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般有传承的修行者,也无法摆脱真气驳杂的问题。
至多是杂的少一些,但还是难以结出纯粹的金丹,得看机缘运道。
法力不纯,御剑施法,都会有问题,不过挥舞兵器没问题。
正好身体受大量灵气洗炼,相当强健。
所以地仙界的打斗,多是重近战搏杀,就是拿着兵器一人横扫千军万马。
只是身体沉重,奔跑跳跃短距离飞行都没有问题,想飞升,则需要强大的元神修为。
可人类有120岁大限,一个普通人,想在120年内带着身体飞升成仙,极为困难。
放弃身体,元神飞升,这是最快的办法。
就是上天以后,实力弱,需要长时间调整修行。
……
“蔡姬你现在有天蝎提供灵气,那就不一样了。”
“一颗金丹肯定会有,问题在于元神。”
“只能说带你历练,能不能成,就看你造化了。”
“不过以你的学问见识,一定能找道一条适合你的道路。”
山崎郑重的说完,让蔡姬去拜谢天蝎,以减少因果。
蔡姬照做了,天蝎也受了礼。
……
谷灵儿布阵隔绝灵气,山崎帮蔡姬废去一身的修为,从天蝎身上,引水灵气入体。
以水灵气滋养身体,修复损伤。
然后以水灵气为本,进行五行转换,以水生木,以木生火,以火生土,以土生金,以金生水。
再把五行灵气引入蔡姬的体内,以五行诀不断运行,把灵气变成内气。
全身经脉贯通,真气运转无碍,后天内气提炼为先天真气。
先天真气深入身体各处,伐毛洗髓。
彻底洗炼干净了,先天真气自然化液。
和灵气结合形成法力,再用法力滋养身体,养出真元。
一滴滴的真元凝聚成丹,压缩到极致自然点燃丹火。
蔡姬的筑基就算完成了,之所以比别人多,是因为有天蝎愿意付出一千年修为。
用山崎的话说,反正他那边有的是增强法力的丹药,天蝎吃他的丹药,是债多了不愁。
……
估摸着杨戬二爷早就走了,也就壮着胆子回南径关城外,蛊雕小姐的府邸休整,顺便教导蔡姬学道入门。
实力有了,怎么用也是个问题。
近身打架就别说了,人家从前一个弱质女流,还真干不来舞刀弄枪的事情。
不过人家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方面,甩他们这些妖怪无数条街。
山崎琢磨着,打劫了天蝎的私藏,制了一组法器给她。
……
首先是一支毛笔,名为风火神笔。
笔管长九寸,笔毛长九分,共九寸九分。
笔管是带有文气的火灵玉所塑造,加了九宫阵法,以坚固笔身,同时开辟了九个空间,存放灵气和物品。
笔尖是找蛊雕小姐要了些羽毛尖子,不是整根的羽毛,只是毛尖子,用不了多久就能长起来,所以也没什么因果。
毛上是风火属性,以此为引,可以圈起风火灵气,快速施展简单法术,比如凭空画符。
以笔作画,可画各种东西攻击,比如一条火龙,不过威力一般,只是看着吓人。
相比之下,画个风刀风剑扔出去,杀伤力更大些。
之所以叫神笔,是因为蛊雕小姐有毕方血脉,拿着这笔,只要输入足够多的火灵气,就能释放出毕方神火。
那是逮什么烧什么,神仙要是不防火,也能烧死。
正好笔管之中又开辟了空间,可以保存大量的火灵气。
而火灵气能够滋养火灵玉,只要小心些,不要一次过量,超过火灵玉的上限,那就是火灵气越多,火灵玉越强,上限不断提升。
两者无限叠加,将来可以把把火灵玉化成法宝。
同时,以五行转换之法,可以把火灵气提出来供自身使用,延长战斗时间。
……
其次是一套十枚金铃铛,命为十音铃。
因为山崎不会制琴,就用铃铛代替琴弦。
怎么拨铃铛那是蔡姬的事情,反正金铃铛是金属性灵气打造的法宝,不只是可以用手,还可以用心神控制。
这边画符,那边心神操控铃铛布阵防身,同时还可以音攻,把金灵气化剑,进行大范围攻击。
打架,那真是,我一个就是一群,我一个就是千军万马。
来一群,我也是单挑。
金灵气坚硬无比,不算双方的法力,一般的法宝都能挡住。
只要神笔中有足够多的灵气,就算遇到上了金仙,也有时间逃跑。
……
一对水属性法宝耳环,名叫真颜耳环。
一枚变丑,一枚恢复本来。
遮住蔡姬这张肯定是红颜祸水的脸,否则行走天下,也别玩低调了,天天就忙着护花斗追求者了。
耳环之所以是法宝,也是因为怕掉了。
那要是变丑了,变不回来,得哭晕过去。
……
“你记着,铃铛看似厉害,其实是防身替死的消耗品,这根笔管才是真宝贝。”
“等你把笔管养成法宝,就拿它当你的元神法宝,笔尖其实并不重要,以后可以自行体会。”
“这笔管之所以宝贝,就是这个九宫阵法,修行也好,战斗也好,事半功倍。”
“你要问,既然这么好,为什么其他人没有,这只能说法宝也是有缘分的,要看是不是合适。”
“蛊雕小姐和天蝎用不着这东西,他们的战斗,画符引的灵气根本不够,只能给他们挠痒痒。”
“灵儿则是以星辰棋盘布阵,从阵法上来说,比九宫阵法更有威力,也就不需你这种。”
“这也并不是说,偏心给了你不好的那个,而是灵儿更适合星辰棋盘。”
“确实,星辰棋盘你也能用,论学识,论智慧,你对阵法的理解,你的布阵的能力,将来大概率会在她之上。”
“但星辰之力对你来说过于强大,你在成为天仙以前,你的元神和法身,恐怕都受不了。”
“灵儿则没关系,身体被损坏了,可以迅速修补。”
“也就是说,除非你先用一个本命法宝顶着,等以后再换,这么折腾着修行,否则你无法发挥星辰棋盘的全部功效。”
“而这么折腾的后果是耽误时间精力,非常有可能耗费你千年时光,反正我是不建议你这么做。”
“有那个时间,把心思放在修行上,以你的智慧,肯定能成为金仙。”
“十有八九能借助这九宫笔管,领悟空间,进入大罗金仙。”
“实际上,修为若是进入金仙阶段,星辰棋盘也好,九宫笔管也好,基本上就没有高下之分了,看的是用法宝的人。”
“总之,你不要纠结于法宝法器的不同,相信老朽便是,很多事情,等修行到了自然就能体悟。”
……
蔡姬行拜礼,“多谢山老如此谆谆教诲。”
山崎受了半礼,确实当得。
“这是应当,若是不能渡你,恐怕天蝎也会遭殃,你们是一条线上的。”
“再来说功法,你如今丹火已成,真元法力可自行以五行诀的方式修行,你干脆不要管,就当没有修为。”
“战法上就是画符布阵和音攻,这些不急,以后再说。”
“心法嘛,你本就学识不凡,先自行体悟好了。”
“行动上就是思考,想你的人生,你的道路,你想走的道路,你为什么要修道。”
“想一想,坚定信念,开辟一条自个的路,自然能养出元神,至于到什么时候,随缘,顺其自然。”
“是,谨遵教诲。”蔡姬郑重的应道。
……
凌海国历749年,新年过后,山崎、谷灵儿、蛊雕小姐、天蝎、蔡姬一行五人再次前往刘氏皇朝的西都。
山崎带队去了一个祠堂,正是人们偷偷在供奉蔡大儒。
蔡姬悲伤之余,也有一些高兴,有百姓如此的爱戴父亲,他为那倒行逆施的董太师做事,当真是死也值得了。
……
此时,刘氏皇朝已是一片混战之局。
官员割据,贼匪占山,黄巾余孽四处掠夺。
不过离得远,而西都在武力镇压下,也相当平静。
只有在中部晃悠的那位,也是最不安定的,就是那武力盖世的吕将军,可以说走到那里闹到哪里。
山崎五人就跟在后面收殓死者遗体,为他们超度。
吕家军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不过监视几天后,对五个明显没有实力的苦力,也就没有多管。
时间久了,吕将军的家眷居然带人来帮忙。
他的爱妾貂婵,女儿吕琦玲,一个似乎号称天下第一美人,一个将来大概也是不输蔡姬的美女。
看多了,年幼的吕琦玲不觉得,貂婵却发现山崎等人有异。
因为没谁愿意这样默默的收殓遗体,不求财不求物,除非里面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求的是什么。
……
这日上午,收拾遗体呢,突然下起了雨,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护卫用法术勾动树木,搭起了避雨的棚子,仆从们布置了座椅,呈上了茶点。
貂婵看着远处的山崎五人,心中一动,让人请他们来避雨。
山崎听闻,向传令的军士表示,他们身份低微,不便面见尊贵人。
军士一想也是,就回去传话,但貂婵让他再请。
山崎知道躲不掉了,也就跟随军士上前。
行的是拜礼,为他们好,因为他们受不起。
当即有仆从瞪眼,“大胆……”
“无妨,莫要吓着他们,你们都退下。”
貂婵挥退仆从护卫,只留下吕琦玲。
“观五位行径,当是非常人,小女子斗胆请问,为何一路跟着我军,在后面收殓遗骸?”
