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剧中饰演了一个心理畸形的女杀手，”当地警员继续介绍道，“其中有很多片段，都是关于她杀人的！
“不过……这电影拍得太过老套，女杀手后来爱上了她的刺杀对象，也就是男主人公，然后发生了一段虐恋，最后双双遭到暗杀组织追杀，然后为了救男主人公，女主和暗杀组织同归于尽……
“总之，这电影剧情老套离谱，既不卖座还被禁播，所以长期以来，几乎被人们遗忘了……”
警员介绍的时候，赵玉和曾可认真地看着屏幕。但见镜头中的云朵儿面色阴郁，杀气十足，演得十分投入。
“我滴个奶奶熊！”赵玉咬着牙骂道，“这特么简直就是本色出演啊！真是水有源树有根，看来，片子虽烂，但云朵儿似乎当了真！”
“哦……”曾可点头附和，“演得太过用力，拔不出来了吗？这会不会就是她犯下视频杀人案的原始诱因呢？”
“老大，曾可，哎？”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冉涛的洪亮声音，“这是干什么？为什么都堵着门口？”
众人见状，这才挪步来到办公室内。
当曾可把电影的事情告诉给他之后，冉涛顿时变得更加兴奋。
“老大，我这么着急过来，就是想要跟你汇报汇报新情况呢！”说着，冉涛将一份文件递给赵玉，介绍道，“我们找了好几个李非凡夫妇的朋友询问情况，我不光是找了关系好的，还找了几个关系不怎么样的，结果，这些人的口供，和李非凡说的，可是有点儿不太一样啊！”
“哦？”赵玉意外，“李非凡撒谎了？”
“也算不上撒谎，只是话里有很大水分！”冉涛翻开口供记录，说道，“李非凡可没有他说得那么单纯，他至少和一沓女明星有染呢！”
“哼，”赵玉并不意外，“我压根也没想过他有什么单纯的地方。”
“他们夫妻的感情，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名存实亡了！”冉涛终于说到了重点，“据说，问题好像出现在李非凡去美国的期间，那时候正赶上云朵儿怀了孩子，已经七个月大了。
“李非凡为了能去美国安心拍戏，所以要求云朵儿打掉孩子，但是云朵儿死活不同意。
“后来，云朵儿刚生完孩子，李非凡就走了！直到一年半以后才回来，这期间一次家也没有回来过……”
“哇，够绝情的！”曾可撅嘴感叹，“这两口子也挺能装了，在外界看来，他们夫唱妇随的，可是模范夫妻呢！”
“怪不得，03年视频杀人案会发生中断……”赵玉想到的，却是另一个方面，“原来是云朵儿在照顾孩子！
“没有时间和精力杀人，所以……”他摆手言道，“我们可以放弃李非凡在美国期间的失踪案调查了，因为云朵儿根本就没去美国。”
“老大，”冉涛说道，“根据这些资料，我已经通知了吴秀敏，让她再把李非凡审一遍！
“因为案情重大，吴姐已经申请了延期扣押，这一次，”冉涛玩味地说道，“李非凡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对，”赵玉点头赞同，“就算李非凡不是凶手，也一定跟本案关系重大，不把案子审理清楚，绝对不能放他！”
“不过……”曾可琢磨着说道，“我还是有个疑点解不开啊！李非凡和那么多女明星有染，可是……跟受害人并没有发生过关系啊？
“按道理说，如果是怕那些女人抢走自己的丈夫，那云朵儿应该去杀那些女明星才对吧？”曾可摇头问道，“为什么要杀这些可怜的女孩子呢？”
“杀女明星目标大啊！”冉涛说道，“只要查到李非凡，就很容易查到云朵儿的头上！
“再说，我们不能单听李非凡的一面之词，他说没有和那些女孩发生关系，就一定没有事吗？”
“我觉得，他说得应该是实话。”曾可说道，“李非凡是大导演，多少狗仔队盯着呢？要是和那些女孩发生了关系，那么在女孩失踪之后，警方绝对会查到他的头上的！”
“错！”冉涛反驳，“正因为他是大导演，所以和那些女孩子发生关系的时候，必然会做足保密工作，人都死了，警方还怎么查？”
“也许……”赵玉打断二人的争论说道，“促使云朵儿杀人的，并非全都因为李非凡，也或许，跟她自身的心理问题有关系。
“我觉得……”他琢磨道，“我们应该多找点儿牛逼的心理专家来，好好研究研究云朵儿的心理！
“要是能把她的心理防线突破，说不定，我们就不用查得这么辛苦了！”
“我同意，”冉涛举起双手，“我也觉得，咱们的吴秀敏大姐道行尚浅，大案就得找大咖来办。
“组长，我去跟刑事厅申请吧！这事，别告诉吴秀敏了，以免那个小气鬼不服！”
“不行！”赵玉摆手，“请专家的事，还是让吴姐办吧！你这么做，太不地道了，只会惹咱们大姐更生气。
“你还是忙你分内的事，心理专家这块，你就别操心了……”
“哦……好吧……”冉涛悻悻离开。
曾可也趁机去干自己的任务去了……
……
三天后，赵玉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如山一般的资料和文件。
其实，从综合程度上来讲，视频杀人案的性质，比无头女尸案和恶魔案还要严重。只不过，由于不为人知的缘故，尚未形成一定的公众影响力。
如果不是杀人视频忽然流出，或许世人根本不会知道，十一个失踪在各地的女孩子，竟然都是被同一个连环杀手杀害的！
而且，这个连环杀手，竟然还是一个女人！
三天来，各种调查资料如雪片般汇集到赵玉的办公桌和电脑上。由于被害人众多，赵玉需要查阅的资料，也比当初的恶魔案要多出数倍，工作量可想而知。
不过，赵玉不但一一查阅，甚至还亲自往白板上填写案情分析，三天里，竟然写满了整整十五面白板，办公室里都快要放不下了……
可是，资料虽多，可是对于案情调查的进展却并不明显。
被害人的尸骨没有任何消息，除了苗笑雯以外，还是没有找到其他人的尸骨……
对于李非凡家的搜查，亦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摄像机、作案工具、被害人的私人物品，或是其他任何跟视频杀人案有关的证物……
关于云朵儿那辆报失汽车的调查亦是陷入僵局……
另外，曾可查阅了西江省类似的失踪案件，也并未找到他和赵玉推测的那种与视频杀人案类似的案件……
还有，吴秀敏进行的审讯，也是一筹莫展。
云朵儿已经铁了心和警方对抗到底，始终没有认罪的迹象，到了后来，再加上律师的种种干预，审讯进行得更加捉襟见肘。
心理专家也请来了，可是因为云朵儿的高度不配合，在心理分析层面，亦是毫无进展可言……
如果说还有什么利好的消息的话，也就只有李非凡已经开口承认，他的生活并不检点，以及和云朵儿的夫妻关系并不和睦了。
李非凡说，结婚之后，他和云朵儿仅仅热恋了一两年的光景，云朵儿就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爱钻牛角尖，而且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如果不是因为二人一直忙着公司的拍摄工作，恐怕早就离婚了。
后来因为有了孩子，再加上岁数大了，二人也就将就了下来。
根据李非凡所说，云朵儿到了后来，性格越发压抑，纵然有了孩子，也很难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还有，在李非凡的要求下，云朵儿曾经看过几次心理医生，怀疑她得了抑郁症，但后来全都不了了之了……
嗯……啧啧……
此时此刻，看着堆积如山的资料，以及一筹莫展的调查进度，难免让人急躁火大。
然而，越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赵玉的侦探本色越是发挥了关键作用。
案件越是没有进展，赵玉反而生出了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他感觉，那个能够让云朵儿定罪的证据，似乎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组长，”中午，曾可一面把盒饭放在赵玉桌上，一面向赵玉汇报道，“我们从北仓地区找到了98-99年期间的女性失踪者，其中有4个人稍微符合咱俩之前假设的条件。
“但是”他郁闷地摇头说道，“我们已经查过这4名失踪者的信息，目前没有发现和李非凡夫妇有过什么交集。
“由于信息比较少，要想得到确切消息，恐怕还得再等些时间”
“嗯”赵玉点头。
“我感觉”曾可继续说道，“可能是咱俩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没准儿，云朵儿第一个杀害的人，就是魏琪琪呢！”
“可是”赵玉微微摇头，“从魏琪琪的被害视频上看，凶手可不像是第一次杀人啊！
“虽然，看上去不如后来的熟练，但是，从她下手的动作上看，貌似已经有过经验了吧？”
“难道”曾可皱眉，“在云朵儿和李非凡结婚之前，她她还杀过人？”
“可是”赵玉继续摇头，“李非凡却说，云朵儿是跟他结婚之后，性格才发生变化的！
“他们结婚之前，云朵儿是个活波开朗的女孩儿
“啧啧”赵玉紧皱眉头，“这似乎，有些前后矛盾似啊！难道云朵儿真的是个精神分裂患者？有开朗的一面，也有暗黑的一面？”
“应该不会，”曾可急忙否定道，“吴姐那边已经给云朵儿做过脑神经递质检测，基本排除了精神分裂症的嫌疑。
“但是至于有没有其它心理疾病，可就不好判断了！”曾可解释道，“云朵儿一直不肯配合，那些心理专家也拿她没有办法”
