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首都警厅审讯室内。
坐在审讯椅上的云朵儿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冰冷态度。
纵然吴秀敏已经联合多名审讯专家连续审问了数天，可这个女人始终淡定自若，不露破绽，让审讯官大为头疼。
这个女人冷静沉着，聪明狡猾，而且相当有毅力。
显然，云朵儿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已经做好了和警方死磕到底的准备。
“张云（云朵儿真名），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心安理得的？”吴秀敏冰冷地质问道，“你每晚睡觉的时候，从来不会做噩梦吗？
“那些被你亲手杀害的女孩子们，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不是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她们吗？
“她们在大好年华被你夺走了性命，被你深埋土下，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狰狞的骷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就真的那么心安理得，没有任何负罪感？
“你不觉得，你已经变成了一只怪物？
“我真不明白，你还在坚持什么？还想坚持什么？
“难道，你还天真地以为，你不开口，法庭就不会判你有罪？
“你还看不出来，我们证据充足，证据链完整，不管你开不开口，也终究是死路一条！”
“哼……”云朵儿颇为不屑地瞅了吴秀敏一眼，冷冷地说道，“警官，我没有杀过人，请你不要强加罪名给我……”
“张云！”吴秀敏打开了显示器上的开关，播放出了杀人视频中的一段，“你好好看看你的杰作吧！
“你不但绑架、杀人、埋尸，而且还要折磨受害人，并且录下了视频录像！
“你自己或许看不清你自己，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一个内心孤戾，饱受心理压迫的失败者！
“你本来有着优渥的生活条件，却还能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说明你是一个缺少关爱，渴望被人瞩目的小丑！
“如果我猜得没错，杀人的时候，应该戴着面罩了吧？”吴秀敏言辞犀利地说道，“你想要遮住的，并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丑陋扭曲的内心，以及你的自卑，带上面具作恶，会让你心里舒服一些……
“张云，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有胆量杀害那么多年轻的女孩子，可现在被我们捉住了，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一辈子，永远都是一个懦弱的，可悲的，让人瞧不起的小人物……”
“……”听着吴秀敏不带脏字的质问与辱骂，云朵儿难受地扭了一下身体，看向吴秀敏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发毛的寒光。
吴秀敏之所以选择这种心理攻势，正是看中了云朵儿的大明星身份。
她认为，云朵儿之所以会变成杀人恶魔，其心理变化过程必然和她的大明星身份有着重要关系。
或许，她因为嫁给大导演李非凡之后，再也不能抛头露脸，享受万众瞩目的目光，而产生了某种压抑情绪。
吴秀敏敏锐地嗅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本次审讯中，刻意用自卑、失败、小丑、压抑等字眼，给云朵儿施加压力。
果然，她的审讯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云朵儿头一次露出了局促之色，额头冒汗，身体不自然地发生了扭曲……
“警官，”云朵儿眼神怨毒地看着吴秀敏，咬着牙齿说道，“我警告你，你们的审讯带有强烈的人身攻击，这是不和法律的！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要寻求法律援助了……”
“哼，”吴秀敏丝毫不为所动，“怎么，你也知道法律吗？在你亲手残骸那些女孩子的时候，你有想过法律吗？
“你以为，你犯下的罪恶，只会陪着你走进你的坟墓？而不会被世人所知？你醒醒吧！”吴秀敏大声地质问道，“如果你再执迷下去，你会连赎罪忏悔的机会都失去了……”
嗡嗡……嗡嗡……
由于审讯室，手机都处在静音状态，吴秀敏的手机忽然发生了震动。
吴秀敏赶紧低头一看，但见来电显示，正是特调组组长赵玉的号码。
要知道，此刻乃是深夜时分，如果赵玉没有要紧急事的话，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
于是，吴秀敏顾不得避嫌，直接抄起手机，径直走到审讯室的墙角，然后接听了电话。
“喂……喂……”
吴秀敏接听了电话……
在整个通话过程中，吴秀敏始终没有显出任何情绪波动，她认真地聆听着赵玉的指示，并且频频点头。
这通电话，整整维持了将近五分钟，吴秀敏这才点头说了一声：“好的，我明白，明白怎么做了！”
说完，她便挂掉了电话。
忽然间，审讯室陷入到了短暂的安静中，空气显得压抑憋闷。
云朵儿感受到了这种憋闷，遂将双目微闭，开始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激动情绪平复下来，不再受到这位女审讯官的影响。
“唉……”吴秀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缓缓坐下，在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这才对云朵儿说道，“我们组长号称悬案清道夫，自从上任以来，由他侦破的悬案，无一例外，全都被侦破了！
“云朵儿，”吴秀敏正色问道，“我很好奇，你有没有，把你犯下的视频杀人案，和无头女尸案，还有震惊华夏的恶魔案做过比较呢？”
听到这话，云朵儿仍然微闭着双眼，毫不理会。
“哼！”吴秀敏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你认为无头女尸案和恶魔案被赵玉神探搞定了，却拿你没有办法吗？
“我们组长嘴里总是挂着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以前的我，并没有认真体会过！
“但这一次……我终于理解了！”说到这里，吴秀敏把自己的手机跟审讯室内的电视同步，将她刚刚收到的一段视频播放了出来，同时说道，“张云，抬起你的头，好好看看吧！
“西江、庐陵、太平河……眼熟吗？”
随着电视屏幕上赫然出现了魏琪琪尸骨发掘现场的视频，云朵儿蓦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难以掩饰地闪过了一次不安之色。
“你或许想不明白，我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魏琪琪的尸骨吧？”吴秀敏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你拍摄魏琪琪被害的视频中，出现了一座炮楼！我们正是根据这座炮楼，才把魏琪琪找到的！”
“……”云朵儿的面色忽然变得苍白，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19年了！”吴秀敏漠然摇头，“我想，魏琪琪在泥土之下等待了19年，就是在等待今天这个时刻吧？”
“……”云朵儿面部颤动，身体再一次不自然地发生了扭曲。
“怎么？你还想继续坚持吗？”吴秀敏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找到了尸体，也没有办法将你定罪？
“19年了，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了？”
“……呼……呼……”因为极度的紧张，云朵儿开始大口地喘息。
“云朵儿！！！”吴秀敏忽然暴喝一声，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你的弱点，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魏琪琪，是个勇敢的姑娘！”吴秀敏按下遥控器，将视频转换到了一个尸检现场的画面，声色俱厉地说道，“我们从魏琪琪的牙缝之中，发现了纤维蛋白和血红素的残留物！
“通过提取比对，已经证实，和你的DNA——完全吻合！！！
“原来，当年，魏琪琪竟然咬了你一口！！！”
“啊……”终于，云朵儿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轰然崩塌，她整个人瘫在了审讯椅上……
灯光昏暗的审讯室内，戴上了老花镜的云朵儿趴在一张桌子上，正在用心地写画着什么。
“这里……有座白色的小桥，是石头造的，汽车能从桥上经过……”她一边画着，一边向旁边的吴秀敏介绍，“我记得，从小桥往北开了五六分钟，然后就从右手边的林子里动了手……
“我真的……记不清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了，好像名字里有个莎字，还有，她是一名导游员，她是我们给金海市拍摄的旅游宣传片中的女演员……
“杀完人之后，我就把她埋在了那片林子之中，那里有一棵树干歪斜的松树……
“……
“埋吴傲珊的地方，在海兰市以西的深山之中，那里有座不算大的妈祖庙，妈祖庙再往西200多米，那里有一块洼地……