“夫人言重了,我等只是在修行。”
“修行?”
“为死者收殓超度,可以获得功德,有益于来世。”
“来世啊。”
山崎拱手直言,“恕老朽多嘴,夫人今世已经有所成就,吕将军更是当今之盖世英豪,只是造孽太多,若不能多做善事积累功德,还得小心报应。”
貂婵皱眉,“那依老丈之意,该当如何?”
“退居海外,可保长寿。”
吕琦玲龇牙,“我爹才不会呢。”
山崎没有再说,反正避雨的因果,这就差不多了。
……
此后,吕将军继续一路纵横,一路得罪人,打曹将军,打刘俻,打袁家,打黄巾,打朝廷势力,打贼匪。
可以说,没有他不敢惹,不敢打的。
群雄忌惮他,最后没办法,被他逼得联合起来对付他。
把吕家军引入城中,再合力用阵法围困。
吕将军一人能够突围,但外面有诸多猛将在等着他。
同时他的家眷无法突围,他吕家军也无法突围。
吕将军为难了,犹豫之中,他的吕家军发生叛乱,大部分都逃跑了,向联军投降了。
跟随他只是因为他厉害,有利可图,但现在被困死在城中,那就自然和他离了。
而吕将军想要投降,但联军不肯答应。
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的哀求,都无济于事。
刘俻心生不忍,答应放他家眷。
不过他的家眷没有答应,愿意同他一起赴死。
可最终却是他的家眷们都死了,他不死心的率残军冲出去,被猛将们围攻,又逃不掉。
最后,疲累不堪的被生擒。
被毁去全身经脉,打断骨头,成为烂泥一般的废人,接着被押去各地游街示众。
足有一年,(凌海国历755年)这才屈死在路上,臭烂的身体就这么扔在荒山,供野兽裹腹。
……
山崎五人收殓了吕将军的遗骸,不过山崎感受着上面浓郁的怨气,让谷灵儿把他收入星辰棋盘中。
吕将军的意识体已经进入黄泉了,只是他的身体上,已经生成了鬼怪。
这就是已经生出了因果,现在再杀了这个鬼怪,他可能神形俱灭。
这会招来有大因果,只能先困着他,待以后他强大以后,生出元神,再看看该怎么办,看看是不是要帮他兵解,让他入地府。
……
蔡姬忍不住感叹,“山老,吕将军如此,算是恶有恶报吗?那他的家眷会怎么样?”
“善恶到头自有报,貂婵与吕琦玲带人收殓了许多遗骸,这一片善心,肯定会有福报。”山崎摸胡子,“吕将军这罪受得着实不轻,到下面会少受些苦,他杀董太师有大功德,将来怕是要上天的。”
蔡姬诧异,“啊?这也能成天人?”
山崎琢磨道:“很可能是修罗,被渡去当和尚,不过先去地狱待无数年,也许等你成金仙了,他还不一定能出来。”
“这样倒还公平些。”
山崎感慨道:“这是因果,最公平不过,只要在这方天地,你干过什么,都得还果报,便是道尊佛祖也逃不掉。”
蔡姬思索,“那修道长生,到最后岂不是只能看着,永远的在一旁看着。”
山崎好笑,“这还不够吗?你还要什么?掌握所有的一切,掌握天地,掌握三界万物的命运,你活得不累吗?”
“三界万物也不喜欢有这么个人,能够凭喜好随意玩弄他们的命运。”
“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一句最真实的写照。”
蔡姬问道:“这是真的吗?”
“真的,但也不全是真的,”山崎摸胡子,“因为就算你是从开天辟地时期活下来的,只要在这方天地中,就有无数因果,呼吸也算。”
“想全部躲避,那不可能,但如果有大功德,那就多少能够获得庇佑。”
“加上对因果的领悟,多多少少可以掌握些命运,不过人生路上,仍然全是坑,踩到什么就看招惹多少因果了。”
“原来是这样。”蔡姬若有所思。
谷灵儿、蛊雕小姐、天蝎,也若有所思,有所感触。
山崎没有再说,带他们向荒野走,让他们能够多想想。
……
地府,阴山。
自从溱帝、项祤占地为王,招兵买马以来,冷清的阴山,变得热闹许多。
凌海阳冷眼旁观,不管他们有没有跟后土娘娘禀报过,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受到许可,反正只要不过来招惹他就行。
而溱帝与项祤倒不怕凌海阳,只是忌惮那一直在渡鬼怪的的许飞娘,毕竟他们现在也是鬼怪。
高順率军护着貂婵与吕琦玲一路行来,正看到三方势力。
看着溱帝的大旗,再看着项祤的大旗,忍不住感叹,地府真是光怪陆离。
与兄弟们战死以后,在黄泉路上远远看到主公家眷,正被恶鬼纠缠。
等赶过去,只救下了有武艺高超的貂婵和吕琦玲,然后才从那逃跑的恶鬼们,撂下的话中发现,他们是接引的阴差。
“混蛋,你们这些人有本事就别来酆都城,否则定要算今日之因果!”
仔细检讨情况,感觉这是一个误会,是他们长相凶恶引起的误会。
众人汗颜,不过打都打了,也不放在心中。
反而为那些被抓走的人庆幸,至少能顺利的去轮回了。
他们则一路乱闯,遇上老鬼指点,跑到了阴山。
……
“小娘,我们去投谁?”
“谁都不投,他们或许是英雄,但没一个是好人。”
“那就只剩下那个村子了。”
“走吧,先去看看,我们这么多人,不用怕。”
貂婵拍板,大队人马就向凌海阳的村子前进。
不过溱帝和项祤都看到他们,派人来招募。
高順出面,拒绝了。
而两边的人都把他们的情报送了回去,队伍训练有素,有大美女两名。
溱帝和项祤都心动了,亲自出来招募。
只是高順已经加快行军,护着貂婵与吕琦玲进了凌海阳的村子。
干脆,两人决定试试这邻居的身手,遂带着大军压了过去。
可没靠近呢,就发现走不过去了,似乎有一层墙壁挡着。
可以确定,不是阵法,不知道是不是法宝之类。
两人略微试了一下,摸不透,只好放弃了,免得丢脸。
不过,向凌海阳喊话。
但凌海阳不给他们面子,根本不搭理他们。
实际上,他的地盘获得后土娘娘允许,自然就受庇佑。
溱帝和项祤有些下不来台,顿时恼了。
这时,鬼差们来剿匪了——见他们大军集结,以为他们要干什么事。
两人就把怒气撒到鬼差身上,三方就在阴山下大大出手。
鬼差们抓捕了大量犯人,然后就撤退了。
他们不想硬拼,有东西能交差就行。
溱帝和项祤各自罢战,带着一肚子火气回去了。
……
村落。
高順等看完虎头蛇尾的大战,感觉莫名其妙,太诡异了。
不过注意力,还是回到了村里。
貂婵找上了凌海阳,“这位先生,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或者说,我们可以住这里吗?”
