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秦山,六合顺火锅店。
“来喽……”饭店的伙计端着一盘子爽口凉菜进入雅间,对赵玉等人说道,“几位领导,这是我们老板特意赠送的小凉菜,您几位吃好喝好啊!”
“嚯哈哈……”雅间整座上传来赵玉雷一般的笑声,“伙计,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吧!”
“好嘞……”伙计把凉菜放好,转身出了雅间。
“哼,”赵玉撅嘴,“当初老子帮了他多大的忙,就赠这么几个小凉菜,太抠门了,怎么也得赠几盘肉吧?”
“人家是小本生意,”苗英拍了赵玉一下,“你都那么有钱了,还在乎几盘羊肉吗?”
“呵呵,开玩笑,开玩笑!”赵玉一笑了之。
此刻,雅间里面坐着的,都是赵玉和苗英的老同事,有张耀辉、李贝妮、张景峰、梁欢、兰博、胡彬,以及小徒弟苏金妹。
由于这一次是老友聚会,赵玉没有喊冉涛和吴秀敏等特调组员。
“哈哈哈,还是玉哥够哥们儿意思,”兰博站起来给赵玉斟了一杯酒,说道,“那么多大领导请他赴宴都不去,却偏偏自掏腰包请咱们哥几个吃饭,感动啊!”
“哼,就你小子会拍马屁,”赵玉说道,“听说我走了之后,你小子也混得不错嘛,现在都混到市局去了?”
“咳,没什么可骄傲的,只是有个好爹而已,来来来……玉哥,弟弟敬你一杯……”兰博赶紧借花献佛,和赵玉碰杯喝酒。
“哎呀苗姐姐,”旁边的李贝妮拉着苗英的手说道,“我真没想到,华云山灭门案会是这样一种结局!
“这样吧,你告诉我季凯基金会的资料还有账号,我们也要为基金会贡献一份力量,顺便宣传一下!”
“嗯,我也是!”苏金妹点头说道,“化悲痛为力量,季凯的母亲,真是太伟大了!”
说到动情处,苏金妹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好的!”苗英说道,“沈女士说得特别好,我们这个社会需要法庭和监狱,但是更需要的是互助、教育和关爱!
“我们作为刑侦工作者,更应该襟怀使命,尽心竭力。”
“嗯!”李贝妮诚恳点头,“记住了,通过这件案子,我又领悟了很多!”
“师父啊,”苏金妹对赵玉说道,“我觉得,像华云山这样正能量的罪案,你可应该多多宣传啊!
“以后再给警员们培训,要好好给大家讲讲!”
“呵呵,我正在做呢!”赵玉回答,“像我这么正直无私,大爱无疆的人,怎么可能不努力宣传呢?”
“对对对……”众人赶紧附和。
“嗯……”张景峰忽然想起什么,对赵玉说道,“小赵儿啊,你后来再遇到的案子,是不是不怎么需要寻人了啊?怎么再也没找过我呢?我这儿还盼着能跟你沾沾光,也进入特调组呢!”
“行了老张,”张耀辉笑道,“大家都知道你是寻人高手,现在正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嘛,水井杀人案有四具尸体等着你去寻找身份呢!”
“对呀老张,”赵玉说道,“这件案子办好了,我必须得给你一个优秀!回头想要进特调组,不就有机会了?”
“好好好……”张景峰赶紧端起酒杯,“那我就先谢谢赵大神探喽,来,老哥敬你一杯!”
说着,张景峰先干为敬……
“总而言之,”张耀辉对赵玉说道,“我们哥几个必须得给赵大神探长长脸,早点儿把这个案子破了!
“要知道,这件水井案本来是西夏省那边的,现在被我们抢了过来,他们指不定多憋气,正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所以,咱们必须得争气啊,不但给我们赵大神探长脸,也不能给咱们秦山警界丢人啊!”
“咳,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梁欢说道,“别忘了,我们赵大神探连五大悬案都能能搞定,何况区区一个水井藏尸案呢?”
“就是,就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兰博端起酒杯,“这个案子——必须破!”
随着兰博一声吆喝,众人一起举杯,痛快畅饮……
今天的赵玉也是格外高兴,能和这么多老朋友见面,感觉特别舒服。
回想自己当年在秦山的青葱岁月,他也是感慨不已。
真想不到,短短几年,当年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头小子,现在不但成为了国内著名大侦探,而且已经进军到了国际舞台。
这一切,感觉好像做梦似的。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意犹未尽,又去到KTV嗨了一把,直到深夜十分这才散场。
本来,赵玉想要回到顺风街的老房子,可一想老房子许久空置,不宜居住,赵玉和苗英这才去到当地警局给他们安排的酒店。
由于酒店距离KTV很近,二人也没有乘车,而是漫步而行。
初春季节,秦山却是格外清冷,街道异常冷清。
可是,赵苗二人却是兴致颇高,二人手拉手,漫步在秦山街头,虽然正值深夜,却是格外惬意。
“亲爱的,高处不胜寒啊,”苗英挽起赵玉的胳膊,认真说道,“虽然大家心气很高,但你心里可得有个数。
“水井案好像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呵呵……”赵玉笑道,“我心里当然有数了!今天张培培告诉我,从挖掘现场的录像来看,四具尸体的胫骨、腓骨、踝骨还有整个脚掌骨全都和股骨叠加在一起的!
“我以前见过这样的情况,那口水井,应该是处刑现场!”
“原来你已经注意到了,”苗英说道,“为什么开分析会的时候不说呢?”
“因为我严谨啊,”赵玉说道,“我还没有去过现场呢!在没有掌握所有情况之前,我还不能妄下结论。”
“说你胖你就喘!你说你以前见过这样的情况,”苗英好奇,“在哪里见过?难道你还看到国外处决囚犯吗?”
“不是,我是从岛国动作片里看到的!”赵玉认真回答。
“我去……”苗英差点儿闪着腰。
“没开玩笑,”赵玉停下来,用手接触自己的脚踝比划了一下,“死者临死之前,被人用绳子将手腕和脚踝捆到一起,这种经典的捆绑姿势,在毛*片里非常常见!”
“变态……”苗英吐槽。
“死者是男的,所以我只能这样理解……”赵玉继续边比划边说,“凶手把他们捆成这个姿势,推到井下,然后活埋了他们!!”
“这还差不多……”苗英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水井的深度有限,凶手使用这样的捆绑方式,可以让被害人站不起来,更加方便掩埋!”
“如果人已经死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所以……”赵玉严肃说道,“人是被活埋的!
“一口水井,活埋了四个人,”他眯起眼睛说道,“这是典型的——仇杀!!!”
酒店房间之中,苗英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同时向趴在床上的赵玉说道
“如果真是仇杀,那这个案子就不会太难了!只要能确认死者身份,就很容易可以查到凶手。?随{梦}小◢说шщЩ.”
“这可不一定,现在还有几个疑点,得搞明白了,才能知道这案子难不难。”赵玉看着手机说道。
“刚开始调查就有疑点?”苗英好奇,“说来听听。”
“第一,如果只是为了活埋,在山里随便找个地方挖坑不就可以了?”赵玉说话之时,眼睛依然在看着手机,“干杀人这一行的,最忌讳在水井藏尸,尸体被暴露的几率实在太大!
“只有那些没有经验,或者比较慌乱匆忙的菜鸟才会那么干。”
“对,”苗英点头,“如果不是水井,那么这四个人不见得能轻易被发现。而且,四个人是分批次杀害的,凶手绝对不会是菜鸟!”
“第二,那口水井到底什么来头?”赵玉又道,“我现在还是想不明白,驼山都是原始森林,雨水充沛,山沟里面到处都是河流小溪,如果没有住家,为什么要打一口井呢?
“更蹊跷的是,水井里也没有水啊?