“……
“穆子璇是一名业余摄影师，我把她埋在了安乡市妇幼保健医院后面的林子里，那里没有明显的标志物，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具体的位置……
“……”
“不过，曹乐娇的尸体，恐怕你们找不到了……”当那种冰冷与不屑的气焰消失之后，云朵儿尽显苍老，仿佛一夜垂暮，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她目光颓然，嘴角颤动着说道，“我把她埋在了粤州省会的一片荒地之中，但那片荒地，现在已经变成了粤州的金融中心大厦……”
就在云朵儿交代埋尸地点的同一时刻，赵玉和苗英、崔丽珠正坐在一辆由西江直达首都京州的高铁列车上。
由于云朵儿的认罪情况十分重要，所以首都警厅也是破例把审讯视频实时传送到了赵玉的手机上，让他能在第一时间掌握案情进展。
“哇……”当看到云朵儿的罪行交代之后，崔丽珠撅嘴说道，“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得马上跟粤州警方联系一下？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把曹乐娇找到啊……”
“嘘……”苗英看了看周围，尽管这里是头等舱，但毕竟不是包厢，旁边还是有着不少乘客。她小声向崔丽珠叮嘱道，“小点儿声！”
“嗯……”崔丽珠抿了抿嘴，又向赵玉问道，“老大，我不明白，当云朵儿知道，我们从魏琪琪的牙齿里面找到了她的DNA之后，她为什么就彻底崩溃了呢？
“我之前还担心，她会继续狡辩！比如……”崔丽珠压低声音说道，“她可以撒个谎，说是自己之前和魏琪琪发生过冲突，魏琪琪咬了她！
“但是魏琪琪的绑架和死亡，却和自己无关？
“那样一来，我们岂不还是拿她没有办法？”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赵玉毫无表情地说道，“我也纳着闷呢！”
“别闹……”崔丽珠眯起眼睛，“你的眼神早就把你出卖了！”
“小崔啊，”苗英又看了看四周，待发现无人注意他们之后，这才低声说道，“魏琪琪的牙齿里发现了云朵儿的DNA，说明她们两个有着直接联系，这样就把我们的整个证据链连接了起来！
“将来作为呈堂证物的话，就算云朵儿矢口狡辩，拒不承认，也已经没有用了！通过完整的证据链，法庭最终一样会宣判云朵儿有罪的。
“云朵儿必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放弃了抵抗！”
“没错！”赵玉附和道，“我们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我早就意识到，对于云朵儿的审讯，我们绝对不能像以前那样设计设套，弄虚作假。
“只有我们找到实打实的证据，才能彻底摧垮这个聪明狡猾的女人。
“小崔啊，你现在反过来想一下，”赵玉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云朵儿说道，“当我们把从魏琪琪身上的发现告诉云朵儿的时候，云朵儿的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她知道魏琪琪埋在了什么地方，也知道魏琪琪当初咬过她一口，所以，她也知道，我们不可能骗她！
“我想，她一直担心的，应该就是这一点。
“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她仍然心存着侥幸。一来，认为我们找不到魏琪琪的尸体；二来，认为就算找到尸体，也不见得还能找到证据。
“但是……”赵玉玩味一笑，“这两个侥幸，恰恰都被我们否定了，她也就失去了再坚持下去的意义。
“或许……”他仰起头叹了一声，说道，“对于云朵儿来说，这就是一场赌博！她或许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查不到魏琪琪咬了她一口，那她就继续抵抗下去。
“反之，则干脆认罪交代……”
“所以，如果我们作假，她立刻就会察觉，那样反而会坏了大事！”
“哦……”崔丽珠说道，“原来，这里面也有心理战术啊！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老大！审时度势，对于不同的罪犯，使用不同的方法，太牛逼了！
“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混……哦不，天生的神探啊！”
“说什么呢！”赵玉正色说道，“一个‘天生的神探’就把我打发了？你这马屁拍得也太逊了吧？晃动宇宙，颠倒乾坤什么的，都还没说了吧？继续继续……”
“……”崔丽珠眯眼鄙视。
“不过……”这时，苗英忽然说话了，“我们也是够幸运的！听法医们说，在那种糟糕的环境下，云朵儿的信息能从魏琪琪的牙齿中保存下来，绝对是一个奇迹，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是呢！”崔丽珠附和道，“尸骨长期浸泡在水中，竟然没有把证据毁掉，实在是太幸运了！
“我想，正是因为这种几率太小，所以云朵儿才会有恃无恐的吧？”
“张培培跟我谈过了，”赵玉说道，“魏琪琪的确是个勇敢的姑娘，她当初咬云朵儿的那一口，可是不简单，那一口肯定咬得云朵儿刻骨铭心！
“血液残留不仅仅渗到了牙缝里面，而且还渗到了魏琪琪的牙齿虫洞里面！虽然尸骨长期浸泡在水中，但因为压力的缘故，泥水始终没有影响到云朵儿的血液残留物……
“我想，这就是我经常说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吧？”赵玉怅然叹道，“犯过罪的，迟早要还！只在早晚……”
“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崔丽珠说道，“这句话，也是赵大神探经常挂在嘴边的！”
“嘘……”由于崔丽珠的声音过高，苗英再次出言提醒。
这个时候，在赵玉的手机视频中，云朵儿已经做完了关于埋尸地点的供述，开始从头交代她所犯下的罪行。
赵玉三人再不说话，全都全神贯注地看向了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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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么小三上位，我也不是第三者，”坐在审讯椅上的云朵儿，神情颓然地说道，“是李非凡先和他的女朋友分了手，而我正好出现在了他刚刚失恋的时候而已。
“我欣赏他的才华，他也喜欢我的性格，我们就那么一蹴而就，没有太多杂念……
“李非凡说过，他喜欢我，就是因为喜欢我的开朗活波，美丽大方，这两个看上去很肤浅的形容词，就是他脑中永恒不变的执念，也成为了我后来杀人的原孽……
“最初的时候，我感觉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可结婚之后，我才发现，越是一味苛求完美，那么当完美破碎时就会越发惨烈……
“李非凡再不希望我去抛头露脸拍电影，剥夺了我继续做明星的权利；我则开始怀疑他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同时，我也特别害怕听到，有人说我小三上位……
“就这样，才结婚没有多久，开朗活波就在我身上彻底消失了。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李非凡亲口说的。
“他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我！让我变得更加闭塞，更加离开朗活波渐行渐远……
“渐渐地，我的心像被压上了一块拥有无限重量的石头，无论我走到哪里，如何调节，那块石头都会压得我喘不过气……
“当时，李非凡看出了我的问题，他还象征性地找心理医生给我开解过，可是……我能感觉得到，他根本不在乎我，他还在眼睛闪着光地寻找着，他所谓的开朗活波，美丽大方……
“我受不了了……我甚至想过自杀，想过死……”云朵儿激动地攥着拳头，眼角不停抽动着，神经质地说道，“但是，当我杀死魏琪琪的时候，我却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感，那感觉，就像亲手杀死了我自己！我再也不用忍受那种痛苦了……”
“张云！”吴秀敏见到云朵儿濒临失控，立刻出言打断了她的思路，问道，“现在，跟我们说说，你杀害魏琪琪的过程……”
“魏琪琪……魏琪琪……”云朵儿费力地回忆了一下，说道，“魏琪琪是个唱歌的，有一次，我和李非凡参加一个庆祝活动，看到了她的表演……
“她虽然是唱歌的，但在舞台上表现得特别兴奋，李非凡看的非常认真，我从他眼中，又看到了当年他看我时的那种眼神！
“我害怕了，我怕他会把魏琪琪当成以前的我，我怕他会分不清……分不清谁才是他的妻子……
“我……我这是怎么了？”忽然间，云朵儿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太确定地说道，“我怎么……怎么记不起来了？
“那一天，好像还发生了什么……也或许……是那之后的某一天……我……嗯……”云朵儿痛苦地捏了捏额头，艰难地说道，“我……我从卫生间，或者是更衣室里，听到了魏琪琪在说我坏话……
“对！应该是更衣室！”云朵儿喘着粗气说道，“我作为那场晚会的嘉宾，也上了台，我应该是从更衣室里，听到了魏琪琪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第三者上位，说我脸皮厚……
“旁边还有人劝她，让她去主动接近李非凡，说不定也有机会上位，以后也当个大明星……
“然后……然后我就气坏了！我决定，我不能让她的阴谋诡计得逞，我得用我的双手保护我的一切……
