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赵玉独自一人留在了办公室内，还在面对着白板思考案情。
最近两天里，卦文一个代表案情进展的“艮”卦也没有开出来，这说明赵玉目前的调查，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因此，赵玉正在苦思冥索，是不是自己的调查出现了什么差池？
是方向错了，还是自己把这件案子想象得太简单了？
说实话，因为侦破了五大悬案的缘故，从最开始，赵玉真的没有把这件水井案放在眼里。
他认为，单凭以往的办案经验，足以将这件案子解决。
然而，查到今天为止，却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这件案子。
虽然，他白天推理出了新的思路，认为只要找到四名受害人得罪凶手的原因，了解了凶手的仇恨，就能解决案子。
可是，关于调查这个杀人动机，却又谈何容易？
就像之前的银行存尸案那样，连受害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凶手，别人更加无从所知。
所以，要想了解凶手的杀人动机，有时候很难从一个片面去了解，这需要掌握大量的资料，了解被害人的所有信息才能做到。
然而，巴鸿雪和王朋义已经死了，他们的朋友和亲人不多，生前又得罪过那么多人，要想知道谁一直想要杀他们复仇，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是刚刚发生的新案子，或许赵玉还有很多办法，可是，连最近的一名被害人都已经死了3年之多，很多证据都已消失不见，根本无从下手。
怎么办？
怎么办？
面对着白板，看着照片上的四具尸骨，赵玉感觉一筹莫展。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虽然很多案子看似匪夷所思，却始终没有真正难住过他。可是，偏偏这件看似有些普通的水井案，却偏偏让他止步不前。
到底……是因为什么？
赵玉转而看向了水井的照片，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水井上来。
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弄明白，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口位于深山老林的水井？
虽然，他明知道这口水井就是破案的关键，可就是怎么也想不出，它到底蕴藏着什么玄机？
如今连水井都被拆掉了，除了砖块水泥上的指纹和手印以外，还是一无所获。
嗡嗡……嗡嗡……
忽然间，赵玉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苗英打过来的，
苗英通知赵玉，说专家们已经把剩余两具尸骨的头像做出来了，可以过去看一眼。
于是，赵玉离开办公室，去到失踪科，看到了做好的两具3D人像。
但见这两名死者的相貌比较普通，都是那种扔到人群里面，很快就被遗忘的那种大众脸。
只不过，由于专家们考虑到年龄，两个人略显苍老了一些。
“小赵，”张景峰对赵玉说道，“我这就把人像的比对图弄出来，去跟数据库比对，虽然重塑的头像有可能发生偏差，但是也得尝试一下。”
“嗯……去做吧！”赵玉点头之后，又对等在一旁的张耀辉说道，“张队，我现在还不想把人像发出去，做大规模的认尸启示。
“我担心，如果被凶手看到，会打草惊蛇！”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景峰积极地说道，“还是先看看比对这边有什么结果再说吧！
“大规模认尸是下下策，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好的，我明白了。”张耀辉点头答应。
“还有，”赵玉又嘱咐道，“虽然概率很小，但是水井那里必须有人值守，一旦发现可疑人等靠近水井，一律先抓过来问问！”
“放心吧，”张耀辉说道，“这几天章泽警局那边联合林场的员工，一直在盯着着案发现场呢！我明天也派一组人过去……”
离开失踪科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赵玉还是和苗英一起研究案情，一直研究到深夜十分，才回酒店休息。
虽然，赵玉已经端正了态度，开始认真对待这件案子，然而，他没有想到，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一眨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水井案仍然止步不前，毫无进展。
在这一个星期之中，冉涛和吴秀敏又发回了更多的关于两名死者的详细资料，可是由于年代久远，要想还原死者生前的人生轨迹，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另外，人像这边亦是陷入泥潭，由于还原的人像技术存在误差，通过数据库的比对，电脑竟然查出了两万多个疑似目标。
警方派出了年龄因素之后，还有7000多个。有因为死者家属并未报案，警方根本不知道疑似目标的失踪情况，只能对着7000多个目标进行一一排查。
如此一来，耽搁的时间，也是可想而知。
还有，专家们的基因图谱也是没有取得进展，通过专家们对两名死者的DNA鉴定，发现两名死者序列并未在现有的样本上出现，甚至连其所在的大体区域都无从判断。
于是，这条线索只能以失败告终。
七天里，赵玉也是一直没有闲着，他对尸骨的验尸报告，以及死者遗物，进行了不下十次的详细勘察，试图从中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然而，死者的尸骨没有唯一性特征，除了3号鼻梁骨折，4号没有门牙外，再无其他明显特征。
而死者的遗物也都是大众化物品，没有侦查价值。
甚至，赵玉还派人到驼山附近收集民间传说，看看在当地习俗之中，是否存在关于水井的说法。
然而，警员们走遍了附近大小村落，却没有听到一个关于水井的故事。
更糟糕的是，七天里，赵玉的卦文也是极为不顺，唯有在第四天头上开出过一个“艮”卦。
可是，在当天结束之后，赵玉才意识到，那个“艮”卦并非代表水井案，而是代表他一直关注的《杀人回忆录》案。
因为，他当天接到了王灿的报告，说耀名警方通过不懈努力终于又核实了一起杀人事件，该事件与《杀人回忆录》中描述得一模一样……
不过，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赵玉再也没心情关注什么杀人回忆录，他早已笃定心神，把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了水井案上。
他认为，水井案之所以止步不前，必然跟自己的指挥有关，一定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加快进展。
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忽略了某些东西……
为此，他在七天里，没回过一次老家，没见过一个老朋友。尽管小黄毛周洋等人天天给他打电话，约他喝酒，但他一次也没有应。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对着案情苦思冥索，认真分析，又进入到了久违的疯魔状态。
比如今天，已经到了半夜两点，可他仍然站在白板面前，在研究着什么。
可能是出于职业敏感，也可能是经验使然，在把所有的细节研究透了之后，赵玉总是有种感觉，感觉那个被自己忽略的东西，很快就要出现了……
。m.
