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太监们已经乱了,正在满宫找皇帝,因为皇帝上个厕所,然后人没了。
“都找什么呢?”
“找陛下,啊,陛下!”
眼看皇帝居然在大殿顶上,太监们都松了口气,不管人是怎么上去的,但人总算是找到了。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拿梯子。”
“无妨,这点功夫,朕还是有的。”山崎跃下大殿。
“都散了吧,朕只是看看月亮。”
“陛下,夜已深了,还是早点歇着吧。”秉笔太监王公公快步过来,一步数尺,显示修为不错。
“曹卿回乡多久了?有五年了吗?”
“回陛下,足四年,不满五年。”
“让他回来吧。”
“啊?”
“朕刚才想通了,朕不想当亡国之君,也不想死,那就得有人死。”
“陛下圣明。”王公公当即跪地,太监们匆匆跪了一地附和。
“七日后设宴,请百官入宫商谈讨逆之事,王卿,酒菜不必太好,量却要足,你可明白?”
“是,臣明白。”
王公公打了个寒颤,这是要放倒百官啊。
“好了,朕乏了。”
“皇上起驾!”
“回书房吧,不要打扰皇后她们了。”
……
夜,长兴公主做了个梦,梦中有仙人喂了她一枚仙丹,取她的一滴血为她炼了枚剑丸。
“此剑丸威力极大,不可轻用,若有滥杀,自会有报应加身。”
“是,谨遵……”
长兴公主说着话睁眼醒来,顿时发现刚才那只是梦。
失落感升起,却猛然发现,手边有一枚金灿灿的丸子。
念动间,金丸浮在空中,展开成一支小剑。
“去!”
剑丸消失,空中有灰尘落下。
抬头望房顶,果然有个小洞透着光。
那剑丸当真无声无息的穿透房顶出去了,那梦也是真的了。
长兴公主心情大好,顿觉神情气爽。
……
上午,长兴公主晋见,向皇帝分说。
这事是山崎干的,他自是知道,此时只是走个过场。
着法力高强的总管方公公帮忙察看,验证了长兴公主如今法力不凡,剑丸威力无穷。
寻常飞剑只得百步,不到三十丈,御使困难,这剑丸却是瞬息百丈,目力所及,随心所想,飞快即至。
这是一人可挡万军的宝贝,万军之中,取敌将性命犹如探囊取物。
于是,着方公公速带长兴公主,乘御鹤飞去潼关助阵。
……
地界的军兵,就连杂役放在凡界少说也是后天三品以上。
战兵都在先天以上,精兵都有宗师修为,还有修士。
那战打起来,跟低魔力世界类似。
修士先用符咒给士兵加持,锋利和防护,然后冲就是了。
眀军却是上官吃空饷,大多功力低下,缺乏战力,还普遍缺乏士气。
只有将军们的亲卫军还算得上骁勇,谋士中不乏修士。
……
御鹤是法力灵药饲养的兽宠,飞行速度极快,一个白天就飞至了潼关。
潼关中,大量的和尚在做法事,念往生经超度亡者。
梵音震天,扩散到周边几十里。
而主要目标是城关外,眀国两大叛军之一的大顺军。
他们裹挟了许多百姓,让百姓充当马前卒,等他们战死,再收集残留意念怨气练成魔头。
百姓没什么战力,但魔头就不是一般兵士可以随便杀死的了,需要消耗大量符咒。
往生经可以减少消耗,还能鼓舞士气,只能让大家轮番不停的念诵。
……
公主驾到,在守将孙将军来说是胡闹,但看到公主的技艺,顿时大喜。
有如此飞剑术,别说叛军了,天下都可定了。
本想夜袭,又怕敌将跑了,于是商定明天白天再动手,到时候公主乘鹤在空中巡游,伺机下手。
想的很好,但大顺军看到有大白鹤来了,虽然不知道是公主,但肯定是贵女无疑。
于是立下奖赏趁夜偷袭,谁抢到就是谁的。
……
战起,首先是做法,乌云遮月。
黑蒙蒙的一片战场上,涌现一团团黑雾,那是十数万魔头。
浅淡的是刚成型的,浓郁的是吸收够精气的老魔头,甚至有些能拿着兵器的实体化魔头,那是连番大战后存活下的异种。
“上。”
数十万魔头,他们在主人的驱使下,带着无穷恨意冲向城关。
幸得有梵音加护,魔头越靠近,越暴躁,越不听指挥,而失控的后果就是魔头乱战,实力衰弱,被超度成飞烟。
只是魔头数量众多,仍然有许多许多魔头的接近城墙。
“各自施咒!准备桃木剑!”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的修士们,纷纷洒出大把符纸。
一张张符纸化为一团团火球,一道道雷电,旦凡中招的魔头,多数都成灰。
但魔头数量众多,还是有很多很多的魔头飞上了墙头。
兵士们强打精神,以桃木剑克敌,但哪怕命中魔头头部,也只是打得魔头惨叫,不能一击致命。
得一直砍到他们衰弱,被梵音超度为止。
少则三五击,多则几十击。
幸好,多数魔头只要精气,战兵们就算被围住也可以周旋一二,而几十击在他们手中,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相比之下仍然是战兵们占优。
但魔头们没有与战兵多纠缠,直扑城里。
城上数千战兵尽量拦截,也只能杀死从身边过去的魔头,数量不过十之三四。
城下是杂兵,数量虽多,却没什么本事,多数还未战先怯。
越怕死的越快,魔头席卷而过,许多精气干枯的身体倒下。
他们此时并没死,但身体已经没有养分支持,很快就死了。
不过,他们多少拦截了一部分魔头,把前往第三阵的魔头,数量减少至原先四成。
第三阵是将军亲卫军,一道道诛邪符破邪咒加持在兵刃上,一击一个迅速击破魔头大军。
若是往常,宵夜战到此就结束了,意图就是消耗符咒。
但此刻,大顺军没有停止,鼓动百姓兵全面攻城了。
精兵则混在其中,集中兵力从城南一线突入,一举冲破了城墙防线,冲入城中。
二阵的杂兵更乱了,亏得百姓兵也好不到哪去,双方是两个臭棋篓子棋逢对手。
大顺军的精兵不管百姓兵,从城南的杂兵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三阵的将军亲卫军。
形势岌岌可危,孙将军却不慌不忙,如此情景的战事他早有预料。
原本预料会是三五日后,没想到会提前了。
不过也好,原本想由他这个大将作饵,诱那顺王过来斩之,现在可由长兴公主出手,也免得明日从空中刺杀,那距离终究有些远了。
真没想到啊,顺王居然眼巴巴的来送死。
真是命数到了,时也,运也。
……
孙将军紧急调派亲卫军,做出急急忙忙防御封堵的架势。
实是按计划放开口子,让大顺精兵进来,再封其后路。
大顺军将领自持法力高强,硬是当先跳跃着闯进了大营。
“公主殿下,可看清了,那走来就是顺王,记得用绕字诀,否则一击不中会让这贼人跑了。”
“嗯。”
长兴公主点头,心随意动,并指点出,剑丸刹那间穿过数十丈。
顺王久经沙场,心生警兆之下,立刻飞身躲避,同时放出护身的金刚咒。
护体金光一闪即灭,而随着长兴公主手指急转,剑丸绕着顺王打转,连着周围的人也糟了殃。
只见一道金芒满场乱舞,速度之快,留下了一团金色光芒。
在金光的照耀下,可以看的很清楚,敌人一个个都在逃,但鲜血从他们身上一个个小洞中飚射而出,有的人身体甚至支离破碎了。
“可以了,可以了,公主。”
孙将军反应过来,连忙制止公主。
他注意到了亲军中那些带着恐惧的眼神,孙将军苦笑,他也没想到,这剑丸如此厉害。
有此剑丸,长兴公主一人就杀光了大顺军将领,同样的,有此剑丸,长兴公主一人可杀光他们所有人。
长兴公主停手后,也注意到场中一片狼藉,顿时吐了。
方公公连忙扶住公主,低声劝慰,同时以飞鹤符传捷报回京。
……
一夜之间,潼关大捷。
大顺军自顺王以下,大半将领身死。
大顺军精锐降的降死的死,百姓兵俱都投降,城外残兵在潼关守军的追击下,大部分投降了,只余少数死党逃往关外。
……
京城。
山崎连夜让王公公拟旨二道,一是大赦大顺军,除鱼肉乡里之辈,凡被裹挟者,俱无罪。