“首先,奉劝各位,最好老老实实的去酆都城报到,进入六道轮回,你们待在阴山,只会折损福缘,最终还要灰飞烟灭。”
“那先生为何在此?”
“本王犯了天条,无**回。”
“啊?”
“再说一遍,各位最好去轮回,不过要是不怕,你们自行用法术建屋子居住便是,那些神志不清的鬼,你们别招惹。”
“他们神志不清,难道是因为在这里待久了?”
“对,如果你们在这里待久了,也会迷失,最后灰飞烟灭,所以趁有神智,还是走吧。”
凌海阳拱手走了,留下貂婵、吕琦玲、高順面面相觑。
三人商量,还是先住下,然后再谋划。
……
房子建好,也从还有神智的鬼那边打探到一些消息。
这里的主人叫凌海阳,是凌海国国主,按人间算,死于七百年前,是被天庭逼死的。
玉帝旨意,让他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所以他不能入轮回。
后土娘娘允许他在阴山居住,建立国土。
至于溱帝和项祤则是不问自取,所以鬼差不来这里,只会找他们的麻烦。
那边在施法超度的是截教二代弟子许飞娘,她在阴山修行,天上地下是谁也不敢管。
就连地藏菩萨,也躲着,跟她保持距离。
她和凌海阳有关系,所以天庭也就放任凌海阳在阴山,等他自行灰飞烟灭。
还有,鬼在阴山待久了,确实会迷失,最终灰飞烟灭。
许飞娘和地藏菩萨都是为此,在这里超度,帮他们回归六道轮回。
阴山这边原本只有神智不清的鬼来,是溱帝和项祤派人到处招兵买马,花言巧语的把那些不想轮回的鬼招了过来。
他们打算打回人间,但那是妄想,不过他们盛名赫赫,大家存个念想。
留在阴山的,都是想不开的,知道最好是去轮回,但因为各种执念,而不想去,蹉跎岁月。
……
众人商量着,决定去酆都城,可还没走呢,发现吕将军也跑来阴山了,于是把他迎了进来。
叙旧之后,大权也移交给吕将军,后果就是,继续留在阴山,同样招兵买马,准备将来打回人间去。
……
人间。
山崎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眼看刘氏皇朝局势变化,曹将军和刘俻要因为皇帝而开战,带队来到曹将军为刘天子建立的许都。
在法术的辅助下,刘天子的宫殿,跟原先的东都宫殿是一般无二。
天子的用度仪仗,也是按刘氏皇朝礼法来的,可以说没有亏待他。
不过一切都是曹将军说的算,宫里也是他的人。
对此,刘天子也是战战兢兢的,害怕得寝食难安,稍有风吹草动都紧张。
市井间对此有两种说法,以曹将军来说,一是曹贼,一是曹相。
不过在山崎看来,这就是权臣强于帝王,权臣治世的情况,在刘氏皇朝历代,并不少见。
也就没有找曹将军,而是去找刘俻,如今被小皇帝尊称为刘皇叔。
……
刘府。
刘俻还记得山崎等人,所以逛街回来一看到他们,立刻请他们入府说话。
客厅分座,刘俻亲自执壶倒茶,山崎封住了茶杯。
“刘老爷,老朽此来是有一事,若说成了,再喝茶不迟,否则老爷怕是不想再见我。”
“老先生何处此言?”刘俻放下茶壶,“老先生请说。”
山崎摸胡子,“敢问刘老爷,您的志向如何?”
“啊?”刘俻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出去着人到各处警戒。
……
等刘俻回来,他犹豫着也没有张口。
山崎知道他不敢说,“刘老爷可知道,为何您明明仁义为先,又有两员盖世猛将做兄弟,却起起伏伏,至今依旧只是一个小势力。”
“这,请老先生指教。”刘俻拱手参拜。
山崎起身相托,“不敢,刘老爷宅心仁厚,可当今天下却是利益为先,你无法给大家足够的利益,大家固然会助你,但只是一时。”
刘俻皱眉,“老先生的意思是?”
山崎叹道:“那要看刘老爷的志向,若是志在当下,您就得为更多的追随者打算,您若是没有这心思,便需早早的向曹相说清楚。”
刘俻脸色变了,“老先生,莫不是成了曹相的说客?”
山崎摇头,“老朽是为刘氏皇朝而来,刘皇叔若在朝中,必可牵制曹相。”
“待皇帝亲政,三方成鼎足之势,以刘老爷的仁义之心,必可保刘氏皇朝再次中兴。”
蔡姬心中一震,盯着刘俻,等待他的答案。
刘俻也是心中一震,却是陷入沉思。
山崎知道此事没有结果,于是拱手道:“刘老爷不必多心,这不是试探,如何做,俱由刘老爷决定,老朽等这就告辞了,来日再见。”
趁刘俻没反应过来,山崎带队撤了。
走到街上便遇上曹将军的人,请他们去见曹将军。
山崎知道曹将军派人盯着刘府,然后认出他们,好奇的想见一面,于是就去了。
……
别府。
曹相便服相见,也是给足了面子。
“当年讨伐黄巾之时见老先生怒斥宦官,便想和先生长谈,讨教一番,不想却是拖到如今。”
“曹相揽有天下英才,老朽和曹将军,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不是老朽狂妄,事实没什么说的。”
曹相点头,“好吧,那请问你去找刘俻有什么说的?”
山崎摸胡子,“老朽去劝刘老爷,留在朝中为官,以皇叔身份去牵制曹相的野心,待皇帝亲政,三足鼎立,可保一世国泰民安。”
曹相傻眼了,这也太直白了。
一个白面书生从院外走来,“那刘皇叔怎么说?”
山崎摇头,“不知道,老朽只管劝说,成与不成,老朽管不了。”
曹相问道:“郭贤弟,你怎么看?”
郭书生拱手,“相爷,此事太大,也出人意表,只能说这位老先生确实是能够翻云覆雨的神鬼之才,他帮助谁,谁势必得到一份大助力。”
山崎叹道:“看来公子是不打算让我们走了。”
“许都有的是房间,哦,你们看起来也不是在乎这些的,这就让人为难了。”
“不会是要杀我们吧?”
“那就要看你们怎么选了。”
山崎向曹相拱手,“那就请相爷给我们在城郊找个地方,让我们可以继续为人超度遗骸,如此,我们留下也不无不可。”
“好。”郭公子代答。
山崎拱手,“公子,见面便是有缘,老朽提醒你,你的心思有些毒辣,小心损阴德,遭天谴。”
郭公子傲然笑道:“本公子不信鬼神因果之说。”
“老朽只管劝,听不听在公子。”
“那是自然,请吧。”
……
五人得到一套城郊的宅子,山崎谢绝了佣人,让他们都搬出去住。
也没要俸禄,这样就不算是曹方的势力了。
但郭公子没允许,硬是派人服侍,还塞了财物。
山崎摇头,拿出符箓闪了。
郭公子愣了,恍然大悟,到城外来是为了避开许都城内的护城阵法。
啼笑皆非,居然看走了眼,这些家伙居然不是真穷鬼。
也是,若他们是收殓遗体的,这么多年捡也能捡到一些。
……
郭公子回去请罪,曹相没有怪他。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那也没有用,只要看住刘俻就行。
郭公子提议,“干脆下狡诏杀了刘俻,背上些骂名也没关系。”
曹相摇头拒绝,“刘俻威望之高,看那些地方人员,迎接他当一地之主就能知道了。”
“尤其是刘俻是王族,本相是宦官一系。”
“若是天下将定了,那也无妨。”
“但如今天下还未定,若失了名声,不利于天下归心。”
“特别是王族们的支持,若他们倒戈相向,会给那四世三公的袁家机会,他可以高举清君侧之大旗,借征讨本相的名义收拢王族。”
“那么,我们哪怕有皇帝在手,也无法号令各诸侯。”
郭公子摇头,“曹相您想的太多了,正因为刘俻威望高,才要尽早除掉他,以免将来作大,难以收拾。”
曹相感慨,“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
野外。
蔡姬忍不住问山崎,关于刘氏皇朝延续之事。
山崎摸胡子,“没发生的事情,说不清楚,而如果事情没有发生,那么永远就是如果。”
蔡姬不甘心,“可您的意思,分明就是会那样。”
“前提是刘俻会选择留在朝中,然后他一直仁义为先,为天下事操劳,而不是为他的权势。”山崎叹道,“很多人在得到权势之前是个好人,但得到权势之后,就会被环境所改变,变成了一个不那么好的人。”
“刘俻也会那样吗?”