“你也别太着急了，”夜半两点多，苗英仍然在办公室陪着赵玉，她看到赵玉愁容不展，遂劝解道，“冉涛和吴秀敏正拿着那两个人的3D画像，让巴鸿雪和王朋义的朋友们辨认。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过来了。
“这种事，急也急不得。”
看到赵玉依然望着白板发呆，不发一言，苗小姐来到赵玉身后，双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赵玉的肩膀，将脸颊贴在赵玉耳边，再次劝道：
“好了我的狂探大人，别忘了你的耳朵，你是黑猫警长，总不希望变成一只耳吧？”
“放心……”赵玉轻轻拍了拍美人玉手，眼神笃定地说道，“我压根就没有着急，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是么？这话可听着耳熟！”苗小姐干脆从身后揽住了赵玉的脖子，温柔言道，“以前不管破什么案子，总能听到你说这句话！
“这一次，你又忽略了什么？”
“我要是知道，”感受到脖颈间的温存，赵玉微微一笑，“现在早跑到耀名，去查杀人回忆录了！也用不着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
“话说回来……”苗英一面揽着赵玉的脖子，一面看着照片上的水井说道，“整件案子最诡异的地方，无非就是这口水井了！
“如果我们能够知道水井的来历，或许就能揭开谜底。”
“可是，”赵玉皱眉，“我们问遍了附近村落，也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水井的传说或风俗习惯。”
“嗯……你说……”苗小姐认真思索，提出猜测，“会不会……这是蒙乡那边的什么习俗？”
“我也问过了，”赵玉说道，“基本没有关于井的习俗。只是听说，在外蒙那边，因为寒冷和贫穷，有一些穷人会选择到井下面居住！
“但那种井，和我们这里的井不一样，更像是城市的下水道，应该跟咱们的案子没什么关系。”
“也是……”苗英琢磨道，“如果井和蒙乡习俗有关，那就把人埋到蒙乡好了，干嘛要不远数百公里，运到驼山来呢？”
“喵喵啊……”赵玉抚摸着苗小姐的玉手，说道，“我可能……想到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苗英好奇之间，将雪白细腻的面颊，贴在了赵玉的耳边，格外亲昵。
“我认为，凶手不远数百公里把尸体埋在驼山，只有一个原因，”赵玉说道，“当初这四个人得罪凶手的那件事——就发生在驼山！
“甚至，就发生在有水井的那个地方！”
“哦？你说的，也是有些道理……”苗英细细品味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哎？这种情节，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好像……”苗小姐皱紧眉头，“以前在影视剧中，比较常见吧？”
“什么？”赵玉没听明白，忙问，“什么比较常见？”
“剧情啊！”苗英说道，“想一想，都是男人，又发生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还能有什么样的罪恶？”
“你……你是说……”赵玉还是没听明白。
“我觉得，应该是分赃不均！”苗英说道，“比如，当初有个抢劫团伙抢了财物，因为分赃不均，所以在森林里发生了火并！
“巴鸿雪等四人杀掉了其他同伙，抢走了财物。然后，有个人没有死，站出来找他们复仇，这才发生了水井谋杀案……
“把人埋在井里，是为了祭奠凶手的兄弟。”
“嗯……这剧情的确够老套的！啧啧……”赵玉咂嘴，摇头，“但是……什么样的抢劫，会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
“而且，巴鸿雪和王朋义要是得到了财物，怎么会过得那么惨？”
“咳，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苗英说道，“也没准儿，是因为别的矛盾……
“比如……嗯……”苗英认真思索，喃喃说道，“凶手和他的女朋友去森林徒步旅行，结果碰到了那四个人，四个人见色起意，强暴或者杀害了凶手的女朋友。
“然后凶手寻找他们报仇，因为他不知道那四个人的身份，所以才寻找了这么多年？
“或者……或者还有别的类似原因……
“总而言之，当初的那场罪恶，必然发生在驼山，而且跟水井有关……
“哎？赵玉……”苗英忽然兴奋大叫，“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凶手当年应该报过案吧？
“我们是不是……只要把所有关于驼山的案件查一查，就能找到嫌疑人了？
“关于驼山的案子，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骆龙县派出所，一个是章泽市警察局！
“要不要……”苗英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要不要我现在就联系他们？”
“好像，还是不对……”赵玉摇头说道，“如果四名死者关系密切，凶手不应该间隔那么长的时间，才把他们杀掉吧？
“我还是感觉，四名死者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密切……”
“不！还记得裘新阳吗？”苗英说道，“裘新阳在杀掉受害者之前，会做大量的工作，不是也间隔了数年之久吗？
“你看……”苗英指着白板上的死者照片，“这四个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个个身材魁梧，如果凶手不好好做一番准备，如何能那么轻松，且不留痕迹的制服他们？
“而且，他还要把人从数百公里之外运到驼山！风险不可谓不大，自然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嗯……”赵玉还想说些什么，却很快被兴奋的苗英打断：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得试试……”苗英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跟章泽警局那边联系！让他们统计所有在驼山发生了可疑案件……
“还有，我还要通知冉涛和吴秀敏，让他们着重调查一下，两名死者生前是否来过驼山！”
“嗯……好吧！”本来，赵玉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是看到苗英士气高涨，便没有出言反驳，打消苗小姐的积极性。
因为，虽然他也感觉这条新的思路不错，但是自己刚刚开出的卦文，却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巽离”卦。
此刻已经是新的一天，所以赵玉开了新的一卦，但是卦文之中，仍然没有出现“艮”卦，这不得不让他更加谨慎。
不过，苗英提出的这个想法，的确附和案情，所以，赵玉还是希望，明天的调查能够有所突破。
“好了！”赵玉趁势站起身子，把苗小姐背了起来，“我们回酒店吧！猪八戒背媳妇喽！”
说话间，他故意摇晃身子，把苗英晃得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
“喂喂喂……”然而，苗小姐并不慌张，而是郑重地警告了赵玉一句，“提示一下，想背本小姐，可是有风险得啊……”
说着，苗英也开始摇晃身体，晃得赵玉手忙脚乱，左右摇摆，差点儿一头撞在橱子上。
而下一秒，苗小姐变本加厉，直接掐住了赵玉脸蛋，差点儿拧成麻花……
“呜呜呜……”
赵玉的惨叫声都变了调，赶紧松手去抓苗英的手腕。
结果，灵巧的苗英唰地一下转过修长身体，竟然倒骑在了赵玉的脖子上，然后向后倒去。
“喂喂喂……”赵玉害怕摔着苗英，赶紧扎了一个马步，想要稳住重心。
结果，马步还是没有稳住，苗小姐倒在了办公桌上，赵玉则一下子趴在了人家身上，场面好生暧昧……
再往后发生的事情，就少儿不宜了……
。m.
