这里根本上不了台面。

    作为未来时代的人,她怎么会不注意考试舞弊?

    哪怕是这个时代,她这里也有一套比较周详的保密措施。

    这些作弊手段还处于萌芽状态的渣渣想泄题?

    趁着天没黑,早点儿去做白日梦吧。

    关心试卷的人不止他们,还有直播间咸鱼。

    【富贵豆】:话说,如此随便地抓阄抽考题……我突然有些心疼学生了……

    【娃哈哈矿泉水】:主播,你真是太随便了,考生们知道真相会落泪的。

    姜芃姬拿到金鳞书院诸位大儒递上来的题库,懒得一道道看过来,直接抓阄抽题。

    面对咸鱼们的控诉,姜芃姬义正辞严道,“只是一场两百多人规模的小考,又不是联邦统考,我这还能算随便?联邦军团长亲自下场抽题,某种意义上来说,规格可比统考高多了。”

    姜芃姬口中的联邦统考类似于观众所知的高考。

    不过,二者还是有不同的。

    联邦实行的是二十年义务教育,相当于咸鱼位面小、初、高、大学一起上了。

    二十年义务教育是免费的,学生拿到毕业证就能毕业进入社会。

    所谓的统考则是二十年义务教育之后的全联邦大考,学生成绩足够优秀,又不想这个年纪就进入社会,便能自费参加统考。统考通过便能进入联邦规格最高的高等学府。

    这种高等学府进去难,出来更难,淘汰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能撑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统考这么重要,未必能请得动军团长级别的大佬出席。

    金鳞书院一场小小毕业考核就能让她出手,这能算随便嘛?

    说着,姜芃姬眼尖看到一团黑白慢慢爬向她,她顺势把新鲜出炉的试卷丢在一旁。

    “呦,麻麻的心肝宝贝囡囡——亲一亲,你爹爹在哪儿呢?”

    小家伙嘤嘤嘤,睁着无辜的小眼睛窝在她怀中,享受被撸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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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璐璐】:我不知道该羡慕主播有熊猫撸,还是羡慕熊猫能被主播撸QAQ

    【爱爬树的柯西莫】: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当然是两个都羡慕啊。

    咸鱼们聊天打屁说骚话,也有直播间的萌新提出了疑问。

    【出埃及记】:早就听说有这么一个直播间了,虽然是第一次抢到板凳,但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我记得没错的话,主播家这只熊猫是征伐孟湛期间获得的?这都过去多少年啦,为什么熊猫少主殿下还没长大?我是少主粉,一直期待小少主横扫菜鸡。还是说换了一只?

    根据度娘的说法,熊猫的平均寿命大概在二十五岁。

    姜芃姬手中这只熊猫从首次亮相到现在,粗略一算也快七八年,居然还是幼崽形态。

    【妖精女王的绯红】:楼上,少主一直没变啦,只是长不大而已。

    尽管在外人看来,每一只熊猫都长得一模一样,但对于资深熊猫迷而言,他们能如数家珍般分辨出每一只熊猫叫什么,这只长不大的熊猫幼崽可是熊猫中的网红一姐,当然也不例外。

    他们十分肯定,熊猫没有换过,一直都是这只,只是不晓得它为嘛会长不大。

    当然——

    长不大也有长不大的好处,熊猫几个月大的时候最软萌啦!

    姜芃姬也笑着回答了咸鱼的问题。

    “它长不大的,说不定是成了精了。”

    这个说辞立马惹来咸鱼们的“攻讦”和调侃。

    【富贵豆】: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了解一下?

    【北冰洋汽水】:→_→我们这里的天道法则还能约束另一个位面的熊猫成精?

    当然不能啦,所以这只熊猫肯定是成精了。

    【我愿泯然众人】:话说,这小家伙要是成精化形了,那她不就是开天辟地第一位女性熊猫皇帝?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梗,有没有大手子画一下万民百官对熊猫陛下俯首的图?