“诊断个屁！”赵玉说道，“没看到那娘们儿聪明得很嘛！这么谨慎得滴水不漏的女人，有特么屁神经病啊？
“我看，”他摇头说道，“还是别给她进行心里测评了，万一查出毛病来，反而会成为将来脱罪的借口！我们别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嗯我觉得也是，”由于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曾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再这样搞下去，我看我也该看精神医生了”
“好了，”赵玉看到曾可的样子，也是有些过意不去，急忙劝道，“你小子还是赶紧补个觉去吧！这几天太辛苦了！”
“没事”曾可却摆摆手说道，“不用替我担心，我干活去了”
“唉”看着曾可疲惫的背影，赵玉轻轻叹了口气。
外人都觉得干刑警很威风，殊不知这其中也有难言的辛苦
曾可走后，办公室内也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赵玉一人。
他打开饭盒开始吃饭，饭菜虽香，却还是吃得不得滋味
由于心里还在琢磨案情，他一边吃，一边走到了白板跟前，又看起了自己亲笔写下的案情分析。
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甚至不看盒饭里的食物，纯粹机械性地用勺子往嘴里递饭。
可是，看着看着，他忽然将视线停留在一处资料上，看得越发入神。
嗯
但见那一处，乃是视频杀人案的第一名被害人魏琪琪的资料。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玉停止了咀嚼，嘴里的饭菜就那样占满了他的口腔。
嗯
魏琪琪
难道
刹那间，赵玉忽然想起在奉平的时候，自己拜访杀人恶魔韩宽的情景。
韩宽曾经提醒过自己，对于一个连环杀手来讲，最重要的往往是他犯下的第一件案子！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心里多少都会紧张害怕，纵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依然难免露出什么破绽。
那么魏琪琪是不是云朵儿第一个杀的人呢？
咯吱，咯吱
赵玉干巴巴地嚼了几下，食物在口腔里发出难听的挤压声
自己刚才还跟曾可念叨过，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云朵人杀害魏琪琪的过程当中动作熟练，并没有发生意外，看上去不太像第一次杀人的样子
可是
下一秒，赵玉却猛地想起了云朵儿的拍摄的那部电影。
不会吧？
难道是那部电影锻炼了云朵儿？所以，虽然她杀害魏琪琪是第一次，但是因为已经在拍电影的时候练习过，所以就看上去并不生疏了？
所以魏琪琪还是第一个受害人？
可是就算魏琪琪就是第一个被害人，那么破绽呢？
有吗！？
魏琪琪是名歌手，到现在为止，李非凡仅仅表明过，他对魏琪琪的确有过印象，见过面，但是具体是在怎样的场合，怎样见的面，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说明，李非凡对于魏琪琪的印象，并不像其他女孩那样深刻。
那么一个都快被李非凡遗忘的女孩子，怎么会惹来云朵儿的嫉恨，以至于出手杀人呢？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文章不成？
可是通过对魏琪琪和云朵儿的双向调查，却始终没有找到二人有过什么交集。赵玉完全想不通，云朵儿为什么要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咯吱，咯吱，赵玉是越嚼越没有滋味，可是就此吐掉食物，也显得不太合适
嗯
他就那么鼓着腮帮子，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魏琪琪被害视频中的场景，试图想到什么有用的思路。
可是，由于他看过太多受害人的视频，却感觉有些混淆不清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再一次打开了魏琪琪的被害视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与此同时，为了能把食物的问题解决，他喝了一大口白开水，这才勉强把食物吞咽了下去
由于看得太过投入，他再无心思吃饭，干脆把饭盒随手放到了一边。
一遍
两遍
五遍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玉竟然耐着性子，把魏琪琪的视频看了好多遍。
或许，在观察视频之前，他就已经有了什么预感。
看着看着，就在他感觉有些头晕眼花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视频中的一个非常微小的细节
哎？
猛然间，他好像触电了一般，竟然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真的眼花，在一直看了好几遍之后，这才确认，自己从视频中，竟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没想到，在魏琪琪的被害视频中，他发现魏琪琪被绳索捆绑的方式，似乎和后来的捆绑方式有所不同
虽然大体接近，可是魏琪琪的绳索上有着一个非常明显的反手结，而且打结的位置，也和其他被害人有所不同。
哎？
赵玉赶紧打开其他被害人的视频，一一比对了一下，他很快发现，除了魏琪琪以外，其他被害人的捆绑方式完全一样，惟独魏琪琪不同！
那么
为什么会出现不同呢？
是不是因为，云朵儿感觉这种捆绑方式不太牢靠，所以在以后的谋杀之中，做出了改良？
那么
她是怎么知道那种捆绑方式不太牢靠的呢？
难道
蓦然间，赵玉冒出一身鸡皮疙瘩，汗毛也跟着直立了起来！
难道这才是那个云朵儿最为忌惮的——破绽！！？
首都警厅有专门的视频分析室，里面有最先进的相关设备，以及专业的技术人员。
此刻，曾可正在跟视频组的组长商量着事情，却没想到，赵玉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快……”赵玉催促道，“给我打开第一名被害人魏琪琪的视频，要播放最清晰的版本！”
“哦？”曾可一愣，不明白赵玉因何激动？
“是！”视频组的技术组长不敢怠慢，赶紧坐到最好的一台电脑跟前，没多久便调出了赵玉想要的视频。
“就在这里，停！”谁知，视频才刚刚播放，赵玉便立刻命令停住了画面，然后指着魏琪琪身上的绳子命令道，“把这里给我放大一下！”
技术员按照命令执行了操作。
“看！”赵玉指着捆绑魏琪琪的绳子说道，“这个捆绑方式，是不是和其他被害人不一样？
“你们看，只有两根绳子绕过了被害人的胳膊，手腕那里却打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反手结！是个死结，看到了没有？”
“哦？”曾可皱眉，“看到了啊，早先做视频分析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但是……有问题吗？”
“我靠，没有写进报告，还是我没有看到？”赵玉瞪大眼睛质问。
“嗯……”曾可不确定地回答，“好像写了吧？不过因为不太重要，只是一笔带过而已！”
“什么叫不重要呢？”赵玉指着视频说道，“我刚才已经看了，除了魏琪琪以外，其他受害人的捆绑方式可不是这样的，胳膊上至少缠了4道绳子，后面也不是反手结，而是那种打得特别漂亮的绳结！
“可魏琪琪的绳结，则显得有点儿乱……”
“这……”曾可皱眉解释，“这是不是说明，凶手捆绑魏琪琪的时候，发现捆绑得不太结实，所以在后面改良了？”
“那好，”赵玉又道，“你说，凶手是怎么发现魏琪琪的绳索捆绑不结实呢？”
“嗯……”曾可用心思索，眼睛却突然一亮，“你的意思……是魏琪琪曾经挣脱过？”
“现在，知道这个细节有多么重要了吧？”赵玉又指着视频中魏琪琪的头部说道，“你们再看……魏琪琪的领口这里，是不是被扯开了一个小口？”
赵玉这么一说，技术人员赶紧把相应的位置放大。众人看到，魏琪琪的领口处，的确有一个不易观察到的破口。
“她两面的衣领不对称，左边扯开了一个小口，从衣服的整体来看，褶皱得比较严重……”赵玉兴奋地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曾经发生过撕扯……
“还有……”赵玉又指着魏琪琪的头发说道，“你们看她的头发，这里瘪下去了一块，是不是显得有些散乱？”
“这……”曾可挠头解释，“我们当初也留意到了，但是，我们认为，魏琪琪在被凶手绑架之后，可能是因为被凶手搬运所致，所以……”
“是啊，长官，”这时，技术员忽然开口说话了，“曾长官说得没错，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受害人有被麻醉的迹象。
“既然被麻醉过，那么凶手必然要想办法把受害者移动到视频的拍摄地点去！