虽然昨晚在办公室里消耗了大量体力，但第二天一早，赵玉和苗英还是早早地回到了办公室，开始主持新一天的调查工作。
起初，苗英对于自己的推测自信满满，可是到了中午十分，当章泽市警局把报案资料发过来之后，却还是让她大失所望。
“为什么？”苗英看着资料问道，“我要的是关于驼山的报案资料，可他们却给了一大堆搜救记录？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嗯，是这样的，苗姐。”曾可赶紧解释，“骆龙县虽然叫县，却只是个小山村而已，当地派出所除了处理一些民事纠纷以外，基本没有什么正规案子，更别说跟驼山有关系的了。
“后来成立了护林站之后，关于驼山的一些事务，便全都交给护林站来处理。
“所以，他们就把护林站的搜救记录找了出来，以前，经常会有一些迷路的驴友之类，需要搜救队进山寻找。
“只不过，被搜救的驴友，基本都获救了，没有出过什么重大人员伤亡事件，因为这个，护林站还多次被评为先进单位呢！”
“居然是这样！”苗英失望地把资料扔在桌子上，向曾可问道，“护林站是哪一年建立的？在那之前呢？”
“护林站始建于2010年，”曾可回答，“在那之前，归西夏省林业局管理，但是那么大的一片原始森林，林业局根本管不过来，没有任何跟案件有关的资料。”
“唉！”苗英失望地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赵玉却是早有预料，他拿起护林站的搜救资料看了几眼，然后对曾可说道：
“小曾，你通知一下章泽警局，让他们加派人手，去驼山附近的村镇走访一下，问问当地居民，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
“比如杀人放火之类的……
“既然都是山村小镇，当地人对于这种大事件应该比较敏感。”
“哦！”曾可随口答应，“您的意思是，水井的案子，跟某次大事件有关系？那么……时间点呢？”
“这要什么时间点？”赵玉说道，“最早的死者死于五年前，那么只要是五年前再往前的任何大事件，都可能跟凶手的杀人动机有关！”
“哦……哦哦……”曾可点头，“我赶紧去查……”
说话时，曾可想要带走那份搜救记录，赵玉却一巴掌按了下来，说道：“别动，我还是仔细看看再说！”
说完，他再一次翻开搜救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这些资料是先由护林站发送过来电子文件，然后由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里面虽然都是护林站的搜救记录，但是对于每一次的搜救都有非常详细的记录，甚至连被救助者的照片都有。
嗯……
看到那些被救助者的照片，赵玉忽然心神一动，想到了什么。
苗英看到赵玉发呆，也赶紧凑过来，跟他一起查看资料。
“嗯……要是……嗯……”赵玉认真翻看资料，指着那些被救助者的资料喃喃说道，“你说会不会……水井案的死者……嗯……嗯……”
“你是说……”苗英眼睛一亮，顿时领悟了赵玉的意思，“水井案的死者或者凶手，有可能出现在这本记录上？
“他们曾经因为迷路，获得过救助？”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吧？”
想到这样一个可能，二人立刻稳定了一下心神，开始一页一页地查看资料。
整整找了一个小时，二人连午饭都顾不得吃，把所有被救助者的资料全都查看完毕，这才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苗英失望地说，“这条路可能走错了！或许水井案，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过……”赵玉却不死心地指着资料说道，“就算里面没有被害人，却不见得没有凶手啊？所以……”
“哦！”苗英点头，“我们得把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全都核查一遍！”
“对，”赵玉也点头，“一旦找出可疑人员，我们就去获取他的指纹，和水井砖块上的指纹作比对！”
“好！”苗英接过资料，“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说完，苗英把资料拿走，去逐一筛查身份去了。
嗯……
赵玉却紧锁着眉头，心思始终停留在一个念头上，不知为什么，当他刚才查看资料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什么线索似的……
可是……具体是什么线索呢？
其实，当昨天晚上，苗英提到所有一切都和那口诡异的水井有关的时候，赵玉就已经想到了什么。
而他想到的东西，正是他之前所说的，那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可是，后来因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报案上面，他再也没有进行深入思考。
现在结合着那本搜救记录，似乎又让他回忆起来。
诡异的水井……
四具被活埋的尸体……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到底是什么呢？
等等……
刹那间，赵玉集中思想，终于抓住了那个念头。
难……难道……水井案的关键……并不是在一个最引人瞩目的地方？而是……而是……
想到了这个念头，赵玉急忙跑到苗英的办公桌前，好似抢劫一般，把那本搜救记录又抢了回去。
“喂，你又怎么了？”苗英不解，赶紧起身。
然而，赵玉什么也没说，而是快速地翻开了搜救记录，将目光盯在了某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是搜救队从森林里找到迷路者之后拍摄的救援照片，照片可以看到迷路者依旧惊慌的表情，以及搜救队员们完成任务的喜悦之色。
“不会吧？”苗英猜道，“你不会认为，这件案子，跟搜救队有关系吧？”
“不！”赵玉随手又翻开了另一张类型相似的照片，然后指着照片说道，“你看，这原始森林里的树……怎么那么高呢？都是参天大树啊！”
“你……”苗英完全不明白赵玉什么意思。
“我说……”赵玉回忆着说道，“为什么早在咱们去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原来问题……出在这些树上！”
“树？”苗英扬起眉毛，“树有问题，不是人？”
“对！”赵玉指着照片说道，“这些树太高大了，我到现在才想明白，水井案诡异的地方其实不仅仅是那口水井，还有水井所在的那个地方啊！”
“水井所在的地方？”苗英认真地问，“赵玉，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我在水井那面山坡上给王灿打过电话，”赵玉用手指了指额头，“阳光当时可以射在我的身上，说明那里的树木并不茂盛。
“可是，当我们下了飞机，去往水井的路上，两边却都是参天大树，根本看不到太阳的！
“这下，你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说……”苗英认真琢磨着赵玉的话，“森林里其他地方的树木都特别高大，但是水井所在的那面山坡，树木却并不高大茂盛？”