“不知道,总之他留在朝中就可以选择不变,但若是选择另一条路,他就不得不改变,否则他无法获取利益,也就无法成势,肯定会死。”
“那他会怎么选?”
“既然他当时没有答话,说明他有心效仿祖先,以一个卖草鞋的王族争天下。”
“不能劝他?”
“我们不是已经劝了吗?剩下的就看他自个儿了,看他有多么自信,他可以两全其美,在这利益为先的乱世里,用仁义汇聚一批人,共同匡扶刘氏皇朝。”
蔡姬皱眉,“这不是很好吗?相信会有很多人响应的,怎么听起来,山老不赞成?”
山崎叹道:“这是自欺欺人之言,只要曹相一天没有登基,他才是辅佐皇帝,匡扶刘氏皇朝的相爷,而刘俻只是不听皇帝号令的乱臣贼子。”
“他要真的忠心,就该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他做不到,他认为那个皇帝不是正统,是受胁迫的。”
“那么,他首先推翻了刘氏皇朝的江山,因为刘氏皇朝这三百年多来,有一半时期是权臣把持的。”
“远的不说,之前的十常侍与何大将军就是。”
……
“当时有人认为那个贪财的皇帝不对吗?有多少人站出来起兵反他?刘氏王族有多少人起来反他?”
“没有,只有黄巾,只有活不下去的百姓。”
“为什么?因为没有必要,又不是他们活不下去了。”
“就算现在,刘氏王族大多都会认同这个小皇帝,因为他们没有野心,不想当皇帝,所以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不妨碍他们在封地作威作福就行。”
“只有刘俻,他不甘心止步一个闲散王爷,他要封地,他要军队,他要清君侧,他要拨乱反正,他想要坐在龙椅上,至少也要和曹相一样当个权臣。”
“可他之前太仁义,又是一个王族,跟百官,跟宦官,对世家大族,可以说都是对立的,因为他们要利益,他们不想去卖草鞋。”
“刘俻只能远看,不能跟他成为一派,因为跟着他没利益。”
“那些在危机关头迎奉他,又在事后推开他的官员和世家大族,就是如此。”
“所以,刘俻至今没有获得多大的地盘。”
“当然了,刘俻仁义之名远播,百姓们认可他,这是他自信的根本原因。”
“但百姓也要吃饭,还要养家,他首先要聚集足够的钱粮,才能从百姓入手。”
“可他没有,他不偷不抢,不洗劫大户,他又哪有钱粮去养军队呢?”
“所以说,除非他改变,否则他无法成大事。”
“而相应的,当他要成大事的时候,他也就没有那么仁义了,或者说没有那么让人觉得仁义。”
“最可怕的就是这个,那会让人觉得,他一直以来其实都是做作而虚伪的。”
“他的名声就毁了,进而让人怀疑他的一切,怀疑他一直都是在演戏,认为他一直是个坏人,只是一直装成一个好人。”
“说实话,我与刘老爷相交一场,我也不想看到他最后会变成这样,最终成为毁誉参半的人,所以我才去劝他。”
“但在我看来,他不会听,他想试试他认可的路。”
“这大约就是天数,是他刘俻的,也是刘氏皇朝的。”
对山崎的话,蔡姬消化了一番,然后行礼,“山老若是挑明身份,定能让刘俻回心转意。”
山崎失笑,“你还是没明白,老天才不管是谁当皇帝呢。”
“刘氏皇朝若亡,只会是因果到了。”
“刘俻会选择他认为的路,也是因果,他不甘心是因为他作为王族,只是个卖草鞋的,他不甘心被人看不起。”
“他要是不争,他儿子将来说不定连草鞋都穿不了,留在朝中当权臣,通常只有一世风光,将来就是全家被除。”
“就算退,除非退得远远的,否则以他的名望,将来还是逃不掉征召,然后就是两条路,权臣,或非权臣。
“前者他全家连坐,后者他一人赐死,你让他怎么选?”
“呃……”
蔡姬哑口无语,她还真没想到,刘俻居然是个死局。
不但左右为难,就连甘心当个富贵闲人也不行。
因为他声望太高了,就算他没有异心,上面的人也会心存猜忌怀疑。
而杀一个人,对那些家伙来说,真不算什么。
天蝎忍不住说道:“这老鬼深谙人心,揣摩起来头头是道,料事如神,几乎算无遗策。”
山崎好笑,“难得啊,居然这么夸我。”
天蝎撇嘴,“我是说啊,我们都是正常脑子,别跟这种不正常的脑袋瓜子拼。”
山崎牙疼,“这个还真不是好话,不过我当你是夸奖了。”
蛊雕小姐打击道:“话说呢,动手你更不是对手了。”
谷灵儿附和,“说的没错,有空你还是老实的干活吧,准备好土坑,等下好埋骸骨。”
“是是,你们都是祖宗。”天蝎恼火的跺脚,开了个坑。
山崎皱眉,“别闹了,功德可不能马虎,天不可欺,让你挖坑是多给你一分,你要不想干,我们来。”
“是,我再挖一个。”天蝎警醒,众人也不再言笑。
……
山崎五人继续到处收殓遗骸,给死者超度。
刘俻果然没有留在朝中,和曹相、袁家来来回回折腾几场,最后还是曹相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招厉害,打败了袁家,把人家的妻妾都带回家了。
只是他的左膀右臂之一郭公子没有撑过战争,在征战途中病死了。
曹相想起之前所言,忍不住对鬼神因果多有敬畏,对内的政策上也越发仁善。
而刘俻被赶得去了王族领地,成了一郡城之主。
蹉跎了十年也没有成大事,不过仁义之名却更响了。
接下来,(凌海国历764年)和南方孙氏结盟,共同对抗曹相南下的大军。
在刘俻的诸葛军师和孙氏的周军师,双方共同谋划下,以苦肉计做内应,引曹军进入一座遍及几百里的大型阵法,以少胜多大破曹相大军。
……
山崎五人在战后出现在战场,为死者超度。
刘关张三兄弟前来打招呼,刘俻还是那样一脸仁义,关二爷傲气的拱手,张三爷大大咧咧的挥手。
诸葛军师打量,还用了神目术,同时在袖中掐算,倒是知道了一些。
山姓老者阴气内敛,那数量规模,若不是鬼,就是以人身修鬼道的诡异修士。
另一个傲气男子,一身土水气息,当是土里的妖怪。
其中一个直爽的年轻少女,怨气内敛,那数量规模,当是鬼怪无疑。
另一个大大咧咧的年轻女子,一身风火之气,当是位禽妖。
唯独那个似乎知书达礼的女子,一身浓郁的五行之气,是已经结了金丹的人。
这些人如此行事,当是在苦修,积累外功,行善做功德。
诸葛军师也就没有说破,只是旁听说话。
不过,山崎并没有什么话想和刘俻说,寒暄几句就专心干活儿了。
刘俻派人帮忙,山崎也没有阻止,各干各的。
刘俻看了一会儿,也就返回大营了。
诸葛军师遥遥的拱手致意,然后也走了。
他的路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靠仁政积累大功德,不是给人收殓遗骸的苦修。
……
在诸葛军师的推动下,刘俻与孙氏进行进一步的合作。
为了稳固同盟,也是为了表示诚意,孙氏答应和刘俻联姻。
并且借给刘俻四个郡,作为孙小姐的嫁妆。
如此,刘俻终于有了本钱。
……
山崎却不看好,因为这本钱的代价太大了。
刘俻家眷中没有强势之人,孙夫人则不然,而刘孙联手抗曹乃是必然之局,为此孙夫人将来必定会因为联手之势,顺利登上正位。
最终,孙夫人执掌刘俻的后院,就算她能够深明大义,嫁夫随夫,但血脉亲情,不是那么容易断绝的。
刘俻要么是家境糟糕,不明白这些世家大族的谋算,要么就是把他的将来,赌了进去。
想来两者都有,因为他的已经年近五十,时间不多了。