“在移动之中，自然会造成被害人的衣服扯动，或头发散乱之类！嗯……尤其是长头发的女孩子……”
“是啊，组长！”曾可解释道，“你看看后面的被害人，张荷穿的传统服装，最上面的两个蝴蝶扣也是打开着的……
“还有吴傲珊，吴傲珊的一个发簪掉了，长头发遮下来，几乎挡住了她的脸……”
“啧啧……”听到技术员和曾可的解释，赵玉无奈地砸了咂嘴。看来，自己的新发现，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本来，他设想魏琪琪在被云朵儿绑架之后，或许因为绳子捆得不太解释，从而和云朵儿发生过撕扯。
那样一来，如果能够找到魏琪琪的尸体，或许就能从尸骨中提取到云朵儿的身份信息，从而给她的定罪，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可是……
“咦？”谁知，就在这时，那位查看视频的技术员，却忽然从视频中发现了另一个东西，急忙指着视频说道，“你们看，受害人的头发这里，怎么要比其它地方暗一些呢？”
赵玉和曾可急忙查看，的确看到魏琪琪头发瘪下去的那一块地方，有些特殊。
“是不是湿了？”曾可猜测，“所以才塌下了去了一块，显得要暗一些？”
“湿了，哪儿来的水？”赵玉问。
“难道……”技术员放大视频，惊讶地说道，“是血！？魏琪琪的头——破了？”
“哇！”赵玉和曾可微微一震，曾可急忙说道，“魏琪琪是后仰着的，如果头破了，血会流到后脑勺那里，所以从正面看不出来……”
“如果是血，”赵玉重新燃起了希望，“是不是和云朵儿撕扯的时候，被云朵人打的？
“云朵儿虽然是个女人，但毕竟是武行出身！”
“哎呀，”这时技术员再一次发出惊呼，激动地说道，“要不是赵神探的提醒，我们之前还真是没有注意到啊！
“你们快看……”他往前快进了视频，然后指着魏琪琪的嘴唇说道，“魏琪琪的左侧脸颊里有一小块淤青；鼻梁骨这里，似乎也有一些塌陷；下巴这里，是不是也有些变形呢？”
“哎？还真是……”曾可纳闷，“我看了那么多遍，怎么从没注意到呢？”
“可能是惯性思维影响了我们！”技术员解释道，“在我们的主观意识里，已经认定魏琪琪是即将被害人的死者，所以，我们以为她的一切受伤，都是正常现象，是被凶手折磨所致！”
“但是……”赵玉亦是咄咄心惊地说道，“那个时候，凶手才刚刚开始录制杀人视频，还没有真正动手呢！”
“那么……魏琪琪脸上的伤，是哪儿来的？”曾可亦是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其他受害人，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技术员赶紧打开其他被害人的视频，果然没有发现类似情况。其他受害人在被害之前，全都完好无损，面部无伤。
“不用说，”赵玉说道，“魏琪琪脸上和头部的伤，应该都是云朵儿打的！或许，魏琪琪真的是云朵儿的第一个杀戮对象。
“有可能，因为经验不足，云朵儿迷晕魏琪琪的药量不足，导致了魏琪琪提前醒来，所以才迫不得已将她打昏。
“也有可能，魏琪琪不但提前醒来，而且还挣脱了绳索……
“二人发生了打斗，但最终还是学过武功的云朵儿沾了上风，最终用武力制服了魏琪琪，所以，我们才看到，魏琪琪的绳索捆绑，显得有些乱……”
“哇……”曾可兴奋地瞪大眼睛，“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在魏琪琪的尸骨上，我们有很大的几率，能找到云朵儿的身份信息啊！
“怪不得……”曾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云朵儿听到有尸体被找到的时候，会出现那种担心的表情了！”
“对！”赵玉一拍桌子，狠狠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得把魏琪琪的尸骨——找到！！！”
“等……等一下……”谁知，就在赵玉做出重大推理的时候，曾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组长，我想到一件事情，会不会……魏琪琪的伤，并不是我们想象得那样呢？”
“嗯？”赵玉意外，“那是哪样？”
“你看啊，”曾可琢磨道，“嫌疑人云朵儿毕竟是个女人，就算练过武行，可她的力量也毕竟有限啊！
“考虑到魏琪琪的体重，我觉得，云朵儿想要把魏琪琪搬过去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说，会不会……”曾可猜测道，“云朵儿直接把汽车开到了拍摄现场，然后把魏琪琪从后备箱拽下来，丢在了地上？
“魏琪琪脸上和头部的伤，都是这样造成的？她们之前并没有发生撕扯和争斗呢？”
“对呀，还真是！”技术员附和道，“这种可能性也很大，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就算找到了魏琪琪的尸骨，也没有用处了！”
“哼！”然而，赵玉发出了异样的冷哼，“小伙子们啊，一看，你们就没有见过女人打架！”
“哦？”曾可和技术员面面相觑。｛随}{梦} щ{suimеng][lā}
“能挖土埋人，就说明土质松软！”赵玉说道，“把人从车里丢到地上，并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就算是碰到了石头，也不可能头部，脸部全都有伤！
“还有……你们以前肯定没有见过女人打架……”赵玉指着屏幕中的魏琪琪说道，“你们好好看看，除了魏琪琪脸部和头部有伤以外，她的身体形态，扭扯的衣服还有凌乱的头发，这些全都是女人干架之后的经典模样！
“还有，你们好好看看魏琪琪的眼神，”赵玉又提醒道，“这和其他被害人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别的受害人眼中，透着的只有莫大的死亡恐惧，而魏琪琪的眼中，却分明含着几分怨气！
“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女人！”赵玉肯定地说道，“云朵儿和魏琪琪，肯定干仗了！
“甚至，有可能……”赵玉闭上眼睛，思索着说道，“最开始的时候，云朵儿并不是想要杀掉魏琪琪，只是因为两人动手打了架，所以云朵儿才会因怒杀人！”
“哇，不会吧？”曾可颤抖着说道，“难道……视频杀人案的起因，会是一次意外事件？”
“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赵玉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魏琪琪是怎么惹到了云朵儿。但是，我知道，只要能找到魏琪琪的尸骨，我们很有可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嗯……”曾可和技术员同时点头，认可了赵玉的观点。
“对了，”赵玉忽然向技术员命令道，“你现在赶紧看看魏琪琪的手指，看看她手指上有没有血迹，或是别的东西？”
“哦……”技术员立刻按照赵玉的要求操作，开始把魏琪琪的手指截图放大，仔细查看。
“人类的指甲是个好东西，”赵玉说道，“要是还能找到魏琪琪的尸骨，指甲就是一个最好的储存证据的地方！
“要是那里能够找到云朵儿的dna，视频杀人案就可以彻底结案了！”
“长官，没有明显的血迹！”技术员指着截图说道，“但是，我们可以进行进一步的深化处理……”
“好，你们赶紧办吧！”赵玉指示道，“按照咱们刚才的发现，再详细查看一下魏琪琪被害视频中的环境，争取为搜索工作提供帮助！
“还有，关于其他被害人的视频，也需要重新查找，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
“是！”技术员赶紧打了一个敬礼。
赵玉和曾可这才迈步离开了视频分析室，刚一出来，赵玉便对曾可吩咐道“接下来，把所有的重点全都放到寻找被害人的尸骨上，尤其是魏琪琪的！不管动用什么手段，也必须得把她们的尸骨找出来！”
“明白！”曾可点头答应。
“对了，”赵玉又道，“我之前和苗组长商议过，视频杀人案目前并不适用于公开搜寻，不能像恶魔案那样，召开新闻发布会，组织全民寻魔。
“但是，我们可以把案件拆开，”赵玉指示道，“只从搜寻每个人的尸骨上下功夫！”
“哦……您是说……”曾可说道，“把所有被害人的被害视频分开发布出去，让公众们提供线索？”
“对，但是一定要进行剪辑编辑，不要出现敏感镜头！不可以让公众知道，这是一起恶性的连环杀人！”赵玉嘱咐道，“可以用公众号，微信、微博、朋友圈之类的技术手段，号召公众协助调查。
“还有，我待会儿就给陈卓打电话，向刑事厅申请奖金，只要能给警方提供线索的人，一律有奖金可拿！”
“好的，明白了！”曾可领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苗组长正在负责尸体的搜寻工作，你和她沟通一下，看看怎么样实施最合适……”赵玉又道，“尤其是魏琪琪的尸骨，一定要作为重点来查！
“不是说，魏琪琪的被害视频上，有个水塔作为参照物吗？应该比别的视频要更好查找一些吧？”