“对！”赵玉点头。
“也就是说，是水井所在的那面山坡有问题，而不是水井本身？”苗英又问。
“对！”赵玉严谨地说，“当然，水井本身应该也有问题。”
“那你跟我说说，”苗英说道，“山坡有什么问题？就因为，那里的树木并不高大茂盛？
“你认为，我们要检测一下那个山坡？”
“组长……”曾可插嘴说道，“森林里的树木本来就不可能长一样齐的啊！山坡分阴面和阳面，还有土壤的成分、树木的种类不同，都会造成树木参差不齐，好像没有什么毛病吧？”
“可是，你们不觉得水井所在的那个山坡差得太远了吗？”赵玉说道，“别处的大树都二十多米往上！
“可山坡那里则是只有十几米高的小树？
“对了，那树的粗细也不一样呢！别处的树一个人抱不过来，可山坡上的都特别细！”
“人有生老病死，高矮胖瘦，树也一样啊！”苗英说道，“有老树就得有新树嘛！尤其是在原始森林里面，再正常不过了！”
“不！”赵玉说道，“我现在全都想起来了，那个山坡位于阳面，但是那里一棵大树也没有，都是小树！
“我不认为，这是正常现象。那面山坡，肯定有问题！”
“那好……你认为，会有什么问题？”苗英反驳，“难道，是因为伐木的关系，山坡那里的老树都被砍了，又种了一波新树？
“这和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不会，”赵玉坚决地说道，“出事的山坡位于驼山深处，根本没有路的，放着外面的树不砍，去砍里面的？”
“嗯，也许……”曾可挠着脑袋说道，“那面山坡以前长着比较珍贵的树木，所以才会被砍？滥砍乱伐这是？”
“不知道，”赵玉耸肩，“你可以去问问。”
“好，好……”曾可急忙点头，“我这就去问！”
“不光是问山坡的事，我还需要现场的照片，”赵玉说道，“最好是那种用无人机航拍的！既然我们没有从微观上找到线索，那就从宏观上找找看嘛！”
“好，”曾可赶紧跑回自己的办公桌，“我这就联系他们！”
“喵喵啊，”赵玉则转身一把按住苗英肩膀，极为严肃地问道，“还记得金佛案吗？那几个文物局的老专家叫什么来着？是不是有个叫田……田……”
“田东民！”苗英咧嘴，“赵玉，你又想干什么？怎么突然问起金佛案？你……你不会觉得，那山坡下面……有……”
“秦始皇陵的封土堆连草都不长的！”赵玉说道，“我觉得，那面山坡上的树长得特别规矩，好像是有人刻意栽种的似的。
“田东民是这方面的专家，不如等航拍照片来了，让他看看！”
“我觉得，你有点太异想天开了！”苗英摇头，“你怎么会把水井案跟墓葬联系到一起呢？
“你不会以为，那水井不是水井，而是什么盗洞吧？
“我们已经把井全都挖开了！”
“不是没有再往下面挖嘛！”赵玉说道，“要不然，我真想不出，那里为什么会有口井了！”
“赵玉，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苗英正色说道，“驼山和秦山这么近，你应该知道的，那里附近没有什么历史名城，上哪儿有什么墓葬？”
“西夏省不是有西夏王陵吗？”赵玉较真似的问了一句。
“拜托，你地理怎么学的？”苗英摇头，“西夏王陵在贺兰山呢！在西夏省的另一边！”
“对呀，”赵玉不服，“西夏王陵是给国王们用的，驼山这里要是给大臣们用用不行吗？”
“拜托你正经一点好不好？”苗英摇头叹道，“你长这么大，听说过驼山发现过什么陵墓没有？”
“金佛案里，不就从云阳县发现了什么明朝的太守墓葬了吗？”赵玉还是坚持己见。
“云阳县……我的天……你可真会想……”苗小姐掐腰，“云阳县和驼山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组……组长……”苗英话音刚落，远处的曾可忽然站起来，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对赵玉说道，“护林站的人说了，他们也注意到了那片山坡的树木低矮问题。
“他们说，他们怀疑那个地方，曾经发生过山体滑坡！”
“What？”赵玉张大嘴巴，“山体滑坡？”
“是的，”曾可解释，“护林员们说，他们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怀疑是山体滑坡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还说，山坡上的那些树，应该都是人工种植的。可能是当初发生了山体滑坡之后，有林业部门又从山坡上种了树，所以，那里的树木才会比其他地方相对矮小。”
“人工种植……”赵玉指了指曾可手里的电话，“你问问他们，那些树有多少岁了？”
“问过了，”曾可即刻回答，“他们说，根据目测，那些树的树龄应该在30年左右。”
“30年前种的吗？啧啧……”赵玉咂嘴感叹，难掩失望之色。
因为，水井案发生在5年以前，而那里的树则是30年前种下的，那就说明，赵玉的山坡论很可能无法成立。
那个山坡的确有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却与案件无关，只是碰巧被凶手选择在了那里……
不过，赵玉显然还不死心，又煞有介事地来了一句：“你们说，会不会因为山体滑坡，才把埋在下面的墓葬显露了出来？
“所以……嗯……”
赵玉抓了一下自己的手，显然编不下去了。
“等等……”谁知，苗英并未趁机攻击赵玉，而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赵玉问道，“赵玉，那口水井深多少米？”
“5.5米。”赵玉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个山坡有多高？”苗英又问。
“嗯……”赵玉张开嘴，却回答不上来。
“至少得有100多米吧？”曾可估摸着回答了一句，“因为树丛遮挡，有可能比目测得还要高。”
“那就对了！”苗英拍了一下手掌，惊疑地说道，“那个地方发生过山体滑坡，这说明那里的山体并非完全结实的岩石结构，既然这样……既然这样……”
“我的大小姐……”赵玉催问，“到底哪样啊？”
“在这种发生过山体滑坡的半山腰上开一口井，”苗英说道，“那井里怎么可能有水呢？建造这口井的人，是不是有毛病？”
“哎？”赵玉挠头，“还真是这个理。看来，那井……根本就不是用来打水用的！”
“不打水……”这下轮到曾可纳闷，“那还有什么用？不会只是为了埋人吧？”
“说对了！”赵玉和苗英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那口井，应该就是为了埋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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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糊涂了……”曾可放下手中电话说道，“你们的意思是，凶手为了能把四名被害人埋在一起，所以特意制作了那么一口井？
“这口井，跟打水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为了埋人？