哪怕如今有丹药可服用,也难以维持体力的巅峰,法力虽然还在增进,但力量在衰退。
他如此,他的两个盖世猛将兄弟,也是一样。
他没有时间再耗了,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地盘,才好用赋税养兵马。
可惜,这是绝路,他的基业将来注定有孙氏一半,等他去世以后,家里就热闹了。
更可惜的是他的军师,那个军师应该看出来了,但他肯定没有说。
因为诸葛一门的弟子分在各地,这就是世家大族在偷机,反正不管哪方,都有人脉,不管哪方作大,家族都能延续,并且依旧是高官厚禄。
他家这种手段,他要是看不出来,这军师只是徒有智谋。
但他和既然能和周军师玩出苦肉计,想来还是具有权谋的。
如此断不会看不出这世家手段,这不说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了——私心。
为了促成双方联盟,打败曹军,他自己好一战名扬天下,不惜把主公也算进去了。
固然是为了主公好,给主公一片基业,让他从此龙入大海。
但还是那句话,真正对刘俻好的路,只有入朝为官一条路,哪怕最终作为权臣,全家连坐,也可以留下真仁义之名。
否则,只要争天下,将来肯定是名声受损,被人诟病。
诸葛军师打的主意,恐怕是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但他恐怕是真不懂后院之事,不明白,这跟到各处去打工不一样。
打工是被人用,后院则是当主子,用人。
这大约就是他们家的局限,只精于为臣之道,不是很明白帝王心术。
……
刘俻威名震天,王族也邀请他去剿匪。
(凌海国历767年)此时孙氏的周军师因毒箭之伤,去年就死了。
刘俻也就放心的去了,然后以仁义去感化贼匪。
速度之慢,以至于封地之中,大家都在传他的仁义,令那璋王爷担心他雀占鸠巢。
于是要秘密杀他,结果事情败落。
刘俻身边的庞军师趁消息还没有外泄,骗王爷的将领相会,然后杀了他们,帮刘俻吞并了一军。
然后联络有心向着刘俻的官员和百姓,一起变换了旗帜。
刘俻却是目瞪口呆,他没有想那么干的,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了。
本想遇挫就退的,可那璋王爷的部众,要么是垃圾,要么直接投诚。
一路横扫,包围了郡王城。
他坚持不强攻,最终(凌海国历770年)劝降了璋王爷。
可刘俻依然很不安,不仅仅是占了刘氏王族的封地,破了他贤良仁义之名,被曹相那边说是终于露出了虎狼之心,不惜亲戚相残。
最诡异的是,庞军师在征战途中,被流矢射死了。
刘俻不知道这是不是报应,暗中找道观里的人咨询,那些人说的似是而非,模棱两可,就是没有一句明白话。
思来想去都是误导,让人自行脑补的江湖套路。
正逢孙夫人与刘俻斗气,差点掳走刘俻儿子回娘家,孙刘两家彻底翻脸。
亲家孙氏讨要四郡,只得按下心神,先忙正事。
……
刘俻有心要还,但手下们不同意,尤其是世家大族,特别是四郡之新兴势力。
他们治理几年,投资都还没有收回来呢,怎么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不过说辞是,百姓们视刘俻仁义,才聚拢于斯那里,他们的主公是刘俻,若刘俻让了,那百姓就倒霉了。
刘俻只得写信向孙夫人赔罪,然后与亲家开战。
利益所在,抗曹联盟也就是虚设。
不过打到一半,曹军杀了过来。
两家顿时脑袋清醒了,匆匆约定,各退一步,各自分占一半地盘,共同对抗曹军。
这时候,也不谈百姓意愿了。
不过无论如何,刘俻的后院清净了。
……
凌海国历772年,曹相被封为王,刘俻痛骂曹相逼迫皇帝。
三年后,曹相南下讨伐刘俻,刘俻在群臣的逼迫下也自登王位,顿时明白了曹相的苦楚。
不是他要登王位,是他的手下要他登王位。
说是不能被曹相压一头,其实是利益,是家族高位。
某某家族某世贤才当过什么官,这大官小官之分,份量完全不一样,影响子孙千秋万代。
……
之后,曹军讨伐不利,曹相病重,退兵。
刘俻忙于内政,关二爷率军追击,借天时大水连战战胜,威震南赡部洲。
而孙氏记恨刘俻借地不还,也不想刘俻坐大,于是反水投曹,指责刘俻假仁假义,起兵攻刘俻势力。
关二爷冲得太远,孙氏又是奇兵,刘俻实在救援不及。
凌海国776年,关二爷战死,首级被献于曹相。
重病的曹相,放下了心中重担,病死。
无它,关二爷都死了,刘俻那边也就没什么强将了。
这天下大权,将来必定是他曹氏的。
可惜他没料到,他儿子要的不是大权,要的是江山。
……
十月,他儿子逼迫刘氏皇朝皇帝禅让。
第二年,刘俻被群臣拥护着称帝,打着旗号是延续刘氏皇朝正统。
然后不听人言,为关二爷讨伐孙氏。
孙氏求和,说那时候曹相是上司,刘俻是反王,现在曹子野心昭然天下,应该共同对抗。
刘俻不听,执意攻打,最后战况胶着,加之途中张三爷因为打骂士兵,被士兵趁夜所害,痛心之下,这才冷静下来。
(凌海国历778年)刘孙停战,第二年初,刘俻病死,托孤于诸葛军师。
……
这天夜里,趁着夜深人静,山崎五人来祭拜刘关张三兄弟。
正遇上了守候的诸葛军师,他算到今夜会有访客,特意在那等待。
看见五人,开口就是直问,“老先生,可是山中人?”
“正是。”山崎也直言,“我等于世间修行,和刘关张三兄弟有些缘分,到如今也差不多了。”
……
诸葛军师拱手,“在下知道修行自有其道,各不相干,只是心中有惑,不吐不快。”
“关于何事?”
“命数。”
“是他们吗?这不就是吗?”山崎指了指三兄弟的牌子。
诸葛军师再拱手,“听闻先生曾劝说先帝入朝为官,敢问,是否那时候,先帝还有其他命数?”
山崎摇头,“无论那时候怎么样,都是如果,现在,事实是他躺在里面了。”
“可若是有不同的命数,这卜算之道岂不是稀里糊涂?”
山崎摸胡子感叹,“想要趋吉避凶,你得有大量功德,有善功善因。”
“以曹相来说,既有杀人如海,也有善待百姓,一世善恶,难辩孰多孰少。”
“他是宦官派系出身,天生仕途顺利,他却反宦官,官路起起伏伏,全靠家族亲朋辅助才撑起了一片势力。”
“直到迎奉天下,世人说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为什么正好是他呢?”
“那董太师为何不能?因为曹相对皇帝有尊重,礼法上没有亏待皇帝,仍然恪守臣位。”
“而那董太师做了什么,就不说了。”
“世人不是只有你们,天下百姓都看着,所以曹相一直都是刘氏皇朝的臣。”
“最多就是又一个权臣,如刘氏皇朝历代权臣那样而已。”
“如此因果牵扯之下,就出现一个华神医去救命。”
“可他生性多疑,最后误了自家性命,这便是他造的孽,他的功德罩不住。”
“刘关张三兄弟一路行来,获得功德虽多,但自与孙氏联盟抗曹,撇开对错不谈,造的孽就多得数不过来了。”
“但他还是刘氏皇朝的臣,是刘氏皇朝的王族,上面还有刘氏列祖列宗罩着。”
“这份因果,你们算了进去,一路推得刘老爷登上帝位,继承延续刘氏皇朝。”
“但你们只算好的,你们从来没想过,地下那些刘氏皇朝的列祖列宗,是不是同意。”
诸葛军师有些傻眼了,“啊?这还有不同意的?”
