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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紫云宫的宝贝都封入冰中,冻在金庭玉柱之下,将来峨嵋要,就让他们拿去好了。

    安排好人员,留下一个分身去地下看护,山崎分身就带着许飞娘与山黛一起闪了。

    当真是连口水都没喝,躲得远远的。

    ……

    又三年后,眀国进入第十二个免税年。

    尚武之风日盛,锦衣卫与东西两厂为镇压以武犯罪之人忙得不可开交,好在吸纳了很多人手。

    如今百姓富足自古未有,民心归附,没人再说皇帝昏庸了,就是埋怨皇帝怎么还不攻打箐国,他们等得脖子都长了。

    山崎不管他们,继续炼丹,增加皇家实力。

    对皇子皇女们挑明说的很清楚,没有实力,将来怎么镇得住天下?

    ……

    山崎与山黛讨论,觉得许飞娘的佛法够强了,于是带她前往慈云寺。

    五台派在那弄了个据点,暗中藏了不少女人,总算不是抢的,所以也没多管。

    “郎君想要妾身做什么?”

    “渡化他们。”

    “啊?敢问郎君,那到底是渡化,还是强行转化?”

    “不知道,总之是可以让他们改邪归正。”

    “呵呵,看来佛的……”

    “嘘,不可说。”

    山崎分身按住许飞娘的嘴,阻止她说“佛的另一面是魔”。

    许飞娘会意,然后抓住难得的接触机会,大力魅惑山崎,一堆的柔情蜜意砸向山崎。

    山崎好笑,顺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用痛感让她收心。

    ……

    由于事先用飞鹤咒传了信,加上多年未见,五台派的僧俗弟子来蛮齐了。

    男男女女黑压压的一片,当众就有男女嬉闹,可见不但没有清规戒律,还连规矩都没有了。

    人心涣散如此,五台派也该整治了。

    许飞娘落下,她一身素色宫装,水袖长裙随风飘舞,真如仙子下凡,引得一众男子垂涎。

    许飞娘放以前会得意,现在经山崎管教灌输,却是很不满。

    冷哼一声,当即显露元神,开打,不,是渡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哈,仙姑佛法大有精进啊。”脱脱大师法力最高深,这时还没觉得什么,不像旁人已经在皱眉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第二声,终于敲进了脱脱大师的脑中,脑补的幻想重生。

    而其余人是不同程度不舒服,心性浅的已经抱头躺下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

    “仙姑快收了大法。”

    “是啊,我等已知仙姑厉害了。”

    “啊!不要再念了。”

    “许飞娘,你……”

    还能支撑的众人纷纷叫嚷,但许飞娘越念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强,场中再没有杂声。

    只剩下脱脱大师还在挣扎着,想施放飞剑,却无法集中精神,捏不出剑诀。

    挣扎间,脱脱大师也沉沦了。

    ……

    待得一个个宝相庄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传下一部《般若功德经》,走的是以行善养元神之道。

    让众人选择,愿意守清规戒律的当僧人,不愿意守清规戒律的当俗人。

    既想当僧人又不想守清规戒律的,去瀛洲或交洲,这些海外之地的僧人可以娶妻。

    僧人自不用说了,俗人可以去锦衣卫报到。

    身以朝廷律法约束,行以除暴安良为任,待偿还了自身恶债,甚至是功德圆满,自可出世去成仙了道。

    ……

    “感觉怎么样?”

    “心中感觉空荡荡的。”

    “空就对了,”山崎点头道,“如今你点化五台派诸人,他们以后行善道得善果,自能让五台派流传下去,你与五台派的因果也就差不多了。”

    “多谢夫君待为谋划。”许飞娘大礼参拜。

    山崎分身扶起她,“好了,该去百蛮山了,绿袍穷凶极恶,是该除去的时候了。”

    “啊?”许飞娘失笑,“绿袍老祖乃南方巨魔,魔兵百万,岂是说除就除的?”

    “若不是顾忌他死后,百万魔兵群龙无首,无法约束之下到处为恶,他早该死。”

    “原来如此,所以还得等我这边。”

    山崎叹道,“此是其一,我其实并不想沾这份因果,只是眼见他肆无忌惮,终究于心不忍。”

    山崎说的是朝廷情报,他若是不知道,自可以不管,知道了,却狠不下心来不管。

    许飞娘恼道:“哼,那些正道早该做了,却拖到现在,想来还要拖到他应劫,他们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其实都是为了他们自己修道成仙,俱是些伪善之小人。”

    “阿弥陀佛,还请两位口下留情。”

    来人是一个中年尼姑,生得身相清癯,面如白玉,右手一个小木鱼,左手一副念珠,布衲芒鞋,甚是整洁。

    “芬陀!”许飞娘脱口道。

    “果然是许施主当面,”芬陀大师行礼,“贫尼在此恭贺施主走上正道。”

    “哼,哪个要你来说。”

    山崎阻拦,“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为你高兴,并没有讥讽你的意思。”

    芬陀大师单掌合十,“善哉善哉,施主尊号可否告知?我观施主乃身外化身之流,可对?”

    山崎直言,“我等意去百蛮山除去绿袍,芬陀神尼可愿同望?”

    芬陀神尼愣了,她今日感觉有人在施展佛门梵音,算来却模糊,于是来看看。

    待看到是许飞娘,怀疑是看错了,因为许飞娘不可能是童身。

    思及徒儿杨瑾的前世丈夫,追云叟白谷逸所言,明白他们是紫云宫的那帮人。

    再次推算,却发现前路不明,或有灾劫,当应在那男子身上。

    于是找机会插言,搭话入场。

    只是如今,这人邀她去诛绿袍,这问题就大了。

    “阿弥陀佛,施主善心可嘉,但绿袍劫数未至,恐难杀死,反而会激其凶性,多伤无辜性命。”

    “以神尼的身份,遍邀宇内能人,相信定能诛杀绿袍。”

    “施主此言差矣,吾等此时力有不逮,难尽全功,彼时当事半功倍。”

    许飞娘讥讽,“说到底就是惜身,不想牺牲,所救之人俱得是在劫数之中,余者不管不顾。”

    “阿弥陀佛,许施主当知天数不可违。”芬陀神尼行礼,“贫尼不便多说,告辞了。”

    芬陀神尼说完就闪了,因为越说她越觉得不对,像是被蛛网缠绕一样,她知道那是因果,所以不敢再留。

    许飞娘诧异,“她这是跑什么啊?”

    ……

    “再说下去,就是动摇道心了。”

    “啊?”

    “这些人修行良久,整日推算,然后按推算行事,却从没想过,他们走的道路是不是一定正确的。”

    “不是吧?夫君的意思是,他们都错了?”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凭什么认为自身的推算就一定正确,但我认为还有另一条路,一条充满意外的路。”

    “意外?”

    “比如除绿袍,若是换他们一起出手,不是不能提前诛杀绿袍,但过程与结果就是像他们说,事倍功半。”

    “这我明白,所以说他们自私。”

    “这不是自私,而是没有想过,他们的思想固化了,没有想过去走不推算的路,他们一切都按推算的来,他们其实没有自我,一生都被他们自己推算的所谓天机天数所操控。”

    “所谓天机天数?这难道还有假。”

    “有假,管中窥豹,断章取义,若天数不变,那大家都别争什么了。”

    山崎说的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如天雷轰得许飞娘心湖翻滚。

    “你可懂了?”

    “我,我不知道。”

    “那你认为,你现在走的道路正确吗?”

    “嗯,应该吧。”

    “‘应该’说明你的不自信,只有对过去走的道路毫无疑问,对未来走的道路坚定不移,你的道心才能没有破绽,你就可以做到万法不侵。”

    “若是,有疑问呢?”

    “那就补上,补不上就彻底忘掉。”

    “忘掉了,我还是我吗?”

    “这就看你需要忘记多少了。”

    “是吗?”