“可……可是……恕我愚钝……”曾可挠头问道，“这样一来，不等于问题又回到原点了吗？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不一样了！”赵玉说道，“既然知道井是为了活埋死者专门量身定制的，那么这件水井杀人案的性质，也就变得更加明确。”
“对！”苗英点头，“凶手如此执意，如此不怕麻烦，非要把死者活埋在那口井里，为此还要亲自建造一口井，他这样做，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祭献！”
赵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答案，随着“祭献”二字一出，办公室内顿时弥漫出一股令人发毛的寒意。
“祭……祭献……”曾可嘴唇都开始哆嗦了，“为……为什么而祭献呢？”
“如果猜得不错，”赵玉意味深长地说道，“答案应该就在那片山坡之下！这可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组长，”苗英意识到了事态的重要，当即跟赵玉商量道，“这一次，我们是不是，得把事情搞大了啊？”
“先别着急，”赵玉强按住心头的激动，沉稳地说道，“在动手之前，我们必须得把功课做足。
“这样吧，曾可……”赵玉对曾可言道，“你找地质专家、植物专家，把那面山坡全面勘察一下，给我们出一份最详细的报告！
“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山体滑坡，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山坡上种过树？”
“哦……”曾可点头，但还是略带懵懂。
“还有……”苗英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边记边说，“还得查一下30年前的资料，那时候驼山属于西夏林业局管理，如果有发生过山体滑坡，他们或许会有记载。
“山坡上的那些树，也有可能是他们组织栽种的……”写下之后，她向赵玉点头说道，“这件事，我来办！”
“另外，”赵玉则指着水井的照片说道，“还得找张培培，让她检验一下水井的建造时间，看看水井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这件事，我自己去办就好了。”
“哦……我终于明白了！”曾可瞪大眼睛，激动地说道，“组长，苗姐，我们是不是……要挖山！？”
赵玉和苗英对视一眼，并未回答曾可的问题。
“我现在有点明白……”赵玉则思量着说道，“凶手杀完人，为什么不把井全都填死了！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
“你是说，凶手希望……”苗英的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我们把山坡下面的东西……挖出来？
“那下面……会有什么东西呢？”
……
下午五点，特调组办公室内，赵玉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个消息。
由秦山警局、地质学院还有多个相关部门派出的联合勘探队，已经进入驼山多时，他们将利用先进的探测仪器，彻底探查水井案所在的那面山坡。
如果山坡下面真的埋藏着什么东西，很有可能被检测到。
反之，则没有挖掘山坡的必要。
“组长，”曾可拿着一份报告对赵玉说道，“护林站请来了一些老专家，专门看过那面山坡的情况。
“他们可以百分百确定，山体的确发生过山体滑坡。
“而且，他们也百分百确定，那些树都是人工种植的。”
“这是老一辈林业管理局的习惯，”苗英说道，“为了减少自然灾害，会在发生过山体滑坡的地方种树。
“但是，因为改制的缘故，西夏林业局那边已经查不到档案了。目前还不知道，关于山体滑坡和种树的具体消息。”
“张培培已经检测出了那口井的年龄，”赵玉说道，“那口井应该是于五六年前建造的！”
“正好和第一名死者的被害时间吻合！”苗英点头，“看来，我们更加确定，水井的建造者就是杀人凶手了！
“只是不知道，凶手有几个人……”
“哒哒哒哒……”
苗英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一个人用力推开，但见许久不见的崔丽珠，竟然出现在了门口。
“各位，我回来啦，么么哒……”崔丽珠将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到桌子上，然后活蹦乱跳地冲众人喊道，“怎么样，想我了没啊？嗯？嗯……”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屋里少了两个人。
“咦？涛哥和吴姐呢？这两口子又跑哪儿去了？”
“小崔呀，别一进门就胡说八道……”曾可急忙澄清，“他俩没什么事的，吴姐前些日子还相过亲呢！”
“嘿嘿，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跟张法医双宿双栖了，”崔丽珠笑道，“老大跟苗姐是一对，你跟张培培是一对，等涛哥和吴姐成了，得，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放心吧！”赵玉说道，“我回头一定给你介绍个好的，还记得耀名的王灿吗？你们以前不就是眉来眼去的吗？
“我都问过了，王灿刚跟现任女友分手，正是你插足的好机会！”
“王灿？”崔丽珠挠头，“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人来？都快没什么印象了！
“喂啊老大，”崔小姐嘟起小嘴，嗔怪道，“本小姐是那种人吗？什么叫眉来眼去啊？什么叫插足啊？”
“好，我说错了，要不改成贼眉鼠眼吧！”赵玉坏笑。
“哼，你可真会夸人，”崔丽珠蔑视了赵玉一眼，狠狠说道，“我真是好心没好报，竟然还花钱给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哇，”曾可赶紧跑到那些大包小包跟前，“这些是给我们捎的啊，有我的吗？”
“有，人人有份！本小姐可不是小气鬼！
“这些都是北仓那边的土特产，还有化妆品什么的……”说着，崔丽珠拿起一盒化妆品递给曾可，“这个去送给你的法医女神吧，保准喜欢……”
“谢谢……谢谢啦……”曾可高兴得眉飞色舞。
“老大，苗姐，”崔丽珠又抓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我还特意给你俩买了身情侣装，宽松式的，穿着特别舒服……
“喏……”她掏出衣服对苗英说道，“就算苗姐姐怀了小宝宝，也一样能穿！”
“……”苗英挠头，脸红。
“行，你也够会说话的！”赵玉无奈。
“对了，我听说这里发生了一起有意思的案子，”崔丽珠放下礼品，终于进入了正题，问道，“怎么样？我们的悬案清道夫大人是不是已经把案子搞定了？”
“嗯……”
赵玉还没来得及回答，崔丽珠忽然看到了白板，遂用力一拍赵玉肩膀，兴奋说道：“看，白板还没撤呢！说明案子还没有结束，我回来得刚刚好啊！”
叮铃铃……
崔丽珠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起，曾可赶紧飞也似地窜过去接听了电话。