“如果是古代遗迹,或许还能解释,可是……砖块水泥垒起来的,显然不是古代人所为!”
“的确,”苗英点头,“从一开始,就感觉这口井来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第三,死者的年龄!”赵玉又道,“王飞说,死者都是60岁左右的老男人,这就给我们的侦破埋下隐患了。
“老年人被寻仇的几率本就不高,一下子找四个老男人寻仇,似乎更不对劲儿!”
“哦……”苗英领悟,“你担心这是很久以前的仇恨,我们不好调查?”
“对,”赵玉坦言,“就像我跟你说过的钱包杀人案似的,因为仇恨来自遥远的过去,所以调查起来特别费劲!我可真不希望,水井案也是这个样子!”
“那么……还有吗?”苗英又问,“还有第四点吗?”
“有,”赵玉言道,“第四点就是,驼山都是原始森林,根本没有路!别说汽车,就是三轮车都进不去,把一个大活人弄到半山腰的井里活埋,凶手怎么做到的?”
“难道……有帮凶?”苗英猜测。
“驮人进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帮凶也够他们受的。不过……”赵玉想想说道,“说这话有点儿早,我们还没有去过现场呢!
“没准儿,那里的情况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了呢?”
“嗯……”苗英点头,“明天早起,秦山警局派了直升飞机,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我知道,只是好奇,直升飞机过去,怎么降落呢?”
“飞机会停在最近的一个山头,”苗英回答,“剩下的路,还得我们步行过去!喂,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看到赵玉认真盯着手机屏幕,苗小姐凑了过去。
“没什么,”赵玉毫不避讳,指着手机屏幕说道,“刚才跟王灿那小子聊了会天!”
“不会吧?心猿意马啊你!”苗英皱眉,“水井案都没去现场,还惦记着杀人回忆录呢?”
“没事,只是问问进展,给他指导一下!”赵玉淡然言道,“毕竟这孩子还没出师,我这个当师父的也应该出一份力嘛!”
“又得瑟,”苗英好奇地看了眼手机,“怎么……难道有新情况?”
“没有,”赵玉摇头,“只不过,王灿感觉有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儿。”
“哦,什么地方?”
“嫌疑人农志发是因为强‘尖’杀人罪入狱的,这个罪名,和杀人回忆录中的13起案子性质吻合,但是细节却出现明显差异。”赵玉说道,“他在回忆录中说,那13起命案的受害人,全都是他随机选择的,和凶手本人没有联系,所以警方无法通过人际关系将其找出。
“可是,他入狱的那件案子,却和死者常年保持情人关系,而且有着很明显的激情杀人动机,这和回忆录里的案子不符。
“还有,杀人回忆录里的案件虽然手段凶残,但凶手处理得非常谨慎,这也和农志发的性格不太相符……”
“是吗?”苗英揽着赵玉的肩膀说道,“看来,王灿充分学到了你多疑好猜,想象力丰富的优点,难道,你们认为农志发在说假话?
“警方不是已经证实,回忆录里的案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只是大部分的案子被证实,还有一些仍在落实中。”赵玉回答。
“那还有什么变故吗?”苗英说道,“难道你认为,农志发并不是杀人凶手?真凶另有其人?仅仅因为性格不符?”
“也不是,只是感觉案子有些奇怪!”赵玉紧锁眉头。
“亲爱的,别自寻烦恼了!”苗英认真说道,“一个连环杀手因为一次失误被判无期徒刑,做了十几年牢之后,发现自己身患绝症,已经生无可恋。
“所以临死之前,想要交代自己罪行,写下了杀人回忆录。
“我告诉你,他交代罪行的目的并非因为良心发现或是赎罪,而是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秘密带进坟墓,他想让世人记住他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恶魔,这是一种另类的炫耀!
“我之前就跟焦处长建议过,”苗英严肃说道,“杀人回忆录最好采取冷处理的方式,就让王灿慢慢去查,慢慢去核实回忆录里面的案件就可以了。
“千万不要过度宣扬,那样,反而等于变相地满足了凶手的!
“他人虽然死了,可灵魂犹存,他留下的杀人回忆录就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雷!”
“哇……”赵玉认真的看了苗英一眼,“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大反应?我怎么觉得,对于杀人回忆录的案子,你比我还紧张呢?”
“当然了!”苗英说道,“你没有参与视频杀人案的后期审理工作,你没有看到那些可怜的死者家属们的绝望眼神!
“农志发杀了13个人,那就意味着他亲手毁掉了13个家庭,那本《杀人回忆录》都是用死者家属们无尽的悲伤堆积起来的!
“你说,我心里能痛快吗?”
“如果是这样,”赵玉说道,“那我们就更应该查明所有真相,不留任何疑点!虽然人已经死了,虽然年代太过久远,但我们还是要一查到底。”
“嗯,也对,”苗英说道,“那我们就随时关注着王灿那边的进展吧!但愿,别再出什么新的幺蛾子了……”
“那咱们就早点休息,”赵玉将苗小姐揽入怀中,温柔言道,“明天打起精神,看看水井案能不能早点搞定?”
次日上午,赵玉、苗英、吴秀敏、法医张培培还有张耀辉等人,一起乘坐直升飞机,飞进秦岭山脉,朝着案发地点驼山而去。
其实,别看驼山大部分位于西夏省的章泽市境内,但是从秦山过去,却要更近一些。
从飞机上向下看去,但见大山深处全都是莽莽森林,郁郁葱葱,一片清新翠绿的原始风貌。
驼山是全国有名的野生动植物保护区,每年都会定期封山,禁止游人进入,唯有科学考察队会被特例允许。
不过,此刻的赵玉,并没有在飞机上欣赏森林美景,而是集中精神,正在关注着自己脑中的奇遇系统。
事有凑巧,今天刚好是系统开卦区解冻的日子,赵玉又可以开卦了。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所以刚一解冻,便立刻开了一卦。
“艮巽”卦,看着今天开出的卦文,赵玉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中规中矩”。
“艮”代表案情,“巽”代表家人,看上去,非常符合赵玉现在的情况。
那么……
对于押选积分和道具来说,赵玉显然失去了信心。
因为没有“乾坤”二卦出现,完成度必然不会太高。而完成度不高的话,押选积分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比如押1000点买200%完成度的话,收益连300点积分都不到,对于见惯了几千几万点积分的赵玉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押选道具同样如此,既然感觉到自己无法得到超高完成度,那么对于一些牛逼道具,同样没有必要压下赌注。
就拿隐形飞行器来讲,押选条件是消耗1483点积分,完成度需要超过500%才能获得,显然,这一千多点积分都是白扔的。
思量之下,赵玉只好选择了一个万能开锁器,这个东西貌似还能玩一把。只需要消耗300多点积分,完成度超过300%即可得到。
万能开锁器虽然便宜,但用处不小,300点积分非常划算,就算损失了也不心疼。
因此,赵玉当即对该道具做了押选,一旦本次奇遇完成度超过300%,他便可以额外得到一个万能开锁器。
直升飞机速度很快,当赵玉押选完毕之后,还没来得及跟同伴们讨论案情,飞机便已经在寻找降落地点了。
在驼山某侧的山头上,有一处刚刚发生过山体滑坡,林木变得稀松之地,飞机正好利用这里进行了低空悬停。
赵玉等人借助飞机距离地面较近的时候,相继跳下飞机,来到了山坡之上。
随后,直升飞机远远飞走,一直要等到赵玉等人考察工作结束之后,再飞回来接他们。
然而,他们虽然已经到达了驼山,但距离案发地点却还有着一定的距离,需要步行将半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山坡上,早已有几位工作人员在等候着,其中包括章泽市派来的警员,还有几位充当向导的当地护林员。
双方互相简单的认识了一下,然后便由向导带路,带着赵玉等人朝案发现场行去。
森林里古木参天,植被茂盛,空气清新,走起来别有一番新鲜滋味。
“哎呀,还真是的!”赵玉看着四周环境说道,“这么大的林子,把尸体随便找个地方一埋,谁还能找到?