    【一叶清秋】:楼上是近几年入坑的新人吧?熊猫殿下当年第一次亮相,主播认它当闺女,戏称是少主的时候,便有许多大手子画过图啦。我给你介绍几个大触,你去翻翻就能看到。

    虽然熊猫出现的次数少,但有国宝光环加成,它的粉丝可多了。

    可惜熊猫少主出场费太高,姜芃姬也常年在外奔跑,它极少会出现,每次亮相都弥足珍贵。

    对于咸鱼位面来说,熊猫大概是全球人民都喜欢的萌物。

    姜芃姬看着屏幕上的谈论,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抱着小家伙两腋,让它与视线平齐,“都说你成精了,囡囡要不化形一个给麻麻看看?”

    熊猫不明所以,还以为姜芃姬跟她玩。

    口中依旧是嘤嘤嘤的轻唤,软软粉粉的肉爪搓着两颊,简直能把人萌出血啊!!!

    姜芃姬再一次觉得熊猫当族徽是个正确决定。

    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她能玩一下午都不会厌烦。

    看到它脑袋上的耳朵一颤一颤,姜芃姬忍不住手痒去捏了一下。

    小家伙有所感应,突然抬起两爪抱着头,歪脑袋望向姜芃姬,惊讶得小嘴微张。

    这时候,直播间正好飘过一条弹幕。

    【彩虹糖】:再萌又能怎么样?一辈子也拍不了彩色照片,这是它永远比不上宝宝的地方!

    姜芃姬心下轻笑,抱着小家伙让它对着直播间屏幕,冲着屏幕道,“宝贝儿,张嘴。”

    咸鱼们一头雾水,被姜芃姬突然抱起来的小家伙双脚腾空,也懵逼得半张嘴。

    “谁跟你们说我家大囡囡只能拍黑白照片的?”

    看看小家伙粉粉的舌头,萌skr人!

    咸鱼:“……”

    撸了一会儿闺女,闺女它爹也循着找过来了。

    姜芃姬道,“你这个父亲怎么当的,由着小女儿乱跑?不怕它被人抓了宰了下锅?”

    看到主公怀中抱着熟悉的食铁兽,卫慈略显紧张的神情松缓开来。

    他恢复镇定,唇角溢出自信的浅笑。

    “走丢了也不怕,谁敢觊觎‘大娘子’呢?”

    食铁兽是凶兽,世人畏惧多过喜爱,对它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强大战力和迅猛的爆发速度上。

    除了卫慈,不说整个象阳县,哪怕是整个丸州也找不出第二家养食铁兽的。

    卫慈家的食铁兽闺女早就成了众所周知的趣闻,小家伙这么多年没有长大也成了桩奇谈。

    若是有人在丸州境内看到这么一只食铁兽幼崽,不用怀疑,这肯定是卫慈家的“大娘子”。

    卫慈这货最会带节奏了。

    动了卫慈的心肝宝贝,那人是想死得很有节奏么?

    卫慈余光看到地上的试卷,毫不避嫌地伸手将它捡起来整理好。

    “这是?”

    姜芃姬道,“金鳞书院毕业考核的卷子。”

    卫慈叹道,“主公怎么能随意放在一旁?现在不知有多少有心人盯着它呢。”

    盯着它作甚?

    少数人是想考得更好,多数人还是想捅出一场舞弊丑闻,坏了姜芃姬的布局。

    这些混账是谁,不说也罢,没有抓住他们的小尾巴,姜芃姬也不能无缘无故找人麻烦。

    姜芃姬道,“盯着就盯着,眼睛长他们脸上,他们要盯哪儿,我还能阻止不成?”