二是让孙将军带长兴公主去讨伐另一股叛军——大西军,只诛首恶即可。
……
同夜,地界高人们有些懵,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天相变了,眀国国运似乎又变长了,但又似乎不是。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眀国亡不了。
原因推算不清楚,要么是天机变了,要么是什么人改变了天机,顺便遮挡了推算。
魔道和邪派的高人都无所谓,反正天下与他们无关,他们因果恶债太多,若要去掺和天下,搞不好还没怎么的呢,就把天劫招来了。
旁门高人纠结了,他们是不是可以参与,获得些功德呢?不过最后还是坚决的放弃了,谁知道会不会是陷阱,他们还是老实待着等过劫吧。
正道高人头痛,不惜消耗法力,用万里传音开了个小会。
让妙一夫人荀兰因去走一遭,因为旁敲侧击的推算出是长兴公主这个女子杀了顺王,他本还不该死。
……
妙一夫人荀兰因算得长兴公主将乘鹤来杀大西军的西王,于是就藏于王府左近。
观得王府气焰,果然是无穷黑色煞气缭绕,确是恶贯满盈之相。
观大西军种种恶行,荀兰因轻叹之余,道心更加坚定,唯有成仙才能脱离人间浊世,获得一片清静。
……
午后,一白鹤从东而来,在王府上空五十丈处盘旋。
西王还不知道顺王已经败了,立刻招呼卫队跃上屋顶,看看是谁敢来挑衅。
人刚站稳,还没搭话,就心生警兆。
没法子,他的衣着出卖了他,都不用人指认,长兴公主就知道是他了。
念动剑丸出,一剑破脑,西王栽下房顶,脑袋迸裂,立时毙命。
他的亲信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他自己摔死的。
荀兰因却感应到了剑丸,心中疑惑那是什么。
……
荀兰因看着长兴公主御剑诸群丑,然后一路跟随在侧。
当夜,趁其熟睡,近身察看其修为。
虽然没有结丹,但法力相当深厚。
可并不是吃了许多丹药灵果后呈现的驳杂,相反,相当精纯。
若是自行修炼,却又与她的天资不符。
难道是有人造就?但谁敢插手人间改朝换代?
那因果恶业之重,自身天雷加身事小,连累万民遭灾那罪过就大了?
荀兰因探手想要查看长兴公主功法,结果她身边的金色剑丸自行动了。
荀兰因本想探指夹住,却感觉不对劲,立时遁光闪了。
一里外,荀兰因看着飞回去的剑丸,心有余悸。
她居然让一自动护主的剑丸追杀了一里地,还幸亏这剑丸没什么法力。
荀兰因掐指推算,发现长兴公主与峨嵋无师徒之缘,再算也没发现长兴公主有师父。
头痛了,她这身法力和这宝贝是哪来的?
荀兰因犹豫着,决定再观察些日子,看看能不能把这女子收入门下。
……
荀兰因却是没有发现,远处有人跟她打着同样的主要。
那是与峨嵋有仇的许飞娘,五台派混元祖师的师妹,也是妻子。
混元祖师败给峨嵋后,因无形飞剑之伤,伤重而亡。
她虽然表现的对报仇漠不关心,但为了了解对手,就把洞府按在荀兰因洞府左近,还时常厚着脸皮去串门。
荀兰因匆忙出行,她看到了,也就跟来了。
她了解荀兰因,所以一直与她保持足够距离,所以荀兰因完全没发现。
剑丸护主,她自然也看到了,她自问,如今法力虽然还在荀兰因之上,但恐怕也挡不住这东西。
许飞娘的心思一时之间千回百转,还是决定再忍耐。
等荀兰因走了,她再找长兴公主,能骗就把人骗回去当徒弟,不能骗就把人拐回去当徒弟。
人入了她门下,东西自然就是她的了。
而许飞娘根本没注意到,她只是螳螂。
黄雀是在高空上修行的山黛,不过山黛见她没动,也就没动她。
继续修行,因为山崎估摸着,拜师一事会闹到八景宫去,这压力很大。
……
大西军的西王死了,部分将领也死了,大西军分崩离析,不足为虑。
消息传至京城,山崎拟旨,一赦大西军,二令长兴公主回朝。
三令孙将军西进,提督诸府,彻底清理余贼,恢复民生。
整编户籍,重量土地。
有籍者回归原地,不愿者,与无籍者,一同编为田兵开垦无主荒地。
军田的各税杂役暂且全免了,只交军粮。
钱粮自用,暂不必上交,余者可赈济百姓。
钱粮用度若有不足,可先从缴获中提取,但需记录在册待日后偿还失主。
……
“陛下,孙将军此去军务繁忙,是否派人协助一二。”
王公公的言外之意是派监军,山崎明白,直接拒绝了。
“无妨,朕有公主。”
“天佑大眀。”
王公公醒悟,孙将军与顺王和西王这两反贼交战多年,自是能明白他们的实力。
此二贼纵横天下多年,却在两日内接连被除之,足见长兴公主的实力。
孙将军自是不敢再有二心,否则顺王和西王这两反贼就是前车之鉴。
……
第三日,长兴公主还朝,白鹤直接落于殿外,上前至殿外通传。
长兴公主奉旨诛杀反贼二贼首,得天之佑,托陛下洪福,得胜而归,特来缴旨。
宣!
宣长兴公主晋见!
长兴公主上殿叩拜叙功,儿臣奉旨……今特来缴旨。
皇帝封赏,封号辅国公主,赏公主府一座,准升帐开府。
……
反贼伏诛,当除外寇。
山崎轻笑道:“今箐国无主,诸子争位。”
“朕闻那睿王与嫂合谋助其子登位,安知那箐国九子是何人血脉?”
“眀与箐虽为敌国,然朕却见不得此等有逆伦常之事。”
“拟旨,封箐国长子为西可汗,天山脚下,草原大漠,任其放牧。”
(那地方,现在跟眀没关系。)
“旦有所需,尽管提来。”
(提归提,答不答应,是另一回事,怎么答应又是另一回事。)
“眀与箐虽为敌国,然朕念其身世可悲,愿助其夺位后,再定输赢。”
(在他夺位之前,估计先被他叔叔干掉了,原本还不会动手的,现在却不得不动手了,而且会是马上。)
“就这样,退朝吧。”
……
皇帝走了,群臣木愣愣的下了朝,多数人的脑袋还没转过来。
一些言官还义愤填膺的大叫,怎可给敌国人加封呢!
隐身在侧的荀兰因却是若有所思,这恐怕是离间之计,这人君倒是有些本事。
……
消息传至箐国,箐国顿时更乱了,
睿王与后妃有染生了当今小皇上,所以才要立这个九子为帝。
这本来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现在却挑明了。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全天下都这么认为的。
前国主的脑袋上现在绿油油的一片,任他一世英明神武,现在也只是天下人的笑柄。
滑天下之大稽!
箐国人在草原各部落中的声望大降,前国主的本部落的声望,也在黑山白水间的各部落中跌至谷底。
另一方面,尊敬前国主的部落纷纷向长子靠拢,他们不管什么政治,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若都是前国主的孩子,那还罢了,既然不是,那选择谁就很清楚了。
睿王眼见形势突变,当即立断,先发制人。
不过由于有不少人暗中放水,皇长子在众多支持者的帮助下成功逃脱,
只是,精锐损失不少,暂时无力再争夺。
而睿王此举坐实了他有问题,面对各部落首领们的指责,他解释不清,干脆发动清洗,逼众人站队。
……
短短三日间,箐国国力损失近半,眀国与箐国的实力似乎发生了逆转。
眀国群臣激奋,纷纷上表讨伐。
山崎懒得看,让王公公都拦了下来,第二天就让王公公在群臣口中成了祸国贼臣。
宫外还多了一堆请愿的,就那么跪着,一脸的一往无前。
山崎却知道他们的小算盘,他们这是争着做清流,做直臣,想着留名青史呢。
山崎懒得计较,先把今晚的宴会过了再说。
……
皇宫夜宴,百官齐至,还带了家眷。
最难得是内忧外患似乎都没了,气氛比过年还喜庆。
就是菜色让人皱眉,四碟萝卜青菜,一碟鱼,还只有半片。
家里门房都不吃的玩意儿,得,将就吧,御酒倒是真不错,香。
……
一敬天,天佑大眀。
喝!