“可凶手偏偏找了口水井,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是啊,长官,”一位章泽市的警员说道,“就算把人埋进了水井,但如果他再埋得更深一些,也不至于露出来,被人发现啊!”
“不,”后面的张培培说道,“凶手当初掩埋最后一名死者的时候,应该是埋到了足够深的距离,但是,他忽略了土壤沉降的问题。
“土壤本来是蓬松的,在遭受地下深水或雨水冲刷,以及自然分解之后,土壤会发生流失和沉降,这样才使得尸体暴露了出来!”
“哦……”该警员挠头,显然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专业知识。
“也就是说……”张耀辉分析道,“凶手在埋完了最后一名死者之后,从来没有到井口那里看上一眼喽?
“如果来了,肯定会再填点土的!”
嗯……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
“我说,这位兄弟啊,”在行走途中,赵玉又对一位领路的向导问道,“案发地点那一带,能开进车来吗?”
“不行啊,警官!”向导回答道,“这里没有路的!如果开车的话,只能开到驼山南面的人工保护林,然后只能步行去到乌风岭。”
“那么,得走多长时间呢?”赵玉又问。
“不熟悉环境的,得走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吧?”向导说道,“像我们这样的,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一个多小时,背着一个人……
赵玉在心里琢磨,看来,自己的第四个疑点依然存在。
“领导……”章泽市的另一位刑警赶紧对赵玉说道,“案发后,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们认为,凶手很可能是使用牲畜,将被害人运进来的!”
“牲畜?”赵玉意外,“马吗?”
“马呀,牛呀,驴呀,骡子呀,都可以的!”旁边的向导赶紧说道,“我们在林场那边也养了马,如果需要走很远路的时候,也会骑马过去的!”
哦……
赵玉点头,看来,运送嫌疑人这个疑点已经有了答案。
“这么说……”苗英在一旁说道,“如果凶手使用了马匹牲口,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他对这一带的环境比较了解呢?”
“这个我说不好啊!”向导比较憨直地说道,“应该是吧,驼山那么大,里面没有路,如果不是熟悉环境,很容易走迷路的!”
“那么……那口水井呢?”赵玉又问,“你们以前见到过吗?”
“没有……”向导赶紧回答,“我已经问过林场的同事们,从来没人知道那口井,那个地方比较偏,以前很少过去的!”
“哦……”赵玉点头回应,脑中则在飞快地思考着什么,然后又冲向导问道,“你们平时巡山吗?
“有没有留意过大山里出现的陌生人?”
“您这话可是问住我了,”向导挠头说道,“我们作为护林员,当然是要惯例巡山了,碰到的陌生人也多得很!
“有偷着进山打猎的猎户,有驴友,有科考小组,还有挖野味的,就连封山的时候也是屡禁不止,可是多了去了!”
“哦……”赵玉再次点头。
“好了,快要到了,”这时,一位警员指着远处一座较高的山峰说道,“案发地点就在那里了!”
“领导,”当众人来到井边之后,章泽市的一名警员对赵玉说道,“我们已经在附近的村镇里寻找附和特征的失踪人员了!
“我们觉得,既然尸体出现在这里,那凶手和被害人很有可能都是附近村镇上的人!”
听到之后,赵玉并没有答话,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口出现在半山腰的水井。
水井的确都是用砖块和水泥制成的,看上去特别粗糙,井沿部分抹的水泥还算多一些,但也不是特别均匀,好多地方都已经暴露出了砖块,显得特别敷衍。
“这井到底什么来头?”苗英问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
“没有啊,”当地警员回答,“问过林场所有的人,都说从来没留意过。”
“这口井……”张耀辉说道,“看上去好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砌的,那种红砖看着特别眼熟,我老家都用这种红砖的。”
“是哩……”一位向导操着当地方言说道,“俺们现在盖房子也用呢!不过……在林子里需要打井的话,我们一般会用石块,就地取材嘛!”
“石块?”赵玉问了一句,“石头井?”
“是的哩,”该向导回答,“你可以看看,山里都是石头井,石头好找,遍地都是,可砖却难运啊!”
“也是……”苗英在赵玉身后说道,“这么深的井,得用不少砖,这里交通不便,要想用砖把井建好,肯定特别麻烦!”
“是啊,领导,”当地警员又说,“这口井来得奇怪,从这里往山沟里过去,全都是小溪,常年有水的,如果不是长期生活,根本用不着在这里打井嘛!”
“关键是,井里,不也没有水吗?”张耀辉叹道。
赵玉还是没有应声,扒头向井里面看去。
“领导小心点儿,”有警员提醒道,“因为挖掘尸体,井已经挖到头了,五米多深呢!千万小心!”
赵玉向下一看,但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的确有些吓人。
张培培带着工具,急忙将一个大功率的手电打开,向井下照去。
5.5米的距离在平地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在幽深向下的深井看起来,还是不算浅的!
如果人从高处掉到井底,就算摔不死,也得摔出个好歹来。
“已经……挖到头了吗?”赵玉看了看井底,又看了看旁边挖出的大量泥土石块,向当地警员问了一句。
“对,已经挖到底了,”当地警员回答,“再往下,就没有井了,土质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更加坚硬。
“我们倒是多挖了几下,但没有再发现尸骨,所以就停了。”
“而且,”另一位当地警员补充道,“挖到下面也不太敢挖了,这口井被挤得有点儿变形,担心它会塌!”
“哦……”赵玉点头,若有所思。
“组长,”张培培说道,“要不要,我们回头带雷达过来探测一下?”
张培培所说的雷达,就是警方专门用于寻找尸骨的电子脉冲雷达,之前在视频杀人案之中曾经使用过。
“暂时先不用了,”赵玉说道,“还是先等死者身份出来再说吧!”
“嗯,不过……”张培培又道,“我看过王科长的化验分析,井底的土壤和埋藏尸体的土壤有着明显的区别,下面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了!”
“好……”赵玉不错眼珠的盯着井底,还在用心地思考着什么。
“我看到报告上写着,”苗英又向当地警员问道,“井口被人用大石头封住了?”
“是的。”当地警员赶紧示意,众人这才看到了一块呈长方形的岩石。
“石头上有没有提取到指纹?”苗英忙问。
“没有,”对方回答,“只提取到了目击者的。当时,有支科考队在这里扎营,想要看看井里有没有水,所以就推开了石头,简单挖了一下,谁知却发现了尸骨!”
“科考队?”苗英再问,“哪里的科考队?”
“西北农业大学的,”对方回答,“研究生物的,一位教授领着一帮学生!他们本来要在这里呆一个星期的,这下可好,早早结束了。”
“那好,”苗英说道,“通知他们,让他们明天到秦山警局来一趟,我们要咨询一下情况。”
“是!”
苗英毕竟是刑事厅的专员,当地刑警自然不敢有一丝怠慢。
“这附近……都搜索过了没有?”赵玉终于离开井边,也向当地警员问了一句。
“搜了,案发之后,我们已经把整个山头全都搜索了一遍,”当地警员回答,“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啊!找到的脚印,全都是那支科考队的!”
“组长,”张培培提醒道,“最后一具尸体埋葬于3年前,如果期间凶手从未回来过,应该不会再有他的痕迹了!”
张法医如此一说,众人全都点头。
三年的时间那么漫长,的确足以销毁任何痕迹。
然而,赵玉却是微微一笑,神秘地摇头说道:“不,这可不一定!我看出来了,你们肯定没有干过重体力活儿!”
“嗯?”赵玉这么一说,众人全都听得迷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赵玉走到两名皮肤黝黑的当地向导跟前,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我8岁那年,就跟着老爸老妈脱坯盖房了,你们呢?”