“嗯……应该是吧！”曾可不确定地回答了一声，然后领命而去。
呼……
赵玉重重地喘了口气，虽然案情稍微有了一些进展，可给他的感觉，却还是充满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首先，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万一从魏琪琪的尸骨上，还是不能找到云朵儿的身份信息，那该如何是好？
再者说，西江省发展迅速，万一埋藏魏琪琪尸骨的地方，已经改成了建筑物，那么还如何能够找到魏琪琪的尸骨呢？
如果找不到魏琪琪的尸骨，一切便只能是一场空谈。
赵玉知道，国家面积广袤，人口众多，要想通过一段视频找到拍摄地点，必须要有明显的参照物才行。
苗笑雯的尸骨之所以能被找到，是因为视频中出现了特殊的坟墓，崔丽珠根据那些坟墓的特征，才最终找到了尸骨。
可是，其他的视频之中，却再也难以找到有效的参照物。
就拿魏琪琪视频中出现的水塔来讲，那种老式的水塔在上世纪90年代几乎随处可见，可以说是多得不能再多。
所以，仅靠一个水塔，自然很难确定魏琪琪的埋藏位置。
因此，赵玉心里更多的还是担心，担心这场警方与云朵儿之间的持久战，最后还是无法打赢！
和以前的案件不同，他不能像孤岛杀人案，或是悬棺案那样使用旁门左道，给嫌疑犯设套钓鱼。
鉴于云朵儿的特殊身份，他只能按照严苛的刑侦法则行事，必须找到确实的证据，才能给她定罪！
可是，案子实在太过久远，要想得到确实的证据，又谈何容易？
不过，虽然艰难，但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赵玉，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纵然只有微末的一丝希望，他也会坚持到底，坚持到底……
。
两天之后，西江省北仓市大月湾一带，某处林间空地上。
“喵喵啊……”刚刚从首都京州赶过来的赵玉，一见苗英，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来问了一句话，“这几天你跟你老爸联系了没有？我怎么找不到他了？”
“嗯？没有啊？”苗英大为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刚一见面，赵玉会提起自己的老爸，忙问，“你找他有事吗？”
“嗯……”
赵玉有苦难言。
原来。昨天杰卡又给他打过来电话，询问他案子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兑现诺言，帮助杰卡去破解那件国外悬案？
赵玉当然是借口自己的案子尚未结束，草草地推脱了一下。
由于之前法国的朱丽叶警告过他，不要去碰杰卡的案子，所以赵玉现在有点儿拿不好主意，想要跟老丈人苗坤商量一下。
可是不知为什么，连日来，他始终没有跟苗坤联系上。打电话无人接听，问了特勤处也都是含含糊糊的回答。
“怎么？”苗英想到了什么，忙问，“这边案子还没办利索，你又想着回特勤处冒险去了？”
“不是，不是，”赵玉摇头，“我只是有点事想要跟你爸交流交流！而且，这么多天联系不上，不是惦记着他老人家吗？”
“咳！”苗英满不在乎地撅了一下小嘴，“我老爸神出鬼没惯了，我估计，没准又执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去了吧？就像你们上次参加侦探沙龙那样？”
“但愿吧！不过……”赵玉说道，“最好还是问问你妈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他上次答应给我一瓶好酒，还没有兑现呢！”
“真有你的！”苗英蔑视了赵玉一眼，答应道，“好吧，等忙完了，我就给我老妈打电话！
“不过……哎呦！”一提起工作，苗英忽然拍手大叫，“坏了，坏了，差点儿把小崔给忘了！”
说着，苗英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一辆警车跟前，急冲冲地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
“喂，苗姐啊，想闷死我吗？”后备箱里赫然传来了崔丽珠埋怨声，“你也太小瞧我的能力了，这么久才开门？”
赵玉凑过去一看，但见崔丽珠躺在警车后备箱里，身上搭着一条已经解开的绳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苗英抱歉地说道，“赵玉来了，忙着跟他说话，把你给忘了！”
“哎？老大来了？”崔丽珠兴奋地从后备箱坐起，然后示意着自己手里的绳子说道，“快看，这绳子很容易就会被挣脱呢！”
“嗯……这是……”赵玉看了看崔丽珠，又看了看苗英，疑惑地问道，“谁能告诉我，你们俩在玩儿什么游戏呢？”
“不是玩！”苗英说道，“我和小崔在做绳索实验。我们用云朵儿的几种捆绑方式捆住崔丽珠，看她是否能够挣脱？”
“哦……”赵玉稍稍领悟了一点，但领悟之后，却立刻摇头，“喵喵啊，那你可是选错人了！”他一指崔丽珠，“你忘了，小崔会缩骨功吗？再结实的绳子，也不好把她捆住啊！”
“不不不……”崔丽珠急忙澄清，“如果是使用视频杀人案中，凶手后来使用的那种捆绑方式，我不管怎么锁骨也是挣脱不得的！”
“对！”苗英点头，“我们已经验证了，捆绑魏琪琪的那种方法并不牢靠，还是有着挣脱的可能。但此后的捆绑方式则完全称得上天衣无缝，受害人再也无法挣脱！”
“哦……”赵玉点头，脑中开始琢磨，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
“还有啊，”崔丽珠又道，“我们之前还试验了另一种方法，原来电影里演的，都是骗人的！”
“电影？”赵玉再次不解。
“就是云朵儿当初拍摄《孽爱》的时候，在电影里使用的那种捆人方法！”苗英解释道，“那种捆绑方法看上去结实，但实际上却是华而不实，别说小崔，就是普通人也很容易挣脱！”
“哦……”赵玉终于明白过来，“你们是不是在怀疑，云朵儿绑架魏琪琪的时候，使用的捆绑方法，都是跟电影里面学来的？”
“对！”崔丽珠说道，“我们怀疑，云朵儿绑架魏琪琪的时候，技术还不成熟，她以为使用电影里捆人方式就能万无一失了，结果没想到魏琪琪挣脱了绳索，所以二人才发生了撕扯……
“正因为这样，云朵儿在后来的杀人中，改良了捆人的技术！”
“也可以说……”赵玉点头说道，“云朵儿绑架杀害魏琪琪的时候，准备得并不是特别充足！”
“我也认为，”苗英附和道，“魏琪琪应该就是云朵儿杀害的第一个人，只要找到魏琪琪的尸骨，我们就能获得重要发现！
“在我们审讯的时候，云朵儿担心的地方，也很可能就在这里！”
“我明白！”赵玉点头，“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在北仓了！
“怎么样？”他向苗英问道，“搜索有进展了没有？”
“没有……”听到问话，苗英略显遗憾地说道，“我们已经向当地的公众媒体发布了悬赏征集，连日来，虽然收到了不少的回馈，但始终无法确定视频的拍摄位置，还有那座水塔的信息！”
“是呀，北仓太大了，”崔丽珠补充道，“如果算上临近的省市，我们要搜索的范围，至少在方圆100平方公里的区域之内，这里地形复杂，仅凭着一个不太清晰的水塔，真的很难判断出视频的拍摄位置！”
“嗯……”赵玉皱起眉头。
“组长，”苗英介绍道，“我们联合相关部门，找来了专们寻找尸骨之用的电子脉冲雷达，已经开始投入寻找了！”
“哦？还有这种神器？”赵玉忙问，“什么原理啊这是？”
“这是英国人为了寻找悬案遗骨发明的仪器，”苗英介绍道，“尸体腐烂之后，血液和骨髓中会分解一部分电解质，附着在遗骨或是土壤之中，电子脉冲雷达就是依靠捕捉这些电解质的办法来寻找尸骨的！”
“哦……”赵玉皱眉，“可是，如果遇到动物的尸骨呢？”
“嗯……目前没有办法分辨，只能挖开辨认！”苗英回答。
“既然这样，还是跟大海捞针一样啊！”赵玉叹了口气，心头不由得笼罩上了一层氤氲，喃喃说道，“这样可不行啊！我们得把范围缩小到一定的区域，才能让这些仪器派上用场！”
“可是……”崔丽珠为难地说道，“我们已经尝试过所有的办法了，如果找不到那座水塔，就根本无法缩小范围啊！”
“我们请教了很多搜寻方面的专家，”苗英继续向赵玉介绍道，“他们提出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分段检测法，先利用卫星和遥感技术，测出适合埋尸的区域。
“然后再利用电子脉冲雷达，或是其他甄别土壤层的手段，进行地面搜索。”苗英介绍道，“根据专家所说，结合西江省的气候特点，在较软的泥土里埋藏尸体的话，一定时间之后，土壤层必定会发生沉降！
“所以，我们进行地面搜索的时候，会着重勘察那些地势低洼，或是有着明显特征的地方。”
“那么……”赵玉问道，“警犬呢？不是说，有一种警犬，能够寻找尸体吗？”
“不行了！”苗英否定道，“时间太长了，寻尸犬已经派不上用场！”
“那……”赵玉又道，“不是说，尸骨上有一种特殊的化学试剂吗？能不能让警犬闻一下？然后根据这种气味前去寻找？”
“这个办法我们已经想到了，”苗英介绍道，“我们已经跟相关部门联系过，它们正在尝试，让警犬搜寻那种特殊的气味。