二敬地,愿大眀土地丰收。
喝!
三敬人,诸位爱卿辛苦了。
喝!
看百官及家眷三杯御酒下肚,山崎放下酒盏,躬身行礼。
“诸位爱卿见谅,朕这酒,有毒。”
“噗!”
殿上诸人脸都白了,贪杯的纷纷吐出口中酒。
“陛下莫开此等玩笑。”
山崎说道:“朕没开玩笑,此药乃朕秘制,不会药死人,以后却能让人求死。”
“诸爱卿想是知道,朕多疑,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今日却是要验证一下。”
“觉得这话正确的爱卿,请站左侧,觉得错误的,请站右侧。”
“站右侧的不会死,抄家而已。
“站左侧的也不是没事,同样也是抄家。”
“为什么?诸位也看见了桌上这些菜,朕这个天子吃的,想必比你们府中下人还糟糕。”
“朕不从你们这些满腹民脂民膏的杀材身上揩些油水,朕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殿上一片哗然私语之余,有人大叫,“陛下此言大谬,天子圣人坐拥天下,怎可与民争利!”
山崎失笑,“朕今天就要争上一争,爱卿想怎么着吧?造反?废帝?”
“来啊,哪位爱卿带个头跳出来,我等着给爱卿抄家灭族。”
“家业族产填补国库,男丁为奴,女眷充军。”
殿上诸人脸都黑了,史官大叫,“陛下此举,可知后世史书会如何记载?”
“朕不管,朕只知道,朕没钱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朕不要每天啃咸鱼,朕也不要穿打补丁的龙袍。”
山崎解开龙袍,手指一戳,掀开一个补丁。
“朕用尔等为官,管理天下,尔等丰衣足食,却让朕如此窘迫,朕不治尔等,天理何在!”
“曹爱卿何在?”
“内臣在此!”
曹公公带队上殿,俱都穿着甲胄。
“曹卿,殿上人等由汝督办,千万不可用刑,每日三餐也不可怠慢,三个窝头一把咸豆,务必不能少了。”
“是,内臣令旨,内臣就算自己没的吃,也定会让各位大人吃饱了。”
“好,朕乏了。”
“恭送陛下。”
……
殿外,荀兰因强忍着才没笑出来,这皇帝有趣的紧,想来是忍很久了。
说来也是,皇帝只能啃咸鱼,真不怪他对百官有这么大怨气。
只是这么做,恐对眀国无益,对他自己也无益。
……
山崎出了大殿,总管方公公问,回哪里。
言外之意是,要不要去嫔妃那里放松一下。
山崎自然是回书房,他不是真皇帝。
夜里,消息传到后院,嫔妃们纷纷来求情。
山崎等人来的差不多了,这才出面向她们保证,不会伤害她们族人安全,哪怕真有事,只要不是草菅人命之类的,都可以网开一面。
就算背了人命案子,也不会诛杀,更不会连坐。
惟有通敌卖国,才会公事公办。
……
第二天一早,王公公上报,有不少官员亲眷连夜逃出京城,似是往南方去了。
不用说,这是曾经通敌的。
王公公认为该加强戒备,以免狗急跳墙。
山崎准了,他现在不好施展。
当夜就有人行刺,打着昏君无道的旗帜。
山崎稳坐书房,看书。
……
三天后,有官员受不了窝窝头待遇,终于开始说实话了。
接下来忙了一个多月,百官都被过了一遍,下面得慢慢查证。
除通敌证据确凿的查办,其余先留用。
而刺客们的遗体堆起来的话,也堆老高了,宫中侍卫也有不少该死伤,该报仇了。
正好快过年了,山崎下旨,为贺新年佳节,普天同庆,赦免明年全年,眀国全境的赋税杂役。
除了为奴籍的罪民之外,所有眀国普通户籍百姓都不必缴税服杂役。
军户自愿从军,军田收获按律上缴,私田收获不必上缴。
匠户可为商,贩卖所制物件。
盐户铁户,可去军田帮忙。
普通商户不必交杂税,专营商户不必交路费。
着王公公让东厂番子去天下各处散布旨意,顺便说明皇帝只能吃咸菜的窘迫。
“记着挑选些机灵的,千万别说过火了。”
“是,臣明白,只是这没了赋税杂役……”
“私库现在有钱有粮,若天下遭灾,那朕自然会拿出来。”
“陛下圣明。”
王公公懂了,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你们不是说皇帝无道吗?行,那就免了所有赋税杂役。
这要是还是无道昏君,那真不知道什么才是有道明君,收钱的?
至于地方官府,这一波波的刺客,显然是地方官府地方世家派来的。
如今皇帝说了,免除百姓赋税杂役。
那地方官府要让百姓缴税,谁忠谁恶,就一目了然了。
而地方官府的工作,停滞就停滞了,现在内无反贼,箐寇又无力南下,正是天下承平之时,哪有那么多事做。
唯一可虑的就是天灾人祸,不过私库从来没这么丰裕过,想来都可应对。
……
旨意一出,天下哗然。
普通百姓都是拍手称快,真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皇帝。
商人们面带笑容,算计能多赚多少。
地主们就笑不出来了,他们需要给佃农更多的分成,就这佃农还不干呢。
没了赋税杂役,他们自家的薄田够生活了。
世家大族更头痛了,人心难收了。
地方官府最老大难了,没了赋税杂役,他们怎么活啊?
……
皇宫,新年家宴。
这次菜色很丰盛,人人都是新衣服,还烧钱放了一万枚烟花,既是独乐乐,也是与民同乐。
山崎允许嫔妃们年后回家省亲,同时放消息,免税之策会持续好几年,最好的应对办法是经商。
山崎也经商,由锦衣卫去经营钱庄镖局,兑换飞票押送银两。
顺便在各地维持治安,免得地方捕快都因为没薪水而去种地了,盗匪横行。
这一个个镖局也是一个个小队,针对地方世家的斩首任务小队。
兵贵精,不在多,慢慢来,慢慢收集情报,慢慢准备。
……
另一边,荀兰因回山过节,与丈夫商量后,也就交了任务,不再下山。
长兴公主的武力是一方面,但主要是眀皇智谋高超,一旨就离间了箐国内部,彻底削弱了箐国实力,免除了后患。
此事实是正逢箐国诸子争位,算是眀国抓住了天时,扭转了局势。
那夜天机改变,恐怕不是因为顺王死,而是因为这条计策,让眀国绝处逢生。
长兴公主说是梦中遇仙,也许就是因为这条计策,否则就算顺王死了,眀国也会被箐国所灭。
当然,不能排除是有人出谋划策,但无论如何,此人一直都没有露面,他或许只是为了延续眀国的国运。
……
年后,许飞娘确定荀兰因不再下山,于是趁夜去找长兴公主,想拐带她回家。
结果一进公主府,就感觉天旋地转,危险感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知道,她被挪移了,将面对的,至少是天仙级别高手。
待定睛一看,顿时愣了,因为眼前的人居然是眀皇,然后就陷进了一个世界。
她知道,这是幻境。
“你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天!”
“啊?”
……
书房,休息室。
山崎眼见天蒙蒙亮了,听到太监们在外面轻手轻脚的活动了,咬牙决定下狠手,以结束这两个时辰的收复之旅。
结果,很无语。
山崎仰首望房顶,老天这是故意的吧,又给他挖坑。
是,我知道我福缘低下,一个不好就全是事,但也用不着派这种女人过来坑他吧?