“我们?”一位向导想了想,说道,“我是上初中了,才跟家长干活的。”
“我没有……”另一位摇头。
“呵呵……没关系……我这么说,不是想问你们干没干过活,只是……”赵玉又走回井边,对张培培说道,“张法医,接下来,我会派人把这口井拆掉!”
“哦?”赵玉的话总是出其不意,让大家跟不上思路。
“到时,整个水井的拆除过程,我需要你来亲自指挥!”赵玉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你需要带着你的人,认真检查每一块砖,把砖块和水泥上的指纹,一个不落地给我提取出来,可以吗?”
“哦……”张培培终于领悟,“您的意思是,要找出修建这口水井的人?”
“搬运砖块,搅拌水泥,不管是砌墙,还是砌井,道理都是一样的!”赵玉比划了一个抹水泥的动作,“指纹会被完好的封存在水泥里面,那就是一个现成的指纹模子!
“所以,不管多少年,痕迹也都会在的!”
“明白了,”张耀辉若有所悟地说道,“找到了建造这口井的人,案子就好办了?”
“不仅如此,”苗英说道,“这口井显然是专门用来埋人的!所以,建造这口水井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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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分,山林之中传来叮叮当当的斧凿之声。
当地警员叫来了更多的林区工作人员,开始在张培培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拆井。
按照赵玉的意思,只要能够找到指纹,就不用把整口水井全部拆掉,只要把上面的一小部分砸开即可。
“喂……喂啊,你慢点说……”不过,赵玉此时却站在距离水井较远的林子后面,正在跟远在耀名的王灿通着电话,“我这儿信号不怎么样,你慢点说……”
“好,好的,”王灿在电话里说道,“师父啊,你不过来,我心里真的没底呢!
“我今天找农志发的狱友们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说,农志发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记忆力也有问题,经常丢三落四。
“我担心,他在写回忆录的时候忘了什么,然后瞎写一通,那可就麻烦了!”
“不会吧?”赵玉弯着腰说道,“我看了那本回忆录,感觉条理挺清晰的,应该不会瞎写的吧?”
“但是……您看到的都是表面,”王灿如是说道,“到目前为止,我们仅仅比对成功了其中的5起案件,剩下的8起,全都匹配不上呢!”
“不会吧?还差那么多?”赵玉意外。
“是呢,”王灿说道,“之前认为比对成功的几件,在核实细节之后,又被排除了,真是令人头疼呢!
“这案子可是真的不好查啊,13件案子几乎遍布整个东部沿海地区,而且每一件都差不多20年往上,真是……”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你呀,别跟我诉苦了,这是什么臭毛病啊?”赵玉严厉责备道,“我怎么教给你的,要有韧劲,要有耐性,这才几天,遇到一点困难就怂了吗?
“小子,你别以为咱俩有交情,我就会帮你说好话,这案子你要是办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哦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师父,”王灿嗫喏言道,“拿您当亲人才跟您诉诉苦的嘛!
“我只是想让刑事厅介入,这样可以获得更高的权限,让各地警方大力支持,也是为了破案不是?”
“小子,这件案子已经引起高度重视了,”赵玉说道,“但因为杀人回忆录这个东西对公众比较敏感,上面也是很谨慎地在处理。
“你们可千万要拿捏好分寸啊!一旦被媒体宣传出去,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灿肯定冒了汗,“正因为这样,我才如履薄冰嘛!”
“你也别太担心了,给你提个醒,”赵玉说道,“虽然农志发做了十多年牢,但是,你一样不能忽略他的亲人。
“多找一些熟悉农志发的人好好问问,然后尽力去还原他的轨迹,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哦……还是您厉害啊!”王灿说道,“我明白了,您放心吧师父,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唉,这就对了!”赵玉满意地说道,“端正自己的态度,别一遇到困难就叫苦。等我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就去你那边看看吧!”
“好的师父,早点来啊!”
王灿又恭维了几句,赵玉这才挂掉了电话。
可是手机刚一放下,苗英却快步走来,向赵玉说道:
“组长,张景峰那边来电话了,有一具尸体的身份已经比对了出来,”苗英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得要麻烦一些!”
“哦?为什么?”赵玉不解。
“查出身份的,是位于水井案最上方的那名死者,他的名字叫巴鸿雪,是蒙乡省白渠市人!”苗英重重地说道,“他在失踪的时候,仍然在白渠市居住,是某公司的夜间保安。”
“我咔……”赵玉一阵语塞,感觉脑子瞬间乱了。
“是啊,白渠市在蒙乡西南,距离驼山有600多公里!”苗英说道,“凶手从600公里以外,把受害人带到这里,在井下活埋……
“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了?”
“居然……这样……”赵玉习惯性地皱紧眉头,可没过几秒却又豁然开朗,“不过,这恰恰能够说明,那口水井的重要性!
“或许,水井本身,就是破案的关键!”
说到这里,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朝远处的水井看去。
“对了,我还有没有说完!”苗英又道,“关于巴鸿雪的身份,并不是通过失踪人口数据库找到的。”
“哦?是吗?”赵玉意外。
“巴鸿雪在2007被警方拘捕过,留有案底。”苗英回答,“被捕的罪名是打架斗殴,故意伤害,但是因为赔了钱,对方撤诉了,也就没有被判刑。”
“真是柳暗花明,”听到这个消息,赵玉反而眼前一亮,说道,“得马上给冉涛打个电话,让他去白渠走一趟!”
“好的,”苗英说道,“这件案子是再明显不过的仇杀,只要能了解巴鸿雪的仇家,案子就会有进展。”
“对了,”赵玉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人都失踪了3年,没有人报案吗?”
“对,”苗英说道,“无人报案,具体原因不详,我让曾可联系一下当地警局。”
“嗯,”赵玉点头,不忘嘱咐道,“得让曾可告诉那边,必须紧守秘密,不得让外人得知。
“凶手和巴鸿雪或许关系密切,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说完,苗英便给冉涛和曾可打电话去了。
赵玉则背着手返回到了水井边,观看张法医等人的取证工作。
谁知,赵玉刚一靠近,张培培便兴奋地对他说道:“赵组长真有生活经验,你看……”她拿起一块连带着水泥的砖块说道,“不仅仅有指纹,连掌印都清晰可见呢!
“虽然表面粗糙,但提取出完整的指纹,没有任何问题!
“组长,”张培培指着那片指纹说道,“由于指纹是出现在水泥上的,这足以说明,这个指纹是水井的建造者留下的,而并非触碰过砖块的普通人!”
“哦……”赵玉却并没有张培培那么兴奋,他看着被破开的砖块问道,“还有吗?”
“有,”张培培说道,“已经发现了三四个的样子,但只有这一个最清晰。”
“好,”赵玉又道,“不管砖块上的,还是水泥上的,还是要尽量多搜集一些,便于我们日后进行比对!”
“明白!”张培培用力点头,继续工作。
赵玉则看着水井,再次陷入沉思。
虽然从砖块上找到了指纹,但并不一定代表着案子很快就能侦破。
因为,他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建造水井的人一定是杀人凶手!
不过,只要能够找到这个建造水井的人,是不是,就能揭开这个谜团了呢?
下午四点,秦山容阳分局,特调组临时办公室内。
“组长,”吴秀敏主动请缨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带一组人去蒙乡吧!”
“嗯……”赵玉想了想,无奈说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原来,在半小时之前,张景峰又通过失踪人口数据库,查出了第二名死者的身份。
没想到,第二名死者竟然也是蒙乡人,来自于蒙乡省的丹荣旗,此人名叫王朋义,乃是一个在当地开麻将馆的小老板,于4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由于王朋义与儿女关系破裂,还是他的兄弟报的案,留下了DNA数据。
丹荣旗虽然同在蒙乡,但和白渠市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如果把调查走访的任务全都交给冉涛负责,无疑会耽误时间。
于是,吴秀敏主动请缨,和冉涛分头行动,这样才能加快速度。
“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吧,吴姐!”赵玉客气。
“没问题,”吴秀敏言道,“不过,既然两名死者全都出自蒙乡,那么另外两名死者,也极有可能来自蒙乡,或是较远的地方!