“不过，”苗英担心地说道，“警犬方面的负责人告诉我们，警犬对于那种特别敏感的气味，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排斥感。
“所以，要想让警犬起到作用，恐怕几率不大……”
哦……
赵玉点头之间，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道具之中，有个叫做隐形追踪器的道具。
这个道具类似与狗的鼻子，可以通过辨别气味寻找目标，甚至比狗鼻子还要灵敏！
那么……如果利用这个道具，自己可不可以通过那种化学制剂的气味，亲自把尸体找出来呢？
“为了配合我们的工作，西江省厅也是尽了全力！他们几乎派出了所有能动用的警力，来帮助我们搜索魏琪琪的尸体！”苗英指着正在进行搜寻工作的警员们说道，“真希望，能快点儿找到啊！”
“老大，这是我第一次来北仓寻找尸体的时候的资料！”崔丽珠把一沓资料递给赵玉，“我们必须得考虑一个问题，虽然魏琪琪是在北仓失踪的，但是……云朵儿却不见得一定把她埋在北仓地区！
“要知道，云朵儿有汽车，在实施绑架之后的一天内，她可以跑出数百公里之远，”崔丽珠担忧说道，“所以，寻找尸体，比我们以前侦破任何一件案子都要难得多，充满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
“嗯……”赵玉默默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比谁都明白。
当年调查无头女尸案和恶魔案，虽然同样年代久远，但至少是先发现了尸体，他们所有的调查都可以围绕着尸体展开。
可现在情况却正好相反，他们仅有十一盘杀人视频，却不知道尸体到底被凶手藏于何方？
这样寻找起来，真的如大海捞针一般！
“我已经通知了吴秀敏，”苗英说道，“虽然云朵儿不肯开口，但是我们可以从李非凡身上下功夫，让他仔细回忆一下，魏琪琪失踪的时候，云朵儿的具体轨迹。
“我觉得，”苗英推测道，“如果杀魏琪琪是临时起意，或者是第一次杀人的话，那么云朵儿应该不会把人移动到特别远的地方！”
“但愿吧！不过……”崔丽珠终于向赵玉汇报了一个好消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向民政部门证实过，他们在城市建设之中，无论挖掘到的任何无主的人类遗骨，都会做备案处理的！
“从2010年以后，不管从哪里挖掘出来的人类遗骨，只要是无人认领的，都会被安排在北仓市的东岭山墓园里，统一安葬。
“我们很早以前就派人去查询比对过了，目前并没有发现与魏琪琪匹配的信息。
“不过，该程序，仅适用于完整的人类遗骨，如果是零散的，就不会做保留处理了……”
“嗯……”得到这个消息，赵玉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下，毕竟魏琪琪的尸骨是完整的，如果真的被人挖出，应该早就通过失踪人口数据库验明正身了。
所以，魏琪琪的尸骨，应该还有很大的可能性，尚未挖出。
“不过，尸骨是死的，人是活的！”赵玉又道，“关于魏琪琪的被害，我们不能按照惯性思维推理，虽然同为视频杀人案的被害人，但她的被害经过和原因，很可能和其他受害人不一样！
“所以，”赵玉向苗英说道，“我们还得从那些和魏琪琪生前熟悉的人，再重新入手调查一下，看看在这些人的身上，是否还能找到新的线索？”
“明白！”苗英点头答应，“我去办！”
在苗英打电话安排调查的时候，赵玉把崔丽珠递给自己的资料简单地过目了一遍。
为了能够找到魏琪琪的尸体，西江当地警方的确是下了不小的力度，几乎是倾尽所能，他们积极的工作态度，让赵玉感觉特别钦佩。
不过，同样倾尽所能的，还有崔丽珠。
本来，崔丽珠应该留在首都，准备云朵儿的提审事宜，但她在料理完毕之后，却还是不远千里，跟苗英一起返回了北仓，继续寻找魏琪琪的尸骨。
“老大，”这时，崔丽珠把一份电子地图传给赵玉，“你先看看这张地图，上面被红色虚线标示的区域，是我们目前重点的搜查区域。
“而上面标有绿色虚线的地方，则是已经搜索过的区域。
“你看看，我们是不是需要做些改动？”
“嗯……”赵玉点头，开始查看地图。
“唉……”崔丽珠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专家们说，要想搜索完图中标示的区域，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呢！
“而且，一旦其中出现什么失误，恐怕永远也不能找到了！你说，”崔丽珠攥着拳头说道，“我们明明知道云朵儿就是杀人凶手，她就知道尸体埋在了什么地方，可为什么，我们却没办法让她说出来呢？
“法律，到底在保护谁啊？”
“小崔啊，”赵玉劝道，“别急！冤冤相报……哦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放心吧，坏人做了坏事，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而我，就是为了让他们付出代价而生的！”
“唉！我真怀念，悬棺案的时候，你那种装神弄鬼的样子，可你现在变成好人了，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崔丽珠咬了一下嘴唇，忽然闪烁着萌萌的大眼睛说道，“要不……为了破案，为了伸张正义，咱哥俩，再捞一次偏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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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间，不知什么时候，赵玉猛然从梦中惊醒，只觉后背飕飕冒着凉气，额头上亦是沁出了很多冷汗。
“呼……呼……”赵玉重重地喘着粗气，抬眼望去，但见眼前一片黑暗。
一直缓了好长时间，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原来，他正坐在一辆微型的警用电瓶车上。
此刻，电瓶车深入一片树林之中，四周围全都是黑压压的树丛，伸手不见五指，显得有点儿阴森诡异。
该死！
赵玉捏了一下脑门，心里埋怨，自己竟然睡着了……
啪……
电瓶车顶端的照明灯忽然亮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前面的驾驶座位传来：
“老大，你终于睡醒了啊！”
驾驶座上的女人，正是崔丽珠。刚才，她也因为困倦睡着了，此刻听到动静，急忙转回身来，睡眼惺忪地向赵玉问了一句：
“看你这脸色苍白的样子，肿么了，做恶梦了不成？”
“嗯……嗯嗯……”赵玉干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说道，“我特么刚才梦到了那个人……就是那个有特异功能的，能通过触摸死者遗物而找到尸体的家伙！
“我们请他过来帮忙寻找被害人的尸骨，可那家伙张嘴就开价一千万，说什么找一具尸骨一百万，然后给咱们打个折，十一具尸骨按十具收钱！
“奶奶个熊的，竟然当买卖做了！”
“我去！”崔丽珠眯起眼睛，“你的梦好别致啊！不过，数目算得不对，忘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苗笑雯的尸骨了吗？就算那家伙能找，也只要再找十具就行了吧？”
“咳！说了都是做梦嘛！”
赵玉擦了擦冷汗，感觉有些寒冷，遂裹紧了外套，将视线向电瓶车外看去。
北仓地区虽然地处南方，气候温和，但在这荒郊野外的深夜之中，还是有些寒冷的。
尤其，赵玉感觉这些寒冷，并未来自外界，而是自己的内心。
“不过……话说回来，”崔丽珠正色说道，“要真有这么一位大仙，为什么我们不请来试试呢？
“如果他仅仅碰触一下魏琪琪的遗物，就能把魏琪琪的尸骨找出来的话，那得省我们多大力气啊？
“貌似……就算真给他一百万，也挺划算的吧？”
“行了，别提这个了！”赵玉摆手说道，“上一次塔尔斯坦勘探队失踪的时候，焦处长就托人寻找过那个家伙，但是听说，那个人已经失踪了，下落不明！”
“我去，真够讽刺的！”崔丽珠撅嘴，“寻人大师自己竟然失踪了，够搞笑的！
“老大啊，”崔丽珠转过身来，认真地旧事重提，“我白天给你出的主意怎么样？我们找点儿经常在南方这一代倒斗的家伙，让他们帮我们寻找魏琪琪的尸骨？”
“唉！都说了不行嘛！”赵玉咧嘴，“警方找一帮盗墓贼过来合作寻找尸体，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我这悬案清道夫的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盗墓是犯罪，哪个敢过来跟咱们合作？”
“咳！”崔丽珠浑然不觉地说道，“你傻啊！谁说非得找现任盗墓贼了？我们可以去监狱里，找那些已经被抓起来，判了刑的盗墓犯嘛！
“跟他们说，只要能帮我们找到尸骨，一律减刑，他们肯定求之不得！”