山崎好笑,“他们为什么要同意呢?如果刘氏皇朝的王族认可刘俻,他家也不会是个卖草鞋的。”
“他也不会明明仁义满天下,明明有忠心不二的两员盖世虎将在身边,却蹉跎到四十多岁,才靠孙氏嫁女的嫁妆,盘活全局。”
“而他的命数,在遇到你的时候,就成了定数。”
“你一路帮他谋划,联这个取那个,你在功成名就的同时,也帮他打下了诺大的地盘。”
“然后呢,他被野心勃勃的群臣推到高处,称王称帝。”
“你们是高兴了,开辟了一朝帝业,对家族来说,是多么荣耀的点缀啊,便是死了,也足以光宗耀祖了。”
“可你们有问过,他是不是愿意呢!”
诸葛军师皱眉,“先帝,愿意吗?”
山崎摇头,“除了他自个儿,没人知道。”
“只能说,他若是不愿意,那他就是仁义的,他若是愿意,他就是假仁假义,一直怀有虎狼之心。”
“而现在的事实是,他称王为帝了,那么就不用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他在世人眼中,都是后者。”
“固然有仁义,却是为了帝王之业,是个能隐忍几十年,隐藏至深的伪善之人。”
“而这就是因果,他们三兄弟恐怕都是由此而死。”
“关二爷奋力而战,就是在撒气,他不清楚他那个仁义的大哥是真的还是假的,最后没有见势不妙,不战而逃,固然是中了激将,也是不想活了,想以死为谏。”
“张三爷殴打士兵,固然是治军习惯,但也是听了闲言碎语,这才下重手,引来杀机。”
“刘老爷会病死,这病主要就是心病,无药可医。”
“而这一切,又可以归结为,刘老爷脱离刘氏皇朝,自立门户,上面缺乏人罩着,自身功德罩不足罪孽,所以这边称帝那边就寿数到了,还连累同生共死的兄弟。”
“噗!”
诸葛军师吐血了,郁结的心情,这才感觉好过了一些。
山崎摆手,“你也不用这样在意,这只是老朽一家之言,而且也是事后才能说的头头是道,否则也只是云里雾里,不着边际,你听过就当一个故事吧。”
诸葛军师整衣参拜,“某还有一事想再请教老先生,请老先生务必赐教。”
山崎避开了,“可是问国事?”
“正是。”
“简单,看你。”
“在下?”
“你若拼着名声不要,投降于曹,有你代替刘俻,那刘俻这边可以保全,将来也真可以还可以续刘氏皇朝。”
“呃……”
“否则我也不好说,你随缘吧,走到哪里倒下,那里便是你的命数到了,你一去,国事也就差不多了。”
山崎说完拱手,带着其他四人遁走了。
……
诸葛军师仰天苦笑,山中人说的事情,很多他从来没有想过,但这一听,他也都明白。
若他投曹,投的不是曹,投的还是刘氏皇朝。
这是倒逼曹氏,逼他们还政于刘氏皇朝的刘皇帝,否则就是天下的罪人。
他如今也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书生,憋了许多年,年青气盛想有番大作为。
十五年来见了无数的生死,也恍然看透了许多。
如今,他倒是舍得名声,可是他没有办法率领刘俻的江山去投曹。
那些武将,那些百官,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兵马,在其它事情上会齐心合力的帮他。
唯独这件事情上,会齐心协力的反对他。
说是有路,可其实是没有。
或许真的,在他见先帝之时,先帝的命数,他的命数,乃至这一国的命数,都定了下来。
能做的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凌海国历785年,孙氏也称帝了,刘氏皇朝可以说在南赡部洲结束了。
战争却没停下,曹要一统天下,刘要拨乱反正,孙则在旁边看着,备战等待时机。
苦的还是百姓,依旧要为权贵的事情买单。
尤其是刘俻那边的百姓,自黄巾大乱已有四十五年,那一代人都已至中年。
自刘俻入主南赡部洲西南部,也已经十五年,都准备在结婚生孩子了。
刘氏皇朝已经成为过去,他们却还要为一个让百姓民不聊生的朝廷战斗,为这样的战斗买单。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山崎占卜着,和刘氏的因果差不多了,也就撤回南径关,准备天蝎和蔡姬的飞升。
五人这几十年来,收殓的遗骸何止百万之数,功德其实已经攒够了,只是这天时还有些问题。
无它,天上那只毛猴子,已经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待了四十五天。
这居然还没有死,那只说明太上老君不想让他死。
既然不想杀他,那把他塞炼丹炉里,这个事情就有问题了。
这可是因果,以老君的无为,可不会没事找事的炼个毛猴子耍玩。
这里面必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所以,得等。
山崎这么跟天蝎和蔡姬说明,让他们耐心等待。
炼丹炉一开,要么是七七四十九天,要么是九九八十一天。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前者还有四年,后者还有三十六年。
希望是前者,否则蔡姬还要牵涉到120岁大限,恐怕会徒生劫难。
至于提前上去,只能说,上面的事情太大,情愿赌地上的麻烦事,也别上去掺合。
而蛊雕小姐,还有因果没了,无法飞升。
……
天庭,四天后。
太上老君离开了兜率宫,而没有他压制,炼丹炉的猴子,顿时觉得外面的压力不一样了。
他早就火烧眉毛了,也不管什么,只道是天赐良机,于是奋力挣扎。
“啪!”
炼丹炉裂碎了,美猴王惊喜异常,一下就缩小,从裂缝里钻了出去。
脱困升天,恶向胆边生,一脚就把炼他的丹炉踹了。
“嘭!”
炼丹炉霎时撞出了兜率宫,带着火星子撞碎了宫墙和宫顶,如一团火球般横飞出去,飞得无影无踪。
美猴王也撞破宫顶冲上天空,从耳朵里掏出如意金箍棒。
“哈……痛快痛快,老孙今日就跟你们算个总账!长!”
“妖、妖猴脱困了!”
巡逻的天兵天将,看着那棍子,才确定那浑身黑漆麻乌的人形东西是那个毛猴子,顿时大惊失色。
美猴王也不废话,直接就动手,而且是下死手。
加长加粗的如意金箍棒,狂暴的横扫而过,见人扫人,见房毁房。
……
正赶上凌霄宝殿开会,天庭官员都在一起。
玉帝面黑若炭,“哪位卿家愿意出手,降伏此妖猴!”
“啊……”
哪吒大叫,然后笑嘻嘻的拍嘴,“别看我,我就是无聊的打个哈欠,昨天晚上吃太饱了,睡的有点迟,这大早上朝,实在受不了,对了,要么我们来议一议,以后改下午上朝好了。”
“干脆晚上好了,吃了晚饭,悠哉悠哉的。”
“这个好,开完会回去吃宵夜。”
“既然没人反对,就这么定了吧。”
三霄娘娘旁若无人的自说自话,丝毫不管财神爷的那可以说是眉飞色舞的眼神,让大殿上的气氛越加尴尬。
玉帝咬牙切齿,拳头捏的直响,“哪位卿家愿意出手,降伏次妖猴!”
“臣愿往!”
在太白金星的暗中拜托下,托塔天王无奈的出班,好给玉帝台阶下。
“好,那就请卿家自行点兵出战。”
“遵旨!”
托塔天王反手捏住哪吒的耳朵,“你跟我走,四大天王立刻聚集兵将,雷部火部,三官水府皆都整兵备战,其余人等请巩卫凌霄宝殿。”
“领命!”
众人纷纷表态,各自行动。
便是三霄娘娘也应了,这是军令,不能违抗,最多只能出工不出力。
在哪吒的抗议声中,他随托塔天王去了。
实际上,他也是闲的发慌,所以想打一架玩玩,否则捏耳朵这招没用。
……
美猴王一路拆房子的打上了金光闪闪的凌霄宝殿,然后被哪吒拦了下来。
“滚开!”