“就像……就像我以前演过的那个女杀手一样，我要主动出击，我要用自己的行动挽救我所珍惜的一切……我要……我要……”说到此，云朵儿的眼中蓦地露出凶光，恶狠狠地说道，“我要——杀了她！！！”
“我的天……”看到视频中的现场直播，崔丽珠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她杀人的理由，就是这样的吗？这也太……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组长，”苗英则建议道，“我看云朵儿的情绪快要失控，我们还需要她来指认埋尸地点，是不是……现在得让吴秀明停止审讯？”
“嗯……”
谁知，就在赵玉犹豫之时，审讯室内的云朵儿则已经进入到一种忘我的状态，开始描述她的杀人事实：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我耐心地观察了她很多天，查清楚了她的生活规律，确定了下手的时机……
“然后，我还准备了很多东西，比如麻醉剂，比如绳子，刀子，汽车，还有最后的杀人地点……
“如果我记得不错，当时，我是非常清楚，我将要做什么的！因此，那几天我显得特别不正常，我为了说服自己，甚至还专门问过李非凡……
“我问他，那个在晚会上唱歌的女孩子开朗活泼吗？是不是你最喜欢的那种？”云朵儿摇头说道，“但李非凡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劝我再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的话彻底伤到了我，我能看得出来，他肯定是想说喜欢的！他看魏琪琪的时候，眼睛里闪的光都跟看别人不一样……
“于是，他的态度，促使我下定了决心，我终于动手了！
“我在魏琪琪工作的酒吧卫生间里迷晕了她，然后将她扛上我的汽车……
“当时，我的汽车还是一辆老款的起亚，而那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监控……
“我本以为我计划好了一切，但还是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出现了意外……
“我是按照说明书上的配比迷晕魏琪琪的，但实际上，车子一癫，她就已经苏醒了！
“还有，我是按照当初拍电影时候的方法，用绳子捆住了她，可那种绳结根本华而不实，竟然被魏琪琪挣脱了！
“我把汽车开进了太平河附近的林子，刚一打开后备箱，魏琪琪便从里面窜了出来，把我扑倒了！
“再然后，我们发生了剧烈的撕扯扭打，她还趁机咬了我……咬到了……嗯……”云朵儿寻找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肩膀某处说道，“就是咬到了这里……
“当时，我也是吓坏了！如果魏琪琪跑了，我就什么都完了，虽然，我当时戴着一个面罩，但那种开遮面舞会的面具根本什么都挡不住，我猜，魏琪琪跟我一交手，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我绝对，绝对不能让她跑掉，所以狠狠地打了她，先是把她打倒在地，然后又抄起石头，击中了她的头部，把她打晕了……
“再后来，我把绳子重新系了一遍，呼……呼……”云朵儿穿着浓重的粗气说道，“本来，在我最初的计划里，并没有打算使用摄像机的！
“但不知为什么，当我看到魏琪琪被我捆着放在地上的时候，忽然勾起了我的某种欲望，所以……我就把摄像机拿出来，录下了我杀她的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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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面的炮楼，是我后来看录像回放的时候发现的……”当云朵儿供述完她杀害魏琪琪的经过之后，又继续说道，“其实，我当初踩点的时候，也看到过那个炮楼。
“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想过要录制什么杀人视频！
“而且，我以为，天那么黑，炮楼又那么远，应该录不到视频里面去！”
“所以，就因为这个炮楼，我才知道你们没有说谎，你们是真的找到了魏琪琪的尸体……
“我本来……”云朵儿咽了口唾沫，慢吞吞地说道，“还想着，过了那么久，就算你们找到了尸体，又能怎样？
“但是……我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听到这里，吴秀敏便把云朵儿的DNA为何能在魏琪琪牙齿中保存下来的原因，跟她讲了一遍。
“哦……”
云朵儿听明白之后，身体无力地垂了下去，虽然面露颓废，眼神茫然，却明显比之前释然了许多。
缓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其实，当录像带丢失之后，我曾经动过移动魏琪琪尸体的念头，但是……
“我害怕……”云朵儿麻木地说道，“我敢在黑夜杀人，却不敢在黑夜刨尸！我不知道，那个被我杀死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我也怕中了谁的圈套……或是，移动了尸体，反倒会露出更多破绽……
“总之，那时候的我，每天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我只以为，我的命运在那个时候就会得到终结，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不知为什么，命运却偏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嗯……”吴秀敏微微点头，然后便按照自己的既定思路问道，“那么……魏琪琪就是你第一个杀害的受害人了？在她之前，还有没有？”
云朵儿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么……”吴秀敏继续问道，“在魏琪琪之后呢？下一个是谁？”
“是那个卖奶的女孩子……”云朵儿毫不停顿地说道，“那时候是2000年，当时，我跟随李非凡的剧组去粤州云山拍摄广告！
“那个卖奶的女孩子参加了广告片的海选，虽然最终没有入选，但是……”云朵儿眼神忽然变的阴冷，“那个女孩子在展示的时候，跟我丈夫发生了互动，我丈夫竟然当众夸她是一个‘开朗活波’的女孩子……
“真是过分！李非凡明知道这个赞美词对我非常敏感，可他还是那么说了！
“而且，当着我的面，他眼睛里竟然又放出了那种兴奋的色彩，那种……本该只有对我才会有的色彩！
“所以……”云朵儿狠狠地说道，“我必须得把这种眼神扼杀到摇篮之中，我不能让那个卖奶的女孩闯进我的生活，夺走我的一切……
“我要让她变得和魏琪琪一样！！！”说着，云朵儿攥紧了拳头，陷入到一种暴戾恣睢的回忆之中，“你们之前说对了，在杀掉魏琪琪之后，我不但没有产生过一丝怜悯和悔恨，反而获得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感！
“我感觉自己在杀戮中被释放了，就像……就像得到了重生一样！
“就像……我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我心里的那些怨念！我总感觉，我杀了她们，我就能够找到那种久违的乐观情绪，就能重新变成一个活波开朗的女人……
“所以，到了后来，我就越发难以克制自己！我开始变本加厉，不能自拔……”云朵儿浑身颤抖着说道，“金海市的女导游，云坞市广告公司的高中生女员工，粤州的瑜伽老师，还有那个会唱戏，老爱向李非凡抛媚眼的女演员……
“只要李非凡认为开朗活波的，我全都把她们杀掉……
“我痴迷于此，甚至到最后都忘了自己的初衷！
“我的经验也变得更加丰富，技术越发娴熟……
“我学会了使用新的麻醉剂，打麻醉针，确保她们不会提前苏醒；
“我还学会了新的捆绑方式，能确保万无一失，谁也挣脱不了；
“我听说尸体埋得太浅，会遭到动物的刨掘，或是可以被寻尸犬闻到，还特意在埋尸的时候，加入了动物最不喜欢的化学制剂……”
“那么……”吴秀敏沉了半晌，这才问道，“在众多的录像带之中，为什么没有03年至04年年底的视频呢？”
“嗯？”云朵儿微微一愣，随即敏然地反问道，“你们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03年我在生孩子啊？
“我们家兴鸿出生了……”
“这么说……”吴秀敏好奇地问道，“你儿子的出生，只是暂时让你停了手，但最终还是没能扼制住你的欲望？
“04年底的时候，你又动手了？”
“对！”云朵儿简单随便地说道，“我能怎么办？李非凡从美国回来了，我又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兴奋的眼神，而那眼神并不是为我而发的！”
“可是……你的孩子才不到两岁！”吴秀敏感到不可思议，“你没有照顾孩子吗？”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云朵儿浑不在意地说道，“有奶妈，有保姆，还有他的爷爷奶奶姑姑……
“李非凡从美国回来了，他比以前名气更大了，我当然要更加主动一些。
“纵然有了孩子又能怎样？也不能阻止有人破坏我的家庭，代替我的位置吧？
“所以，我跟着李非凡去了南江参加拍摄工作，看到他为了一个演话剧的女孩子，又放出了那种兴奋的眼神，所以……我就重操旧业，解决了她……
“再后来，桂州省那个路演艺人，海兰市的舞蹈演员，安乡市的女摄影师，还有那个女记者曹乐娇！
“曹乐娇最不要脸，她亲自找上门来，脱掉衣服让李非凡看看她的身材，问李非凡能不能让她从记者变成演员。
“而最可气的是，她都那么谄媚了，可李非凡却仍然认为她是一个活波开朗的女人，我岂能留她……”