“哦……哦……哦……”
在数次点头应声之后，曾可这才放下电话，抬头冲赵玉和苗英说道：
“两位组长，你们猜对了，那山坡下面果然有东西，”曾可表情复杂地说道，“我想，我们可以开山了！”
“我的亲老奶奶熊啊！”其他人还没怎么样，崔丽珠却蓦地蹦了起来，瞪大眼睛说道，“开山！？你……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案子这是？”
当日晚间，特调组办公室内，崔丽珠正在发着牢骚：
“我以为来秦山可以尝尝这里的美食小吃，让老大和苗姐好好招待招待，这下可好……居然要挖山！真是百年不遇啊！
“小曾……你刚才说，”她一拍曾可肩膀，“那山坡下面有什么？”
“专家们也说不清楚，反正是非常规的东西，”曾可说道，“报告上说碳位素出现异常，发现了大量的规则性结构状影像，还有少量金属元素以及一些其他非自然成分……”
“听不懂……”崔丽珠摇头，“但是，我们真的有必要把整座山都挖开吗？”
“报告的大体意思，就是说当年的山体滑坡可能掩埋了什么东西，”曾可解释，“可能这个东西，和水井案有关！”
“我的天，”崔丽珠瞪着萌萌大眼睛，“如果是山体滑坡，那下面会不会是一座村庄啊？
“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然后……然后……山体滑坡还是人为的，这是有人报仇？”
“得……又一个！”苗英咂嘴，冲赵玉眨了下眼睛，喃喃说道，“真不愧是你赵大神探的徒弟，比你想象力还丰富呢！”
“小崔，你打鸡血了吗？干嘛这么兴奋？”赵玉放下手里的资料，埋怨道，“什么村庄？那里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哪儿来的村庄？”
“哦……那就奇了怪了……”崔丽珠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山坡净高125米，山体滑坡的规模虽然算不上大，但是……”苗英为难地说道，“要想挖掘，也并不容易！”
“这话说得在理，”赵玉说道，“虽然西夏省那边安排了100多名武警官兵，但是……单靠人力，跟愚公移山一样，不知挖到什么时候了就……”
“林业部门的手续也得需要一点时间，那山坡上都是树，如果大规模开掘，必须要有林业处的批准！”曾可说道。
“没事，”赵玉回答，“我已经跟焦处长商量过了，让刑事厅去跟他们沟通，咱们先挖咱们的。
“但是……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必须得有挖掘机啊，仅靠人力，还不得累死几个？”
“不但有挖掘机，”苗英说道，“那些树木需要移植，也需要一些其他机械。”
“可关键是……”曾可则一言道出难点，“大型机械根本进不去啊！从护林站到水井所在的山坡，间隔着数道山沟，挖掘机根本过不去的！”
“如果……如果空运呢？”赵玉出主意，“用直升飞机吊过去？”
“我已经研究过这个方案了，”苗英回答，“总体来说不太现实，普通的小型挖掘机净重30吨，现在国内能够承载30吨重物的直升飞机，只有军队才有。
“那种审批手续可是相当难办，而且，造价相当高昂，上面如果评估的话，宁可再派一千个人过来挖山，也不会同意的！”
“不过……”曾可说道，“我和林业部门沟通过，目前只有一个方案可行，市场上有售有一种自重0.8吨到2.8吨的超小型挖掘机，这种挖掘机，或可以穿过原始森林，抵达挖掘现场。
“但是，这么做有两个问题，第一，”曾可拿出一张原始森林的地图，指着地图说道，“因为有山涧的缘故，挖掘机只能绕行过去，而且是从秦山这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需要开120公里才能抵达。
“在原始森林里面，走120公里，至少需要两天！”
“那第二个问题呢？”赵玉忙问。
“第二个问题，就是工作效率的问题，”曾可解释道，“这么小的挖掘机，就算到达了现场，在作业方面肯定没有大型机械那么给力，要挖掉那么大一座山坡，显然有点儿杯水车薪。
“现场的那些树木普遍在十米以上，这么小的机械，也是难以搬运的，到时候，恐怕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嗯……”赵玉思考良久，最终点头说道，“虽然杯水车薪，但是有点机械在场，也能鼓舞士气嘛！
“曾可，赶紧安排吧！多派几辆过去，能挖多少挖多少吧！”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曾可答应。
“这么说，那就更奇怪了……”崔丽珠眨着大眼睛说道，“进去都这么困难，山下面又会埋着什么呢？
“老大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到哪儿都有悬案大案啊！”
“去去去，”赵玉皱眉，“是出了案子才来找我的好不好，说的我跟扫把星似的……
“行了，”他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要开工了！”
“不行，不行……”崔丽珠拉住赵玉的手，撒娇般地说道，“好不容易来到你和苗姐的地盘，请我吃宵夜去！”
“你这小妮子，”赵玉眯眼，“一回来就让我头疼，还想吃宵夜，想得倒美，哼！”
“喂，一个多月没见了，”崔丽珠笑道，“请你妹妹吃个宵夜不过分吧？是吧苗姐？”
“对，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苗英微笑着揽住崔丽珠的肩膀，“走，他不请你姐姐请，我带你去小吃街，吃个痛快……”
“嗯……还是苗姐疼我，”崔丽珠满意地撅起小嘴，又瞪了赵玉一眼，“不像某人那么冷酷无情……”
“……”赵玉无语……
……
等带着崔丽珠吃完宵夜，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十分。
赵玉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到凌晨零点，他所有的心思，全都转移到了脑中的系统界面上。
毫无疑问，即将开出的这一卦至关重要，如果再没有“艮”卦开出，那赵玉可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这小丫头……”苗英拆开崔丽珠送给他们的情侣装，笑道，“这衣服也太卡通了吧？咱俩要是穿这个出去，还不得让人家笑掉大牙！”
“嗯……”赵玉看着衣服上面的大嘴猴子，说道，“等着，等回头调查杀人回忆录的时候，我一定得把王灿那小子给崔丽珠撮合成了。
“小崔以前是小偷，王灿是警察，警察跟小偷结合，简直绝配！”
“什么绝配，”苗小姐放下衣服，吐槽道，“我这不还跟流氓订婚了吗？女警配流氓，是不是更绝？”
“多谢夸奖……”赵玉脸都不带红一下地说道，“你再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哎呦，我靠……”
谁知，赵玉正在贫气，却冷不丁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他在跟苗英说话的时候，看到12点已过，便立刻开出了新的一卦。
结果，卦文赫然显现出两个大字——“艮坤”！！！
。m.