    卫慈沉重道,“毕业考核与之后科举取士用人的事情,舆论反对的声音比想象中大得多。”

    士族属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姜芃姬现在实力很强了,但士族还是敢私下小声哔哔。

    如果说卫慈执掌的家团队是姜芃姬玩转舆论的口舌,那么名士圈子就是士族的口舌。

    后者的影响力的确大不如前,但余威尚存。

    当年,姜芃姬用金鳞阁考核的方式取士用人,借此有晋身之机的人,有寒门也有士族。

    这算是擦边球,士族反对声音不大,姜芃姬态度又太过强硬,很轻松就被她压下去了。

    如今这批金鳞书院学子毕业考核不同了。

    两百多个学生,除了少数几个出身士族庶族,更多是平民出身的战亡将士的后裔。

    嗯,这些学生是比庶族还第一等的平民!

    姜芃姬现在却想大规模启用这些人,那些士族哪里还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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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庶族出身的也坐不住了,但他们人微言轻,有分量的庶族……例如亓官让、徐轲几个又是姜芃姬的铁杆死忠,不可能跳出来唱反调……因此,庶族的声音基本可以忽略。

    目前最跳的还是士族。

    “意料之中,利益与自己无关的时候,多少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有损自己的利益,哪怕只是丁点儿,他们也会急得跳脚,丑态毕露。”姜芃姬冷笑道,“如果这次毕业考核发生大规模舞弊丑闻,他们就有理由抨击金鳞书院,抱团反对金鳞书院以平民为主的招生决定。”

    卫慈心下一叹。

    可不是,上一世推行科举取士,第一届就被无孔不入的士族钻了空子,发生了舞弊丑闻。

    士族们以为他们抱团能逼迫陛下改变心意,甚至以国家根基为威胁。

    结果——

    呵呵。

    陛下在大朝会上拔刀杀人,雷霆手段血洗了跳得最欢的几个典型。

    卫慈那时候着实替陛下捏了一把冷汗,结果陛下该干嘛干嘛,甚至用腹中未出生的福寿为局,营造出难产的假象,勾出了潜藏在暗中的红莲教,骗得有反心的士族借机逼宫造反——

    结局是喜闻乐见的,陛下又抓住一波机会来了一场carry全场的超神绝杀。

    卫慈就很纳闷了,陛下钓鱼执法多年,为什么那些士族就是不吃教训?

    一次次被她骗了出来,不仅丢了身家性命,还祸及全家。

    当然,卫慈也没资格这么说人家,因为他儿子卫琮也属于被陛下钓鱼执法的牺牲品。

    卫慈敢打赌,如果这次发生舞弊丑闻的话——

    “倘若真有丑闻,主公意欲何为?”

    姜芃姬冷笑着道,“名正言顺地杀人,善也。”

    卫慈苦笑,意料中的答案。

    他问出内心疑惑许久的问题。

    “主公桩桩件件都是为千秋大计考虑,他们却屡次阻挠,仅仅因为此举损了他们利益?”

    卫慈也是士族出身,所以他看得很清楚整个乱世的根源在哪里。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但分分合合的表象下是万千百姓的尸骨。

    让这么多无辜性命以及社稷给自己的私欲陪葬,士族的选择让卫慈很不解。

    当然了,卫慈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牺牲小我、小家,成全天下的无私胸怀。

    例如自己——

    卫慈沉默望着姜芃姬,是的,他也有私欲。

    姜芃姬道,“有些人是纯粹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利益,有些人则是纯粹的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如果这些人也有我这般的眼界和胸怀,如今这位子未必轮得到我来做了。子孝,你不觉得这些人跟键盘侠有异曲同工之妙?事不关己的时候,他们占着道德制高点指点天下,耍弄自己那点儿小聪明,什么好话都能不要钱地抖出来。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往往会又毒又蠢。”

    卫慈听得有些懵。

    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疑问。

    “何谓键盘侠?”