    “不要担心,既然你我已经是夫妻,我自会帮你圆满。”

    “谢谢,但我其实不想圆满。”许飞娘挽住山崎,“这样挺好的。”

    “行,走了。”

    “嗯。”

    ……

    百蛮山位于万山之中,四面俱是穷山恶水。

    岭内回环,丛莽密菁,参天蔽日,毒岚烟瘴,终年笼罩,除潜伏着许多毒虫怪蟒外,连野兽都看不见一个。

    群山之中间一峰孤矗,高出天半,四面群山若共拱揖。

    山石缝中,满生着许多草花藤蔓,五色相间,直似一个撑天锦柱,瑰丽非常。

    万崖断处,尽是飞泉大瀑,从许多高低山崖缺口泻将下去,汇成无数道宽窄清溪。

    从空中往下凝视,宛如数百条玉龙,挂自天半,与地面数百条匹练,围摊在那一片平原上下。

    飞翔交错,涛声轰轰,水流淙淙,轰雷喧涵之声,与瀑援细碎之音,织成一部鼓吹,清奇壮阔。

    爆溅的水花在阳光下,升起一道七彩长虹横跨两岸,直把凡尘变仙境。

    几缕彩烟,袅袅飘荡,好似驻足于虹桥之上,被美景所吸引,流连忘返。

    平原一片田畴中所种的花草,花似通萼,叶似松针,花色绿如翠玉,叶色却似黄金一般,分罫井布,层次井然。

    尤其是花的大小,叶的长短,与枝干高下,一律整齐,宛如几千百万万个金针,密集一处,在阳光之下闪动;又似一片广阔的黄金丽褥上面,点缀着百万朵翠花,更显缛丽。

    (还珠写景,实是佩服。)

    ……

    “你们两个也太磨蹭了吧?”山黛虚挥拳头表达不满。

    许飞娘说道:“遇上芬陀来窥探,随便聊了两句。”

    “她怎会来?”

    山崎说道:“大概是与那追云叟有深厚因果。”

    山黛挤眉弄眼,“嘿嘿,莫非是私情?”

    山崎哭笑不得,“你还是去开打吧。”

    “行,那我去了。”

    ……

    绿袍难缠有三,一是第二元神,若是让他逃了,仍然是祸害。

    二是百万魔兵(山民土族),他们罪不至死,但若是不严加管束,惹的因果罪孽会在绿袍之上。

    三是护山大阵,下承地气,中借木气,上引水气,若是玉石俱焚,会出现一个大湖,不但周围生灵涂炭,还会牵连到下游两岸千里,当真是因果恶债无穷尽。

    ……

    山黛身形出现在空中,“绿袍,给我滚出来受死!”

    众魔徒魔兵愕然,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打伤门来。

    “嘎嘎……小女娃子,报上名来!”

    一个阴细的声音,穿透瀑布声充塞山间,阴森森的,似有勾魂摄魄,把魔徒魔兵吓得哆嗦。

    来的正是绿袍,一个大脑袋的三尺高人,又矮又瘦,丑怪异常。

    身着绿袍,眼睛也是绿的,碧油油的目光中满是狠毒狡诈。

    他并没有飞上空中对话,而是站在山顶,在护山大阵之中。

    第二元神遁地而去,去寻找看看有没有人潜伏在附近,他不相信,一个少女就敢来。

    而运转魔功秘法观察这20上下的少女,却是灵光透体,还身具功德。

    看得忍不住流口水,如此人物要是吃了她,肯定能长根基,令魔功再上层楼。

    山黛感受到恶念,自没有好言语,“你就是绿袍,长得够寒碜。”

    “放肆!让我替你家大人管教一番。”

    魔徒唐石受到示意,当即出手试探,说是管教却是下狠手。

    一道红光飞剑破空直刺,剑上红焰缭绕,风吹之中,嗅之带有香甜之味,好闻却要命。

    山黛却探手抓住,合手捏断了飞剑。

    唐石元神受损,当即耳鼻出血,面相越发狰狞,心中恨极了,那是他辛苦熬炼的五毒血剑,没想到毁在这里。

    绿袍在意的却是山黛那令他意外的实力,徒手毁剑他也可以,但却不是唐石这种功力。

    “你到底是何人?赶快说来,免得老祖伤了友人情份。”

    绿袍不住推算,却没结果,于是诓骗姓名,有了姓名就好算了。

    “懒得跟你啰嗦,受死吧,风来!雷击!”

    山黛感觉准备好了,挥手招风,落手降雷。

    “轰隆隆……”

    雷声滚滚,电光如雨间,一柱旋风形成,俱都轰在护山大阵上。

    护山大阵当即泛出三色光芒,水气,木气,地气,层层护拦,硬是顶中了压力。

    煌煌雷霆之威,千雷霹雳之声,隔着大阵,也令魔徒魔兵们胆寒,很多人都蜷缩到旁边。

    绿袍却是笑了,他的宝贝不怕风雷,虽不免会有伤亡,但此战若胜,则值了。

    “起幡!”

    24道妖幡竖起,道道细丝金光从中飞出,汇聚成24条如金丝织造的锦带,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冲出护山大阵。

    那是虫群振翅之声,声音之大盖过雷声,可见数量之多。

    ……

    百毒金蚕蛊迎上漫天风雷,外围出现点点火星,络绎不绝的坠落,但绝大多数仍然在攻击。

    绿袍思索着山黛会怎么办,躲闪,还是拿法宝。

    但出乎意料,山黛没动,就那么任由百毒金蚕蛊包围了。

    魔徒魔兵们松了口气,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来人被吞噬干净。

    绿袍却感觉不对,连忙撤退。

    山黛正实验防御力呢,感应到虫子要撤了,当即张口吐息。

    一口太阳真火直喷十丈,陡然涨大成一片火海,风助火势,火卷长空。

    上下数十丈,周围里许,都是太阳真火。

    护山大阵来不及调动法力支撑,瞬间被破开。

    水汽蒸腾而上,花草干枯燃烧,树木成了大火把,地面一片焦化。

    “太阳真火!”绿袍痛心疾首,“贱婢,老祖誓要你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哼!”

    声音虽轻,但在绿袍听来不下于晴天霹雳,轰得他不省人事。

    实际上,他死了。

    山黛趁护山大阵出现缺口,连挪移都省了,轻松落于绿袍附近,一把太阳真火,转眼把这个大头娃娃烧成了飞灰。

    温度之高,他的法袍都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没有帮他争取元神逃跑的时间。

    当然,若第二元神在,可阻拦一下,那时间足够他分化元神逃跑,并行那玉石俱焚之法了。

    “我只要你死就足够了。”

    山黛摄拿住绿袍的百宝囊与飞剑,环视全场,“还不投降?”

    “仙子饶命!”有人带头,魔徒魔兵们立刻跪了一地。

    不跪有可能会死,跪了肯定不会死,这些人可没什么骨气,也不想为绿袍陪葬。

    如辛辰子唐石等弟子,虽跪在地上,但却互相施眼色,他们知道绿袍还有第二元神。

    ……

    确实,绿袍第二元神正气得暴跳如雷,把心一横就待激发护山大阵,与敌人玉石俱焚。

    但明明感应到了枢纽,却无法发动,似乎是力量不足。

    难道是被太阳真火打得,还没缓过来?还是被打出什么毛病了?

    绿袍没想到有敌人,因为那是地下百丈深处的一个小洞,只有兔子大小,常人进不去。

    又有地气遮挡,不怕会被算出来,元神也难以找来。

    而若是敌人,应该直接夺取大阵。

    所以绿袍匆匆赶去察看,不想中了山崎埋伏,被守株待兔的冰分身冻成一团,被逼得缩回玄珠。

    山崎的冰火两分身以冷热交替之法,把玄珠冻碎烧毁,连带绿袍第二元神也烧成了灰。

    山崎的土木水三个分身联合控制阵法,解除了阵法玉石俱焚的功能。

    ……

    枢纽位置是山崎根据山川水势,地气木气,慢慢找到的。

    怎么在适当的时候既能切断阵势,让它无法玉石俱焚,又能让绿袍觉得他可以修复大阵,自投罗网。

    山崎琢磨了很久,占卜推演了很多次。

    而杀绿袍其实也是不得已,他的元神控制着他那些弟子的元神牌,若他不死,那些人不能安心。

    他又难以规劝,为免出现意外,只能杀了他。

    可以说,是绿袍自己把自己推向了绝路,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

    绿袍真死了,辛辰子唐石等元神被拘的弟子,当即感应到了元神上的禁法没了,顿时大喜,他们可受够了。

    这时,山崎分身带许飞娘赶到,许飞娘盘坐于空中显出元神念动梵音真言。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

    魔徒魔兵入邪道已久,初闻都不觉得什么,听了多声之后才感觉到,这时已经着道了。

    ……

    绿袍一死,天下高人俱都有所感应。

    尤其是峨嵋系的三仙二老,按天数本该由他们杀了绿袍。

    绿袍作恶多端,惹了无边恶业,足够五人分享。

    这下,却是人人少了一大截善功。

    尤其是东海三仙的苦行头陀,他本该在杀死绿袍后,就可以功德圆满,飞升上界。

    现在却是没戏了,而一步踏错,他下面该怎么办,他现在一时也推算不清。

    要知道,每多待一日,就是一日的因果,想找个比绿袍还恶的家伙,找遍地界,恐怕都没有。

    魔道邪派人士是如过江之鲫,但相对绿袍来说,都是小打小闹。

    ……

    另一边。

    相比苦行头陀的苦恼焦躁,芬陀神尼却是真的吐血了。

    作为亲涉此事的高人,绿袍未应劫数,而是横死,她清楚那分明在说推算不是全部。

    换句话说,他们这些正道高人,确实是在作壁上观,一味等着绿袍应劫,没有全心全意的去阻止绿袍为恶,否则,绿袍早该死了。

    由此及彼,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走过的道路顿时坍塌,明镜似的道心支离破碎。

    想修补道心,难。

    想成道,更难。

    若不是她行善积德,说不准已经走火入魔,散功身死了。

    “阿弥陀佛。”优昙神尼到了,她心生感应,立刻来看看。

    “你来了。”

    “你这伤势,何因?”