两天后的中午，驼山水井案的发掘现场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听到这声惊呼，坐在远处的赵玉等人蓦地打了一个激灵，赶紧飞也似地跑到跟前查看。
“逮住它，逮住它……快快快……”但见几位武警官兵一面高呼，一面朝着某处狂奔。
“喔喔喔……”另一侧，另外的几名武警官兵吓了一跳，有人快速躲开，有人则打了一个飞身扑跃，直接摔在了土堆上……
“哎呀，笨蛋啊！”最初的几个人失望地叫了一声，“真是一群笨蛋，这都没有抓住，真是的！”
直到此时，赵玉等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挖掘现场竟然挖出了一只——野兔！
那野兔惊慌失措，从人群中乱扑乱撞，终于找到一条出路，消失在了山坡之下……
“哎呦……真是可惜了……”
众官兵失望地哎呦了一声，然后继续抡起铁铲干活……
“还真可惜了……”崔丽珠在赵玉身后悻悻说道，“要不然，中午就有兔子肉可以吃了。这些人太没经验，明知道挖到了兔子洞也不小心一点儿……”
赵玉回头看了崔丽珠一眼，有心熊她两句，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继而将目光转向了挖掘现场。
他真是没有想到，武警官兵们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短短两天时间，他们紧靠着人力，便已经在山坡上挖掘出了一个深达二十米的大坑。
这个大坑以水井为中心，成圆形扩散，由于担心上坡处会发生塌方，他们还特意用石块做了加固。
另外，那些被清理出来的十多米高的树木，也全部被他们用肩抗手推的方式，运到了山下。
这等实力，实在让赵玉刮目相看，深感佩服。
他觉得，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能等不到挖掘机过来，他们就能挖掘到目标位置了。
“哎呦……”然而，此时的崔丽珠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她蹲在坑边，抱着肩膀说道，“已经挖了两天，都这么深了，怎么还没挖出东西来呢？可急死我了！
“老大啊，要是最后什么都挖不出来，咱们特调组可就真的糗大了！”
哼……
这一次，赵玉只是冷哼了一声，仍然没有理她。
因为，他非常确信，下面一定会挖出东西来的！
他前天开出的那个“艮坤”卦，到现在仍然没有结束，这无疑代表着，该卦文所指的，就是眼前的这场开山挖掘。
跟坤一出，必然代表着案情将有重大突破。
所以，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而经验丰富的他，更是抓住难得的机遇，一看到有“坤”卦出现，立刻押选了2000多点积分，只要最后的完成度能够超过500%，他就可以净赚8000多点积分。
另外，他还趁机消耗了1500点积分，又押注了一个万能瞄准镜。
本来，赵玉还有很多极品道具可以选择，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对自己枪法不准的短处特别在意，还是近乎执念地选择了那个能让自己百发百中的瞄准镜！
此刻，赵玉又看了一眼脑中系统，心里说话，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能够挖出东西，自己不但能获得破案线索，而且还能赚个盆满钵满。
想到此，赵玉扒着头又往坑下看去，但见坑下面人山人海，虽然正值中午，可武警官兵们热情高涨，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挖掘工作。
土层下面不仅仅是土，还有混杂在途中的石块，以及很多腐烂而沉重的木头。
专家们说，这些石块和腐木更加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山体滑坡，那些木头都是因为山体滑坡而被掩埋的树木。
“组长，”赵玉正在看着，身后却传来了苗英的声音，“我刚刚收到了吴秀敏的消息。”
“哦？”
赵玉和崔丽珠一起转过身子，但见苗英拿着自己的手机，已经来到了二人身前。
“吴姐从王朋义的一个老电话本上查到了一个人，发现这个人和我们制作的3D画像有些相似。
“你看……”说着，苗英将手机递给赵玉，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这个人叫齐木格，蒙乡省富安县人，今年64岁。
“和4号嫌疑人比较相像……”
赵玉拿过来，和崔丽珠认真辨认了一下。
“哎？别说，长得还真挺像的！”崔丽珠点头，“看来，我们又找到了一名死者的身份。”
“他是干什么的？”赵玉忙问。
“目前还不清楚，”苗英回答，“吴姐已经派人去查了，目前还没有找到本人。
“据说，十多年前因为一起伤人事件，曾经被警方通缉过，但是，要想具体确认还得需要一点时间，当地警方正在核实。”
“看来，又是一个老古惑仔！”赵玉咬着牙叹了一句。
“根据冉涛发回来的资料显示，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巴鸿雪也曾经在富安县工作过，好像是一个牧场。”苗英说道，“而做饲料生意的王朋义，也曾和富安县有过生意来往。
“如果齐木格就是4号被害人，那么说明富安县这个地方，有可能是个重要关联点！”
“嗯……”赵玉点头，“既然这样，那么3号嫌疑人也有可能跟富安县有关，让吴姐好好查查吧！”
“嗯……要不……”崔丽珠睁大眼睛问了一句，“要不我过去查查？富安县听着好耳熟啊！”
“是呢！”赵玉挠头，“我也感觉挺耳熟的样子！”
“乡源牛奶！”苗英说道，“乡源牛奶的总部就在富安县。”
“对对对对！”赵玉终于想了起来，“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呢？我们这一代人都是喝着乡源牛奶长大的啊！”
“组长，”苗英正色言道，“富安县位于蒙乡省、西夏省还有陇西省三省交界的地带，那里到驼山的直线距离，只有210公里。
“而它距离章泽市则只有160公里，这种距离，已经算不上远了！”
“哦……”赵玉点头，“所以，富安县这个地方，应该是本案的一个重要地点。既然这样……”
说话间，赵玉看向了崔丽珠。
“好的，没问题！”崔丽珠毫不推辞，“我去吧！保证查出眉目！”
“嗯……好吧！”赵玉同意，“等今天晚些，直升机来了，你就回去！记住，3号嫌疑人的鼻子被人打折过……”
“喂喂……过来……过来一下，快过来看看……”
忽然，赵玉话音未落，从大坑下面却传来了一声惊呼。
“哦？”
这一次，由于惊呼声是从坑底传来的，顿时引起了赵玉的注意，赶紧扒头向下看去。
“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呀？”
但见坑下面，有一位武警官兵挖出了一个黑灰色的东西，在抖落掉了外层的泥土之后，一个好似狮子，头上却长着独角的石像，赫然显现而出。
“好家伙……竟然连独角兽都冒出来了，”崔丽珠顿时咂舌，“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下午4点，秦山市文物局的老专家田东民赶到了现场，在查看完现场发掘的物品之后，这样对赵玉说道：