美猴王一棍子打出,只当能把这个手下败将打飞出去,却不想被轻松接住了。
“哈,实力见长嘛。”哪吒虽在说笑,实则暗自心惊。
没想到之前随手可以捏死的妖猴,如今这么厉害了,想是吃了那些蟠桃仙丹,增进了许多年法力。
“你也一样。”
“我之前是让你的。”
“少放狂言,吃俺老孙一棒!”
“叮!”
哪吒一枪挑开棒子,“来来来,我们先大战三百回合。”
……
“叮叮当当……”
美猴王是甩棍狂砸,无数棍影是根根致命。
哪吒是挺起长枪,舞出点点枪花,每每对撞都带偏棍棒。
无论美猴王如何追打,打出多少棍影,也突破不了枪花的封锁。
哪吒却也是一样,无论抖出多少枪花,也会被棍影打掉。
双方僵持,速度越来越快,劲风四散法力四溢,方圆几百里都被清空了。
哪吒心中无事,只是打架,打得甚是爽快。
美猴王却是火烧心,眼看九攻不下,立刻施展神通。
三头六臂一出,三倍棍影当即逼退了哪吒,然后想走,不过又被哪吒拦下,他也出了三头六臂。
“我也不用法宝,可别说我欺负你。”
“哼!”
美猴王也不搭话,虚晃一棍,再施主分身神通,留得假身,真身闯过了哪吒。
哪吒察觉有异,但也没有去追。
反正他过完瘾了,也交了差,随那猴子去闹好了,看看玉帝那只会和稀泥的软骨头怎么收场。
至于输赢,他手中的法宝,随便拿一个出来,就稳胜,但那有什么意思?
……
哪吒争取到的时间,四大天王率兵马层层包围住了美猴王。
美猴王想抖猴毛,来个化身千万,结果发现他现在是漆黑一片,猴毛都烧焦了。
气得大吼,一个法象天地,陡然成为一个百丈高大的巨人,抡起比房子还粗大的金箍棒,就砸了过去。
四大天王带着天兵天将的兵阵本可以防住,但面对这威势,天兵们未战先怯。
毕竟他们这不是灵气分身,都是真身。
他们若死了,那也是要重入轮回的。
这一害怕,阵法没有顺利运转。
巨棒横扫而过,冲乱了兵阵,天兵天将顿时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炮制。
四大天王连忙释放法宝——青云剑吹出无数黑风刀,混元伞旋得天昏地暗,玉琵琶声声攻心。
却撼不动手拿金箍棒的巨猴,反而让妖猴更疯。
紫金花狐貂出来一看,直接就缩回去了,根本不敢下口。
托塔天王放出了宝塔,结果被一棍子敲飞了。
托塔天王瀑布汗,连忙撤了——没了宝塔在手,他就是个弱鸡,只能对玉帝说抱歉了。
……
美猴王一棍扫平天兵天将,冲出了已经散开的层层包围,直面那金芒万丈的凌霄宝殿。
不过在他前面,还有火部、雷部、天官、地官、水府召集来的无数兵马。
尤其是水部,密密麻麻的,大有把太阳都遮住的架势。
不用多说,开打,不,开杀。
是美猴王一个,杀天兵天将无数。
九九八十一道天罡仙雷,打在美猴王身上,也就蹦出些电火花。
足够熔毁一座金山的天罡仙火,烧在美猴王身上,也就把他那焦黑的猴毛,烧得再黑一些,再短一些。
烧得美猴王心中的火气,更加旺盛,棍子挥得更急,法力用得更多。
一棍下去,总能清空一大片地方。
……
凌霄宝殿上。
玉帝俯视群臣,一个个缩头缩脑,要么就是满脸笑容,嘻嘻哈哈,等着看热闹。
心中恼火之余,也是郁闷之极。
他怎么就摊上这种破事了呢?仅存的帝王威严,这就一朝丧尽了。
以后他还怎么管理天庭,怎么约束仙神?
瞄着紫微帝君在那低头研究地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紫微帝君,素闻帝君府中……”
紫微帝君连忙躬身行礼,“陛下,紫微帝宫的将士们,还在轮回没有归来呢,更何况兵符还在陛下手中,陛下有旨,只管调派就是了。”
“好,那就请北斗部出战。”
“臣领旨,请陛下稍候。”
紫微帝君拱手后就走了,玉帝突然醒悟,他是气糊涂了,以紫微帝君的修为,去传旨只能是乘他的座驾,那没有几个时辰是回不来的。
而门外这猴子,看架势已经被炼成了混元金仙,外面那帮酒囊饭袋,恐怕顶不住半个时辰。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也就没有再叫人回来的道理。
只得再点将,让二十八星宿,五行星君,五方五老,在殿门内布阵等着。
……
“打!”
巨猴突破重围,一棍砸下,带着崩塌天地的气势,敲在凌霄宝殿上。
但凌霄宝殿纹丝不动,他反而被震飞了。
美猴王清醒了些,专心清理小兵。
左一棍扫出去一千,右一棍也赶出去一千。
天兵天将吃不住重棍,死亡数,士气狂跌不止,最终能抹油的都顺棍子溜了。
没本事溜的,便就地卧倒,比谁死得更像死了,足摆出了一万零八百个死亡姿势,当真都是演技派的。
……
美猴王疯劲过去,也发现不对。
他这刚抡起棍子,那边就哎呀哎呦的倒下一大片。
他还没挥下去呢,那边又哎呦哎呀的倒下一大片。
哈!
美猴王也忍不住乐了,这也太喜感了。
算了,实在不好意思再打这些如此配合的小兵,收起法象天地神通,闯入凌霄宝殿。
进去就感觉不对,再一看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这四个神兽,立刻知道陷入二十八星宿的阵法里。
他不知道,这是经过五方五老加成属性威力的,加强版五行四象阵。
五行星君加强了四象阵的转换,让阵法没有任何弱点,无论对什么属性都有杀伤力。
五方五老把属性加强了,杀伤力更强,防御力更强。
加强版的青龙缠绕,朱雀神火,白虎金剑,玄武防御。
一般的金仙进去,都是一个有死无生。
他也就是啃了蟠桃,吃了仙丹,又被太上老君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抗得住。
不过也不好受,比之前那些攻击痛得多。
躲来躲去,都躲不开青龙的纠缠。
放大了一下就被纠缠住,缩小了也躲不开无穷无尽的追击。
灵机一动,人继续跑给青龙追,把如意金箍棒丢出去,命令如意金箍棒变大。
大!大!大!
如意金箍棒飞快膨胀,阵法很快兜不住了,直接被捅破了。
阵法被破,二十八星宿,五行星君,五方五老,三十八人飞速退了,而且是退出了凌霄宝殿。
完成过场任务了,也就不用留在里面看戏了,免得不小心挨上一棍子。
……
“玉帝老儿!”
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顶着一个黑不溜秋的样子,站在凌霄宝殿内侧的门口,得意洋洋的,用如意金箍棒遥指宝座上的玉皇大帝。
玉帝很想一巴掌拍死这妖猴,但是不能,这个时候动手就前功尽弃了,还会结下大因果。
所以,只能努力忍着,走完过场。
“啊,这是个什么鬼?”
“我好怕哦。”
“晕了晕了。”
三霄娘娘一本正经的演戏,装着被吓坏了,晕走了——装模作样的扶着脑袋,捂着努力憋着笑的嘴巴,摇摇晃晃的开溜了。
男仙们就愁死了,他们该怎么体面的退场呢?
“玉帝老儿,俺老孙今日便要把你赶下凌霄宝殿。吃俺老孙一棍!”
“护驾!”
“泼猴!休得放肆!”
美猴王一身爆喝,仙神们顿时觉得机会来了,一个个叫出了大义凛然的话语。
但除了职责所在的四大镇殿元帅和守殿的将军们,还有脑袋不灵光的,如那巨灵神。
其余的仙神都是一沾即走,甚至直接溜之大吉。
就连气不过,亮出武器真想去打的闻仲等,也硬被拉走了。
从猴子能活着出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这满天仙神,还有机灵的仙吏就都看出来了,这猴子有大问题。
否则,换个人试试,别说他们了,便是教主,也不敢主动到老君炼丹炉里走一遭。
除非有因果,大因果。
所以今儿这事情,大概就是一个过场。
要不然凭玉帝的修为,加上有天书在手,教主以下又有几个能做他对手?