    “不可说。”芬陀神尼怕说出来连累优昙神尼。

    “能让你道心不稳,此事当非同小可。”

    “当真无碍。”

    “也罢,贫尼不问遍是,可有何事要贫尼去做的?”

    “多谢,此事旁人力不能及。”

    “阿弥陀佛。”优昙神尼行礼后撤了,人家说的很清楚了,她于此多留无益。

    ……

    山黛和山崎分身一起扫荡魔窟,清理诸如血池之类的纯魔道之物,对于毒池之类的允许保留,只是不准再用血肉饲养。

    元神牌位俱都销毁,还众弟子自由。

    书籍暂时收缴,待山崎看过再说。

    绿袍已死,他的东西没什么因果,除血道等类狠毒法宝,其余可以保留。

    解救的厉鬼魔头,都由许飞娘超度。

    ……

    三天后,锦衣卫带着五台派中俗人到来,接管百蛮山,由他们带着也决定痛改前非的辛辰子唐石等人,管理百万民兵。

    许飞娘恍然,原来是这样一环套一环。

    山崎等马不停蹄,去慑服百蛮山的列霸多。

    那家伙弱的可以,山黛挪移过去一巴掌就把他拍傻了。

    没杀他,他的恶迹,可以容忍,规劝了让他赎罪比杀他好。

    接着去找鸠盘婆,她自知不妙业已开启秘魔大阵,阵中俱是各色魔头。

    别说入阵了,只是看着,就生出种种幻像,道心不稳者,都会走火入魔。

    而进得阵去,则会被魔头趁虚而入,从此沦为魔头的躯壳,极难再恢复清醒。

    阵中还有各属性魔火,阴风毒沙,带着毒焰的飞剑,等等诸多狠毒手段,让人望而却步。

    许飞娘本以为是山黛上,没想到是她上,脸都吓白了。

    ……

    “我自会为你护法,你就在此念咒,等你道心坚定,成就万法不侵之元神,自然就能一路顺利进阵,规劝鸠盘婆一教人等,到时候,你就算不成仙,也可成道了。”

    “那要多久?”

    “多久不在我,而在你,你若不想在此日夜堵门,风餐露宿,可以不做,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不,我做。”

    许飞娘的好胜心,战胜了怕吃苦的犹豫。

    至此,许飞娘就在阵外堵门。

    她已点燃丹火,焚尽体内杂质,只要有灵气,就不用吃喝,自也不用拉撒。

    念的口渴了,喝些有灵气的水就足已。

    ……

    此事很快传遍天下,各方高人纷纷皱眉,有许多人讥讽许飞娘自不量力,还有不少人骂她背信弃义,帮着正道欺负异派。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芬陀神尼却是明悟了,她也该去找个人渡化,渡人即是渡己。

    嗯,也罢,如今道心难拾,法力不足,就近的乌树岭墨云峰乌头婆好了。

    ……

    芬陀神尼地位不同,她这一动,魔道邪派中人误以为正道要搞什么大动作,纷纷闭门,以免被正道打上门来。

    正道疑惑,发信去问,却没得到直接回应,只是说不必在意她。

    优昙神尼心知有异,再次亲往。

    芬陀神尼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让她也挑一个。

    优昙神尼当下不再问,也了挑一个。

    她一动,佛门僧人们纷纷效仿,一时之间,中原魔道邪派门口,都出现堵门的光头。

    打,打不过。

    躲,躲不掉。

    没办法,捱着吧,等这些秃驴念不动了,自然会撤了。

    根行浅的,坐不住,自然就走了。

    根行好的,坐得住,越坐越觉得有益。

    虽然他们阻止恶人为恶,让本该死在他们手中的人没死,制造更多因果,让因果变得混乱。

    但大体上,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让他们有了善功。

    人都是向善的,哪怕他不想向善,律法也会逼他向善。

    拼着被通缉追杀,一味选择为恶的人,终究是少数。

    更何况,现在的锦衣卫都是好手,有了法力的真人都是人手一把飞剑,普通恶人哪敌的住啊。

    ……

    如是又二年后,眀国的第十四个免税年走到了除夕。

    是夜,东西厂与锦衣卫等向山崎这个皇帝献上了一份礼物——一条深海蛟龙。

    山崎好笑,这东西在深海见的多了,不过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只是叮嘱他们以后别再进献了,生物有灵,自有归属。

    山崎胡乱炼丹喂它,实则遣分身暗中帮它开了智,让它安心在御兽宫修行,当个镇宅子的吉祥物好了。

    ……

    又四年,2月5日,箐国的小皇帝死了,时年仅24岁,想来是箐国历来诸多的报应到了。

    而眀国上下纷纷上奏,简直是奏书如潮,要求把前账算清楚。

    箐国小皇帝虽然一直励精图治,但大臣们欺他年幼,部落首领们认为他不配,所以收效甚少。

    现在眀国国力甩开箐国老远,只需点个头,根本都不用派兵,只挑些镖局武馆就能把箐国。

    当然,现在也没兵可派,早就都吃自个儿的了。

    山崎占卜,也觉得时候到了,时隔多年终于上朝了,当庭接见箐国皇长子,同意他的上书,完成当年助他登位的承诺。

    朝廷不派兵,由锦衣卫与东西两厂出人,算其聘用。

    其中一应花销,由他自行负责。

    可以欠款,利息一成。

    ……

    最后,由锦衣卫指挥使周驸马领队,辅国公主长兴公主的公主府兵随行,夫妻双双去欺负人。

    两人夫妻双修,业已都结了丹,有了些许元神。

    加上随行的五百真人,箐国内部对这皇长子也有期盼,平箐国如探囊取物。

    结果果然,一月之间就完成了任务。

    箐国上国书称臣,山崎改为称邦。

    打的主意是以后慢慢教化同化,和平并入眀国,就如同瀛洲一般。

    不过,那不是他的事情了,那将是太子的事情。

    山崎在4月1日大朝会上宣布,他年老体衰,不堪重任,要把国事托付给太子。

    群臣哑然后怒火熊熊,他们朝臣之中超过100岁的有不少,皇帝今年才52岁,哪来的年老体衰?

    而且在位35年,前17年勤勤恳恳,后18年就不说了,一个字评价——懒!

    现在好意思说年老体衰,不堪重任!