……
“我的天呐……”高铁列车上，看到此处的崔丽珠忍不住说道，“真是让人汗毛直立啊！
“谁能想到……那么残忍的视频杀人案，竟然起源于大导演的一个眼神？”崔丽珠叹道，“这都快赶上传说中的死亡注视了！
“我真想把李非凡的眼珠里抠出来……不过……这个女人……”她一指视频中的云朵儿，“她也太变态了吧？这都是什么逻辑？简直没有道理！”
“如果全都附和逻辑，那么就不会有视频杀人案发生了！”赵玉叹道。
“这至少能够解释……”苗英亦是面色复杂地说道，“为什么李非凡和那么多女演员有染，可云朵儿却没有动她们！
“原来，她只认为，那些被李非凡认为是活波开朗的女孩子，才是她最大的威胁！
“这才是她杀人的真正动机，是本案的原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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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审讯室内，吴秀敏见到云朵儿的状态稳定，遂继续审问道，“我问你，在那十一盘录像带之外，你还有没有杀过其他人？
“尤其是……在06年，你的录像带丢失之后？”
“十一盘都在吗？”云朵儿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头说道，“没有了！我杀过的人，全都有过录像，都在录像带上！”
“哦？”吴秀敏质问道，“这么说，在06年以后，你再也没有动过手？就算……李非凡又对某个女人露出了那种兴奋的眼神？”
“对，没有……”云朵儿肯定地说道，“我当时吓坏了，再也没有对谁动过手，甚至……连念头都没有动过！”
“张云，”吴秀敏朗声说道，“你应该知道，根据你的罪行，你应该会得到怎样的审判吧？”
“我知道，”云朵儿点头，“怎么都是死罪，所以没有必要隐瞒人数！所以，我说的都是事实。
“只不过……”她沉了一下，才道，“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06年丢失的视频，到了现在才被你们发现？
“到底……是谁偷了我的录像带？那个人潜入了连李非凡都不知道的密室，惟独拿走了录像带，其他什么都没有拿！
“这足以说明他就是冲着我来的，可是……”
“那好，”吴秀敏趁机问道，“你先把06年丢失录像带的详细经过告诉我，然后我来告诉你答案！”
云朵儿沉了数秒，这才微微点头，回忆道：“当时我和李非凡在魔都参加飞鹰奖颁奖典礼，等我们回来之后，我就发现，那间密室的门被人撬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丢，惟独不见了那十一盘录像带！
“那时候，我当然是吓坏了，那件事来得特别诡异，特别突然，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匆匆毁掉了作案用的汽车，就是那辆本田CRV……
“我懂得一些常识，知道车里会留下那些女孩的痕迹，所以必须要毁掉汽车！”
“你是怎么毁掉的？”吴秀敏问。
“就是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然后推到了太平河里……”云朵儿回答道，“虽然处理了汽车，但我还是认定，我的事情必将东窗事发，我必死无疑，用不了几天，警察就会找上门来！
“可是……怪事发生了！”云朵儿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等了好长时间，遗嘱都写好了，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再后来，我开始怀疑，录像带是李非凡派人偷走的！
“或许，是李非凡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派人偷走了录像带，为的就是把我钳制起来，用录像带要挟我，让我听他的话！
“可是，我后来观察了很久，整整有一年多的光景，却发现李非凡的表现并无异常，似乎跟他也没有关系……
“那个时候，我虽然特别奇怪，但更多的感觉，却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那种恐惧，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无时不刻不在压迫着我，侵蚀着我，让我寝食难安，如鲠在喉。
“有好多时候，我都在崩溃的边缘游走，惶惶不可终日……
“所以，在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我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杀人？
“为了戒掉我的欲望，我开始刻意疏远李非凡，不再跟他去各地拍摄，远离他的交际圈，只要我再也看不到他那种兴奋的眼神，听不到他说那句‘开朗活波’，我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我知道，我是自己在骗自己，李非凡还会用那种眼神去看别的女人，还是会用‘开朗活波’去赞美她们！
“但是，我已经别无他法！我只能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管……”
“那么……”吴秀敏问道，“摄像机呢？”
“摄像机？”云朵儿回忆了一下，说道，“录像带被盗的时候，我正好带着摄像机去了魔都。
“后来发现录像带不见了，就把摄像机给扔掉了！
“除了摄像机，还有其他工具，”云朵儿交代道，“麻醉剂，刀子，工兵铲，面罩，绳索，手套，衣服，异硫氰酸烯丙酯……
“总之，所有和案情有关的东西，我全都丢掉了！”
“丢掉了？”吴秀敏皱眉，“丢到哪儿了？”
“我……”云朵儿慢慢地说道，“我把那些东西，丢到了北仓市的垃圾总站！所有的东西，全都分散地丢进了垃圾堆……”
“你……”
吴秀敏忍不住咬了咬牙，云朵儿的这种做法实在太损了，如果是把东西掩埋在了哪里，或许还有找出来的可能！
可丢进了十多年前的垃圾站，却哪里还能找到？
“那个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云朵儿却仍旧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真的被带进了警察局，那我就一口认定，我是被人陷害的，杀人跟我无关！
“虽然我录下了视频，但视频里并没有我的相貌和模样，警方根本无法证实，视频里杀手就是我！
“他们找不到工具，找不到尸体，找不到汽车，只靠着十一盘录像带，又怎么给我定罪？
“只不过，我的准备太提前了一些，我怎么也想不到，06年丢了录像带，竟然到今天才会有警察来找我？
“所以……”云朵儿表情复杂地说道，“当有警察来接我去警局的时候，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然把我的那些早就做好的准备全都忘了！
“所以，我才会冒然动手袭击了那几个警员，我当时昏了头，竟然想要逃跑……
“直到我被带进审讯室之后，我才恢复过来，想起了我应该做什么……
“只可惜……”云朵儿深深地吸了口气，惨然地说道，“不管我做了多长时间的准备，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说到此，云朵儿终于闭了嘴。
而吴秀敏言而有信，开始给她讲起了关于康子清偷录像带，并且遭遇车祸的经过……
……
高铁列车上，赵玉三人看着手机上的审讯视频，许久没有做声。
赵玉早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虽然云朵儿已经如实交代了她的杀人罪行，可是她始终没有表露出任何忏悔之意！
好像，她杀了十一个花季女孩，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错误都算不上。
如此冷血，如此冷漠，如此藐视生命的罪犯，着实让赵玉感到心寒。
换做其他罪犯，赵玉或许还想骂他们几句，骂醒他们！可是对于这个极度自我，冷血麻木的云朵儿，别说骂醒，赵玉连评论她的心情都没有了！
诚然，云朵儿犯下如此罪行，肯定有着一定的心理问题。
但是，一个人的内心能够扭曲成是非不分，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丢失的话，那么这个人，还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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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对于云朵儿的审讯，已经接近了尾声。
彻底放弃了抵抗的云朵儿，如实而详细地向警方交代了她在7年之间，杀害十一名女孩的犯罪事实。
接下来，特调组的重点任务，主要落在了搜寻被害女孩的尸骨上。
为了尽可能地减少失误，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将带着云朵儿一一指认埋尸现场，挖掘尸骨。
由于死者众多，年代久远，关于视频杀人案的结案工作，亦是非常复杂，恐怕需要他们忙活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特调组办公室内，曾可一面收拾着关于视频杀人案的资料，一面发出了感叹。
而曾可的感叹，也让办公室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和以前破获大案之后不同，虽然凶手已经认罪，可赵玉等人仍旧感觉心如沉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魏琪琪、阙莎、张荷、苗笑雯……看着白板上面一个个花季少女的照片，大家全都觉得，她们就那样惨死在了云朵儿扭曲病态的怨念之下，实在不值……