“去你的吧！”赵玉摇头，“你知道办这种保释手续要多麻烦吗？盗墓贼也分三六九等，像那些重刑犯，监狱方面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再者说了，”赵玉说道，“我以前可没少跟盗墓贼打过交道，他们的本事都用在寻找古代墓葬上了，这跟寻找人的尸骨是两码事！
“咱们这个偏门，根本没有可操作性！”
“那好，”崔丽珠撅起嘴来埋怨，“我的主意不行，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让我开着个电瓶车，深更半夜地满处转悠，这样，就能把魏琪琪的尸体找到了？”
“嗯……这……”
原来，赵玉之所以和崔丽珠大半夜开电瓶车出来，是有着一定原因的。
这个原因就是，赵玉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隐形追踪器，开始寻找那种叫做异硫氰酸烯丙酯的化学物质了。
他先用追踪器锁定了这种化学物质的气味，然后便让崔丽珠开着电瓶车，按照既定路线开始地毯式搜索。
这样一来，只要他从埋藏尸骨的地方经过，追踪器便会发出警报，从而找到魏琪琪的尸骨。
虽然，这么做依然非常麻烦，但也比使用电子脉冲雷达要快捷得多！
为了能让追踪器发挥最大效果，赵玉还不惜花费了2000点积分，延长了该道具的使用时间，以及强化了追踪范围。
如果进行得顺利，这一个晚上下来，他至少可以查找很大一片区域，加快搜索工作的进度。
然而，计划虽好，可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即使他们使用了体积较小，操作灵活的警用电动车，但还是有很多地形复杂，或是树木茂密的地方，无法进去。
所以，有时候为了不落下任何角落，他还是得徒步行走才行。
以至于到了后半夜四点多钟，精疲力尽的他和崔丽珠全都躺在电瓶车里睡着了……
此刻，小崔又问起同样的问题，赵玉只好继续用之前的借口搪塞：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来找感觉的！
“云朵儿杀人，都是在半夜行事，我就是要体会一下她当时的心境，从而捕捉到，她喜欢选择哪些地方……”
“切！”崔丽珠无奈摇头，“真是魔障了都！这深更半夜的，咱俩孤男寡女深入荒郊野外，要不是我苗姐姐大度，咱俩早晚说不清了……”
“呵呵呵……”提起这件事来，赵玉忍不住坏笑道，“怎么，你还想趁着夜色非礼我吗？告诉你，我的定力很差的，嘿嘿嘿……”
赵玉刚刚露出阴险坏笑，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登时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低头一看，原来是苗英给他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怎么，是苗姐姐发过来的吧？哈哈哈……”崔丽珠笑弯了腰，“看你那怂样！遭报应了吧？”
赵玉没有理会崔丽珠的嘲讽，赶紧打开手机查看。
但见苗英给他发送过来了一张微博截图，截图上出现了一名热心群众的留言：
“警官，我认得图片中的那种草，就是开着白色椭圆形花朵的那种……
“那种花在我们当地叫做冬银花，小时候，我家附近经常能够看到。那种花和蒲公英有点类似，一吹就能吹开，小时候，我们闲得无聊，常常和小伙伴们吹着玩儿！
“还有，据我所知，东银花喜阴，一般只会生长在特别潮湿的地方，比如河边或是湖边……”
冬银草？
赵玉不太明白，苗英大半夜的，为什么要把这个截图发给他？
嘀嘀……
很快，手机上又传来了苗英的语音留言：
“赵玉，你好好看看吧！”苗英说道，“如果这种植物只生长在水边的话，那么后面出现的那个建筑物，就不可能是什么水塔啊！！”
“不是水塔吗？”赵玉打开手机上的图片，把魏琪琪被害视频中，关于那座水塔的截图重新打开，认真观看着。
“还真是……”崔丽珠凑过来说道，“我听我老爸说过，过去建造水塔的目的，就是因为自来水还不普及，居民们需要解决吃水问题，就得修建水塔。
“用来抽取地下水，还有蓄水什么的……”
“所以，”赵玉点头，“水塔一般都会建造在有人类聚集地之中，在人口分布比较密集，而且又取水困难的地方！”
“可是大月湾一带水系密布，”崔丽珠介绍，“是根本不需要建造水塔的！人们只需要到河里，就可以轻易取到水。而且，这里始终也不是什么人口密集的地方！
“云朵儿也不可能选择人口密集的地方下手，所以，应该是我们搞错了……”
“视频里的这个建筑物实在太模糊了，从视频中一闪而过，距离较远而且还是在漆黑的夜晚……”赵玉指着手机图片说道，“如果它不是水塔，那么……还能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崔丽珠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是水塔，那就只能是灯塔了！西江省虽然不临海，却是我国河流湖泊最为密集的地方，航运发达，视频中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为船只指示方向的灯塔啊！”
“也就是说……”赵玉说道，“云朵儿杀害魏琪琪的地方有条河？或者是……湖边？”
“实话实说，”崔丽珠皱眉说道，“如果不能认出这是哪座灯塔，那么我们的实际搜索范围，并没有缩小多少！
“就拿北仓来说吧，光是大小湖泊就有上百个，怎么找？”
“应该……有机会吧？”赵玉琢磨道，“别管河流还是湖泊，灯塔必然建造在距离码头很近的地方！我们只需要搜索过去的水道码头，是不是就能找到了？”
“也是……”崔丽珠点头，“灯塔的数量，怎么也比水塔要少不少吧？我们一座一座地查，还怕查不出来吗？”
“对！”
赵玉看了看自己脑中的隐形追踪器，早已过了使用时效。
该道具的数量毕竟有限，如果能够缩小搜查范围，再使用追踪器寻找，或可事半功倍。
于是，赵玉当即吩咐崔丽珠打道回府，明天再搜。
谁知，郁闷的事情发生了，电瓶车的电量竟然已经耗光了，俩人只好联系了当地警方，等他们从荒郊野外返回西江省厅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
次日上午，赵玉和崔丽珠喝了一碗热茶，这才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昨天晚上，二人又累又冷，可是受了不少罪。
“不太对劲儿啊！”这时，同样一宿没睡的苗英，忽然来到二人面前，把一份资料递给了赵玉，说道，“昨晚，我们调查了分布在北仓市境内的所有灯塔资料，可是……
“你们看……”苗英指着资料最后一页的报告说道，“不管是高度还是外形，全都和视频中的建筑物，存在着很大差异！”
“哦？”
赵玉仔细看了看报告。的确，西江省的河道灯塔，一般都在10米以上，远比视频中的建筑物要高得多。
而且，灯塔多为直上直下的圆柱状，明显和视频中的建筑物有着区别。
“当地专家告诉我们，”苗英说道，“别看西江省水系密布，但是行船的人世代传承，用到灯塔的地方并不多。
“只有鄱阳湖附近的几条开阔航道里才有使用，所以……”苗英郑重说道，“是灯塔的可能性很小！
“从外形上看，是水塔的概率依然很大！”
“既然这样……”赵玉紧锁眉头猜测道，“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呢？那个东西其实还是一个水塔，水塔本来建造在一片人类聚集地之中。
“但是，后来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那个人类聚集地消亡了，水塔也就随之荒废？
“你们看……”赵玉指着图片说道，“虽然只是能够看到一个轮廓，但是……好像能够看出，那个东西已经很古老了……说不定，水塔是解放前建造的呢？”
“嗯……”苗英琢磨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得找一些历史专家来，详细调查一下了！看看北仓附近，哪里有荒废的人类聚集地，或是大型工厂之类……”
“哎？等等！”忽然间，崔丽珠噌地站起身来，一把抢过赵玉的手机，然后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这东西……这东西，不会是那个什么吧？”
“嗯？哪个？什么啊？”赵玉眯起眼睛。
“你刚才不是说，看着像解放前的吗？”崔丽珠说道，“你们说，这东西，会不会是个——炮楼！？”
“hat!?”赵玉和苗英同时一震，赵玉脱口而出，“炮楼？”
“是啊，西江省是革命老区……”崔丽珠说道，“有个炮楼也不算奇怪吧？你们知道吗？以前在南江的时候，我老爸被人追杀，还带着我住过炮楼呢！”
“这……”赵玉看了苗英一眼，感觉有点儿意外。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啊！”崔丽珠说道，“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东西的外形，是不是像个大号的手榴弹？炮楼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还真是……”赵玉掂量着说道，“因为和水塔太像了，所以我们看了第一眼之后，全都会认为那是一座水塔！可实际上……”