    而在群臣爆发前,山崎就溜了,免得被丢鞋子。

    ……

    太子追了上来,“父皇,父皇正当鼎盛,还请父皇继续主持大局才是。”

    “尔如今三十有二,正好天下承平,自当承上启下。”

    太子跪了,“父皇,旁人只知父皇偷懒,儿臣却知父皇每日浏览呈情,无为之中以律法为线,编制天下罗网,拨丝抽茧间梳理山河社稷,除恶害取良善,为万民谋取福祉。”

    山崎下龙撵扶起太子,“你既已知道,也就会做了,这些年来,该教的都教了。”

    “可是,儿臣……”

    “别说了,说的像是我怎么的了呢。”

    “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

    “你既是太子,就该担起重任,我现在就明着告诉你,我去修道去偷懒了,你想怎么着吧。”

    “噗。”

    宫女太监护卫们忍不住闷笑,太子却傻了。

    “啊……”

    山崎拍拍太子的肩膀,“哪天你不想干了,你就传位给你儿子,记得一点就行。”

    “请父皇示下。”

    “天上有神明看着,皇帝不是最大的,皇位是这世间因果最大的位子,当皇帝当不好那命就长不了,比如隔壁那24岁就驾崩小皇帝,而修道可长生成仙,所以呢,你想要权,还是想要命,你自己斟酌。”

    太子有些懵,“多,多谢父皇指点。”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我这性子有些多疑反复,万一我哪天突然反悔了,你千万别理我,你要帮我坚定道心,这天下只有老子传皇位给儿子的,从来没有儿子传皇位给老子的,你给我记住了,到时候我也会写在诏书里。”

    “是,儿臣记下了。”太子哭笑不得,父皇这是把皇位当过家家啊,自是不知,山崎担心那真皇帝。

    ……

    5月5日,传位大典当日。

    山崎用大自在天魔妙境,把这18年来的事情都嫁接到真皇帝的记忆中,抹去了他们见面的事情。

    一切都是真皇帝自己做的,以后他也将继续修道求仙。

    之后,睡在丹殿的就是真皇帝了。

    他因为多了庞大的记忆而迷迷糊糊的,正好一路配合完成了大典,完成了皇位交接。

    至此,山崎的李代桃僵之策,用了18年,顺利完成。

    由于真皇帝当年说,他只承担他该承担的因果,于是就便宜了山崎。

    这不是山崎运气好,而是碰上一个福缘运气更加糟糕的。

    但也不一定,因为真皇帝若承担所有因果,也许17年前就该死的。

    是山崎承担了,救了他,自然得还给山崎。

    ……

    “啊~”

    山崎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还是做回自己舒服啊。”

    山崎此时已经恢复本来身体,明明有35岁了,却依然顶着18年前,原来10岁多的样子。

    山崎对此也是没办法,他只知道那时候的样子,只能让其慢慢长。

    山黛笑嘻嘻的摸山崎的头,这个头欺负起来很是顺手。

    山崎没管,他现在获取了大量善功,得担心乐极生悲,被欺负了是好事。

    山崎再次占卜,询问前程。

    现在的情况是,他在地界的功德够了,但因果还多,走不了。

    想来是紫云宫那摊子破事,还有许飞娘,总算许飞娘快圆满了。

    山黛在地界的因果不足以阻止她离开,但她在地界的功德不够,想来是吸收灵气太多,强得过分了。

    这倒好办,再找些个恶徒收割善功。

    感谢地界正道,一个个坐等劫数,把坏人养得够肥。

    不过也是,这么多张口,不把鸡都养肥了,根本吃不饱。

    若是个个跑下山去通过卖大碗茶积累善功,先不说能不能收支平衡,那也忒掉身份了。

    ……

    变化心思占卜了几次,都是前事不明,也就说目前是个困局。

    能困他们的,不用说了,是正道,大概是因为他们没等绿袍在锅里滚熟了,就抢先夹走了这块肥美的大肉。

    啧啧,这因果,正道若是看不清,可是死局。

    死的自然是正道,山崎相信他这18年来在地界获得的善功,足以碾压整个正道几万年所得。

    哎,等等啊,若是多一个人,那就多一个人吸收灵气。

    嘶,山崎倒吸了口冷气,透心凉啊。

    “咋了这是?”

    山崎叹道:“麻烦大了,18年前,天数是眀国将亡,箐国当兴,结果我把眀国救了,还把箐国留下了。”

    “然后呢,这不是好事吗?没死多少人,活人无数。”

    “问题就在这儿了,活下来的人都吸收灵气,活的人越多,吸收的灵气越多,这账就算到我这里来了。”

    山黛诧异,“啊?救人不对,难道杀人才是对了?”

    “因果嘛,眀亡就是眀国自造的孽太多了,合该死上一大堆才能填上。”

    “要是这样,你怎么会顺顺当当的把眀给救活了?”

    山崎摇头,“顺当什么啊,我被来回折腾的痛不欲生,都散功了,足足耽误我18年修行,而且若不是我早想到从五鬼天王那获取的功德,然后再来淌这浑水,说不定在皇位上就被报应了,现在想来每一步边上都是万丈悬崖。”

    山黛嬉笑,“哈,这么说老哥你可够惨的,累死累活殚精竭虑的做好事也不行。”

    山崎仰头看天,看似云淡风清,却危机四伏。

    “地界将来是两个局面,一是朝廷逼死修士,二是修士灭了朝廷,后者几率更大。”

    “这摊子事,跟你有关系?”

    “有,眀国只要照我教的路走下去,称霸地界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有五台派和百蛮山,将来还有列霸多与鸠盘婆,搞不好也就几十年光景。”

    “哈……老哥你算计的本事强得过分了,这是不是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呢?话说,会不会反误了卿卿性命?”

    “搞不好。”山崎黑着脸,“这又是个大坑。”

    山黛认真道:“有办法吗?”

    “有,所以说是个大坑,是个死局,要么我死,要么……”

    山崎没说下去,山黛却懂了,当即兴奋的摩拳擦掌,“那真是太好了,说吧,先打谁?”

    “不用打架,打个小报告就成。”

    “啊、啊?”

    “问题是,这小报告,会把天捅个窟窿,我们现在却是承受不起。”

    “你是说,”山黛指指天,“非得这样吗?”

    “非得这样,否则我们就是邪的,只有拿到正名,才名正言顺。”

    “邪就邪吧,有什么大不了?”

    “那会把我们置于地界正派的对立面。”

    “那更好,大不了把地界推平了。”

    “不能那么做,地界上面还有人,到时候我们只有一路一条,不,是我死,你去成为那仙姑弟子。”

    “我才不要师父呢,说吧,该怎么做?”山黛龇牙咧嘴的妥协了。

    “不急,我先得修行。”山崎头痛,“单玉如要是活着就好了,我可以拿她当炉鼎,修炼皇极功。”

    “找其他人就是了。”

    “没那么简单,首先得你情我愿,还不能是恩义纠缠,其次人还得功力深厚,并且两股真力都精纯,也就是说即为别人长期炉鼎,又拿别人当炉鼎,我夺她一道真力,是帮她,不是害她。”

    山黛揉脑门,“听的晕,算了,老哥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有需要帮忙的就说。”

    “走吧,先去找个房子住。”山崎叹道,“我现在肉身凡胎,吃喝拉撒很不方便。”

    “话说你有钱吗?”

    “……没,忘了。”

    山崎一头黑线,当皇帝是不用钱的,身上自然一文都没有,黄袍与挂饰都还回去了,不还也不能当。

    “那咋办?劫富济贫?这我喜欢。”

    “不行就打工吧。”

    山黛嬉笑,“老哥,你太不了解行情了,像你这种啥功夫都没有的,谁肯要你?如今店小二都得有后天一品的身手。”

    “我会算账,可以吧?”山崎没好气的说道。

    “行,那就去玩玩。”

    山黛变了样貌身型,缩回13岁,配合山崎如今只有10多岁的样貌。

    然后元神离体,一个巴掌大的小应龙,直接破空而去,去高空修行。

    ……

    大眀京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摩肩擦踵,招牌林立吆喝满街。

    异常繁华,繁华到房价高腾,很多人卖了祖宅,揣着大把银票去稍偏僻的地方当大地主了。

    朝廷已经开辟了两个卫城,都没挡住高升的房价,现在第三个卫城已经建好,正在开卖,以筹款开辟第四个卫城。

    第三个卫城。

    卖地卖房的户部衙门外被包围了,就连房上树上都是人,还有不少真人立在半空中,排队等着办理各种手续。

    那不是山崎这种穷鬼的目标,山崎找的是已经入城的商家。

    只是,身无半点武功的他,站在人头攒动的招工牌坊外,呆立半刻,硬是没挤进去。

    山黛笑得捧腹,山崎饿得捧腹。

    无奈得满大街乱找,眼见发现一家镖局在招西席,山崎就一脚踩进了这李家镖局。

    接待是一中老年人,脚步轻盈,显然身手不凡。

    “你来应征?”

    “嗯,我略读,不,我读过不少书,自认还可以,我还会算账。”

    山崎刚一谦虚,就发现对面的眼神不对,连忙改口。

    “听你们的口音是不像是京城的,你们的大人呢?”

    “我们是南方人,来投奔亲戚,然后发现亲戚把房子卖了,不知道跑哪儿去逍遥了。”

    “你们的行李呢?”