“组长，”这时，吴秀敏推门进来，向赵玉汇报道，“李非凡那边不能再扣押了，已经过了我们特批的审讯时限。
“现在……放人吗？”
“不会吧？”崔丽珠撅嘴说道，“李非凡没有罪吗？他是不是曾经试图包庇罪犯？难道你们不认为，他在视频杀人案之中，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么大的案子，我们怎么能轻易放了他？”
“根据云朵儿的口供，李非凡对于她的杀人行为概不知情，所以……”吴秀敏郑重说道，“我们没有继续扣押他的理由了！”
“嗯，放吧！”赵玉摆了摆手。
“不会吧？”崔丽珠不甘，“真放啊？”
“但是，”然而，苗英却忽然向吴秀敏补充道，“根据刑事条例的规定，李非凡与特大杀人案的凶手有着密切关系，所以，他必须时刻做好准备，回到警局接受警方询问调查。
“而且，他的行动也将会受到警方管控，当然也包括被限制出境……”
“明白！”吴秀敏点头，然后走出办公室，去安排李非凡的释放事宜去了……
“我听说，”苗英对众人说道，“李非凡夫妇被警方扣押之后，电影协会那边曾经委托刑事厅，想要联名担保，让李非凡去好莱坞拍摄电影，但都被焦处长拒绝了！”
“哦……活该！”崔丽珠解气般地说道，“他妻子变成了杀人恶魔，他却还想着去好莱坞继续当他的大导演！做梦！！”
“小崔，”赵玉转过身，表情淡然地说道，“你没必要跟李非凡较劲，你看不出来，就算我们没有办法治他的罪，他的事业和生活，也已经完蛋了吗？”
“啊？完蛋了？”崔丽珠一愣，“怎么完的？”
“哼……”赵玉冷哼一声，言道，“视频杀人案，迟早是要公之于众的！
“我敢保证，这件案子的性质和影响程度，就算无法超越五大悬案，也绝对会列为六大悬案之一！
“当人们得知，著名电影导演李非凡的妻子，著名影星云朵儿乃是一个杀人恶魔之后，还会有人，敢去找他拍电影吗？”
“哦……还……还真是……”崔丽珠终于领悟，“李非凡从此就臭大街了！他会被整个社会孤立起来！哼！活该！！”
“万物有因果，善恶都有报！”赵玉怅然说道，“云朵儿罪有应得，而李非凡做下的孽，也是迟早要偿的！”
“只可惜，”苗英收起了白板上康子清的照片，感慨道，“要是当年，康子清没有遭遇那场车祸，或许，这场罪孽，也可以早些终结吧！？”
“是呢！”崔丽珠亦是附和着感慨道，“要是当初警方对于这些少女的失踪能够引起高度重视，也许视频杀人案不会有那么多受害人吧？
“我不明白……”她皱眉说道，“为什么，警方在调查失踪者的时候，没有提前发现李非凡夫妇有嫌疑呢？
“他们也算是公众人物了，按理说，就算不知道云朵儿就是真凶，但最起码在记录资料上，也应该有显示吧？
“要是我们能从失踪记录上看到李非凡夫妇的名字，是不是早就能查到他们头上？”
“不一定！”苗英叹道，“当年，摄像头并不像现在这样普及，办案的技术手段落后，再加上云朵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警方的确很难调查。
“况且，云朵儿也好，李非凡也罢，除了曹乐娇以外，他们并没有和那些受害者有过特别亲密的接触，纵然警方围绕失踪者的人际关系进行调查，也不可能查到他们的头上来。”
“那么……曹乐娇呢？”崔丽珠撅嘴，“曹乐娇不是脱掉衣服，向李非凡大秀身材吗？这还不算亲密接触？”
“不是这样的……”苗英又道，“曹乐娇失踪的时候，李非凡已经是响当当的大导演了！
“警方在调查曹乐娇失踪的时候，按照惯性思维，是不会把她的失踪，和一位著名大导演联系在一起的！
“就算有，也顶多是按照惯例，去询问一下李非凡的助手。
“况且，李非凡并非真凶，他有着不在场证明，所以警方是不会将他的名字记在失踪记录上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崔丽珠看了一眼赵玉，“我还是觉得，当年要是有个像老大一样，执着追寻真相，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警员出现，或许……多少能挽回几个女孩的性命吧？”
“所以！”赵玉轻轻地拍了一下崔丽珠的肩膀，“以后，跟着我好好学，你也可以当一名为了追求真相而誓不罢休的崔神探的！”
“老大……”谁知，赵玉刚刚说完，远处的冉涛忽然站起来汇报道，“我刚刚接到奉平那边的同事传来的最新消息！
“康子清的儿子李默，给他们送过去了一个证据！”
“哦？奉平？李默？”赵玉有些意外，“什么证据？”
“证据已经发送过来了，是这样的！”冉涛介绍道，“李默从他后爸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一封当年康子清写给他母亲李淑萍的信！
“这封信里，含有一些关于康子清的重要资料……”
说着，冉涛敲击键盘，将那封刚刚发送过来的信件内容，展示在了大屏幕上。
但见那是一封布满油渍、发黄古旧的老信件，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淑萍，最近过得怎样？儿子考试考得行吗？
“不管学习怎么样，你都不要着急，李默这孩子反应慢，多给他点时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还记得上次信里提到的那个李大导演吗？
“他就要到首都去开大影视公司了！
“他答应我，等公司办好了，他就把我也带过去，成为他们影视公司的正式员工，以后，我的工作就会有了保障，钱也会比以前挣得更多……
“淑萍，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再回去见你们！
“……
“淑萍啊，不失去不知道珍惜，我现在真的懂了！
“我以前，真是太特么曹蛋了……我怨天怨地，怨这怨那，埋怨你不能生孩子，埋怨李默是捡来的，可等到我失去你们之后，我才终于想明白，我以前，原来拥有那么多！
“我错了，我现在才知道，你和李默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你是最好的妻子，李默是我最好的儿子！
“哪怕你不能生孩子，哪怕儿子不是亲生的……但只有我们在一起，才是一家人……
“我知道，我犯下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我现在只盼望你们过得都好……
“我也希望，你能跟儿子常念叨念叨，告诉他，我对不起他，我现在知道错了，只希望，将来等我回去的时候，他还能叫我一声‘爸’……”
……
同一时刻，远在奉平的李默，手捧着康子清的遗信，泪流满面，痛哭流涕，一直哭到痛处，才颤抖着大喊了一声——“爸！！！”
……
同一时刻，远在粤州云坞的苗笑雯家人，已经从警局接回了孩子的尸骨，将尸骨入殓到一口精致的红色棺材之中。
苗笑雯的父亲，母亲，还有他的弟弟扶灵痛哭，可哭声中，却透出了难以言表的欣慰……
……
同一时刻，首都警厅证物室内，有位制服笔挺的警员，将十一盘录像带整齐地放在证物盒之中，先在标签上写下了日期，然后将盒子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
还是同一时刻，卷缩在铁牢墙角的云朵儿，正在仰头望着牢房冰冷的天花板，神情呆滞，眼光木然，不知在回忆着什么……
……
又是同一时刻，赵玉的手机忽然响了，有人给他打来了一个未知的电话。
“喂……”电话里赫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急促地对赵玉说道，“赵玉，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你的女朋友苗英！”
“哦？是你？”赵玉神色一紧，急忙问道，“快说，什么事？”
“你马上来特勤处一趟吧！”那个熟悉的女声说道，“苗坤——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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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后。
北非撒哈拉沙漠。
此处距离中国首都一万两千公里。
黄沙漫卷，热浪翻滚……
随着黄沙吹过，一片面积不小，有着明显当地特色的建筑群，赫然出现在了这片杳无人烟的沙漠腹地之中。
然而，这一片孤立于沙漠之中的建筑群，并不是什么旅游圣地，也不是什么沙漠小镇，而是一座实打实的——监狱！
在这里，关押着上千名穷凶极恶的罪犯，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罪恶世界”。
此刻，就在该监狱的食堂大厅内，正处在一片群情激愤，沸反盈天之中。
但见三十多名体型彪悍的囚犯，叫嚣狂吼着，把一个有着华人面孔的年轻男子，逼迫到了墙角！
这些人如狼似虎，张牙舞爪，凶恶至极，仿佛马上就要冲上去，把那个年轻男子撕个粉碎。
然而，年轻男子左手勒着一名浑身都是刺青的囚犯，右手则拿着一把叉子，死死地顶在了这名囚犯的咽喉之上！
眨眼间，华人男子的后背碰到了墙角，再也不能后退了。
“妈了个奶奶熊的！”谁知，该男子却突然狂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用中文大声吼道，“竟敢跟老子比狂！今天就让你们瞧瞧，你家赵玉爷爷的厉害！！！”
说着，他把手中人质用力往前一推，然后攥着那把叉子，直奔人群冲去！
“哗……”
众囚犯咆哮着一拥而上，眨眼就把这名年轻男子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
时光转回21天之前。
中国，京州，首都警厅，特调组办公室内。
赵玉刚刚得知老丈人苗坤失踪的消息之后，自然感觉心神不宁。
刚才打来电话的女人，正是特勤处的指挥官黎婧。