外间两个多时辰,幻境中是27世超过3000年。
山崎跟许飞娘纠缠了3000年,说跟她有宿世姻缘,也没收服她的心。
最后没时间了,第28世,山崎干脆作为强盗抢了她这个路过的官小姐,拉她回山做了压寨夫人。
本来打算几个月以后,发现个山洞拣个秘籍,两人慢慢双修,然后再说跟她有宿世姻缘。
结果剧情没开始呢,她就变得死心塌地了,说什么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
这什么路数啊?27世里有18世,两人是结了婚的,说会对她好,她都没这么说过。
难道是传说中那种,喜欢匪徒的受害者?这是什么心态啊!
不要平等,要不平等,要人伤害后再垂怜。
这不是收服,是臣服,不一样之处在于收服的比较好甩开,臣服的是死乞白赖的粘着。
山崎无语的帮许飞娘梳理记忆,顺便观看她的记忆,大致了解了她的情况,也知道了地界修道界的情况。
简单说,就是正道压制魔道邪派,旁门等着搭上正道的路子升仙。
正道中似乎是峨嵋一家独大,其身后是八景宫的影子。
那位道门首尊,看来在下一盘大棋。
只是各种书中都显示,这位传说中的道门首尊行无为之道。
若是假的,那也太虚伪了,不合道理。
若是真的,他应该不会干这么多破事,难道是有人在帮他下?
信息不足,暂时想不出来。
山崎打量这位美女,素肤凝脂,云髻峨峨,娥眉秀目,杏脸桃腮,妩媚动人。
相貌身材都不错,但为她惹上一堆因果,却是不值。
只是现在想甩恐怕不掉,若杀了她,因果恐怕不会少。
也罢,先收了,以后再想办法解除禁止。
山崎打定主意,遂篡改许飞娘的记忆,把3000多年的幻境记忆嫁接到她今生之前。
她回忆起来,自然不会回忆到年代地点,更不会回忆到具体多少世,只会回忆个大概,重点是那些花前月下,重点是那病床前的呵护等等。
然后不等这位美女将醒来,山崎就联系山黛说明情况,让她把人带走。
时间差不多了,他这个皇帝该起床上早朝了。
再等等,等明年把早朝改了。
昏君就昏君吧,为了百官能有个好觉睡。
……
天上,高空。
许飞娘醒了,那眸子里满是悲切满是情意,“山郎,我的夫君,妾身又见到你了。”
说着扑到山崎分身怀里大哭,哭得是泪流成河。
山黛对山崎分身挤眉弄眼,老哥这“大自在天魔妙境”的手段真是越发精湛了,不去当魔头真是可惜了。
山崎分身没理她,安慰许飞娘,“乖了,不哭了。”
“嗯。”许飞娘磨磨蹭蹭,拿出绣帕,擦掉眼泪,然后才抬头,但手上却是抱着手臂不放,似是怕人跑了一般。
“你的事情,我已知道,混元道友与你有恩,不过此仇乃斗剑之败,若有因果纠缠,待他来世让他自己去报,用不着你一个女流之辈在那瞎折腾。”
“妾身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郎的鬼,全凭夫君安排。”
“叫郎君,还有你今生还没进门呢。”
“是,飞娘遵命,只是若没有师兄,飞娘今生与郎君怕是无缘相见,就算见了,怕也不是这般模样,可以伺候郎君。”
许飞娘说的含情脉脉,山崎却知道她是执念还没有放下。
许飞娘是个问题人物,若决定让她死,倒是很简单,但她罪不至死。
杀她,有违本心,本心有亏,道基就不稳了,有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心魔。
若不让她死,有三个选择,一是干脆洗掉她记忆,然后放了她。
但她还会去找长兴公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会挑起很多事端。
长兴公主作为辅国公主,现在是眀国的支柱,她的问题,会影响眀国国运,关乎天下苍生亿万生灵。
这是绝对不能动的,所以只能由山崎收了她。
这段因果,却是能说的过去。
收她有两种,一是一直关着,一直到眀国走上正轨,山崎这个假皇帝退位。
但许飞娘的寿命肯定比这个长,到时候她要是再闹,挟着许多年的怨气,事情会更多更大。
放其他人身上,也许还能用说的说通,但许飞娘这女人,典型的头发长见识短。
不是没智商,是缺乏大智慧,只有些小聪明,为了报仇,什么都敢做,什么人都敢结交。
那些魔首邪徒只会坏事,让她越陷越深,连得五台派也毁了,她却看不清楚。
而既然跟她说不清,那就只能先惑其心智了。
可这方法会与许飞娘结下难解的因果,山崎算计着,再想出地界,恐怕就得先搞定许飞娘的因果恶债,而这女人身上的麻烦真不少。
更重要的问题是许飞娘不比慕容秋荻,她的心性更加偏向恶道魔道,欲念繁多。
得跟她双修,才能完全收她的心,这却是山崎不想要的。
首先人得是清醒的,然后先要心后占人,可以,这是善道。
若人不清醒,那么就是先占人后要心,不行,这是恶道。
因此,山崎决定试着走第四条路,既保留她虚假的28世模糊记忆,又告诉她,她是许飞娘。
过去是五台派混元祖师的师妹,是他的妻子,现在是他的女人。
……
“混元道友的功法是截取世间各种之法,从中走出一条不拘道佛魔的道路,此想法过于宏大,但修道忌贪,贪多而不精,自以为通而博,实是自大,他会殒命实属正常。”
“郎君。”许飞娘有些不满。
“总而言之,五台功法,不练也罢。”
山崎分身出手,一掌印在许飞娘丹田,法力透体而入碎了她的内丹。
许飞娘顿时一口血吐了出来,瞬间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慌恐惧,“郎君!”
“我不是你郎君,你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我借用你的法力,带你在幻境中经历了28世的轮回,而那只花了2个时辰。”
“不,不,你是我的夫君!”
“我没骗你,我本可以骗你,但我不想骗你,我们三个时辰前,还不认识。”
“不对,这不对,郎君,妾身到底做错了什么?让郎君这样狠心?是妾身与师兄,不,那混元祖师,妾身也是没办法。”
“我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假的,我对付你是因为你打算祸害长兴公主。”
“郎君,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我!”
“那好,你若认定我们之间是真的,你现在就自裁吧,抛弃你师兄,抛弃你的仇恨,等你死了,我会找到你的来世。”
“我不想死,郎君,你不要逼我,我发誓,我对郎君是一心一意的。”
“那我再说一次,许飞娘你刚才只是中了幻术,你我之间根本没有28世姻缘。”
本来哭得凄惨的许飞娘愣了,也冷静下来了。
“现在你可以自裁了,快点,别磨蹭了,无论你是不是相信,你都只有死,这一个结果。”
“不!”
“算了,我帮你吧。”
山崎分身一掌盖在许飞娘的脑袋上,拍碎了她的头。
许飞娘满脸是血的倒在空中,惊恐弥留之际,心中突然涌出两篇经文。
《般若转生心经》,以大般若之力贯穿轮回,明心见性,认识本我。
一切是空,我即是空,
空即是我,我还是我。
《大明度无极妙法》,元神演化摩诃般若金身,即无量智慧金身,即无量金身,坚信可渡得轮回苦海。
万法无极,轮回不休。
苦海无边,唯我可渡。
五台派功法不拘道佛魔,都有涉足,许飞娘本天资出众,元神有成,这几十年来对佛法也有深入研究。
这一篇心法一篇功法,说的浅显直白,她很快就看懂了。
她如今内丹先碎了,元神失去支撑,无法显化,但搜髓集法,还是化出了一丝元神。
无量金身,小亦无量,大亦无量。
如今虽是一丝元神,但也足够了。
执一念,守本心。
我是谁?我是我。
来世,我还是我。
许飞娘忘记了时间,待清醒过来时,却是被捏着脸捏醒的。
山黛帮她重造了一个许飞娘身体,不是以法力返老还童,而是真正18岁的处子之身。
“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啊?”
许飞娘看着山崎分身,看着山黛,看着地上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遗体,脑袋转不过来了。
“不记得了?你是谁?”
“我是许飞娘。”
“没错,你是混元祖师的师妹,那我是谁?”