“哦……如果是炮楼的话……”苗英说道，“那就好找了！民间和官方都有专门的研究组织，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说完，苗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办公室。
“哇……”崔丽珠兴奋地说道，“老大，如果真被我猜中了，我是不是又立大功了？”
“高兴得太早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赵玉叹道，“找到炮楼，还要找到魏琪琪的尸骨；找到魏琪琪的尸骨，还要能找到云朵儿的证据，我们的前途依然还很渺茫啊！”
“嗯……”崔丽珠紧握双手祈祷道，“魏琪琪啊，你可以一定要争气！我们答应你，会尽全力找到你，但是，也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惊喜！我们一起把那个害死你的凶手绳之于法，为你报仇……”
看到崔丽珠一脸虔诚，赵玉还想再说两句，可手机上忽然又传来了新的信息。
这一次，信息是首都的冉涛传过来的。
冉涛告诉赵玉，他已经按照赵玉的吩咐，和吴秀敏一起前往清华附中，去问询了一下李非凡夫妇的儿子李兴鸿。
赵玉认为，虽然李兴鸿还是一名15岁的中学生，但他们万万不能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当事人。
所以，他让冉涛和吴秀敏前去李兴鸿所在的学校，进行详细的询问。
不过，这次询问的结果并不理想。
李兴鸿自小学四年级起，就开始上寄宿制学校，假期也往往会被很多培训班占满，只有逢年过节或是特殊的日子，才会回家，和李非凡夫妇相处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
孩子已经证实，他父母的感情已经破裂，双方只是在程式化地维持着这个家，让外人以为，他们家庭和睦而已。
至于其他情况，孩子则一概不知。
李兴鸿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使用的什么录像机，或是发现云朵儿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因此，对于本案来讲，李兴鸿并没有提供什么重要线索……
谁知，赵玉才刚刚看完冉涛发给他的信息，苗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组长，”苗英兴奋地说道，“你现在来技术室一趟吧！视频中的建筑物真有可能是一座炮楼，说不定……我们已经知道，魏琪琪到底被埋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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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中午，西江省庐陵市某片荒野之中。
庐陵市与北仓市毗邻，相距不到50公里，因西江省第一大河赣江的支流庐陵江流经此地，因此而得名。
赵玉一行人在当地专家的带领下抵达了这里，如果他们寻找的线索不错，那么当年云朵儿残杀魏琪琪，并且拍摄视频的地点，正在这一区域之中。
“那座炮楼是在2010年倒塌的！”随着众人进入搜索区域，苗英为赵玉介绍道，“炮楼的确建造于抗日战争时期，我们找到了当地的近代史研究专家，根据他们提供的资料，我们几乎可以确定，杀人视频中出现的建筑物，就是这种炮楼！
“其中，还有一位收藏爱好者给我们提供了所有炮楼的位置，以及具体信息，通过我们的分析，其中最接近视频的一座，就在这里！”
随着苗英的介绍，站在高处的赵玉可以看到远处有一条大河流过，在河流的东岸，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而就在灌木丛的边缘地带，则是一片面积极为广袤的林区。
一到这里，赵玉便感觉浑身的血液加快了流动速度，因为眼前这片林区内的植物，和魏琪琪被害视频中的景致，有着非常明显的相同。
众人进入树林没有多久，赵玉便看到在低矮树丛之中，出现了那种叫做冬银花的植物，这种植物生着白色的椭圆形小花，外形的确和蒲公英非常类似。
看到此情此景，赵玉不免更为激动，心里亦是充满希冀，看来，他们已经距离那个梦寐以求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一刻钟后，众人穿过树林，来到了靠近河边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终于见到了那座炮楼的废墟。
但见倒塌的炮楼，仅仅剩下了底座部分，到处都是碎石瓦砾，在河边潮湿阴冷的空气衬托下，显得格外凄凉。
“在魏琪琪被害的视频之中，可以看到炮楼左上方的一些星星……”苗英继续说道，“通过天文专家的辨认，认出了几颗星星属于西方的双鱼座，也就是说，当初魏琪琪的被害地点，应该位于炮楼的东面！
“你看……”苗英把手机上的一组数据拿给赵玉，“这是专家们根据视频推算出的大体距离。
“我们根据这个距离，已经把搜索范围缩小到了一万平米以内，刚才已经有人查看过了，那里的植被覆盖情况和视频中景物的高度吻合！”
“嗯……”赵玉点头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对！”苗英说道，“各部门全都做好了准备，张培培法医的团队也已经抵达了现场，一旦发现可疑尸骨，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处理和比对！”
“很好，”赵玉挥手示意，“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随着赵玉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警员还有科研人员们全都开动起来，在规定的区域中，进行地毯式的细致搜索。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幸运……”动工之后，苗英又对赵玉说道，“刚才问过水文和环境专家，他们说远处的那条河叫太平河，由于位置偏远，所以20年来，这里的变化并不大，几乎还维持着当年的老样子！”
呼呼……
河边潮湿的冷风从赵玉脸颊刮过，赵玉撅了撅嘴，眼瞅着眼前的景致说道：
“人烟稀少，四野无人，这里……到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地方啊！！”他眼露怅然地哀叹道，“怪不得，云朵儿在野外杀人，也会表现得那么从容镇定呢！
“别说魏琪琪的嘴被封着，就是真的发出喊叫，也没可能被人听见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闻听此言，崔丽珠攥紧双手，再次祈祷，“但愿那些女孩子们在天有灵，一起帮我们把魏琪琪找到吧！
“只要找到魏琪琪，我们就能帮你们沉冤昭雪了……”
赵玉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当地环境，说道：“这种地方，距离公路不近，而且临近树林的地面有些稀软，汽车好像不太好开进来的样子！
“如果说……”他琢磨着说道，“魏琪琪是被云朵儿背进树林的，那么……一定不会走得太远！
“走！”说着，赵玉迈步向搜索区域走去，说道，“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赵玉之所以跃跃欲试，当然另有目的。他所谓的帮忙，并不是出谋划策，而是因为他还有更厉害的本事没有施展。
当他进入搜索区域之后，立刻把一个新的隐形追踪器打开，准备利用追踪器嗅出那种化学物质的气味，继而找到尸骨。
然而，他才刚刚把追踪器使用，却忽然听到搜索区域的某处，传来了一声明亮且急促的哨声！
有人吹哨，就说明那里发现了东西，附近的人立刻朝响哨之处围拢了过去……
我咔！
赵玉这边还想着好好露露脸，装装逼呢！却没想到那么快就被人抢了风头……
很快，赵玉和苗英、崔丽珠也赶紧跑了过去，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只看到有一个手拿电子仪器的技术人员，正在对着一处芦苇地测量着什么。
但见那里生着一人多高的芦苇，挡住了人们大部分的视线。一直等赵玉挤到跟前，这才发现，在那些芦苇的根部，竟然有着一块椭圆形的塌陷。
塌陷的地方也生着芦苇，但那里的芦苇明显不如其他地方的粗壮，而且，塌陷的形状的大小，也特别像一个用来埋藏尸体的坑穴！
难道……
赵玉猛然想起，专家们说，由于西江泥土松软，尸体埋藏多年之后，表面会发生特殊的凹陷……
难道……
这时，技术人员手里的仪器发出了闪烁，那人一阵兴奋，急忙冲警员们招手示意。
下一秒，人群后面赫然响起了隆隆的马达声音，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挖土机，隆隆地开了过来！