既然黎婧亲自给他打电话，那么无疑说明，情况已经非常紧急。
怪不得……
赵玉琢磨道，这些天一直联系不上老丈人呢！
怎么还闹起失踪来了？
感觉他平日里够谨慎的，又是特勤处的高官，怎么能说失踪就失踪呢？
“怪不得……”这时，苗英也说了一个“怪不得”，但内容却和赵玉天差地别，她只是在发表看完那封信后的看法，“当年康子清打工的时候，并没有找过别的女人呢！
“原来，他还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糟糠之妻。哦不，应该是前妻，还有他的孩子……”
“是呢！”崔丽珠感慨道，“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只有真正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而当人懂得珍惜的时候，却往往已经晚了！”
“这样一来……”苗英点头，“关于康子清的证据链，也全都清晰了！他本来打算跟着李非凡到首都发展，成为正式员工，活出个人样来，却被李非凡放了鸽子。
“所以，怀恨在心的他便重操旧业，潜入李非凡家盗取财物。可没想到，却无意中发现了那十一盘杀人录像！
“由于康子清认识一部分失踪者，所以感觉到事关重大的他，再也不敢偷取别的东西，当即把录像带装进自己的皮包，然后赶奔北仓市区！却偏赶上天公不作美，在大月湾出了车祸……”
“没错！”崔丽珠附和道，“李非凡的爽约，不单单是没有把康子清转为正式员工，而是破碎了他和家人重归于好的梦想！
“要是换做我，肯定也会不爽的！”
“我刚听奉平那边的同事说，”冉涛忽然上前说道，“当李默得知真相之后，已经摈弃了他对父亲的成见，决定把母亲的遗骨迁到康家的坟地，与父亲合葬！
“而他自己，也会尽快把名字改回‘康默’……”
“嗯……
“虽然历经磨难……但康子清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可以安心了吧？”
“真相虽然已经查明，但是……”苗英对众人说道，“关于未来的结案工作，还需要大家多多用心。
“每一名被害人身后，都有一个饱经创伤的家庭！
“为了他们，我们要认真做好每项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尤其是在寻找尸骨的任务上……”
“嗯，放心吧！”冉涛等人齐声应诺，“我们一定把所有的受害人尸骨全都找到！”
“赵组长……”这时，苗英终于注意到了赵玉的异样，问道，“看你脸色不太好，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嗯……我……”赵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苗英指着自己的耳朵问了一下，“这里又出问题了？听我的，你太累了！从瓦科里亚回来，你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呢！”
“是啊！”崔丽珠关心地说道，“我们老大最辛苦了，现在案子破了，剩下的事，就全都交给我们办好了！”
“嗯……好吧！”赵玉趁机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刑事厅那边的案情报告，你们可别忘了交给陈卓啊……
“还有……嗯……”赵玉迈步来到苗英跟前，温柔地叮嘱道，“别光说我，你也得注意休息，现在案子破了，那就用不着那么卖命了，还有……嗯……”
赵玉本想跟苗英提一下老丈人的事情，可是想起刚才黎婧的嘱咐，还是忍住没说。
“行了，知道了！”崔丽珠笑着推开赵玉，“你们就别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了，有啥悄悄话，晚上回酒店去说吧！快走吧！”
听到此言，苗英微微脸红。
然而，赵玉心里则万般悱恻，因为，他现在就要去刑事厅报道，不用说，刑事厅必然会派他去寻找苗坤的下落。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在短期内，再也无法跟自己的女朋友见面了。
但是，此刻场合不对，纵有千言万语，赵玉也只能假装憨笑，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
几分钟后，赵玉刚刚走出首都警厅，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便停在了赵玉面前。
赵玉习惯性地左右观察了一下，这才打开门，从副驾驶的后排位置上了车。
刚一上车，坐在副驾驶的黎婧便把一部手机递到了赵玉手中，极为程式化地说道：“密码是你的指纹，未来几天，用这部手机跟我们联系！”
赵玉抬头看了看，但见身穿一身黑呢子大衣的黎婧，比以往更显瘦削憔悴。
“啧啧……”赵玉砸了咂嘴，问道，“那么，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吗？我老丈人……嗯，苗坤长官，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一个星期之前，他在摩洛哥执行任务，在酒店遭到了袭击，然后便与我们失联了！”黎婧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有没有搞错？没有保镖？没有定位什么的？”赵玉不解。
“保镖全都被人迷晕，苗坤的手机、手表，还有特勤处的特殊定位全都失灵，人就那么不见了！”
“哦……”赵玉说道，“既然这样，说明对手非常专业，来头不小啊！这么说……”他拿起手机问道，“我现在就要去摩洛哥了？”
“不！”黎婧干脆地说道，“你去科索维亚！”
“hat？”赵玉凌乱，“科索维亚？”
“苗坤在去摩洛哥之前，曾经去过科索维亚，以私人的名义，见过一个叫做阿道夫的人！
“你的任务，是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看看他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阿道夫？希特勒吗？”赵玉还是感觉意外，“可老丈人是在摩洛哥失踪的，我作为神探，应该去摩洛哥才对吧……”
“我们已经派了最优秀的特工去寻找苗坤，摩洛哥方面你不用操心！”黎婧说道，“但是，我们在科索维亚没有布置，所以才决定派你过去！
“而且，你说的这个希特勒，你也认识，就是那个——杰卡！！！”
科索维亚是前南联盟共和国的一个分支，因为其特殊的历史渊源和地理条件，曾经数次成为欧洲某战争的导火索。
目前，这个地方和瓦克里亚相仿，并不被大多数的国家承认，属于尚有争议的地区。
但是，和瓦克里亚不同的是，科索维亚的政治局面还算稳定，目前由统一的政党领导，正在为获得国际认可而努力着。
科索维亚面积不大，首都叫做普什蒂纳。
由于特殊的国情，虽然普什蒂纳有自己的机场，但在这里入境的乘客，全都需要办理复杂的手续，所以机场显得格外冷清。
赵玉是在离开首都京州两天后到达这里的，因为没有直达航班，他还在土耳其转了一次飞机。
当然，由于我国尚未跟科索维亚建交，所以赵玉的手续也是没办法办齐的。如果由特勤处运作的话，恐怕还要等上很长的时间。
但是，赵玉毕竟和别人不同，他在科索维亚有人。
这不，刚下飞机，他便在当地军方的护送之下，由非官方渠道，顺利地走出机场，踏上了科索维亚的土地。
刚刚走出机场，嘴里叼着雪茄烟的杰卡，便率领他的一众手下前来迎接。
“哈哈哈，欢迎欢迎……”知道赵玉能够听懂英语，杰卡便用英语打了招呼，和赵玉亲切地拥抱了一下。
赵玉本来身材还算说得过去，但和杰卡抱在一起，却整整比人家小了一圈。
但见杰卡穿着那种绒毛外翻的皮草，胸前戴着大金链子，手腕戴着大金表，全然一副土豪劣绅的模样。
“中国神探，言而有信！佩服佩服！”拥抱之后，杰卡一面把赵玉让到他那辆霸气的加长路虎汽车上，一面对赵玉恭维道，“你放心，你能来我就很感动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吃亏的！”
杰卡陪着赵玉上了路虎车，他的手下们则分别上了其他车辆，然后护送着路虎车向前开去，场面格外高调霸气。
由此可见，杰卡的确在这里有着一定的势力。
赵玉看到车厢内只有他和杰卡二人，这才使用了一个同声翻译器出来，毫不客气地用英语对杰卡说道：“你的话，怎么老是听着那么虚呢？
“上次我要你帮我查询成人网站账户的时候，你还说在什么布加勒斯特，距离科索维亚89公里。
“其实你的老巢根本就在科索维亚，你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却让我等你那么多天？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叼走了？
“你忘了在奇迹岛，是谁拯救了你的小命吗？”
“上帝啊！”听到此话，杰卡惊讶地感叹道，“真不愧是嚣张的中国神探，一张嘴就是这么大口气！
“你知道吗，要是在科索维亚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第二天他的舌头就会出现在‘胖头’的餐盘里！
“嗯……”杰卡认真地解释道，“胖头是我家的小狗！”
“我去你个奶奶熊的！”赵玉也不管同声翻译器会怎么翻译，直接破口大骂道，“老子没工夫跟你扯淡，赶紧告诉我，苗坤，嗯……Female苗前几天是不是上你这里来过？”
“你……什么奶奶？奶奶怎么还变成狗熊了？是棕熊还是黑熊？”结果，杰卡果然没有听懂，一面摘掉他的墨镜，一面好奇地问道，“Female苗？怎么又提起他来了？”
“少废话！少装蒜！”赵玉直接了当地质问道，“Female苗在你这里呆了两天，你们都干了什么？”
“哎？不对啊？”杰卡不是傻子，赵玉这么一说，他立刻听出了问题，急忙反问道，“你这么问我，是不是，Female苗出了什么事？”
“我问你话呢！我先问的你！”赵玉瞪眼吼道。