    “都当了,京城物价忒高。”

    “嘻。”

    屋外有少女轻笑,清脆悦耳。

    “琼英你进来。”

    “是,爹爹。”

    ……

    进来的女子年才十一二岁,出落得天真可爱,眉宇间有英气。

    “这是小女李英琼,很是顽皮,你能不能当这西席,我说了不算。”

    “在下山崎,这是胞妹山黛。”山崎抱拳,山黛点头。

    “胞妹?看起来似乎是她比你大呢。”

    “这个嘛,我长的慢,以后会长大的。”

    “哈,这回答有意思。”

    李宁笑道:“既如此,就先让这小哥儿留下,怎样?”

    “好啊,女儿也能有个伴。”李英琼看向山黛。

    山崎对自个儿的福缘再次无语,他这西席直接成附赠品了。

    李宁笑道:“那行,你且带他们去吃东西,小哥已然是饿了。”

    山崎直言,“只我一个就行,我妹已辟谷,不吃东西,不要准备,以免浪费了。”

    李宁一愣,然后向山黛行礼,“哦,也怪不得老夫走眼了,原是一位真人,失敬了。”

    “李东家不必在意。”山黛拱手回礼。

    “两位请先随小女去用膳,老夫这就给两位安排房间。”

    李宁这次是真重视了,山崎虽然没武功,但山黛如此年岁就成为一真人,出身想来不凡。

    而有此实力,却不偷不抢不干别的,单来做西席,想来家教礼数甚好。

    用行话讲,这就是良家子弟,值得深交。

    而且李宁就这么个宝贝女儿,一直打算招赘一个读书种子,只希望小两口平平安安的。

    然这天下,玩刀弄剑的满把抓,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却越来越少了,更何况是入赘。

    现在倒好,一个穷困的良家子弟送到嘴边了。

    虽然得承认,长得似乎不咋的,但男人不靠脸吃饭才好,而且更安全。

    李宁想到这里,对山崎越看越满意了。

    山崎完全没想到,他头脚走出厅堂,后脚就被当成了预备役上门女婿。

    (山崎不是道家推算——推定算定,可以前知多少年,后知多少年。)

    (他是占卜推算——推测算计,所以没有前知后事的本事,来之前也没占卜,自然不知道李英琼将来是谁。)

    (山崎表现算无遗策,只是根据种种事情,推演发展,去料定后事。)

    (山黛则是直觉,又是一种。)

    ……

    山崎细嚼慢咽的吃着小灶,山黛在应付李英琼这好奇宝宝。

    她想习武修道,但她父亲不让,说是她煞气重,会出事。

    托皇帝的福,京城变得异常繁华,为了修路修隔火带,他们家祖宅被征用了,他们用一间小院换到了这个大宅子。

    李宁武艺不错,还有两义兄弟在外地,三人就各开了个镖局,形成联营镖局互相押送。

    大眀商贸繁华,武风盛行,大贼不多,小蟊贼数不胜数,到处都需要护卫撑门面,镖局生意很不错。

    不过,李宁志不在此,等过几年女儿成婚了,就把这镖局生意盘出去,把门面改了,开店做点小生意,就待在京城含饴弄孙,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李英琼都懂,但就是觉得没劲,想习武修道。

    山黛倒是不介意教她几手,但山崎不让,言明得先征得她父亲同意,这是礼数,马虎不得。

    李英琼眼珠一转,又去磨她父亲,说人家真人愿意教她,就看父亲同意不同意了。

    李宁想来思去,决定试试,于是找山崎明言,同时表示不拜师父。

    他打着山崎的主意,不想乱了辈份。

    山崎没多想,也同意了,言明就当是吃住的费用了。

    ……

    山崎通过诊脉探查李英琼的根骨,倒是吃了一惊,少有的极品,比山黛原来也不差哪去。

    虽是耽误了,但以地界的灵气,成就先天也要不了几个月,成为真人轻而易举。

    山崎吃惊不是因为她资质好,而是因为居然会给他碰到了,按他的福缘,这绝对又是坑。

    山崎抱着各种想法起卦占卜数次,琢磨一番后,顿时头大了。

    “你会占卜?你在算什么?是算我吗?我有什么?你这卦灵不灵啊?”

    面对李英琼的连珠炮,山崎头更疼了。

    “停,你别再说了,我们慢慢来。”

    “卦象显示,(我遇上你没好事,说明你确实是个坑,而你除了根骨极好,也没别的特长,也就是说),你另有仙缘,我要是教你修道,就是夺人爱徒,以你的资质,你以后的老师得找我拼命。”

    “我资质很好吗?”

    “非常好,好极了。”

    “你确定?你才多大啊,见过几个资质好的?”

    “不信就算了。”

    “信信,我信还不成吗?那你跟我说说,我师父在哪里?”

    “那跟我没关系,总之你慢慢等机缘就是了。”

    “什么嘛,你这口气跟江湖骗子一样。”

    “得,那这样,我们教你些基础,你练着玩好了。”

    “真的?什么武功?厉害不?”

    不管李英琼好奇又期盼的眼神,山崎开了份书单给李宁。

    “修道先修心,心正则道正,心坚则道坚,而道坚不是说出来的,是一步步吃苦磨出来的。”

    “既然你要练武修道,那就从明天起,你每天早晚对着朝阳夕阳呼吸吐纳,每天按时辰练五行拳,闲暇时这些书,明道理正心志,同时尽量只吃素,不吃肉。”

    李英琼眨巴眼睛,“吐纳法与五行拳,不会就是外面卖的那些连趟子手都不看的东西吧?”

    “对他们来说是垃圾,对你来说正好,因为你资质太好,须知欲速而不达。”山崎说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可以等你的机缘。”

    李英琼无法做决定,她毕竟年纪还小。

    李宁琢磨了一下,却是同意了,吐纳法实在不是高深的东西,是基础中的基础,将来改修什么功法都行。

    ……

    一天有气感,三天一小层,七天到后天六品,半个月到后天三品,一个月进先天三品。

    三个月进先天二品,六个月进先天一品。

    李英琼可以说刷新了吐纳法修行速度的新纪录,而李宁感觉压制不住女儿了,为免她兴奋过头在京城惹祸,决定带她去行走江湖。

    正好有趟镖去西南,带她去见义弟。

    山崎干脆提议跟着去,表示等镖到地方,就辞职离开。

    李宁纠结,这十个月来,他已见了山崎的账房本事,肚中也真是饱读书卷,而且上无亲人,再没有更适合的东床快婿了。

    只是人家要走,也没理由拦着。

    ……

    李英琼却圆了场,“不行不行,你不能走。”

    “为什么?我跟你家没什么瓜葛。”

    “你开的书单,那些书我还没读完呢,你得善始善终不是?”

    “这是你自己的事,却怪不到我身上,你要是一辈子不读,难道还让我管你一辈子?”

    “好。”李宁脱口而出,感觉不对,面对诸人的视线,连忙改口,“那个,老夫是说啊,定个年限就是。”

    “好,那押完这趟镖,若你们一直在蜀中,我就过完今年再走。”山崎说道,“到时候琼英该进入武道宗师了,筑基算是完成了。”

    “这个,到时候再说。”李英琼霸气的哼道。

    李宁暗竖拇指,闺女好样的。

    山崎则无语,这整个一不讲理的女魔头,难道是被山黛带坏了?

    山崎自是不知道,李英琼其实是女魔头转世。

    ……

    先向南去南方见义弟杨达,李宁顺道试探山崎身世。

    见他对风土人情,城乡变化张口就来,确定他是住在南方。

    因为风土人情可以从书中看到,城乡变化却是来不及出书,只有亲自体会才知道。

    ……

    在杨家镖局住了三天,船只准备好了,一行人登船而去。

    近些年来佛门高僧们都在魔道邪派洞府之外堵门,锦衣卫大力清剿盘踞在山水间的贼匪,天下显得越发安宁了。

    但大眀人人尚武,还是得防着。

    就比如眼下看到的道士,抱着一个红漆大葫芦漂在江水上,也不知道是醉酒,还是落水。

    没办法,只能把人救回来放甲板上。

    结果人家是鼾声如雷,呼唤不醒。

    而且那道人虽然面目肮脏,手指甲缝中堆满尘垢,可是那一双手臂却莹白如玉,比女人手臂还白嫩,想来至少是位真人。

    船楼上,李宁警惕,“小哥,你说呢?”