    “茶楼酒肆那些自诩第一聪明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闲客。”姜芃姬冷笑着补充道,“还有那些喜欢自作聪明,以为掌控全局,凡事应该听他们指挥的闲得蛋疼的士族聪明人。”

    一句话——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现在她是诸侯,她才是主公,怎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她心里有数。

    眼光不如她长远还想对她指手画脚,迟早要用斩神刀将他们都削乖了。

    “他们若是不知趣真给我捣乱,弄出一场舞弊丑闻,正好给了我大开杀戒的理由。”

    姜芃姬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已经磨刀霍霍了。

    让她失望的是,这一届士族太不给力了,居然没有搞出大事,毕业考核如期进行。

    卫慈事后一分析,找到了原因。

    其一,如今的主公比前世的陛下更加得人心,她与众臣还算蜜月期,远没有前世的矛盾。

    其二,有了金鳞阁取士的擦边球,众人宛如被温水着的青蛙,现在有三分熟了,面对金鳞阁取士plus版本,他们跳脚归跳脚,小动作不断也没什么成效,反而被自家主公压下去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风氏如今站在主公这边啊。

    前世是几个高门大族牵头捣乱,士族有了主心骨,闹事儿也能齐心协力往一处使劲。

    如今没了领头羊,谁也不敢当出头鸟挨主公第一波活力,自然就是一盘散沙了。

    散沙不成气候。

    “风氏——”

    卫慈余光落向风珪,心下幽幽一叹。

    前后两世对比,他更加怜悯风珏了。

    若非命运弄人,风氏的路也不会越走越窄,最后还被陛下冷藏十年。

    新帝愿不愿意启用风氏,还难说。

    姜琰殿下看似豁达,内心却跟陛下一般记仇。

    在她气消之前,她不会给风氏好脸色。

    士族的繁荣与朝堂息息相关,一代人远离朝堂还能立足,但第二代还不起复,再想起来就不容易了。风珪大佬有所感应,扭头与卫慈视线对上。他微笑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卫慈与他攀谈上了。

    “听闻令郎今年也参加了?”

    风珪道,“长子是这一届的,次子还缺了点儿火候。”

    两个儿子都参加了,风珪很愁。

    儿子的天赋比较平庸,偏偏出身嫡支族长一脉。

    次子还好,本身就没打算这一届出道的,考不好也能再战。

    相较之下,长子的压力就大了。

    嫡长子不论天赋如何,未来都要袭宗的,这点无人能撼动。

    不过,少年人自尊心强,谁也不想自己能力无法服众,全靠投胎技术当上少族长。

    卫慈浅笑着恭维两句,见风珪心不在焉,他道,“怀璋可知此次考核的评分标准?”

    别说风珪,连参加考核的学生都不知道呢。

    书院方面说是惊喜,风珪和学生们却觉得这叫惊吓,哪里来的“喜”?

    卫慈这里有内幕,风珪当然要问下去。

    反正考试都快开始了,问了也只是早知道半个时辰,不影响学生。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数、书,一共六门,每门积三十分,一共一百八十分。除了这六艺,还有一场杂考,杂考一门一百二十分。统共三百分,以分数论高低排名。”卫慈压低声音,偏向风珪的位置道,“若学生总分低于一百八十分,视为不及格,无法予以毕业。”

    这种考试方式相当新颖,在卫慈看来都算是新鲜,与前世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何为‘杂考’?”

    六艺明白,杂考就不懂了。

    卫慈道,“杂考就是……什么都可能考,不限于君子六艺,亦不再分门别类。”

    想押题猜题?

    趁早死了这颗心吧。

    风珪心下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届学生……

    不会都被玩留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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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慈似乎看出风珪的担忧,笑着安慰道,“诸位名儒皆有分寸,考题必不会过于刁难学生。”

    风珪厚颜强笑,卫慈不这么说他还不担心,特地说了这么一句反倒没底了。

    金鳞书院诸位名儒自然有分寸,但最后定考题的兰亭公却是个没分寸又不按理出牌的人。

    这次考核难度如何,风珪有些不敢去想了。

    风珪忧心忡忡,但也有父亲没心没肺,例如丰真这货,嘴上就没清闲下来。

    卫慈与他隔得不远,见状忍不住为丰仪抱不平。

    今儿可是丰仪的大日子,丰真这货象征性担心一下也好,怎么半点儿反应都无。

    丰真笑着从零食盘子摸了一把葡萄干,口中道,“有甚好担心的,考不过就留级再考呗。”

    卫慈和风珪都惊了。

    丰真这货是认真的?