“好好好……”杰卡投降般地回答，“我承认，我见过Female苗，这总行了吧？他说他要到北非去参加什么地中海贸易协会组织的什么会……
“在去之前，顺道来看看我！”
“哦？”赵玉不错眼珠地盯着杰卡的脸，问道，“就这么简单？”
“是啊？”杰卡一脸无辜，“这都是惯例了！一年之中，他至少来这里跟我见个三四次面的样子！上次我们决定在奇迹岛装逼，也是从我家里商量的……”
“只有你们两个吗？还有没有其他人？”赵玉又问，“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别的事情？或者，有什么不太正常的反应？还有，你们都干什么了？”
“喂喂喂，别这么激动好不好？”杰卡安抚赵玉的情绪，说道，“你入境的文件，是我跟外交部长亲自申请的，你可千万别在科索维亚给我惹事啊！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情况？”杰卡悲天悯人，“我以为，是我请你过来帮我破案的，怎么一见面，你倒审问起我来了？
“我说中国神探，你也别卖关子了！我和Female苗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问我，我也很担心的！赶紧告诉我，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嗯……”
赵玉琢磨了一下，感觉杰卡说得也对。以前，苗坤曾经跟自己提到过，说杰卡和李本成都是信得过的朋友，甚至比朱丽叶更加可靠。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奇迹岛上演那么一出戏给别人看了。
既然这样……
赵玉想了想，这才平静了一下心情，对杰卡说道：“好吧，我告诉你，苗坤失踪了！应该是遭到了绑架，保镖全都被摆平了……”
“我就知道出事了！”杰卡拍了一下车座，愤愤地说道，“赶紧告诉我，他在哪里失踪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先别着急，”赵玉反而劝起杰卡，“我们的人比你更着急！我来这里，就是想要跟你打听情况的！”
“咳！”杰卡把雪茄烟狠狠碾灭，说道，“他来找我能干什么？当然是一起看我们这里最有特色的风情表演了？”
“……”赵玉眼神变直。
“******看东欧，东欧舞娘看科索维亚……这么顺口的顺口溜，没听Female苗念叨过吗？”杰卡连说带比划，“你老丈人每次过来，都得打赏个几千欧元的小费呢！”
“……”赵玉感觉有一群乌鸦围着自己的脑袋转圈。
“不过，你也别多想，男人嘛，平时压力那么大，过来释放释放压力也没有错！再说……”杰卡澄清道，“他还真的没有胡搞乱搞，完全是来欣赏艺术的！”
“咳咳……咳咳……”赵玉被呛得咳嗽。
要是放在往常，他肯定会补充一句：“既然这样，那今晚我也要好好欣赏欣赏这种艺术！”
但是，现在苗坤失踪事关重大，心急如焚的赵玉，哪还有心思开玩笑？
如果杰卡说得都是真的，那么就说明他这次来科索维亚完全没有必要，如果想要拯救老丈人，还得去他失踪的地方寻找才对。
可是，黎婧说过，赵玉本次的任务只是到科索维亚询问杰卡，如果想要去北非寻找苗坤，必须要跟上级申请才行。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要是晚上去看看这种难得的艺术表演，貌似也不是很过分的事情吧？
对了，忽然间，赵玉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这次来科索维亚，是打着帮助杰卡调查一件难解悬案的旗号来的，想到此，赵玉这才出言问道：
“对了，光顾着说Female苗，差点儿忘了，你要我帮你的，到底是件什么案子啊？”
科索维亚虽然饱经战火，但城市建设并没有赵玉想象中的那么落后，但见市中心地带高楼林立，街道整齐，看上去和一般的欧洲国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里随处可见军车出没，街道两侧，也经常能看到很多荷枪实弹的大兵在站岗巡逻。
由此可见，这里的军事管控还是相当严格的。
而杰卡带赵玉去的地方，也位于一片军事管制区域，沿途设有多处关卡，每处关卡都有一队士兵把守。
不过，这些士兵早已熟知杰卡的车队，当杰卡的汽车从关卡开过的时候，非凡没有人拦截检查，而且军人们全都给杰卡打起了军礼。
看到此状，赵玉更加确定，杰卡应该不仅仅是一方富豪，他在当地军方必然有着非常强大的背景。
“其实……”当汽车开到一片环境优美的花园地带之后，车上的杰卡继续对赵玉说道，“female苗来我这里，不仅仅是娱乐为主，也会顺便收集一些情报。
“我呢，也会给他安排一些大人物见面，聊聊天之类的。比如……”杰卡弯下腰，小声从赵玉耳边说道，“我已经知道，格林和那批钻石的故事了！
“你和female苗做得很对，物归原主，才是最好的选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除了老鬼席伟，还真没有人能吃下那么大一批裸钻！”
杰卡说得神秘而淡定，但是听在赵玉耳中，则不得不用心提防。
关于钻石物归原主的事情，有可能是苗坤告诉杰卡的，但也有可能，是杰卡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
所以，杰卡如此说话，也有可能是在套赵玉的口风。
“我觉得……”赵玉也不是善茬，当即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反问道，“female苗来你这里，不应该叫做收集情报，而是叫做交换情报才更合适吧？
“你们这些奸商都是利益至上，没有好处，谁肯把情报卖出去呢？”
“哈哈哈哈……”杰卡笑了，“中国神探，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来……我的家，到了！”
杰卡说话之时，车队已经开进了一座白色的庄园，这庄园可不是一般的气派，门口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在把守。
汽车开进去之后，先后穿过花园假山，巨大的喷泉，足足开了五六分钟，才终于来到中心一座宏伟的好似宫殿般的豪宅跟前。
“来吧，”随着有手下拉开车门，杰卡一面示意赵玉下车，一面说道，“我给你准备的晚宴可不能浪费了。等吃完饭，我就开始准备人马，咱们一起去寻找female苗！
“我知道，”下车之后，他一面领着赵玉进入豪宅，一面继续说道，“female苗树敌众多，曾经碰触过很多巨大势力的利益，有很多人恨不得除之后快。
“但说实话，如果他被某某组织暗杀了，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是……绑架的话……啧啧……”他砸了咂嘴，欲言又止。
“哦？你认为，绑架不太可能？”赵玉有些意外。
“对！”杰卡说道，“毕竟female苗的后台太硬了，现在谁也不敢招惹你们！要是绑架了female苗，等于就是跟你们开战，这后果谁都知道有多么严重！”
“你的逻辑有点儿问题，”赵玉直言不讳地指出毛病，“绑架的后果严重，那么暗杀的后果就不严重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female苗知道多少秘密，你想想也知道吧？”杰卡把赵玉带进豪宅的奢华客厅，指着沙发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在奇迹岛的遭遇吗？
“你没有看到，当我们被军情六处那些人控制之后，他们看待我们的眼神有多么饥渴？当时，female苗还说了一句很贴切的谚语，叫什么‘逮着蛤蟆钻出尿来’？
“对于我们这些肩负国家使命的人来讲，”杰卡开诚布公地说道，“我们的老板最不乐意看到的，就是我们被绑架了！
“倒不如直接被干掉，反而会安心一些……”
“也就是说……”赵玉琢磨道，“你的意思，绑架苗坤的人，想要通过苗坤得到重要情报？”
“当然，还有一点！”杰卡提醒道，“他失踪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中国神探，你真的不用防着我，我和female苗是朋友！我们的友谊，是你们无法理解的！
“我现在知道他出了事，不管你们着不着急，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杰卡表情严肃地说道，“所以，告诉我，他是不是在北非出的事？就是他说的那个什么破地中海贸易会？”
“好吧，”赵玉认为杰卡说得在理，这才说出了那个地名，“摩洛哥！”
“那就好！”杰卡兴奋地攥了攥拳头，“我在摩洛哥有一沓朋友！我待会儿就去给他们打电话……”
“不行！”赵玉摆手说道，“我真没想到，你比我还急！老实说，这事我做不了主，你最好还是等我向上级汇报完情况再说！
“我怕苗坤没有找到，反倒闹出误会……”
“这个我明白！”杰卡沉重地呼了口气，“但我得提醒你们，绑走female苗的肯定不是善类，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
&nbale苗坚持不住一吐为快，那他肯定会没命的！”
“这个也不用你提醒！”赵玉点头说道，“我们已经在查了！”
赵玉刚说到这里，忽然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给杰卡送来了一摞资料，放在了二人面前的茶几上。
“先拿走吧还是！”杰卡用当地语言摆手说道，“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案子等以后再说吧！”
“是！”管家抱起资料，准备离开。
“慢！”赵玉忽然叫住了他，问道，“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案子，值得让我这个大神探出马？”
“嗯……”管家犹豫。