    “来化缘的。”

    “此话怎讲?”

    “救了就是因果,他要还因果,以后就有的纠缠了。”

    李英琼愣了,“不是吧?这样也行?难道他会是我师父?”

    “不知道。”

    “那最好不是,干这样的事情,分明就是讹人嘛,我都想抽他一顿呢。”

    “噗!”

    醉道人装不下去了,喷水了。

    醒了之后,交待几句场面话,直接驭气排空飞走了。

    “没半点尴尬表情,其实明明很尴尬,就是说脸皮忒厚,习以为常了。”

    虽然离得远,但醉道人还是听到了李英琼不满的评价,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醉道人擦了把虚汗,思索着决定不把这糗事说出去,等着看别人撞上去的笑话。

    ……

    船至蜀中,已是五月。

    李琼英拜见了白衣叔父周淳,想到幼时见过的周轻云,得知她随一道姑去黄山修行了,顿时有些羡慕。

    山崎本来是告辞的,结果李宁周淳两个老爷们眉来眼去一番,就被挽留住,安排在一精舍。

    “大哥,这就是那位?”

    “嘘,那小姐是位真人。”李宁示意山黛能听得到。

    周淳连忙住嘴,继续用眼神和手势表达,“这是你挑得女婿?样貌差了些。”

    “有才。”

    “大哥中意就好。”周淳笑道,“我们许久不见,今夜大哥可不能跑。”

    “喝酒不迟,让我先去把红货交了。”

    “看我,高兴的都忘了,我随你们一起去吧。”

    ……

    交了镖货,拿了尾款。

    就在城中大酒楼摆了十桌,庆功犒劳。

    趟子手镖师是荤素不忌,主桌五人——山崎、山黛、李周二人,还有李英琼,用的是素斋。

    菜上好了,还没吃呢,突然来了个眉毛都白了的老和尚化缘。

    李宁是东主,他说了算。

    他准了,给了银钱,但老和尚非要吃席面,说钱不够。

    李宁加了钱,老和尚还不走,说是等不及,就要李宁这桌。

    这就惹恼了看戏的闲人,纷纷开骂。

    李宁却是制止众人,然后把席面让给了老和尚。

    老和尚坐下,宣了声佛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桌上多了张纸条,写着凝碧崖。

    李宁好笑,“果然是收徒的。”

    李英琼扭头,“我才不要呢,这些高人想来都是脑袋不好使,就没别的手段了,收个徒弟都是靠坑蒙拐骗的。”

    “总算是没硬抢。”山黛感同身受。

    山崎在袖中起卦,“这和尚不是找英琼的,是冲东家来的。”

    他并没占卜出来,李宁乃是三世僧人。

    “我?”李宁失笑,“不可能,我已这年岁了,哪轮得到我。”

    “大约是怕你宝贝女儿将来不服管教,”山黛撇嘴道,“对他们来说,浪费些资源把你弄个散仙肯定没问题,然后安排你转世,一世不够就再来一世,总之只要你活着,自然能治你女儿,让你女儿乖乖听话,走他们要她走的路。”

    “欺人太甚!”

    李英琼气得拍桌,一掌把桌子拍塌了,好好一桌席面哗啦啦碎了一地。

    山崎笑道:“不用气恼,一人得道九子升天,你资质太好,他们担心你成道后,若闹翻了,将来无人能治,这种算计虽有些小家子气,但很正常。”

    “小施主心思深重,莫要曲解前辈善心。”

    来的是位道姑,带着一位少女,正是餐霞大师与周轻云。

    “爹。”

    “轻云。”

    “哼。”李英琼刚想反驳,但碍于叔父,不好再插言,以免失了礼数。

    山黛却是没这层,“你既然来了,正说明我们说对了,否则若只是一场逗人的把戏,你还回来辩什么!”

    “贫道实是有事要见周施主,赶巧了。”

    “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自欺欺人,也不怕缺了道心。”

    “姑娘不知师承何人?”

    “我没师父,我就是不想让师父管着,我才坚决不拜什么师父,我自己的家人,我也自己渡,你想欺负我,我自个儿接着,但我问你,我若欺负你,你可接的住?你是单挑呢,还是呼朋唤友的群殴呢?”

    “姑娘说笑了,贫道此来只是访友,何来欺负姑娘一说。”

    “拉倒吧,你们这些人心龌龊,自以为替天行道,其实也是蝇营狗苟……”

    “小姑娘言行偏激,当小心招惹无妄之灾。”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莫要插言,打断我说话,有失礼数,插言说明你们心虚。”

    “好,好,你说,你说。”

    “你们就是看人下菜,若不是李英琼天资好,她老爹如何有人会要?就像周淳,我打赌,你们也想收他为徒,真是笑话,周轻云既然入道,将来自己可以渡他,何必让她老爹当个磕头虫。”

    “现在贫道可以说了吗?周淳与我派有缘,此乃天数。”

    “有缘可以变没缘,也不问人家愿意不愿意。”

    周淳却参拜,“若大师有意,在下一百二十个愿意。”

    餐霞大师虚托住他,“周道友莫乱了辈份,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山黛不满的冷哼,“一天到晚装神弄鬼。”

    餐霞大师并不生气,“此乃天机,不可多言。”

    ……

    山黛更加恼火,“胡扯,不能说,那你怎么会做的呢?有本事就别推算,按天意行事,事先知道了,再来说天机不可泄漏,哦,老天是你家开的,凭什么由着你等胡乱行事!”

    “小姑娘还请慎言。”

    “我知道你这说的是实话,但我偏不爱听,我这人烈性,这样好了,我今日就在此杀了你,然后挑了你身后那龌龊门派,看看我在被你们围殴杀死之前,能否毁了你们的根基。”

    餐霞大师脸色变了,她有预感,若是一个不好,她今日真有可能遇劫。

    袖中之手不住推算,但她的实力差太远,根本推算不出来山黛的根脚。

    不过也正是如此,反而令她更加不安,因为这坐实了她的预感。

    山黛撇嘴,“别算了,痛痛快快的给句话,打是不打。”

    “爹爹,敢问这位姐姐是何人?”周轻云机灵的出来圆场。

    “哦,这是……”

    “住嘴,信不信我先杀了你!”

    周淳打了个机灵,顿时闭嘴,但脸色涨红,已是恼羞成怒。

    李宁苦笑着圆场,“何苦来哉,大家各退一步,各退一步。”

    “东家。”山崎行大礼,“舍妹无状,与您义弟生隙,吾也无颜再留,你我前缘已了,因果两清,就此别过,可好?”

    “这又是何苦呢。”

    山崎傲然道:“吾有浩然之气,上不愧天,下不愧地,生而为人,自当为人谋划。”

    “只知天下之大俱为人土,率土之滨皆为人臣,一家江山或不能久远,百姓传递却源远流长。”

    “彼等之道,或有救民于水火,或有助地渡劫难。”

    “然众生广大,何见其救?眀箐之争不说,大西军乱川,百姓何其凄惨?”

    “彼等却能安坐洞府,言及天数如何,断天机如何,自以为天,自以为地,自以为人。”

    “只知坐等因果劫数,究其根本,实是唯有彼等自己。”

    “乃是养他人之恶业,收自身之善功,以力操控天下,以人之死劫,保其苟活之千年万年,谓之成道成仙。”

    “身而为人,逢苍生大劫,却不敢舍己身,渡万民。”

    “此等之仙道,非我之仙道。”

    “道不同,自是路人矣!”