“呃……”
“不记得没关系,你这一世的身心都是我的了,我会好好爱护你的。”山崎的分身主动揽住许飞娘的腰。
许飞娘困惑,她脑子很乱,但却很享受,不自觉的靠在山崎的分身怀里,羞涩的轻声应道:“嗯。”
山崎点头,这就差不多了,也许就不用双修了。
山黛竖大拇指,“老哥你厉害,那她这遗体?”
“我来吧。”
……
下到地面山中,山崎分身去找柴禾,让许飞娘搜身。
许飞娘在老妇人身上取得香帕和百宝囊,确定这自己的。
再检查老妇人身体,发现那应该就是她,无论是指甲修剪和内外伤势。
尤其是内伤,那搜髓集法的痕迹,是她的手法无疑。
这具遗体真是许飞娘,那她又是谁?
许飞娘心中慌乱,连忙造了个水镜术细细查看,却发现镜中人分明也是她,是她年轻时的样子。
不,她现在没有法力,不可能返老还童,也就是说,这真是年轻的她。
可就算投胎转世,若这么大了,难道已经过去18年了?
“别看了,那是我妹妹帮你重塑的新身体。”山崎分身回来了,抓了把灵气塑造成一个人像。
“那我没死?”
“死掉的只是你的躯壳,你还是你,许飞娘,混元祖师的师妹,不过你现在只有18岁,而且现在的这个你是我的,懂吗?”
“你跟我到底有没有宿世姻缘?”
“我不知道。”
“啊?”
“那28世姻缘是假的,但是……”
“但是什么?”
山崎分身揽过许飞娘,面对面的看着她,“我们现在都这样了,说我们没有缘分,我还真不信呢。”
许飞娘愣了,然后想要推开山崎分身,“我要静一静。”
“没什么好想的,你是许飞娘,你来找长兴公主,我就给你上了幻境,然后我觉得你不错,就帮你造了这么一个18岁的躯体,还是童身哦。”
山崎分身捏起许飞娘的下巴,强行相对,就是山崎分身个头不够,很不般配。
“再骗你舍弃身体把元神移了过来,现在你仍然是许飞娘,但却是我的许飞娘,混元祖师的许飞娘,在那躺着呢。”
“……”
许飞娘侧头看着那妇人的遗体,饶是她乃修仙之人,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何等惊天动地的造化手段,才能造出她这个身体。
“别看了,烧了吧,你回不去了,这算是你意图祸害长兴公主的恶果。”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不可说,乖了,以后就别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老老实实的伺候你夫君。”
“我才不要呢。”
“你应该记得吧,幻境第28世,你现在跟那差不多,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姐,你可别逼我哦。”
“讨厌。”
“快点,叫声夫君来听听。”
“你不要逼人家嘛。”
“不说是吧,行。”
山崎分身松手,许飞娘却急了。
“夫君,夫君别生气,我……”
“说!”
“妾身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君满意了吧!”
许飞娘垂泪欲滴,山崎分身却不管,点燃火把塞在她手上,把她推到柴禾堆前。
“这还差不多,去把你的前身烧了。”
许飞娘木然的拿着火把,默默的看着柴禾堆上那个老妇人。
山崎没催她,等她调整心态。
之所以杀死老许飞娘的原因,是因为只有死人,才能让许飞娘下定决心烧掉。
无论如何都会动手,她没的选择。
而当火把落下的时候,烧掉的不止是这个苍老的许飞娘,还有眼下这个许飞娘的过去。
那她身上的因果就少了,山崎的因果也就少了。
山崎费尽苦心的折腾,就是为了这个。
……
终于,许飞娘动手了——默然的点着了柴禾,看着熊熊火焰吞噬那个许飞娘,吞噬她的过去。
山崎分身揽着她后退,她现在只是个未修炼的凡人。
许飞娘把火把投入火堆,不自觉的侧身环住身边的人儿。
山崎分身吐气引火,加了一把火,以免温度不够,烧不干净。
待遗体成灰,熄灭大火,招来风把飞灰吹散,来了个一了百了。
“走吧。”
“夫君,你会好好待妾身的,是吧?”许飞娘定定的看着身边的人,语带悲怆,满是对未来的不安。
“当然,我们现在就去成婚。”山崎分身抬手摸了摸她脑袋。
“噗!”许飞娘失笑,“敢问夫君贵庚,你这个头,能不能再长高些了。”
“先将就着看吧,以后再说。走!”
山崎分身揽着许飞娘乘风飞行,山黛笑嘻嘻的紧随其后,有山崎分身在前面破开风,她在后面就省力了。
……
由许飞娘出钱,在南方采购了大批物资,山崎分身以袖里乾坤打包带上,以超高音速飞回南海。
山崎分身拉着许飞娘一起亲自布置礼堂与新房,张灯结彩,点燃红烛。
山黛为司仪,天地为见证。
山崎分身以山崎的名义,与许飞娘三拜,结成夫妻。
之后送入洞房,讨论修行。
山崎让许飞娘选择,修佛为主,还是修道为主。
“就算道佛双修,也得有主次。”
“修道修无为,修佛修成空。”
“大道虽然只有一个,但人们修的道,修的佛,都是前辈领悟大道后传下的。”
“其中更多是那些前辈的道,所以修道修佛这两条路,是无法完全融合的,因为他们都没有走到最后。”
“修行之道,首修身体,身体越强,能够容纳的精神力量越多。”
“再修精神力量,精神力量越强,能够辅助身体修炼到越强。”
“两者之间相辅相成,若是走纯元神之道,那么会有很多精神力量放在约束元神上,不过人们想出了元神法宝,用来盛放元神。”
“我对这个还有疑问,暂时不说。”
“总之,修道之路很清楚——阴阳五行,但很难走,需要自己想办法提高精神力量,常以炼丹炼器画符来提高。”
“修佛之路较简单——诵经体悟佛的境界,对佛国想的越清楚,精神力量越高。”
“如今,你若修道,我可助你成元神,但实力比之前高的有限。”
“若修佛,修行《般若转生心经》,把那虚假的28世,当作真实的28世,那么你就能得3000年经历,把这转化为精神力量,当世之中,将少有敌手。”
许飞娘再度问道:“夫君,那28世,到底是真是假?”
“佛皆空,即是空,真假都是空,空亦是真假,也就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飞娘揶揄道:“那我干脆弄个2800世得了,肯定天下无敌了。”
“行啊,只要你能撑的住,这里面的问题是,你会被无穷的记忆搞乱自己的记忆,到时候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你会疯的。”
“夫君尽吓唬人家。”
“说吧,你想修那种。”
“今日洞房花烛,还说修什么,自然是跟夫君双修了。”
许飞娘往前坐,挑起丈夫的下巴,那一身喜服烘托下的妩媚,当真是勾魂。
山崎不为所动,“忘记告诉你了,你眼前这个我只是身外化身。”
……
“哎?”
“另外,我还有两位妻子,你想跟我双修,我得跟她们说过,这是礼数。”
“呃……”
“她们现在不在地界,大约得一甲子后,我才能接她们过来。”
许飞娘闻言直接倒在山崎分身的怀里,“妾身算是明白了,夫君你就是个骗人精。”
“乖了,你到底选择哪个?”
“哪个都不要!”