“上帝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杰卡惊叹道，“你连塞尔维亚语都能听懂？”
说完，杰卡歪了下脑袋，让管家重新把资料放在了桌子上。
“只是看你的语气瞎猜的！”赵玉迫不及待地拿过资料，开始翻看。
要知道，为了这个案子，杰卡不惜用情报交换，让赵玉过来帮忙。而且，法国的朱丽叶还特意提醒过他，让他千万别跟杰卡合作。
因此，长期以来，赵玉对这个案子非常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一桩什么样的悬案？
“威尔克朗将军，是科索维亚的议会委员兼国防部长，也是下一届领导人的有力竞争者！但是……”杰卡指着资料上的照片说道，“大约四个月前，他却被人谋杀了！
“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哦？谋杀？”赵玉终于明白，这案子的性质为何那么重要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杰卡指着资料说道，“国防部长啊那可是，在某一天的早晨，被人发现死在了解放广场的纪念碑下面，身上没穿衣服，心脏被人掏走了！
“最可气的是，凶手还在原来放心脏的位置上，放了一个——钱包！！！”
“不行，绝对不行！”电话里，黎婧的态度非常坚决，“苗坤失踪的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得多，我们现在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甚至展开了内部肃清，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过来添乱！”
“内部肃清？”赵玉猛地一惊，“你们怀疑……有内鬼？”
“多了我不能说！”黎婧说道，“但是，你可要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苗坤已经失踪了！”
“哦？是吗？”赵玉坦坦然说道，“貌似……已经晚了！我刚跟杰卡谈过，杰卡现在就要带着一车人去北非帮忙呢！”
“你！？”黎婧快要疯了，“无组织无纪律！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会害了苗长官的！”
“是吗？”赵玉早就猜到黎婧会抓狂，当即淡淡然说道，“我会害了苗坤？”
“赵玉！”黎婧气鼓鼓地说道，“苗坤失踪，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去北非是执行特殊任务去的！”
“是吗？”赵玉明显带着气，“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想知道他具体的失踪情况你们也不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黎长官，我是侦探出身，我老丈人失踪了，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寻找？”
“你怎么还不明白？”黎婧说道，“正因为你们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才不能派你过去！”
我咔……
黎婧这么一说，赵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妙，她这话的意思里，分明暗含着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
他们执行内部肃清的目标，很可能不是清理内鬼，而是他们怀疑，内鬼就是苗坤本人！？
难道……他们怀疑，苗坤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苗坤自己——叛逃！？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不肯让赵玉过去亲自调查，担心赵玉会被苗坤策反，或是会徇私舞弊？
老天，这也太邪乎了吧？
苗坤这个人平时的确有点儿高调傲娇，说话不那么让人踏实，但是，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可是从不含糊的！
赵玉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苗坤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来。随-梦- . com
“赵玉，这样吧！”黎婧说道，“五天！你先在科索维亚那边休整五天，五天以后，如果我们这边还没有进展，你再过来！
“现在关于案情的具体情况，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你的！”
“这……”赵玉心急如焚，可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苗坤失踪案的性质。
“不过，我警告你，”黎婧又道，“苗坤的事，最好不要让外人插手，这种事往往比较敏感。你告诉杰卡，别趟这趟浑水，否则的话，我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这……”赵玉皱眉，但还是答应了一声，“好吧！”
挂掉电话，赵玉在杰卡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在打电话之前，他已经用隐形探测器探测过这个房间，杰卡并没有安装什么隐秘的摄像头，或是窃听装置。
虽然，杰卡看上去并没有问题，但赵玉还是有点后悔，不该那么轻易地告诉他，关于苗坤失踪的事情。
通过黎婧的口风，他现在可以判断出苗坤失踪的大体情况：
苗坤先是去摩洛哥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结果在酒店里遭到了绑架，继而失踪。
可是，当特勤处过去调查的时候，却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发现，苗坤有可能是自己逃走的，从而怀疑他有可能想要趁机叛逃。
特勤处本来不想让赵玉参与，但是为了能够打探杰卡的虚实，迫不得已才让他参与了进来。
赵玉相信，苗坤绝对不会背叛国家。
他的失踪，如果是他的主动行为，那就说明他必有苦衷。不是受到了要挟，就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另外，这件事也有可能跟苗坤完成的特殊任务有关……
好吧！
既然黎婧说了5天，那就等她5天好了，说不定，5天之后，真相也会水落石出呢！
唉……
赵玉坐在卧室的大床之上，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人太急则无智！
他现在想来，或许苗坤的处境，并没有原先预想的那么绝望，他还活着的可能性非常大。
回想老丈人的过往种种，赵玉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一套求生法则，在绝境之中，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所以，自己与其干着急，倒不如梳理一下思路，好好计划计划。
想到此，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一下最新信息。
当然，其他人的信息都是次要的，他主要看的，当然是苗英的回信。
为了不让苗英怀疑，赵玉只说特勤处给他安排了一个小任务，到国外去参与侦破一件小案子。
而关于视频杀人案的后续事宜，则全都交给苗英负责。
此刻，苗英在内部系统给他留了言，告诉他视频杀人案的调查进展情况，说在云朵儿的指认下，他们已经找到了从桂州失踪的女孩宫逸丽的尸骨……
等到情报汇报完以后，苗英不忘关切地叮嘱赵玉，让他注意身体，多多休息，尤其是耳朵……
看到这里，赵玉下意识地摸了下耳朵，感觉已经好多了。
最近几天，他把助听器一直放在包里，连戴都没戴。
不知道，是过了那段焦虑期，还是自己知道调整心境，总而言之，自从视频杀人案被侦破之后，他的耳朵再也没有犯过毛病。
喵喵啊……
不过，赵玉的心情还有有些五味杂陈，他现在要去拯救的人，可是苗坤的亲爹，自己的亲老丈人！
万一苗坤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是怎么跟苗英交代呢？
而且，等将来苗英知道了事情始末，会不会生自己的气，生气没有把实话告诉她？
之前，赵玉曾经想过跟苗英实话实说，然后带着她一起寻找苗坤。
但思量再三，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一来，特勤处本来就有要求，不得让苗坤的家属知道；
二来，特勤处也不可能批准，让苗英参加行动；
第三，拯救苗坤必然充满危险，赵玉不想让苗英以身犯险。
唉！
对不起了喵喵，赵玉在心里说道，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老丈人找回来的！
不过……
忽然间，赵玉想起了黎婧的五天之约。看来，自己目前只能从科索维亚待上五天了，这五天之中，自己该干点儿什么呢？
想到此，他终于把视线转向了茶几上的凶杀案资料。
由于死者心腔内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钱包，所以在当地军方内部，一直把那件案子称之为——钱包杀人案！
而且，那位将军并不是钱包杀人案的唯一死者，在他之前，还有两个人，也遭遇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