    山崎一席话甩完,对这众人拱手行礼,拉着山黛走了。

    实际上,山崎这话也只是说说,他自己也做不到每时每刻去追杀凶邪之徒,但他自认比这些人强些,他已借朝廷之力,在慢慢改变这一状况。

    待有一天宇内清明,犯事之徒皆有人治理,他才能以意境表现出来,如今只是说说。

    但听者都多少有所动容,餐霞大师连忙反驳。

    “无量天尊,小哥之言差矣,天道轮转自有规律,妄自插手只会令劫难越演越烈,牵连诸多无辜之生灵。”

    实际上,餐霞大师几次想打断,却碍于山黛而不敢动,此时人走了,连忙以梵音真言喝断众人乱想,挽回溃局。

    主要是面对周轻云与李英琼,尤其是李英琼,那可是个魔女。

    “还望尔等上体天心……”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人死了。

    山黛突然出现在其身后,一爪穿体而过,太阳真火瞬间烧了她的躯体,灭了她大半元神。

    “天心就是,尔等当死。”

    周轻云等傻了,还真杀啊。

    傻的还有峨嵋众人,他们感应到餐霞大师出事了,本来不该有事的,现在又是飞来横祸,连忙联系应对。

    “不过你确实罪不该死,我就饶你一命,也还你一具身躯,你慢慢重修吧。”

    山黛说话间构塑了一个女婴,把餐霞大师的残余元神引入,然后交给周轻云。

    “抱好了,这是你师父的转世,养着玩吧。”山黛撇嘴,“那句话怎么说的,今日遇劫,兵解重修,其中的因果,她要是放不下,让她再来找我,但下次再见,就没这么便宜了。”

    周轻云木然的抱着婴孩,众人都是同样的呆滞。

    什么是神仙,不知道,但这肯定是神仙手段。

    “阿弥陀佛。”白眉和尚到了,虽面无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怒意。

    “老和尚,此乃妄言惹祸,你若想动手,我亦奉陪,让我看看前辈高人是何水准。”

    “阿弥陀佛,餐霞大师之祸,虽是由贫僧而来,但却是由你等所起。”

    “荒谬,这与我等何干?是你非要用下三滥的手段与人结缘,惹人非议,又看不过,让这道姑来搅局,说不过就用真言迷惑人心。”

    “阿弥陀佛,贫僧所为乃是三试,餐霞大师所言乃是替天道直辩,非是迷惑。”

    “人心自有思量,无论如何,对人用真言,就是不对。”

    “阿弥陀佛,姑娘休要执迷不悟。”

    “迷的是你吧,若是我知道有人将来是我徒弟,我早去收了,哪容他在外面耽误,你不过是想省事,结果出了意外,成了多事。”

    “姑娘道行高深,当知其中干系,何故结此因果?”

    “你这话更扯,我道行高,就一定知道了?我告诉你,我只会打架,不会掐算,我只知眼下,不知后事,对我来说,将来怎么样我管不着,现在就一句话,打不打?”

    “阿弥陀佛,无谓之争,何苦来哉?”白眉和尚叹息道。

    话虽如此,却是缓缓飞走了,意思很简单,打!

    “哈,嗔念烧心,妄动无名,六根不净的假和尚。”

    山黛冷笑着飞身跟上,打架这种事情,她还没怕过。

    街上,山崎与众人一起仰头看天,不过人家是惊叹,他是苦笑,一个没拉住,果然就出事了。

    李英琼这边果然是大坑,英琼因琼,真是好大一个坑。

    这时,一个又矮又瘦的老头出现了。

    “你这娃娃……”

    “别说了,别把我也惹火了,我脾气虽好,但真要火了……”

    “哈,老夫活这一大把年纪了,倒是想见识见识。”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惹事。”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到底师承何人?”

    “天地为师。”

    “胡说,就算你们天资无双,但你妹妹这年纪,这修为……”

    “你们不行,不代表旁人不行,天地之大,不是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来不动手给你点教训,你是不准备说实话了。”

    “唉,所以说你们都白活了。”

    山崎叹息间,伸手要抓人的朱梅消失了。

    火、风、木三个分身出手,以三才挪移阵把他直接押到地界高空的太阳真火里。

    朱梅直接就烧成了灰,元神都不剩,身死道消。

    山崎顿时无语了,气得。

    这么弱就不要跑出来充老大了,好不好!拿自个儿的命坑人,有意思吗?

    ……

    天上。

    正拳脚相向的山黛与白眉和尚,都感觉到了朱梅的出现与失踪。

    白眉和尚不明所以,但推算却是朱梅已死,顿时愣了。

    山黛却是明白,忍不住欢喜,老哥就是老哥,发起狠来果然厉害。

    真要打,想打败朱梅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但挪移就简单了。

    “老和尚,我们也走一个。”山黛扣住白眉和尚,带着他挪移到天外。

    漫天太阳真火中,白眉和尚的身体瞬间成飞灰,元神缩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山黛想动手加把火,尽快结束战斗,却听得一声木鱼响,声音不大,却吸引心神。

    她的元神现在不在体内,却是吃了亏,就这一愣之间,白眉和尚的元神冲破封锁,带着太阳真火挪移而逃。

    山黛想追,旋即放弃了,因为感觉这样去了没好果子吃。

    想了想,山黛干脆回到地面,去与山崎汇合。

    ……

    “跑了?”

    “跑了,话说你怎么知道?”

    “那矮子一死,那些人自然有所感应,那和尚法力比那矮子高深得多,想来不会一下烧死,此时若有人从旁接应,自然能逃。”

    “要是我早知会打这一架,他肯定逃不了。”

    “没事,杀了他反而不美。”

    “怎么说?”

    “他肯定有功德在身,你功德不够……”

    山黛惊声道:“谁说的,我感觉我现在功德够了,可惜就是有了因果,还是走不了。”

    山崎感觉说话很吃力,“有因果很正常,你若杀了他,功德就不够。”

    “耶,话说为什么打他们会增加功德呢?”山黛压根儿没听。

    山崎头痛,“暂时不能说。”

    “好吧,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你先去还他们一具躯体,让那老和尚转世。”

    “哦。”

    山黛闪人,再现已至大雪山一小庙门前。

    值此五月间,山中依旧有积雪,不过庙中却是打扫过了。

    “有人吗?那和尚若没还转世,我送他一个身体。”

    “庙门常开,有缘之人,自可进来。”一个充满宁静的苍老声音,从空寂中可以想象他高深的佛法。

    “不请自入,那就是我失礼,你要不想我去,那我走就是,因果自是你担着。”

    “阿弥陀佛,是老衲失礼,姑娘请进。”一庞眉皓首枯瘦长身的灰衣老僧,缓步走出院子。

    “啧啧,老和尚厉害,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我们,破空传音。”

    “身入天火而不焚,姑娘你也不差。”

    “对了,这男婴给你,你快安排那和尚转世吧,记忆还留得多少,虽说是劫数因果,但也有事在人为嘛。”

    “阿弥陀佛,老衲天蒙,代白眉谢过姑娘。”

    天蒙接过婴儿,古井般的心境也是大起波澜,因为这婴儿与白眉的身体一般无二,就如同是刚出生的白眉,世间再没有比这更适合白眉元神的躯体了。

    “对了,你最好劝他放下,免得将来真死在我手上,作为佛门弟子,多积功德,少掺和世事,都四大皆空了,还忙个什么啊。”

    “阿弥陀佛,姑娘所言甚是,老衲定会转告。”

    “走了。”

    山黛闪了,天蒙禅师当即回殿从佛前灯火中,引白眉残余元神出来。

    白眉元神受太阳真火灼烧,无论用何法去熄火,都会让白眉元神受伤更重。

    以这火克火之法,用柔和的佛火去替换霸道的太阳真火,去滋养白眉元神,可保留更多佛性。

    由于天蒙禅师救援及时,白眉虽然法力几乎消耗殆尽,但意识尚在。

    天蒙禅师与其沟通,让其抱守元一,引其剩余元神入婴儿之体,再助其洗髓。

    “天上地下……”

    白眉童心再起,不过虽然走了七步,但没有敢说全。

    “恭喜禅师历劫重生。”

    “神僧休得取笑。”

    “出家之人不打诓语,禅师经此天火劫数,以后元神更坚,加上这副合适的身躯,重头再修,金身罗汉可期。”

    白眉苦着脸,小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呃……难道贫僧被人打了,还得谢谢人家?”

    天蒙失笑,“有何不可?佛门之人四大皆空,自当放下,更何况人家小姑娘助禅师成道,此乃大恩。”

    “罢了罢了,是贫僧修行不济,遭来横祸。”

    “非也非也,非是横祸,乃是福啊。”

    “还请神僧指点迷津。”

    “佛门乃清修之地,禅师此劫当可还峨嵋之因果,不用去趟那浑水。”

    “神僧是说,李宁?”

    “李宁三世为僧,今世自当入我佛门,老衲是说那对兄妹。”

    “也是,有此二人,峨嵋大兴尚有变数,如那朱梅,唉。”

    天蒙挥袖,远远关了庙门,小苗当即隐入阵中,“说句关起门来之言,朱梅是峨嵋截了青城的福泽,有此劫,许是因紫云宫而起。”

    “紫云宫?”白眉一惊,指了指天,“难道是有变?”