“所以……最好还是赶紧把崔丽珠调回来吧!
“要不然,人不够用了!”
“嗯,”赵玉点头,“我会给她打电话的。
“吴姐,你和涛哥调查的时候,主要问问这两名受害者的关系。还有,在他们的朋友之中,是否还有附和条件的受害者。”
“放心吧!”吴秀敏点头,“我知道怎么做,我去订机票了!”
说完,吴秀敏整理了一下手头资料,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组长,巴鸿雪的情况问出来了,”吴秀敏刚走,曾可便向赵玉汇报道,“这个人是个老光棍,一辈子没有结婚。
“由于平日里经常和一些社会闲杂人员鬼混,所以在失踪之后,其单位并没有向警方报案,只以为他逃到哪里躲债去了!”
“哦……”听到曾可的汇报,赵玉来到白板跟前,开始添写资料。
写完之后,他又想起什么,向曾可问道:“老张那边还没动静吗?从井里发现的指纹已经发给他了,还有另外两名死者的身份也没消息,这是寻人高手应有的表现吗?”
“我……”曾可拿起电话,然后又放下了,说道,“还是别催了,他肯定比我们还急呢!
“如果比对到了,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
“赵组长……”话音刚落,但见张耀辉从门外进来,冲赵玉一脸无奈地说道,“水泥中的那个指纹没有比对成功,老张已经和数据库里所有的指纹比对过了,没有发现匹配的!”
“唉!”赵玉叹息,“这么说,建造水井的人没有留过案底了?那……别的指纹呢?”
“别的指纹正在核实,恐怕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通过今天的提取,张培培一共从砖块上提取到了四组不同的指纹,其中,印在水泥中的指纹多次出现,怀疑是最有可能为水井建造者的。
而其他指纹印记较浅,估计只是当初碰触过砖块的人留下的,和建造水井无关。
“那……”苗英向张耀辉问,“另外两名嫌疑人呢?已经找到了两个,另外两个应该不难了吧?”
“嗯……恰恰相反,”张耀辉无奈说道,“老张先查的这两个人,后查的巴鸿雪和王朋义,所以……”
“不会吧?”赵玉皱眉,“难道……最后两具尸骨,无法确认身份了?”
“失踪库和内网数据库全都比对过了,的确没有匹配信息,”张耀辉说道,“老张会再确认几遍。
“但是……老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尽早请人像专家来吧!”
“人像专家?”曾可说道,“难道,要通过骨骼来复原受害人的相貌?秦山,秦山有这种技术吗?”
“被你说中了,”张耀辉无奈,然后对赵玉说道,“赵组长,刑事厅有吗?”
“有,找专家不难,只不过……”赵玉担心地说道,“这一来二去,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啊!”
“不会的,”苗英说道,“只要能还原死者的相貌,然后拿着照片去找巴鸿雪和王朋义的朋友辨认,应该很快就能确认身份的!”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赵玉用手比划,“我是说,做3D图像的时间太长了!”
“嗯……也不会太长吧?”曾可赶紧说道,“这项技术越来越完善了,我上次听课,听一位专家讲过,使用现在最新的模拟成像技术,很快就能出来,还能3D打印呢!”
“那好,”赵玉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把最好的专家给我请过来吧!”
“……”曾可捂脸,然后赶紧按照赵玉的吩咐去做了。
“对了,”赵玉忽然想起什么,转而对苗英说道,“还记得悬棺案时,有专家说什么通过DNA能查出死者的具体信息来吗?
“死者来自蒙乡,是不是,能从基因图谱上下功夫,缩小比对范围?”
“这个可以有,”苗英点头,“但是,你上次也看到了,必须得有相应的样本数据才行,蒙乡省位置偏僻,就怕样本数据还不健全啊!”
“不健全也得试试,”赵玉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吧亲爱的,跟那几位专家联系一下,把咱们的DNA数据发给他们,让他们给分析分析!”
“好吧!”苗英点头。
“唉!”赵玉重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心里一直还在惦记着《杀人回忆录》的事情,不知什么原因,他总觉得那件案子非同一般,总让他心绪不宁似的。
“唉,”张耀辉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这案子真是蹊跷得不像话,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干嘛要把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抓过来,然后埋在那口井里面?就算报仇,也有点太繁琐了吧?
“难道……这是蒙乡少数民族的某种特殊的报仇仪式?
“把人埋在井里,会封存死者的灵魂?”
“就算是的话,”赵玉撅嘴说道,“干嘛非要在驼山呢?
“从整个案发现场来看,我能感觉出凶手的怨念,但是搞不懂他的行为……”
嘀嘀……嘀嘀……
正说话间,赵玉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一次,并非来了什么新消息,而是赵玉订好的闹钟响了。
“哎呦,差点儿忘了!”赵玉看到苗英打完电话回来,赶紧拉住她的胳膊说道,“苗组长啊,我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约会,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主持大局了!
“一有最新消息,记得马上告诉我……”
“约会?”远处的曾可好奇地问了一句,“跟谁啊?”
“跟我的小情人!”赵玉看到时间紧迫,赶紧拿了外套,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什么?小情人?”曾可先是看了看远去的赵玉,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苗英,赶紧捂着嘴坐了下去……
秦山市荣盛购物广场,5楼的必胜客餐厅内。
“干爹啊,你当我是饭桶吗?”姜晓晴按住赵玉手里的菜单,“咱们来一个实惠二人餐完全可以了,你点的这些咱们根本吃不下的。”
“什么吃不下?看你瘦的,”赵玉指着干闺女心疼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大风不给你饭吃呢!”
“别开玩笑了,瘦点不好吗?”姜晓晴说道,“难道你喜欢看我长成我老爸那肥猪样子?”
“哦,也对,也对!”赵玉遂放下菜单,只点了一个简单的双人套餐。
“干爹啊,”姜晓晴啜着手中的饮料,先是看了看脚底下的大包小包,各种名牌衣物,然后认真地问道,“当侦探这么赚钱吗?我印象里,侦探都是很穷气的样子,你给我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发大财了?”
“是啊,是啊!”赵玉笑道,“前些日子破了个大案子,得到了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奖金,你干爹现在也是大富翁了!哈哈哈……”
“切……”姜晓晴眼露无奈,“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啊!不过……你真的没必要给我买这些东西啊,都是名牌,多贵?
“再说,我现在已经住校了,天天穿校服,这些漂亮衣服也穿不上啊!”
“没事,没事,放假了穿嘛!干爹就是太想你了,”赵玉直言不讳地说道,“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也不知你喜欢什么!”
“我也想你啊!”姜晓晴眨着萌萌的大眼睛,异常兴奋地说道,“你知道吗?你侦破的那些案子,我时刻都在关注着呢!
“尤其是恶魔案侦破之后,你上新闻的时候,哎呀,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人竟然就是我的赵警官!
“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当初一点也没看出来,你竟然有这么大的潜力!
“说实在的,你那种与生俱来的流氓气质,的确误导了很多人呐……”
“不愧是学霸,夸人都这么有水平,”赵玉问道,“怎么样,最近学习如何?考清华北大有问题没有?
“哦,我差点儿忘了,你的理想是当医生,怎么样?看上哪个学校了?首都医学院?”
“是呢!也不是……”姜晓晴撅起小嘴,略显惆怅地说道,“因为妈妈的病,我才立志要当医生的,但现在距离实现梦想越来越近了,我却感觉以前的理想有点儿狭隘。”
“为什么?”赵玉忙问。
“当医生,也只是治病救人,范围有限。”姜晓晴说道,“我现在……特别想将来能搞科研,比如研制新型药物,新的治疗手段,如果能攻克绝症,造福人类,那才是真正的伟大理想呢!”