说是这么说,许飞娘最后还是选择了《般若转生心经》与《大明度无极妙法》。
……
一年二年三年四年,眀国四年免税下来,大部分百姓变得有所盈余,商业变得繁荣起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人人尚武。
武馆盛行,小门小派的人丁也多了。
没办法,捕快们为了生活都种田跑商去了,大家只能居安思危,自己保护自己。
而地界灵气足,稍微有天资的都能达到宗师级,再努力努力,成为修士不是问题。
如此一来,各地都有流传修士犯事。
各山头都能看到翻找道书法宝的散修,名山大川里,都是搜索天材地宝的散修。
甚至有很多人堂而皇之的去各门派骚扰,反正有活着回来的,也有大把失踪的。
只是,可以肯定,眀国的国力提高了几个档次。
反观箐国,内斗仍然没停。
睿王到处灭火,也止不住各部落非议。
小皇帝如今刚满10岁,地位依旧不稳,虽政令无差,但架不住人心不定。
国力相比之下,箐国已经是相形见绌了。
眀国兵部官员天天上折子,要求出兵征讨。
山崎当没看见,继续看书修行。
作为四年多没有与嫔妃同房的理由,再没有比修道更合适的了。
还大力推行,调教太子与两皇子、两位公主,督促嫔妃、太监们练功。
还有两厂番子与锦衣卫,为他们开炉炼丹,让他们有实力镇压天下。
炼丹不需要实力,所以也人怀疑。
……
第五个免税年,二月。
箐国皇长子撑不住了,山崎让西北的孙将军接应他的残部与族人入关。
山崎没有接见他,只是派了户部官员过去,划定土地让他自己放牧开荒。
租地,买种,安家,购置生活物品等,所有费用都先欠着。
他们也不用缴税,只要勤快些,将来总能还上。
等这些账清了,再谈怎么花钱更多的钱,整军夺位的事情。
眀国现在免税,国库一个子儿都没有,没办法帮他们。
箐国皇长子头都大了,这眀国皇帝有够乱来的,但没办法,只得按捺住心思。
……
又两年,十一月,睿王坠马而死,想来是报应到了。
箐国皇长子激动万分,私自跑皇城晋见,联合兵部礼部等一起上书,还发动了书生。
搞得全国上下都嚷嚷着,要攻入箐国。
山崎依旧没应,实在受不了吵,干脆罢工,也不上朝了,待宫里炼丹玩。
搞得一大批官员要死谏,一头撞死在宫门口。
总算锦衣卫与两厂合作无间,加上这是灵气足的地界,没让一个撞死。
……
两个月后,第八个免税年的正月,箐国送来了和书。
山崎让礼部代笔,写了篇檄文,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人。
说箐国小皇帝非前国主血脉,其母不贞不洁,无德为太后。
其得位不正,无德为君,该退位才是,否则会遭报应。
……
另一边,许飞娘八年修行,在山崎分身的带领下一丝不苟的以阴阳五行风雷和纯灵气,十种属性灵气,按《大明度无极妙法》功法运行,打磨身体,凝聚内丹。
此时,《般若转生心经》终有小成,获取累世经历,增强了精神力量,能够把内丹凝缩到极限,自然而然的燃起丹火,重新修出了元神——无量金身。
阴阳五行风雷九种属性,信手引来,攻防可用。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梵音破邪,可定天下。
只要心不动,则万法不侵,但许飞娘在这方面还差得远。
“郎君,我们过两招试试。”
“闲的无聊就去九天罡风中待着,凝练金身。”
“郎君莫不是在说笑。”
“罡风天火雷劫,三灾过去,你可成金仙,与其坐等到来,不如去找它们,慢慢适应,其实它们跟你身上九种属性并无区别,只是刚柔两面而已。”
“郎君说的真轻巧,怎不见郎君去啊。”
“我有两个分身在天上。”
“啊?”
“我没说过吗?我有九个身外化身。”
“郎君啊,你到底有多强大?”
“这才哪跟哪儿啊,早着呢,而且我还远不是我妹妹的对手。”
“呃,那妾身问一句,妾身在郎君眼中,有多弱小?”
“《般若转生心经》与《大明度无极妙法》乃是追求不死不灭的大法,若你的心能不动,当万法不侵,只能败你禁你,不能杀你,但你还差的远呢。”
“这妾身知道。”
“所以了,你攻击尚可,防御很差,又缺乏速度,我若要杀你,一招足以。”
“呵呵,妾身有这么差吗?”
“好吧,带你去增加点信心。”
……
山崎分身带许飞娘飞往一岛,岛上没有草木,一片沙土,阴气森森。
“这是,金星峡天漏洞?谷辰的同门,鄢什的洞府?”
“不知道是谁,但他养了五个地煞魔头,正适合你练手。”
“啊?”
“不要担心,以你的法力,一个天罡五雷咒就足够劈死那满身阴气的家伙,然后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就足够超度他们了,去吧!”
“等等。”
山崎分身把许飞娘丢岛上,鄢什顿时警觉,待一感应,发现是位美女,看起来还是童身,顿时冲
出了海底。
“大美人……”
“轰!轰!轰!轰!轰!”
许飞娘咒语完成,以自身精神力量引动周围灵气汇集。
白日惊雷,五道电光闪过,撕裂天空。
天罡纯阳的五行雷,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不少的尽数劈在鄢什身上。
作为一个专练阴属性魔功邪法,没有阳属性的魔头,鄢什被克得死死的,连元神都被烧成了灰,恶贯满盈了。
五个地煞魔头飞出,他们是海中遗骸吸海水精气与地煞之气成为僵尸,又经鄢什以魔功邪法练化,成为五个不受刀剑伤害的无形魔头。
虽是阴属性,但也是地属性,水属性,是以在雷中得以存活。
他们怒极,带着刺耳的尖叫声,扑向许飞娘。
许飞娘吓得连忙元神出窍,念诵梵音。
一尺高的无量金身,立与头顶之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功法运转,法力随音波荡漾出去,那其中相克的属性,顿时让五个魔头却步了。
而许飞娘念着念着,心中也定了下来,心随意动,梵音更加贯耳。
五个魔头抱着脑袋,痛苦的在沙地上翻滚。
“苦海无边……”
许飞娘越念越若有所悟,五个无形的魔头越来越痛苦,最后一个个爆体了,就这么成了飞灰。
许飞娘看愣了,这到底是超度啊?还是咒杀啊!
……
“喏,这就是你现在的实力。”山崎分身出现,“按你说这家伙也是你的前辈了,现在在你手下走不出一招。”
“多谢夫君成全。”
“还早呢。”
“对了,夫君,南海有紫云宫,宫中异宝甚多……”
“好的法宝都有来历,有因果,不要也罢,以后我自会帮你准备好。”
“那就多谢郎君了。”
“你少魅惑我就行了,而且行为轻佻,不利于心性。”
“人家哪有魅惑郎君,是郎君着相了哟。”
“随你,若你功夫不济,完不了劫数,那死了可别怨我。”
“是是,是妾身错了,请夫君原谅则个。”
“走了。”
……
两人深入海底,打扫战场,毁掉恶物,打包书册财物。
解救被困女子36人,也打包了,山崎带回去让她们修行《水气养身诀》填补亏损的身体。
之后,两人御风飞行,山崎指导许飞娘如何使用身体进行高速飞行。
却不想,半途遇上劫数了。
刚刚那震天雷声惊到了那家大业大的紫云宫,派了人出来查看。
来人倒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名字却叫金须奴,乃是异类修成半人身。
如小白那般是全人,他这只是有人样,天生的兽之行还在,只是修炼有成能够把持。
“可是许飞娘许仙姑?”
一句传音,山崎就看到了无穷的麻烦。
许飞娘嘴角带笑,却楚楚可怜的看山崎,表明不是她的错。
山崎卜算,发现天机难明,知道还需要选择,而按他的福缘,十个有九个就是要坑他。
眼见人到了,山崎再算眼前之人,感觉也是个倒霉鬼,而且因果恶债也很多。
金须奴恭恭敬敬的行礼,“紫云宫门下金须奴,见过许仙姑,见过道友。”
“也罢,相见即是有缘,我且问你,你为何想成仙?”
“啊?”
“你之修为,已可长生,唯恶债太多,恐难善终。”
金须奴直接跪了,“敢请仙长赐教。”
山崎失笑,“你这礼数倒是周全。”
金须奴有些脸红,“仙长应能算出,在下出身异类,为求仙业,总得心诚些。”
山崎点头,“就是运道糟糕,你能学成这样,就没人教过你要行善积功德吗?”
“呃,自是有的。”
“那你觉得你过往亲自做过或参与过那些有大功德的事情,不是对某个人,是对一地一域一干生灵。”
“有,我……”金须奴想说他帮忙阻止月儿岛火山。
山崎阻止,“不用说给我听,你只自问,有没有取得回报,施恩若要报,那就不是恩。”
“这,我确实拿了别人的东西,但据说是那人遗给我的。”
“那你等于在替别人干活,拿了别人的工钱,那善功则是别人的了。”
“啊、啊?”
“这回懂了吧?”