    “此事我等怎知,胡乱猜测罢了,然朱梅本不该死,更何况是身死道消。”

    “是了,非常时期还是闭门清修为好。”白眉点头,接着拍腿,“对了,餐霞大师,我还得去渡她。”

    “莫急,优昙神尼已经去了,她虽失去了一些记忆,但根本尚在,如今正好摆脱峨嵋纠缠,与你一样,修个金身正果。”

    “阿弥陀佛,如此,贫僧却是少了桩因果。”白眉心定了,高僧的气势也回来了。

    “阿弥陀佛,代老衲助你一臂之力,你也好早回凝碧崖,静候佳徒。”

    “多谢神僧。”

    ……

    另一边,酒楼。

    优昙神尼带走了周轻云与餐霞大师,走时只说机缘天定,时候到了,自会知晓。

    周淳揶揄的看向大哥,满是不可思议,“你家西席的妹妹,打败了剑仙,还凭空造出个人,比那些剑仙还想是仙人。”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李宁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是南方人,读书人。”

    “读书读成这样的,我头一回见。”

    “爹,我们回去吧。”李英琼坚定的说道。

    “啊?”李宁没弄清说什么。

    “我要去看书。”

    “呃,回京城?这样那些书,书局都有卖的,要不就再买些,然后你多住几天?”

    李宁说的犹犹豫豫,李英琼听明白了他的心思盘算,“爹,你莫不是真想去当和尚?”

    “嘿嘿,经老禅师那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怎么着,也得去试试。”

    周淳嬉笑着帮忙解围,“大哥说的对,这可是仙缘啊,侄女你要看什么书,叔父给你买,你就安心在家看书,我陪你爹去撞缘。”

    “真是的,不理你们了。”

    李英琼气得跺脚就往外面走,但心中却是不反对的。

    “乖女儿,你别生气啊,我们再说道说道。”

    “是啊是啊,侄女还是先吃饭吧。”

    李英琼不甘的说道:“气饱了,去买书!”

    李周二人大喜,招呼镖师与趟子手慢慢吃,然后追了出去。

    ……

    东海。

    东海三仙合力推算,确定朱梅真的身死道消了,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朱梅身份特殊,不仅仅是峨嵋弟子,还是青城掌教,他一死,青城就多了极大变数。

    还有,他本不该死,但他却死了,说明他们的推算不对,而这不可能,那只能表示他们这次的对手实力极强。

    想来也是,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也不能顷刻间杀了朱梅。

    而令人搞不懂的是,为什么放过餐霞大师,还去见了天蒙神僧示好,却独独杀了朱梅。

    暂时唯一能想到的是,那边是佛门,这边是道门,如果这样,他们就是佛门子弟。

    苦行头陀合十,“阿弥陀佛,掌教师弟,如今该怎么办?”

    妙一真人定论,“再等等,紫郢剑快出世了,大师兄觉得呢?”

    玄真子犹豫着点头,“也好,以不变应万变。”

    ……

    另一边,山崎和山黛租了一艘小舟,继续顺流往南疆。

    这天夜里,在水边休息,来了个仙风道骨项戴金圈的孩童——极乐真人李静虚。

    “老道李静虚,两位如何称呼?”

    “在下山崎,胞妹山黛。”

    “你二人跟脚不明,若老道没猜错,你二人乃是由它界而来。”

    “确实,本想去地仙界,但天兵把守不让进,只能来地界。”

    “多谢告之,老道再问一事,紫云宫之变,可与你等有关?”

    “既是因缘际会,也是于心不忍。”

    “你可知,紫云宫乃老夫徒孙女之地?”

    “不知,但已有所准备,紫云宫法宝草木俱在,随时可以拿走。”

    “那紫云宫诸人吸取地火又怎么算?”

    “紫云宫的因果本不该建立,想一劳永逸,却劳己伤人,致使地火从旁而出,这孽债谁养的,谁担着。”

    极乐真人指指天,“你们在上面有人?”

    “我有浩然正气,坚信人间正义。”

    “不说算了,那许飞娘的本事应该是你教的,你是佛门的?”

    “佛家功法简单些,好懂好练。”

    极乐真人点头,“说正事,白天的话,我听到了,白天的事,我也看到了。”

    山黛摩拳擦掌,“想打架,我奉陪。”

    极乐真人摇头,“不想,我想请你哥继承青城道统。”

    山崎连忙摆手,“别找我,我福缘差,总会踩到坑里,我其实就想安安生生的修道,但总是被因果找上来。”

    “就比如这回,就为了几两银子饭钱,随便找个差事就跑李英琼家了,成了她西席,然后一路跟了过来,结果出了这许多事。”

    “我跟朱梅说了,别动手别动手,但他大约是见我为凡体,手到擒来,于是非得动手,那大街之上,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他没杀心,但见他连凡人都要欺负,就想给他些苦头,本琢磨着他的本事应比那道姑厉害,应该死不了。”

    “但没想到他就是法力强,道心太弱了,太阳真火一烧既灭。”

    “哈……”极乐真人早已捧腹大笑,“这因果真够意思,那我也有一因果要告诉你们,大鹏岛翼道人之死应该是你们所为吧?他与我徒媳妇有仇,这因果是不是很好玩?”

    山崎琢磨,“呃,你徒媳妇,你徒孙女,不会是一家子吧?”

    “正是一家子,这恩仇本可以抵了,但朱梅算我青城一脉,你杀我青城掌教,这因果就难算了,姜庶志大才疏,将来或可成掌教,但若此时立他为掌教,青城会受峨嵋蛊惑,与你为难,用青城之气数折你等之气数。”

    极乐真人越说越严肃,“总而言之,朱梅身死道消,你有何打算?”

    山黛眨眨眼,“我怎么感觉,你跑这趟是给峨嵋添堵的?”

    “没有啊,此来只是还因果,我有一记名的徒孙女,原本元神飞升时会被紫云宫抓去,现如今却安然飞升,这因果就不小了,无论你们答应与否,老道都算尽力了。”

    “你家的事还真多。”

    “当年年轻气盛,自以为人定胜天,收了许多徒弟,结果惹了一堆孽债。”

    山崎思索道:“说来听听。”

    “往事不堪回首,不想提了。”

    “不,我是说现在。”

    “你同意了?”

    “先听听看情况。”

    ……

    闲聊一夜,山崎算是搞清楚复杂的因果了。

    青城是李静虚开创的,但现在的青城是峨嵋的青城,因为李静虚的弟子都不成器,他自己也心灰意冷。

    还有,李静虚眼下唯一得力弟子秦渔的妻子,天狐出身的宝相夫人正要渡天劫,东海三仙答应会帮忙。

    此劫之中,翼道人与鄢什都是劫数,还必须有一叫司徒平的人帮忙,此人是峨嵋门下。

    而秦渔的两女儿都是紫云宫传人转世,将来她们会接掌紫云宫。

    同时,两女与司徒平有宿世姻缘,将来会结成夫妻。

    而峨嵋许诺,将来李静虚的徒孙会执掌青城,算是把青城奉还。

    如此一来,青城被峨嵋吃死了。

    可以说,峨嵋从长眉老道起,就布局天下,把执天下,千来道长魔消。

    峨嵋大兴就是应了此前因的后果,这是大势,难以阻挡。

    问题是,兴盛有个时间,有个度,兴盛千年,兴盛十年,都是兴盛。

    如今,山崎山黛这边杀了翼道人与鄢什,帮了宝相夫人;占了紫云宫,帮了陆蓉波。

    眼下杀了青城现掌教朱梅,青城可以拿前账来抵,但若是姜庶为掌教,肯定是因果纠缠不休。

    除非李静虚收山崎为徒,引山崎入青城为掌教,虽是乱命,但山崎与李静虚一脉有恩情,而朱梅实是峨嵋的,所以能说的通。

    今夜,李静虚确实是抱着善意而来,是来代弟子后辈们还人情的。

    但山崎不想找个师父,思来想去,建议李静虚收紫云宫初凤为徒,让她来执掌青城,直到传给姜庶。

    李静虚推算,“老道与她无师徒之缘。”

    山黛撇嘴,“干什么都要缘,你活得忒累了。”

    李静虚感慨道:“小姑娘有所不知,无缘不可强求,否则害人害己,这是老道一辈子的心得。”

    山崎笑道:“那就不收徒,对外这么说就行。”

    “啊?”李静虚愣了。

    山崎说道:“拜师有拜师礼,没经过这道卡,就不是正式徒弟,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她既没名份,因果自然少了。”

    “这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