这样面对面的,混元金仙也一巴掌拍死了。
……
玉帝眼看群臣演戏,脸更黑了。
“去请如来佛。”
“是。”
太白金星恭敬的行礼后,耗费大法力,直接以挪移法去了佛界。
没有进去,就在外面。
“天庭有妖猴横行,玉帝有旨,请如来佛速去降妖!”
“阿弥陀佛,贫僧接旨。”
如来佛现身,不过说是接旨,却没有下莲花台,也就是坐着接旨。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没有多说。
礼法如何,这里面都是因果。
他没有入佛界,等于是宣旨调兵。
如来佛出来,是承认佛界依旧是天庭之臣。
坐着接旨却是说,既然天庭都要找佛门降妖了,佛门也不在是以前的佛门了,可以和道门平起平坐了。
就如齐天大圣,一字并肩王。
虽有主臣,但礼法上可以进一步。
这从大的说是佛门大兴,从小的说也是玉帝欠如来的因果。
加上那猴子的因果,都是因果闹的,连老君也不得不丢些颜面出去,更何况其他人呢?
玉帝首当其冲,更是如此,无奈没办法。
……
凌霄宝殿。
美猴王嘻嘻哈哈的打翻了巨灵神,把他扔到玉帝脚下的台阶上。
他跳上去,一路踩着巨灵神的身体往上走,站到了比玉帝还高的地方。
正待说话,却听身后有异。
回头一看,飞来的是个女仙,手提一把宝剑。
一身的水气,想是个水官。
“去去,老孙不打女人。”
“猴子,闹也闹够了,适而可止吧。”
来的正是周烟雨,看了半天热闹,在山崎的分析下,决定来凑个热闹。
无它,这猴子身上有大因果,教主和玉帝都不想让他死。
可如今他这样大闹天宫,作为天庭之臣,任由他闹下去,有失本分,这就是君辱臣死。
其他人,截教的,阐教的,不帮玉帝,是正常的,他们本不是玉帝的臣,只能是算借调,用不着为玉帝尽忠。
那些老滑头们,选择明哲保身也没错,护驾不是他们那些文官的职责,虽然他们有武力,但他们确实打不过。
可她是武官,水府正儿八经的二品武官,既然来看了,自然就得走个过场。
正好她有本事,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
“哎?”
美猴王还想说话,突然打了个寒颤,就被迅速冻起来了。
不仅仅是他,整个凌霄宝殿内部都披上了一层冰冻,白色的冻气横扫而过,所有人都结冰了。
包括周烟雨自个,她是祭出了身上所有的法宝和法器,引爆了她那对寒冰镯子。
当年山崎为她造的衣裙,靴子,还有奶瓶——聚水瓶,全部都毁了,当真是连喝那什么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火烧不死你,雷劈不死你,风剐不动你,可我这冰,没理由冻不住你一时半刻。”
周烟雨打着寒颤,牙齿打架,哆哆嗦嗦的咧嘴直乐。
和山崎说的一模一样,她是水,哪怕美猴王身体再强,也是她先能动。
“混元金仙是吧,刀枪不入是吧,本公主就来看看,能不能毒死你!”
周烟雨说着废话,等人来阻止,同时把手中的弱水剑刺向美猴王的嘴。
不过此时这凌霄宝殿上,就连玉帝都被冻着呢,所有人都在摆姿势当冰雕,没有人能够阻止她。
眼看弱水剑要刺中,一捧灿烂的金光出现了。
“阿弥陀佛!”
如来佛到了,金光过处,正在消退的冻气,瞬间化为白烟消失了。
“好冷!好冷!”美猴王一把抓住了弱水剑,抖手就连剑带人一起扔了出去。
不过转眼间,周烟雨出现在玉帝身侧。
“爱卿可还好?”
“不太舒服,请允许臣告退。”
周烟雨面色苍白,惊魂未定。
那猴子的实力太强,一甩之间就让她受了内伤,幸好没有被甩实,否则身体都会爆开。
被打获救,这一切虽然有所预料,但这亲身经历一遭,还是心中狂跳。
“好,爱卿且退下。”
“谢陛下。”
周烟雨向玉帝行礼后,又向如来致意,这才匆匆退场了。
殿上的其他人也是一样,恭恭敬敬的退开了,只剩下太白金星留在玉帝身边。
玉帝摸着胡子盘算,他自然不能让佛门的人救周烟雨,那就少了个因果。
如今,是周烟雨杀美猴王,如来佛出现打断,反致使周烟雨陷入危险,这就是份不小的因果。
周烟雨作为武官本有护驾之责,佛门害她再救下她,也就把因果还上了。
可现在,人却不是佛门救的,这害她的因还在了,果却没有填上,将来就有的论了。
如来佛也明白,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个,先解决猴子。
……
“你这圆脸胖子,难道就是如来?”
美猴王打量这一个人就塞满半个凌霄宝殿的巨大之人,感觉浑身上下就剩下肉了。
如来佛很无语,头一次有人这么想他,敢情猴子也是吃肉的?所以在意这个?
如来佛甩开心思,只当不知道,正儿八经的合十,“阿弥陀佛,正是贫僧。”
“你是来架梁子的?”
“阿弥陀佛,贫僧想做个中人。”
“中人?你可知俺老孙是谁?”
“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
美猴王顿时得意了,名声远扬啊。
“知道就好,那你也该知道,这玉帝老儿做的好事,俺老孙今日就要把他打下去,坐着天庭之主。”
“阿弥陀佛,贫僧是来做中人的,这样,请施主挑一样,我们比一场,贫僧输了,就不管此事,如何?”
如来佛下套,不过美猴王觉得还能接受,无论怎么看,这个大胖子也是好吃懒做,不像有多少本事的样子。
“嗯,倒也合理。”
如来佛自动屏蔽他的心声,“那是自然,施主请。”
美猴王一本正经的认真思考,“这个嘛,俺老孙本领太多,你让我想想该比什么。”
如来佛都要冒汗了,干脆继续挖坑,“哦?那施主你看这样好不好,贫僧有一手叫掌中佛国,施主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赌,施主能不能翻出我的手。”
如来佛摊开那有一丈宽两丈长的肥手,美猴王顿时看乐了。
“好,就赌这个。”
心里笑翻了,这胖子敢情不知道,俺老孙一个筋斗是十万八千里,待俺老孙去天边走一趟,把这胖子羞燥死了。
……
人间。
山崎等啊等,等得目瞪口呆——美猴王居然跟如来佛去赌斗能不能翻出他的手掌。
赌他个猴毛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罗金仙,你一个混元金仙跟他比刀枪不入才是正理啊!
应该抡起棍子来,一人砸个一百下,看看谁更耐打。
……
果然,美猴王没有翻出如来佛的掌中佛国。
所谓的跑到了天边,在中间天柱上留下的字据——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其实是如来佛手掌中指。
这跟头栽得,令看得人都捂脸的无语。
……
人间。
山崎用灵气,隔着亿里看天庭。
突然感应到空间异样,顿时一惊,一下挪移到空中。
只见一座巨大手掌般的灵气山,压着美猴王出现在半空中,直往南赡部洲南径关外坠下。
“如来,佛门,你们欺我道门太甚!”
山崎难得得动怒,出手就是地煞魔血剑。
山崎那边一有异动,一直盯着的准提佛祖当即现身。
山崎却是有了预料,知道佛门会有人来,并且极有可能是最坏的那个对手——准提佛祖。
所以一动手就是爆法宝地煞魔血剑——极其浓烈的血煞之气瞬间弥漫,形成领域保护自身,可谓攻防一体。
上古大战的地煞之气,加上至少十亿生灵的遗骸之血,所形成的死亡血海。
便是准提佛祖也忍不住皱眉,因为担心因果,不敢放大招,不敢用金身,也就不能随手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