“还请仙长搭救。”金须奴叩首。
“那就看你愿意舍弃什么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三日后可以到大鹏岛上来找我,记得要保密。”
“是,恭送仙长,恭送仙姑。”
……
金须奴从紫云宫迎仙岛下海,看着如意神砂开辟的通道中有多了许多水族遗骸,突然警觉这是造孽。
只是若让他去和大宫主初凤说,他却不会去的。
下得海中,延绵数百里的宫殿就是紫云宫了。
不止有如地面大宅的曲水庭院,还托着海水,建了层层叠叠如山岳般的高大楼宇。
金玉翡翠是其路墙,明珠珊瑚是其装裱。
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琼林奇石俱是景观。
瑶芝灵泉俯首可得,仙果飘香泌人心肺。
富丽堂皇犹胜帝王,极尽奢华不逊龙宫。
……
金须奴回宫复命,只说是打雷,大宫主也没多疑,此事也就罢了。
夜间休息,他的妻子二宫主二凤却发现枕边人有心事。
金须奴本不想回答,但一来二去,就全抖露出来了,只是要求妻子不说。
二凤心思还算纯良,知道这或许关系到丈夫的命运,答应保密。
两人一同商议,能舍弃什么。
只是,架不住隔墙有耳,三宫主三凤与她的损友冬秀都听到了。
两人一个后天恶徒,一个先天恶根,都是坏种。
直接把事情捅到大宫主那里,说谎的金须奴无话可辩驳,只得老实领罚。
同时,两人进言,那厮窥视紫云宫,挑唆大宫主初凤去教训那人。
其他人苦劝不足,只得伺机行事,以不伤性命为主。
第三日,大宫主初凤大队人马杀到大鹏岛,那真是乌云盖顶。
见岛上女子居多,断定岛主是采补为恶,当即发令,让各队攻岛。
“定!”
山黛从空中下来,虽是一声轻喝,在众人听来却是万钧雷霆,震得失去意识。
什么法宝,都来不及使用。
山黛挥了挥衣袖,把人全装了进去,顺便封了经脉。
天空上乌云尽散,顿时晴朗了。
“夫君,那声‘定’是什么咒法?仙家的定身咒吗?”
“定身咒不会,那是音攻练到了高深处,这说的简单,就是通过声音震慑对方精神意识,但却教不了你具体如何去做。”
“嗯,就是元神对抗?”
“差不多吧。”
“能防的住吗?”
“不好防,就算自动护主的宝贝,也不一定来得及,只有提升元神才是根本。”
说话间,山崎分身带着许飞娘到了紫云宫迎仙岛,而他的水分身、土分身、木分身、金分身已经冲进去了。
山黛却是嬉笑的措着手,降到了海面上,紫云宫的正上方。
风浪不大,碧波荡漾,显得很宁静。
山黛思索着大海被分开的场景,兴奋得展开龙翅,准备全力出手。
“嘿嘿,分海,开!哥!你干嘛!”
山崎水分身以水遁出现在山黛旁边,捏了她的耳朵。
“你法力多给我好了,没事整那么大动静,嫌麻烦不够多吗?”
“有什么关系,一并解决了就是。”
“少来,快点走了。”
“那你带我。”
“行。”
山崎水分身抓住山黛,瞬间消失了。
……
海下,紫云宫。
山崎土分身、木分身、金分身已经拿下了宫殿,一来是宫中好手都在山黛袖子里呢。
二来是他们没从门户走,打了侍卫们一个措手不及。
人都制晕了,扔在大殿之外的广场上。
山黛一抖袖子,把人都扔了过去,滚成一个巨大肉球,放眼望去多手多臂,甚是好玩。
……
山崎分身带着许飞娘到了,摆下香案,焚香祷告,今日只了结因果,不贪宝物,不占洞府。
山黛却是从金庭玉柱中取出了一堆宝贝,还有两封书柬,写有紫云宫来历与将来处置。
此时,峨嵋青城已经知晓紫云宫有异,但事不关己,却是推算不出来具体,只得出大势不变。
心中不安,只得让因果关系最深的追云叟白谷逸跑一趟。
山黛拿着书册,看得龇牙咧嘴,“这些人忒坏,早知今日也不管,侍女就不是人了啊。”
许飞娘使坏,“那些正道高人只知自己,眼中哪有旁人,就是有,也只是棋子。”
山崎看了也是皱眉,遂叫醒金须奴。
金须奴发现已经身在水府,广场上又看着躺了一地的人,连忙跪下叩首,“求上仙开恩,我等实在是无意冒犯,求上仙开恩……”
“起来说话。”
“各位道友,老朽追云叟白谷逸这厢有礼,还请一见。”
追云叟白谷逸耗费法力化光而长途至,出现在海面,传音至海下。
“让他进来做个见证。”
“好咧。”
山黛探手一抓,就把人挪移过来了。
白谷逸刚心生警兆,就发现他已经出现在紫云宫中。
心中狂跳不已,这是什么手段?若是挪移阵法还则罢了,若是……
山崎拱手,“道友有礼,紫云宫与在下有了因果,率军攻伐,在下特来了结因果,道友此来,正好做个见证。”
“好好,道友请。”白谷逸打量,看到许飞娘也是认了出来,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她一身佛门气息,法力高深无比,与五步云那许飞娘,有天壤之别,一时也就没敢认。
山崎让金须奴说明紫云宫情况,结合书柬上的内容,越听越皱眉。
紫云宫位于海底地窍,乃前辈散仙为镇压地火所造,后来归天一金母所有。
金母当年欠峨嵋连山大师的大情,所以将此处水宫送于峨嵋连山大师。
所以,此处实乃峨嵋连山大师别府,而将来金母弟子入峨嵋,峨嵋会助其取得府邸。
紫云宫三女乃水母侍女转世,得这府邸乃是其父就下蚌妖,其父因此被人记恨加害,蚌妖遂救下她们,带她们入宫。
三女与此宫主虽有侍女关系,但大体却是子承父泽,占了一座空屋子。
若峨嵋要,就该派人占了。
论产权,你一直不要,那合该被人占。
可峨嵋与金母却是不这么想,他们认为,这紫云宫是他们的,将来他们弟子还得借紫云宫成道。
若如此,也就罢了,但他们却是要踩着这些侍女成道。
接下来,先是金母显灵,一方面幻化三女之父托梦嘱咐,一方面引金须奴入宫,教她们修道。
只是,金母并不想真教她们,于是弄了个自凭福缘。
开玩笑,若是她们三有那福缘,还当什么侍女。
结果弄飞了《紫府秘笈》,只剩《地阙金章》可以修炼。
而这《地阙金章》却是已经送给了峨嵋连山大师,她们这一群傻子,就稀里糊涂的与峨嵋结了因果。
但这还不够,因为三女确实是占了一座空屋子。
于是峨嵋算计,带她们月儿岛取拿宝,以宝贝诱惑他们,助她们搬空了连山大师的宝藏。
这因果就大了,足够让她们将来还紫云宫了。
但峨嵋与金母还不满足,送了本讲魔道的天书副册给他们。
说什么道消魔长,魔消道长,呸,你们怎么不去练呢?
这分明就是害他们,让他们去作恶,将来好让弟子来从他们身上夺善功。
确实,将来,是打算助他们再修行。
但这种明知故做之举,却是有违正道。
玩弄你几辈子,最后给你点好处,你还得感恩戴德。
老天让他遇上此事,着实是挖了大坑给他。
待金须奴说完他所知道的故事,山崎也把前后想了个通透。
山崎一面占卜,一面让分身把两份书柬交给追云叟,“敢问道友,金须奴和这书柬中所言,可是属实?”