    卫慈道,“此乃第一届,意义非凡,考核不及格而留级重修,你也不怕容礼遭不住打击。”

    虽说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出了意外——例如考的全部会、蒙的全错——那怎么办?

    丰真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回答道,“若是如此,留级重修反而是幸事了。这点儿打击都遭不住,他以后还能成什么气候?倒不如继续窝在金鳞书院,享受书院的庇护,当个只会掉书袋的呆子。反正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容礼不成气候,那就好好培养下一个么——”

    从某种角度来说,丰真应该是小号狂魔。

    对于新建的小号有着诡异的执着和喜欢,对已经养大的大号兴致缺缺。

    典型的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丰仪哪有没出生的小儿子讨喜。

    这话一出口,风珪发现隔了几个席位的二弟猛地扭头,用死亡凝视窥探着丰真。

    风珪对此一愣,后知后觉想起来丰真长子丰仪是二弟未来的大女婿,丰仪若是考得不好,不仅丢了丰真的脸面,同时也下了风瑾的脸面。风瑾是个女控,不会忍受女儿嫁的不好。

    丰真有所感应,循着直觉望去,正好跟风瑾的死亡凝视对了个正着。

    他讪讪干笑着道,“容礼天赋好,对待考核又如此上心,不说前三甲,前十甲绝对没问题!”

    卫慈见丰真没骨气地怂了,忍不住暗中踩了一脚。

    发现风瑾目光更加不善,丰真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恨不得用鞋底将卫慈抽死。

    他单方面宣布,他跟卫慈这个面善心恶的友人彻底断交!

    “现在的孩子倒是生对了时候……倒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丰真刚发了“断交毒誓”,耳尖听到徐轲对着隔壁席位的张平感慨。

    张平笑着接话,“如何就是坏事了呢?”

    徐轲道,“这一届学生年纪在十七八岁到弱冠之间,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张平陷入了沉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这一代人这个年纪的时候,自然都开始为生计前途奔波了,一边还要艰苦求学。

    为什么说寒门求学艰难?

    珍贵深奥的书籍都在士族手中,想要念书就要上门拜访,说尽好话未必有机会看一眼。

    因为环境复杂,所以他们早早学会如何用所学为自己谋利益。

    反观金鳞书院这些学生,他们是赶上好时候了,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嫉妒羡慕。

    金鳞书院的学生求学十一二年,每日最发愁的不是上哪儿弄书籍学习,亦或者操持家业、维持生计,反而是如何学完仿佛没有底的教材书籍,发愁如何才能完成授课夫子留下的课堂作业。他们平日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同窗以及授课夫子,不用为生计、束脩、人情、书籍发愁。

    书院相对封闭的环境让学生们到了这个年纪还能保持一定的单纯和天真,哪怕他们有心计,那也是走光明正大的路子,坦坦荡荡,搁在老狐狸跟前,相当于什么心理活动都写脸上。

    徐轲回想自己的过去,不由得惆怅感慨。

    张平笑道,“这些学生的确是没什么心计,但没有心计不意味着愚蠢,离开了书院,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有些东西不用旁人教他们都能无师自通。孝舆不用替他们担心……”

    高情商不能弥补低智商,但高智商却能弥补低情商。

    徐轲点头着应和,张平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众人低声细语的功夫,参加考核的学生陆续来到校场,按照班级排列整齐。

    老祖宗说“人靠衣装”不是没有道理,这些学生的相貌不是各个都精致,但十数年熏陶出来的书卷气质配上那身宽袖大氅的蓝白校服,竟有几分烟云水气又风流自赏的清隽美感。

    颜控狗表示一本满足。

    因为科目比较多,一天时间不够,但姜芃姬表示自己时间充裕,可以一场一场考,她不急。

    最先开始的科目是御马与射箭,每一门能积三十分。

    按照流程,渊镜先生、万轩、程丞几个大佬接连发言,最后由姜芃姬做压轴。

    姜芃姬也不哔哔浪费学生的时间,简明扼要但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威胁。

    因为这是第一届毕业考核,所以请了不少重量级的大佬过来围观,这不仅是他们向外界展示金鳞书院教育成果的舞台,更是他们展示自我的舞台。这种情况下发挥不好,呵呵……

    卫慈几个听得冷汗涔涔。

    有这么威胁学生么?