“好,有志气!随我!”赵玉兴奋地拍了拍姜晓晴的肩膀,“干爹支持你!你就勇往直前地去努力吧,有什么困难,有我呢!
“如果你需要出国留学,学习更好的技术,钱和关系,都不是问题!”赵玉拍着胸脯说道,“你干爹我现在已经进军国际侦探界了,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罩着,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就完了!”
“……”姜晓晴了解赵玉的大言不惭,当即露出无奈的眼神。殊不知,赵玉说的竟然全都是真话。
不过,小姑娘还是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将来要搞电子技术呢!”赵玉笑道,“盗号盗得那么溜……”
“那是生活所迫,一个小兴趣而已!”姜晓晴做了个鬼脸。
看到活波可爱,又志向伟大的干闺女,赵玉是打心眼里喜欢,忍不住憧憬,将来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儿,该多好?
“对了,”赵玉想起往事,又向姜晓晴问道,“你的那些学渣同学们,还敢欺负你吗?”
“当然不敢了!”姜晓晴说道,“杀人诛心,打人打服,一次管够!我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突然就有了力量!
“现在,上厕所她们都躲我远远的……”
“呵呵呵……”赵玉赶紧嘱咐,“你可要记住,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你是斯文人,可别再滥用武力了!”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你亲生的,不会继承你的狂探本色的!”姜晓晴微微一笑,看到点餐器闪烁,便赶紧去到前台领餐盘去了。
“这丫头……”赵玉既欣慰又感叹。
不一会儿,姜晓晴把双人套餐取了回来,二人一面享受美食,一面相谈甚欢,好不快乐。
今天是星期天,姜晓晴每隔两周只有这么一天假期,赵玉实在想念干闺女,所以不顾案情紧张,也要跟自己的小情人约个会。
不过,姜晓晴可不是十岁八岁的小女孩,已经是亭亭玉立的高中生,个头也达到了赵玉鼻梁的位置。
而赵玉也是个不满三十的帅小伙,二人走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兄妹或情人,哪里有干爹跟干闺女的样子?
如今的姜晓晴,虽然每日沉浸学习,不善打扮,却也是出落得清丽可人,非常靓丽。
赵玉也不差,身穿笔挺西装,英气逼人,相当帅气。
二人走在商场之中,时不时会引人侧目,格外吸引眼球……
由于在离开之前,苗英的那辆路虎一直留在秦山,所以今天和姜晓晴的约会,赵玉正是开这辆车载着姜晓晴出来的。
晚间八点左右,二人返回了顺风街,将车子停在了大风水果行的门前。
看到姜晓晴从车上拎下来了那么多东西,姜大风看傻眼了都,赶紧上前向赵玉问道:“喂,赵大侦探啊,你给我们买了这么多礼物,该不会是不想交房租了吧?”
“去你的!”赵玉立刻怼了一句,“我哪辈子欠过你房租?楼上的房子你就给我好好留着,没准哪天就搬回来住呢!
“再说……”赵玉指了指那些名牌衣物,“这些都是给我干闺女买的,没你什么事啊!”
“哦……没我的份啊原来!”姜大风认真说道,“那就算了,本来还想送你一箱丑橘呢,正好省了……嘿嘿……”
“哎呀,别听他胡说八道!”这时,姜大风的爱人从屋里拎着一兜子水果出来,递到赵玉手里,“赵警官,赶紧尝尝,都是刚刚摘下来的,可甜呢!
“哎呦,”姜母看到那些礼物,急忙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让赵警官破费了,怎么能买这么多东西呢?
“晓晴啊,你也不拦着点儿!”
“应该的,”赵玉白了姜大风一眼,“给我闺女买东西,再贵也值得!”
“干爹,”姜晓晴放好东西之后,对赵玉说道,“什么时候能看看大亨啊?好长时间没看到它了,那家伙还好吗?”
“嗯……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了!”赵玉挠头,“听我老妈说,大亨现在膘肥体圆的,过得老滋润了!”
说到“膘肥体圆”四个字的时候,赵玉故意看了看姜大风一眼,那意思是“跟你一样”,气得姜大风直拧眉毛。
“这样吧!”赵玉又道,“等我办完了手头上的案子,带你回我老家去看看!”
“好啊,好啊!”姜晓晴欢呼雀跃。
赵玉又跟姜晓晴一家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的路虎车上。
不过,上车之后,他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坐在车上发起了呆……
坐在路虎车的驾驶座上,正好可以看到自己出租屋的阳台。
屋子虽然长时间没有居住,但是姜大风一直有着搭理,应该很干净。
只不过,赵玉这次回来得太急,再加上一直忙着案子,所以并没有和苗英过来居住。
此刻,他看着自己居住过的小屋,心中感慨油升。
其实,出租屋的钥匙,就在赵玉口袋之中。
由于天色将晚,赵玉并没有去到屋里看一看。
可能是一种情怀在此,这间出租屋本来已经没有用处了,可他仍然一直照付租金,保留着屋子的使用权。
毕竟,这间出租屋对于赵玉来说,实在是有着太多怀念。
他至今仍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每天早晨坐在阳台上开一罐啤酒,思考案情……
还能记得,每当夏日傍晚,姜大风都会在水果摊前和邻居们下棋……
住在隔壁的四大美女,和杨虹、花花的一段暧昧往事,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还有,每天清晨带着大亨去到后面的公园遛狗,由于不栓绳子,吓得老头老太们退避三舍……
还有,老妈来包饺子,以及每天和姜大风的斗嘴……
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和女朋友苗英在一起的往日镜头,从最初的不打不相识,到后来的卿卿我我,如胶似漆,再到苗英的突然离开,以及后来的破镜重圆……
这种种难忘的经历,全都与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密不可分。
也正是在这间屋子里,自己认真研究金队长的黄皮笔记本,从此踏上了侦破五大悬案的解谜之路……
如今再忆往事,赵玉禁不住怅然感慨,别有一番滋味。
正惝恍时,对门那间屋子的灯忽然亮了,那是曾经杨虹和花花居住的房间,以前赵玉没少过去串门。
不过,后来俩人搬走了,已经和赵玉失去了联系。
不可否认,偶尔有时,赵玉也会想起她们,毕竟和自己有过一段缘分,他也很想知道,她们现在是否过得可好?
不过,自己的工作实在太忙,始终没有实现。
现在突然看到灯亮了,心头不由得生起一股希冀。
然而,仅仅过了数秒,希冀便被打破,但见窗户边显现的,乃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并非杨虹和花花本人。
唉……
物是人非,还是随它去吧!
赵玉知道,虽然和二女有缘,但毕竟都是红尘过客,就算相见,也徒然无益,只希望她们过得不错,就可以了。
回味得差不多了,赵玉这才准备启动汽车,回警局继续工作。
谁知,车子尚未发动,脑中却率先传来了回应,今天的奇遇,已经结束了。
他今天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去案发现场,一件是陪干女儿逛街吃饭,正好和“艮巽”卦完全匹配。
赵玉打开系统界面一看,但见今天的奇遇完成度为288%,虽然完成度很吉利,但因为没有达到300%,所以押选道具宣告失败,自己干赔了300点积分,并没有得到万能开锁器。
不过,这一切都在赵玉的预料之中,他并未感到任何失落,而是更加期待明天的开卦。
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继续开出“艮”卦,让自己的案情更进一步?