追云叟看了书柬,一份是连山大师所留,一份是金母所写。
“确是无差。”
“好。”
山崎分身传音给山黛,让她上场,焚香祷告。
没办法,山崎的福缘不足,这事情说了也不一定顶用,而山黛就不一样了。
“上天容禀,吾等今日与紫云宫一干人等结了因果,本只想规劝助其行正道济天下,却不想发现其中另有因果。”
“今查,天一金母言紫云宫三女乃她侍女转世,遂做出种种安排,若是属实,金母当有三罪。”
“等等……”
追云叟大惊,但刚一发话就消失了,被挪移扔到海面上。
“罪一,一世为奴,不是永世为奴,其即已飞升,又有何资格安排下界侍女转世之命运,哪怕言明最后助其成道,那也只是给家犬的施舍。”
“此罪,妄自尊大,代天运命,当属大不敬之列。”
“罪二,即已安排,当善待之,其人却无所悯,先知其侍女福薄而故意不说,一力与峨嵋青城之人等,假借因果安排侍女之命运走向魔道,促其三女等惹下无边因果恶债,以将来应劫,供其弟子之用,养弟子善功。”
“此罪,欺瞒天地,自造善功,当属欺上瞒下骗中饱私囊之列。”
“罪三,其即认为紫云宫三女还是其侍女,明知其心性浅薄,易为恶,却一味方便纵容为恶,紫云宫杀戮无边,无数水族枉死其阵法中。”
“此罪,明知故纵,为恶之首,当属杀伐恶罪主谋之列。”
“有道是众生平等,还请上天明察,惩治天一金母与峨嵋青城等涉案相关之人,为枉死紫云宫三女手中的无数水族,还一公道。”
“弟子山黛,在此祷告。”
一拜,二拜,三拜。
什么事都没发生,让人怀疑根本没用。
“夫君,这有用吗?”许飞娘感觉这是小孩子胡闹,有些哭笑不得。
山黛也看向山崎分身,他耸耸肩,“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光明正大,也不怕得罪这些人,天若管,那自然好,天若不管,我们就接着这因果。”
山黛嬉笑,“也好,大不了把……”
“嘘,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山崎知道山黛是说把峨嵋青城都轰平了,“先看看这些人,把罪大恶极的挑出来。”
“哦。”
……
此时,天庭,通明殿。
太白金星才找着偷懒的玉帝,上奏地界鸣冤。
“地界之事,与天庭何干?”
“乃与飞升仙人有关,陛下请看。”
太白金星递上文书,玉帝看后,挥手之间面前浮现出现一册玉书。
那是掌管仙籍的玉册,心随意动的翻到了天一金母一页。
玉帝看得皱眉,此事与峨嵋有很大牵扯,好处最后都被峨嵋占了。
而峨嵋不比旁门,大老爷虽然不管事,但下他颜面,总不是什么好事。
太白金星上前,附耳悄声道:“陛下,上书鸣冤之人姓山名黛,日前何仙姑向雷部打了招呼,那是她弟子,千里眼见了,确定是她。”
言外之意,都是大老爷家的人,他们只是秉公执法。
“哦。”玉帝捋了捋胡须,“那就有劳太白去雷部传旨,再陪着去水官处点名拿人。”
“敢问陛下,以何罪名?”
“她既说紫云宫三女为她侍女转世,又引导她们修道,后纵容她们为恶,枉杀水族,那就暂以此罪名收押待审。”
“谨遵圣谕。”太白金星行礼,然后嬉笑道,“陛下,即是地界南海,不如通知南海龙王,可好?”
玉帝捋须斟酌,“嗯,宣南海龙王上天对奏,言明真伪。”
“是,臣告退。”太白金星走了。
南海龙王管不到地界南海,但地界南海飞升上来的水族妖仙,大半却是入了南海龙王帐下。
他们想必知道此事,却管不了,只能干瞪眼的看着,如今正好让他们发泄一下怨气。
他也能出天庭溜达溜达,去南海龙王那里讨杯酒吃。
……
天一金母位列天仙等级,隶属水官管辖,乃无职的逍遥散仙,不过结交了不少女仙。
如今一朝被抓,有些闲不住的女仙嚼舌头,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王母那去了。
作为女仙之首,王母招太白金星问话。
太白金星据实禀报,把天一金母算计侍女的事情说了,但也说尚未查实。
不说不行,人家会推算,要是算出你说谎,那才丢人呢。
王母稍加推算,当即冷哼,“你等可真有本事,区区峨嵋青城,也值得如此瞻前顾后,大老爷无为而治,此事定是小人私心作祟,如此害群之马,当严惩。”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此事牵连甚广,多有不明之事,陛下公正,自当察明前后原委。”
王母听出言外之意,估计又是烦人的道佛之争,但嘴上不肯服输。
“哼,即是女仙,本宫自能处置,传旨,天一金母为仙不思安定,妄求度其弟子,制造恶人恶果,以养弟子功德,其行恶业昭昭,其人德不配位,现夺其仙籍。”
“是,谨遵娘娘圣谕。”
女官领旨去了,太白金星擦了把虚汗,算是把这脾气不好的祖宗应付过去了。
……
地界,追云叟奔回峨嵋报信。
妙一真人推算,却没有推算出什么问题,万里传音给派中诸人,他们推算,却也没见什么变故。
一时放了心,只是心底依旧有些不安,于是决定暂时观望。
好在紫云宫于峨嵋兴盛只是锦上添花,而且牵扯不深,主事的连山大师已经坐化。
若出事就是嵩山二老顶着,而朱梅后面好歹有个半路顶来的青城,唯一倒霉的恐怕就是这位追云叟白谷逸。
追云叟自己也明白,只是对方手段厉害,若真有事情,他哪怕转世十回,这因果也难结算清楚。
……
紫云宫。
山黛挑出罪大恶极之人,全宫上下大多在列,包括大宫主初凤,二宫主二凤,金须奴,三宫主三凤,还有冬秀。
之后,搜罗所有法宝,这才叫醒所有人,顿时一片嘈杂。
“安静。”
“你是何人,快放了我们,否则……”
金须奴大急,“三宫主休要莽撞。”
山崎分身摆手,“让她说,否则怎么样?尔等如今俱用不出法力,还不老实?”
三凤不敢再说,慧珠行礼,“敢问阁下何人,意图为何?此紫云宫乃是……”
“不用说了,你们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山崎分身说道,“我等与你等之诱因在我,我之恶果也在我,你等布置大阵残害无数水族生灵,却是事实,不惩不足以言公道。”
众人哗然,金须奴与慧珠顿时跪了,祈求生路。
“安静。”
“我怜及尔等实是遭人算计,所以会指点你们如何还债,这是我的恶果。”
“哼,还不是想要这紫云宫。”
“口舌生非,你还是修闭口禅吧。”
山崎分身废了冬秀声带,让她失去声音。
“尔等不明,紫云宫乃是非之地。”
“天一金母以为有此紫云宫,可以让弟子们成道,所以多加算计。”
“但以此一宫殿镇压地火看似善功无边,却让地火从旁处宣泄而出,天长日久因果无穷。”
“如今,尔等既沾染了无数杀孽,正好以身镇压地火,拯救水族,偿还因果恶业。”
“同时,尔等与天一金母和峨嵋有诸多因果,我正好废除尔等功法,还他们部分因果。”
众人再次哗然,他们很多人年龄都过百岁了,没了法力,他们岂不是要死?
“少安毋躁,我自会另传功法,助你们一臂之力。”
“你们放心,这不用你们还因果,我其实也不想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
《己土离火功》,以阴属性土气为基,吸纳火气修行。
但练了此功法易遭雷劈,所以待还了水族恶债,还须散功再练。
到时候还活着的,当个个有功德在身,再练其它功法,谈其它因果不迟。
中途死的,一是不用功老死的,二是趁山崎分身不注意,从地下偷跑出去的,那都只能怪自己。
至于花费时间走弯路,那没办法,谁让他们沾了因果。
别说他们了,就连山崎都得跟他们耗着,倒霉是天生的。
……
罪大恶极的一个个废功重塑,山崎分身叫醒其他人,述说前因后果,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
要走的,以后须做善事。
要留的,也不能再做恶,需闭门打扫紫云宫,以把因果嫁接到紫云宫身上,日后待主人回来,自有主人顶雷。
众人选择留下,紫云宫虽冷清,但却是修行的好地方。
……
许飞娘看着一堆法宝眼花,想拿又担心被责罚。
“不要想了,这些都是有主的宝贝,将来都是峨嵋的。”
“夫君,你神通广大,能不能找些宝贝给我?”
“法宝是身外之物,要来无用。”
“人家就是喜欢嘛。”
“再说吧,你离入世还早呢。”
“夫君~”
“撒娇也不行,没有就是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