    “军营氛围本就肃杀,主公这么一说,学生们更紧张了……”

    能不紧张么?

    这里是军营校场,校场四面八方驻守着近万精锐,那股气势就让他们觉得压抑,更别说临时搭建的看台席位还坐着上百位平日耳熟能详但不可能见到的大人物。不仅有兰亭公、兰亭公的重臣,还有名士名儒、一些喊得上名字的士族族长。在他们眼皮底下测试,压力能不大?

    亚历山大!!!

    六艺中的“御”原为驾驭马车战车的技术,又分为五御——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当然,现在作战不怎么流行古时战车,原先的“五御”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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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时宜就要改,教学生实用能用得上的东西。

    这是姜芃姬的原话,书院的武师自然照做。

    因此,书院教授的“御”是经过改良的,考核项目更加符合现有的作战形态。

    御马一项分为五个得分小项目,每个小项目有六分。

    “鸣和鸾”——驾马让马儿脖子、四肢挂着的铃铛节奏统一,不说奏个曲儿吧,但绝对不能叮叮当当乱响;若能御马让马儿奏出一曲比较完整的曲子,不用说,妥妥满分。

    “逐水曲”——让御马之人在崎岖路面平稳骑马,同样马儿铃铛不能乱。

    “过君表”——这个项目有点儿礼仪的偏向,但也有考验驾马技术的内容,让御马之人驾车从狭窄的辕门过道经过,同时还要做到行礼致敬,哪里做得不好就要扣掉分数。

    “舞交衢”——算是障碍比赛,驾马来往驰骋,根据考官指令精确做出各种御马动作。

    “逐禽左”——这应该算是实战了,精准驱赶猎物,方便射击。

    校场够大,能允许五十名学生为一组同时进行考核,使用的马匹都是性格比较温顺的母马。

    发现“五御”考核内容居然不是战车而是战马,一些人忍不住皱了眉头。

    他们的骨子里比较保守的,崇尚古韵,不太能接受这种与时俱进的改动……

    “简直是群魔乱舞,改得不伦不类——”

    有个被邀请过来围观的名士暗下翻了白眼,压低声音与友人窃窃私语。

    友人笑道,“听闻这还是兰亭公授意的。”

    名士鼻尖溢出冷哼,满满的不屑,当他看到御马之人还有女子的时候,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口中连说不成体统,让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下表演“五御”,这还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若不是害怕姜芃姬发火,他都想拂袖离开。

    他在心里默念,安慰自己给姜芃姬点儿面子,不想看就闭上眼睛无视……

    与这位名士同样想法的还有好些个,反倒是丰真几人看得津津有味。

    考生分组看抽签,第一组只有十六个女班学生。

    孙兰的运气不太好,他抽到了第一组,分到的战马也是随机的。

    “马儿啊马儿,今儿个给点面子,考好了回头给你买几框马草犒劳你!”