当然,时至今日,开卦对于赵玉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辅助工具。
包括视频杀人案在内,回顾以前的几起大案,他都是在未开卦的情况下完成的,如今的赵玉更加成熟,就算没有开卦,也依然自信满满。
只不过,有了卦文之后,自己对于工作重点的选择性会更加准确一些。
比如,他本想回到警局继续工作,但看到卦文结束之后,便干脆给苗英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水井案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如今,冉涛和吴秀敏都在去往蒙乡的路上;
张景峰那边已经出了搜索报告,剩下的两具尸体无法确认身份;
另外,从水井砖块上发现的指纹,同样找不到匹配,这说明当初建造水井的那个人,并没有留过案底。
还有,人像专家已经联系好了,但是要带着设备赶到秦山还得需要时间;
基因图谱那边也已经联系好了专家,但是要想等着分析结果出来,也得需要一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
因此,今天晚上,赵玉等人没有必要苦熬,还是安心地回到酒店,继续等待进展即可。
于是,挂掉电话之后,赵玉开车回到警局,从那里接到了苗英,然后一起返回酒店。
本来,曾可也应该一起回酒店休息的,但是,法医张培培的工作尚未结束,所以曾可去陪伴自己的女法医了。
在路上,赵玉向苗英汇报了一下和干女儿约会的情况,苗英当然不会吃醋,只说要不是留守警局,应该和赵玉一起,她比赵玉更加了解小姑娘喜欢什么礼物……
赵玉得知苗小姐晚上还没吃东西,便带着她去到秦山有名的西餐厅,吃了点宵夜。
“赵玉,”吃宵夜时,苗英问道,“有没有打算,回家看看伯父伯母?”
“咦!还这么生分嘛!就说咱爸咱妈不就得了?”赵玉微微一笑,回答道,“正想着呢!不过一来一去耽误时间,还是等案子办完了再去吧!”
“我觉得,你还是趁这两天不忙,赶紧回去一趟吧!”苗英略显担忧地说道,“毕竟,两名死者来自蒙乡,水井案的重要线索,很可能不在秦山啊!”
“我知道,”赵玉点头,“去蒙乡也没有办法,大不了等回来再回家嘛!
“明天,那个什么科考小组要来警局接受问话,”赵玉说道,“我们得好好察言观色一下才好!”
“哦?”苗英好奇,“难道,你怀疑尸体的发现也有问题吗?”
“我总觉得,凶手把尸体埋在深山老林的一口枯井里面,目的就是要给人看的!”赵玉分析道,“如果不想被人知道,随便一埋,谁能找到?
“再说,他只要把井口做得低一点,紧贴着地面,然后再盖上石头,谁会知道石头下面有井?
“就算知道,谁又会去挖呢?”
“照你这么说,那这件案子就更蹊跷了!”苗英说道,“难道……凶手还希望我们发现尸体不成?”
“这个目前还无法确定!”赵玉说道,“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凶手想要让我们知道些什么……”
“我觉得,科考队应该没什么问题,”苗英分析道,“他们是因为不想去水沟接水,所以才打算挖一挖水井的!”
“完事皆有可能,”赵玉说道,“怎么会那么巧?科考队不在别处扎营,偏偏选在了水井边?
“我看过资料,那名老师今年50多岁,是西夏省张家营人士,张家营和驼山只有40公里不到。还有,”赵玉又道,“营地就是他选的,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那好,”苗英点头说道,“等他们明天来了,我们好好察言观色吧!”
“不光是察言观色,”赵玉又补充了一句,“曾可不是还没走吗?还是先让他把这位老教授的资料深挖一下吧,明天我们要做有准备的察言观色!”
次日中午,容阳分局特调组办公室内。
“身家很清白,不像有问题的样子……”曾可拿着一份资料对赵玉说道,“这个张辛也只是祖籍在张家营,出生后就举家去到了云州(陇西省会西北农业大学所在地)。”
“察言观色也没看出什么,”苗英说道,“张教授虽然对驼山很熟悉,但也是第一次去到水井所在的那座山岭。
“科考队员们说,他们本次科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研究一种叫做驼山凤翅蝶的新物种,而这种蝴蝶只有驼山才有。”
“我查了他们大学的内部资料,”曾可说道,“张教授是学校唯一的昆虫专家,这一次的科考立项,并非由他本人发起,而是学校教研组的安排。”
“那几位学生我也一一看过了,”苗英又道,“也都不像有问题的样子!这次对于水井尸骨的发现,应该只是碰巧而已。”
“行了……”赵玉摆手说道,“那就让他们继续研究蝴蝶去吧!”
“呵呵,蝴蝶是肯定研究不成了,”曾可说道,“山里出了尸体,谁还敢在那里扎营?项目已经取消了……”
说完,曾可便去下通知了。
赵玉则走到白板跟前,在科考队一栏上打了一个X,然后又开始添加资料。
“人像专家已经到了秦山,正在来警局的路上,”苗英在一旁说道,“毕竟是帮忙的性质,待会儿到了,你这位特调组长,怎么也得跟人家见个面,客气客气。”
“知道了,”赵玉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板,说道,“还是,你帮我应酬一下吧!我想再琢磨琢磨……总感觉,疏忽了点儿什么东西。”
“好吧!”苗英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唉……
赵玉轻叹一声,其实从今天早晨开出的卦文来看,他就差不多已经知道,科考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他今天开出的,乃是一个“震离”卦,连“艮”卦都没有开出来,说明今天的调查,很难有实质性的进展。
在警员们向科考队询问情况的时候,他也在远处进行了细致的观察,也的确没有发现问题。
科考队的所有队员,表现得都很正常。
在排除了科考队之后,案子只能寄希望于冉涛和吴秀敏二人,如果他们能找到两名死者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就能找出其他两具尸骨的身份,从而了解他们的过去,把凶手挖掘出来。
不过,毕竟巴鸿雪和王朋义已经死了,要想进行细致调查,并非易事,所以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新的消息。
赵玉在办公室琢磨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去到鉴证科,看看张培培那里是否能有新的发现?
他认为,就算最后两具尸体的DNA比对不出来,也至少能从那些遗物中找到什么线索?
几分钟后,赵玉来到了鉴证科,看到张培培果然还在认真的工作之中。
“怎么样,有新进展吗?”赵玉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废话,作为特调组长,他来鉴证科还能有什么目的?
“通过鉴定,”张培培一贯严谨地说道,“四名死者为活埋的可能性非常大!
“您看……”她将赵玉领到照片墙前,指着其中一张尸骨照片说道,“死者牙齿呈石竹色改变,这是典型的窒息死亡特征。
“还有,牙齿的根部外侧出现了玫瑰色,这也是因机械性窒息的一个典型特征。
“另外,我们检验了绳子与尸骨的位置,发现死者有被向后折叠捆绑的痕迹,”张培培又指向了另一张照片,“这种姿势,就是将死者的手和脚绑在一起,这样是为了不让死者直立,便于活埋!
“还有,虽然尸骨已经呈白骨化,但是我们从死者呼吸道位置,还是检测到了带有混合唾液的黏土。
“再加上,我们没有检测到其他致命伤害,也没有发现中毒因素,所以,四名死者死于活埋的概率,可以达到95%以上。”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从一开始,赵玉就猜到了这个死因。他认真看了看尸检照片,又问,“那么……尸骨上还有新的发现没有?”
“四具尸体的骨骼,都发现了已经愈合的旧伤痕迹,”张培培说道,“这些旧伤多在他们的肋骨、上臂骨上发现,其中3号尸体的鼻梁骨有骨折愈合的痕迹,4号尸体没有找到门牙。
“而且,有些伤还是叠加的,说明他们伤过好多次。”
“哦?”赵玉扬起眉毛,喃喃吐槽了一句,“这说明,这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正常人,哪儿有这么多伤?”
“有,”张培培认真地说道,“职业或专业运动员。”
“运动员?”这个答案明显出乎赵玉的预料,他瞪大眼睛问道,“我还想说,是职业打手呢!”