可是……
赵玉随着人群退到一边，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
因为，虽然技术人员的电子脉冲器发现了异常，可是赵玉的隐形追踪器上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因此，赵玉不得不犯起了嘀咕，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错误？亦或者，是找错了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禁是赵玉等人，就连现场的其他搜寻人员，也全都聚拢在那里，紧张地等待着。
“停！”
当挖掘机挖掘到一定的深度之后，坑边的人员立刻喊叫示意，让挖掘机停止了工作。
接下来，三四名工人拿着锄头铁锹进入坑中，开始小心翼翼地进行人工挖掘。
由于那里位置低洼，在挖掘的过程之中，从地底涌出了不少泥水。为了以防破坏可能发现的尸骨，工人们只能利用水泵，一边抽水，一边小心挖掘。
“啧啧……”
这时，赵玉听到身旁的张培培法医嘴里发出的咂嘴声，但见张培培的表情凝重，显得异常担忧。
赵玉知道，坑里的渗水情况严重，势必会对尸骨上的证据造成毁坏，这样对将来的取证工作必然非常不利。
如果证据真的都被毁坏了，那么即使找到了魏琪琪的尸骨，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喔喔喔……停！停！快停！！！”结果，就在赵玉失神之间，坑里赫然传来了某位工人的喊叫声，“快看……这里有——东西！？”
“哇……不会……真的这么邪门吧？”崔丽珠扬起手里，将两只缺少了小拇指的手掌伸展开，感受着雨点的滴落，说道，“怎么突然间，就下雨了？”
不知不觉中，天空中阴云密布，雨点从天而降，滴落在清冷萧瑟的荒野树丛之中。
很快，土地变得湿润，芦苇叶也因雨水侵染而变得格外明亮……
“这是……”崔丽珠扬起脸，感受着雨滴的温度，怅然入神地说道，“这是老天爷在为她们哭泣吗？
“明明是个晴天，怎么会突然下了雨？”
“不要乱说……”苗英轻轻拉了崔丽珠一下，表情严肃地说道，“天气预报本来就预报有雨的！”
随着苗英的说话，雨滴逐渐变得密集，天空中的阴云聚集，使得光线越发昏暗……
此时此刻，赵玉一动不动地站在挖掘现场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法医鉴证人员在坑里的一举一动。
透过那些人闪动间露出的缝隙，赵玉可以看到，泥土中的一具黑色的尸骸，渐渐露出峥嵘……
先进的电子脉冲雷达果然厉害，在那个凹陷的坑下，果然发现了一具掩埋许久的人类尸骨。
其掩埋的一米五深度，正好与发现苗笑雯的尸骨深度一样……
不知道，这具尸骨，是否就是赵玉等人一直苦苦寻觅的——魏琪琪？
哗……
雨势越来越大，有人已经给赵玉递过来了雨伞，可赵玉依然矗立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冷峻的面庞。
终于，在发掘尸骨进行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坑下的张培培法医终于举起了她的右手，冲赵玉等人比划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呼……
霎时间，赵玉淤积在心口的一口闷气，终于重重地呼了出来。
张培培的手势表明，在这具刚刚发现的尸骨身上，有着明显的刀伤痕迹，而且，这些痕迹与杀人视频中，魏琪琪被刺的位置非常相似。
也就是说，仅仅靠着初步观察，这具尸骨的主人，已经有着非常大的可能性，就是视频杀人案的第一名被害人——魏琪琪！！！
“太好了！”崔丽珠嘴里说着太好了，可脸上并没有做出任何高兴的表情，“魏琪琪啊，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老大的说的八字，我们已经找到了一撇，接下来，就要看那一捺还在不在了！就看你了，魏琪琪……”
崔丽珠说话之时，工作人员已经找来了宽大的帐篷，把发现尸骨的现场遮挡了起来，以此避免发掘的时候，尸骨因雨水而受到影响……
……
六个小时之后，西江省警厅验尸房门外，赵玉和苗英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尸检结果。
“哒哒哒哒……”崔丽珠忽然从走廊跑过来，兴奋地端着两个一次性杯子说道，“老大，苗姐姐，来，刚冲好的板蓝根，赶紧趁热喝！
“你俩刚才全都淋了雨，湿身（失身）可以，但千万别淋*病（淋病）了啊！”
面对崔丽珠的一语双关，苗英勉强地笑了一下，道了声谢，然后接过了她的纸杯。
然而，赵玉却还在闭着眼睛，思考着什么。
“老大，”崔丽珠把纸杯强行递到赵玉手中，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赶紧给我喝了！你可不能感冒了，听说感冒发烧可是对耳朵不好呢！”
赵玉接过杯子，先是看了看顽皮固执的崔丽珠，然后向苗英问了一句：“如果提取到了可疑样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检测出来？”
“这个不好说……”苗英解释道，“这取决于样本的质量！如果是非常明晰的样本，一般两三个小时就能化验出完整的DNA信息。
“但是……像魏琪琪这样，提取样本，会变得非常复杂！”苗英认真回答道，“时间上，真的很难说！”
“尸骨在泥水中浸泡了将近20年……啧啧……”赵玉终于道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就算当初云朵儿留下了她的信息在魏琪琪身上，恐怕也检测不到了吧？”
“的确，”苗英亦是面露忧色地说道，“这正是云朵儿选择拒不交代的原因所在！
“我刚才看了尸骨保存的状况……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啊……”
“啊？那可就糟了！”崔丽珠说道，“如果什么都查不到，我们就没办法给那个杀人恶魔定罪！
“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要是连魏琪琪的尸骨都查不出什么的话，就算我们找到其他尸体，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像这种情况，”苗英说道，“法医一般只能从指甲缝，或是毛发里提取可疑样本……
“刚才你也看到了，尸骨腐烂得非常严重，毛发里应该找不出什么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魏琪琪的指甲缝！”
“嗯，”赵玉尝了一口板蓝根，说道，“我刚才仔细看过了，好像魏琪琪的指甲，还是保存得比较完整的吧？”
“是！”苗英点头，“但是，有个前提，魏琪琪必须得非常用力，非常用力地挠过云朵儿才行！如果只是普通接触，那么经过那么长的时间，肯定是没有效力了！”
苗英刚刚说完，验尸房的门忽然开了。一位法医助手冲赵玉和苗英说道：“二位组长，张法医需要你们进来看一下！”
喔……
听到此话，赵玉差点儿把板蓝根弄洒，赶紧冲锋般地进入了验尸房。
“赵组长，”正在给尸体做着仔细检查的张培培头也不抬地说道，“该尸骨的受创部位，与视频中魏琪琪被刺的地方百分百吻合！
“所以，不用进行DNA比对，我们也可以宣布，这具尸骨就是魏琪琪的！”
“嗯……”赵玉看着已经成为深黑色的尸骨，木然地点了点头。
“还有，”张培培又道，“该尸骨上没有检测到异硫氰酸烯丙酯，或是其他类似的化学物质！
“我估计，要么，是凶手当初没有给尸体喷洒过化学物质；要么，就是那些化学物质已经因为长期浸泡而被稀释到无法检测的地步！
“但可以肯定的是，”张培培抬起头来，“尸体自从埋下之后，没有再被翻动过！”
“哦……那……”赵玉忍不住指着尸骨的手指问道，“指甲缝里，有发现吗？”
结果，当赵玉问完之后，张培培先是停顿了数秒，然后才摇头说道：“初步检测，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提取物，指甲缝里面全都是泥土，我们需要进一步做样本分析才行！”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赵玉的失望之情显而易见。
看来，这一次，很可能又是一场空欢喜。尽管他们找到了魏琪琪的尸骨，可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获取到与云朵儿相关的信息！
这样一来，无疑对赵玉等人的调查是个重大打击。
“不过……”谁知，就在赵玉失望之时，张培培却忽然又来了一句神转折，她指着尸骸的头骨说道，“我们刚才在这个地方，却有了一个重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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