    他口中念念有词,耳边听到衣裳料子摩挲的声音,扭头瞧去,发现隔壁的女班娘子稳稳当当翻上马背,两腿一夹马肚,那马儿温顺得往考场走去。孙兰望着光秃秃的马背,脸都黑了。

    姜芃姬是个不按理出牌的恶魔,自然不会让学生考得太舒心。

    孙兰差点儿要哭,“好歹给个马镫啊——”

    是的,姜芃姬命人把战马的马镫都卸掉了,只剩下马鞍。

    →_→

    马镫这玩意儿出现还没多少年呢,至少李赟这货参军的时候,他还是习惯骑没有马镫的。

    现在马镫普及了,同时也降低了御马门槛。

    为了测试学生的真实本事,姜芃姬“通情达理”地拆掉了马镫。这不仅意味着学生御马难度大了,骑上马背也困难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批战马的个头都不大,性格还很温顺乖巧,要是换成重骑兵营的重型马,随便一个个头都比成年男人还高,这些学生怎么上马呦。

    丰真看着孙兰愁眉苦脸的小模样,差点儿笑得前仰后合。

    张平不解道,“不知主公拆了马镫究竟有何深意?”

    丰真神秘兮兮道,“希衡有所不知,不靠马镫上马御马,别的不说,这腰就不错。”

    张平:“???”

    画风突然就污起来了。

    卫慈在一旁轻咳,示意这群老司机悠着点儿,这么正经的场合飚什么车?

    丰真继续瞧着,发现一个有些古怪的现象。

    “这些娃儿腰不好啊——”

    上马的姿势各有不同,一点儿都不风流潇洒,看看隔壁女班娘子,各个英姿飒爽。

    是的,丰真发现女班的女娃有点儿猛,上马的姿势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先不说五御如何,光是这个腰就很有前途。

    卫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示意风瑾出马,风瑾对丰真继续投以死亡凝视。

    丰真:“……”

    御马第一项是“鸣和鸾”,战马脖子和脚上都挂着铃铛,学生要做的就是操控马儿行走,让它们的铃铛发出声音,尽量让声音有节奏。若是能奏出规定的一段调子,越完美越能满分。

    这一项不仅考验御马了,还考验学生们的乐理。

    考核开始前会给学生一小段时间和胯下战马沟通,同时也给他们调节情绪的缓冲时间。

    “这么考对后来的学生不公平吧?”

    有人疑惑,毕竟第一组考核会告诉曲目,准备时间短,但之后几组却有充裕的时间。

    “继续看着,兰亭公不会连这个都考虑不周。”

    当乐官奏响考核调子,众人就懵逼了,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调子没听过,XX兄精通乐理,可有印象?”

    XX兄自然也没听过,因为这调子是咸鱼位面观众出的,圣诞节耳熟能详的铃儿响叮当。

    尽管调子陌生,但节奏清晰简洁,属于听了能上瘾那种。

    乐官奏乐三遍,学生骑在马背上默默记下,或胸有成竹或凝重叹息。

    一声令下,第一组考核开始。

    “鸣和鸾”项目特殊,第一组五十人又被分为五小组,十人为一组演示。

    若五十人一同进行,铃铛声太乱了,不方便评分。

    孙兰紧张抓着缰绳,额头冒出颗颗汗珠,节奏走调不甚清晰,但也不能算不成调。

    铃儿响叮当只有一小段,表演不需要多少时间。

    评分标准不仅限于调子,还要看御马之人的动作是否流畅,神情是否自信……

    孙兰在心里估算了大致的分数,六分满分拿不到的,但拿个四分还行。

    “果然——鸣和鸾就是给女班送分的——”

    孙兰御马走到一旁,看着接下来小组表现,发现那一小组两个女班娘子表现相当亮眼,不仅调子都在点子上,胯下的战马更是配合流畅。无疑,她们拿个满分是毫无悬念的——

    看这个表现,接下来四项也能拿个高分。

    御马考核不仅看自身本事,还有一定运气成分,毕竟考核内容都要与战马配合。

    无疑,那几位女班娘子胯下的战马不仅温顺还听话……

    嗯,应该说听话得过分了。

    没多久,五十人考核结束。

    十六个女班娘子仅有一人没有满分,没有满分的原因是调子走调,剩下三十四个男同学仅有十人满分,其他都是四分到五分。孙兰的表现比他预估好一些,居然是五分。

    原先还不屑的几个名士也沉默了。

    哪怕心里还是很蔑视,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那几个女班娘子的表现完美得无可指摘。

    “哼,侥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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