“职业打手?古惑仔吗?”这一次,轮到张培培意外。
“也有可能是职业赌徒,或是出老千的,”赵玉说道,“这种人骨折的几率可是比运动员要多得多。”
“嗯……你了解得可真多!”张培培无话可说。
赵玉心里说话,老子穿越前就是干这个的,能不懂吗?
“张法医,”赵玉说道,“那你就把他们的旧伤报告给我做一份,我去分析分析。”
“好的。”
“那……”赵玉看到别的照片,又问,“死者的遗物呢?有能证明其身份的物品吗?”
“目前没有发现,”张培培如是说道,“没有找到钱包、手表、手机等贵重物品,估计是被凶手拿走了。
“衣物的保存状况也不是很好,死者长期埋于潮湿酸性的泥土中,除了皮革腰带还有橡胶制品外,其他衣物腐蚀严重。”
“腰带和鞋子……”赵玉想了想说道,“把所有物品的照片发给我吧!”
“都在这里了!”张培培拿过一个文件夹,“正想找人给你送过去呢!”
“1号巴鸿雪,位于最上方。”赵玉接过文件夹,又走到鉴证科的白板跟前,说道,“其次,是2号王朋义……
“然后3号和4号未知……”赵玉琢磨了一下,“你刚才说,3号鼻梁被人打折过,4号没有门牙是吧?”
“是的,”张培培点头补充,“我正在做关于3号和4号的详细报告,做好之后,我会立刻发给您的!”
“好,同时发给冉涛和吴秀敏,他们正在走访调查,死者的任何特征都有可能为寻找身份提供帮助!”
“嗯,马上就好!”张培培点头答应……
两日后,秦山特调组办公室内,赵玉正在跟远在蒙乡的冉涛和吴秀敏进行视频通话。
“这下麻烦了,老大,”冉涛抱着一堆资料,在镜头前说道,“巴鸿雪以前是个小混混,曾经跟随过很多老大。
“这个人五毒俱全,尤其好赌,为了躲债,他换过好几座城市生活,跟躲猫猫一样,查起来可是费劲了!”
“王朋义的情况也差不多,”吴秀敏在视频中说道,“根据他的兄弟说,王朋义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勇斗狠的古惑仔。
“虽然老了以后逐渐安定了下来,但是依然脾气暴躁,三天两头和别人闹矛盾,得罪的过人不计其数,要想调查和他有仇的人,可就……”
“果然都是小混混……”赵玉心里掠过一丝不妙,像这样的地痞流氓,得罪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无疑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那么……”他想了想,冲二人问道,“你们找到两个人的联系点了吗?他们两个认不认识?”
“嗯……”冉涛率先回答,“我问过巴鸿雪的几个朋友,他们都没有见过王朋义。”
“我也问过王朋义的兄弟和朋友,”吴秀敏回答,“他们也没听说过巴鸿雪。”
“我调查了巴鸿雪的通话记录,”冉涛补充,“里面也没有王朋义的电话号码。我现在正在当地警局,调查他的通话记录,看看里面有无附和条件的失踪人员,看能不能找出其余两名死者。”
“王朋义为人比较保守,没有开通过QQ或者微信,我的切入点只剩下了走访调查,和查通话记录。”
“老大啊,需要时间!”冉涛说道,“巴鸿雪是个老光棍,父母不在人世,有个姐姐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要想了解他的过去,只能一个一个地去找他当年的那些古惑仔兄弟,我得需要时间啊!”
“我这边也是,”吴秀敏言道,“王朋义早年做过饲料生意,走南闯北,接触的人员甚广,查起来也是非常棘手。”
“呼……”赵玉抻了一下头发,无奈地说道,“那你们就用心去查吧,先从他们的交叉点入手,看看他们是否在同一时间,同一城市有过交集,只有先查清楚他们的关系,这案子才能继续往下进行!”
“明白……”
“明白!”
二人回应之后,视频通话宣告结束,赵玉关闭了手机。
唉!
赵玉叹了口气,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越是急切地想要完结此案,去耀名调查《杀人回忆录》,可案子就是越发陷入困难。
两名被害人身份复杂,仇家众多,若想从中找出另外两名死者,以及凶手的身份,并非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
如此一来,赵玉难掩急躁。
虽然人像专家正在紧锣密鼓地还原两名死者的头像,但是,赵玉对此并不看好。
因为,既然这两名死者的DNA没有出现在失踪人口数据库之中,无疑说明没有人给他们报案,没有人报案,也就说明没人在乎他们。
既然没人在乎他们,就算还原了人像,张贴了认尸告示,也不见得能有人响应。
而且,这种3D还原的头像,无论怎样都会与本人有着一定偏差,如果按照身份证照片一一比对,很有可能出现误差,使得比对无效。
所以,要想揭开另外两名死者的身份,只能从现有的死者身上下功夫,既然他们都死在了一口水井之中,必然有着非常重要的联系。
“肯定……得是深仇大恨!”这时,苗英面对着白板说道,“虽然巴鸿雪和王朋义仇家众多,但只有真正的深仇大恨,才能引来这样的报复!”
“组长,”一旁的曾可说道,“你对江湖恩怨比较了解,水井案会不会像电影里演得那样,是他们偷了别人的货,得罪了某个江湖大佬,所以惨遭灭口?
“所以,才会使用活埋的这种处刑方式?”
“之前,我也想过这种可能,”赵玉说道,“但是,四个人是分批次被埋进水井的,这和杀人灭口不太相符。
“如果是为了灭口,应该选择一个更加保守的方式,不会埋在这么显眼的水井里面,也不应该草草地在水井上面盖上一块石头就完事了……”
“哦……”曾可点头,“要是这么看,还是仇杀的可能性比较大了啊!”
“对,”赵玉指着白板,认真思索着说道,“凶手历时3年,杀害了4名被害人,给我的感觉是,凶手好像对这些被害人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凶手,也是在经过长时间的寻找之后,才把被害人找到,然后杀了他们!”
“这……”曾可认真琢磨。
苗英则好奇地重复了一句:“凶手和被害人也不熟悉?那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还有这么大的仇恨?”
“你看啊,”赵玉分析,“还记得白骨案里面,那个杀手梁毅力复仇的情形吗?他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另外3个杀手杀掉了!
“如果水井案也是这种情况,那么不应该间隔这么长的时间才对!”赵玉说道,“如果凶手想要复仇,那么为什么不杀掉一个之后,马上去杀下一个呢?
“他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时间拖得越长,案发的危险就越大吗?”
“可是,这是不是有点矛盾?”苗英问道,“既然不熟,怎能还有这么大的仇恨?”
“不,你的话才有矛盾!”赵玉直言不讳地说道,“还记得银行存尸案吗?凶手裘新阳和那些死者很熟吗?”
“这……”苗英无言以对。
“我们假设,”赵玉从白板中间画了一个圆点,指着这个圆点说道,“当初因为某间人命关天的大事件,四名被害人有意或无意地得罪了凶手,从而引来了凶手的报复!
“可是,由于这四个人都是那种不好寻找的小混混,所以凶手费了很大的精力来寻找他们,找到一个,就杀掉一个,在那口水井里面活埋!”
“哦……这样貌似挺通顺的,”曾可分析道,“所以,杀人没有先后。”
“如果我的推论正确,那就说明四个受害人之间联系不大,冉涛他们很难通过死者关系,找出另外两个人的身份!
“因为……”赵玉说道,“如果他们很熟的话,凶手完全可以找到一个之后进行逼供,就像白骨案的梁毅力那样,很快就能掌握所有人的资料!”
“如果你的推论正确,”苗英说道,“那么冉涛和吴秀敏的调查也就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赵玉再一次用笔重重地点了一下那个圆圈,“我们必须得知道,当初被害人是怎样得罪凶手的!
“如果能知道凶手的仇恨到底是什么,那这件案子就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