“这下面……可能有个庙！”
一句话，让赵玉等人目瞪口呆，如坠雾里。
“庙！？”因为好奇，崔丽珠甚至错过了最后一班回秦山的直升飞机，仍然留在现场，“烧香的那种庙吗？”
“对，”田东民指着最早发掘出来的独角兽说道，“这东西叫做獬豸，看器型和材料，应该是镶嵌在屋檐上的那种瑞兽！
“还有这些……”他又指了指稍后发掘出的几个残缺的石兽，以及各种瓦片、青砖说道，“这些都是古代建筑物使用的材料！
“山里面，除了庙，还能是什么呢？”
“这山坡上原来有座庙……”赵玉掐着腰说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呢？没有人知道吗？”
“山体滑坡把庙给冲毁了，”苗英琢磨道，“山体滑坡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初……等于庙埋在下面将近30年，再加上位于森林深处，不为人知的话，也貌似合理吧？”
庙、水井、尸体……
赵玉禁不住挠头，他本以为挖到了下面的东西，案子会有重大进展，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田教授，”苗英指着那些发掘出来的物品问道，“您能判定，这座庙的年代吗？”
“嗯……”田东民仔细看了看发掘物品，说道，“从器型上看，不会太久远，顶多是清末，或者民国时期的。”
“我看也是……”崔丽珠说道，“做得够粗糙的，肯定不值钱！”
“我觉得，有可能是一座山神庙吧？”田教授说道，“在靠近有人居住的秦岭山脉一带，以前也发现过不少山神庙，都是规模特别小的那种。
“这和陇西地区的风土文化有着一定关系。
“其实，应该不难理解，沿海地区的居民信奉海神娘娘，那么我们山里人当然是敬畏山神了。
“为了祈求风调雨顺，或者能够捕到猎物，人们会在大山深处建造山神庙。
“所以，这里挖掘出一座山神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山神庙……林冲雪夜山神庙……”崔丽珠拍了拍脑门，“乖乖，怎么想起水浒传了还？”
“那么……规模大不大呢？”苗英又指着深坑下面问了一句。
“说不准，但这么偏远的山里，应该大不到哪里去吧？”田教授分析完之后，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不是刑警吗？难道……又查到了跟考古有关的案子？
“这位姑娘说得对，”他一指崔丽珠，又指了指那个獬豸，“这种粗糙的民间制品，年代又不久远，没有什么收藏价值的。”
“嗯，不管怎么说……”赵玉说道，“您辛苦一下吧！今天晚上我们要连夜发掘，如果再挖出什么东西，您还得帮忙鉴定一下！”
“好，没问题，没问题，你们救过我的命，”田东民客气地冲赵玉和苗英说道，“于公于私，我都会尽心尽力的！”
“谢谢您了！”
苗英客气了一句之后，三个人这才离开田教授，转而去到了发掘现场一侧。
“真厉害，”崔丽珠好奇地问向赵玉，“你们俩还救过他的命？能给我讲讲吗？肯定特别精彩吧？”
“当然了，我和你苗姐大战盗墓分子，还找到了失踪数百年的金佛，顺便救了那位老专家，”赵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过，我赵玉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救过的人多了，没什么可骄傲的。”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苗英一脸严肃地对崔丽珠说道，“小崔啊，既然你错过了最后一班回秦山的直升飞机，那明天你还去富安吗？
“如果不去，我就让吴秀敏过去。”
“去，必须得去！”崔丽珠说道，“吴姐还得寻找3号死者的身份呢！
“这样吧，我明天跟护林站的人走，从这里去到西夏省那边，再从章泽直接坐长途车，就能去到富安了，这样反而更快一些！”
“嗯，这样也好！”赵玉指了指远处的帐篷，“今晚，我们就再从野外住上一晚吧！”
……
山坡上，十多台发电机发出轰鸣，给挖掘现场提供电力照明。
此时已经到了晚间8点，武警官兵们歇人不歇工，仍然还在紧锣密鼓地挖掘着现场。
大坑逐渐由20多米，挖至30多米。
再往下，他们又陆续挖出了更多的建筑材料，比如青砖、瓦块以及石柱等物品，随着东西越挖越多，情况也越来越发清晰。
田东民教授推测得不错，山坡下面果然埋着一座古旧的寺庙。
而且，通过出土物品的比对，教授也更加确信，这是一座建造于民国，或解放初期的山神庙。
“让我猜一下啊先……”此刻，山坡侧面的某间帐篷里面，崔丽珠拿着赵玉的笔记本说道，“凶手既然从这里挖了一口井，把死者活埋在井里，那么……这个人肯定知道山坡下面埋着山神庙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杀人？”崔丽珠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山神庙还有活人祭祀这一说不成？”
“喂，别乱画好不好，”赵玉一把抢过本子，“这是我的笔记本，瞎画什么？”
“山体滑坡是30年前，说明本案的凶手，必然是30岁往上，但是……”崔丽珠则继续捏着下巴猜测，“如果跟山神庙有什么感情，说明山体滑坡的时候，他就已经得有个10岁、20岁的样子……
“也就是说……凶手的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岁，或者更大！”
“关键是……为什么杀人？”赵玉说道，“我和苗英之前猜测，凶手是要复仇，所以死者生前一定得罪过凶手！
“但是……山神庙……又有几个意思？”
“你说……会不会……”崔丽珠开动脑筋，“山体滑坡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一起事故呢？”
“事故？”
“比如……是那四个死者，为了获取什么利益，用炸药炸山，引起了山体滑坡？”崔丽珠猜测。
“炸山？”赵玉挠头，“山里没矿，炸什么山？”
赵玉刚一说完，他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赵玉，赵玉……”对讲机里传来苗英的声音，“你们先别忙着分析案情了，还是赶紧给张培培打电话吧！”
“啊？怎么了？”赵玉意外，“你在哪儿呢？”
“我在坑里面呢！你快过来看看吧！”苗英急促地说道，“原来土里埋着的不光是——山神庙！”
次日清晨，赵玉尚未起床，便率先一阵抓狂。
因为，他刚刚发现，自己上一次开出的“艮坤”卦，竟然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结束归结束，但是，最终的完成度却是甚为差强人意，只有487%，并未达到500%的标准。
也就是说，他之前押注的那几千点积分，全都打了水漂，而梦寐以求的万能瞄准镜也化为了泡影。
郁闷！
就差那么一点点儿……
赵玉在心里对系统骂道，你老人家就不能照顾一下吗？
给我个万能瞄准镜就那么难吗？
真是的！
不过，埋怨归埋怨，对于这个结果，赵玉却并不失望。因为，随着昨晚在深坑中发现了新的尸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找到了水井案的根源所在。
所以，不管系统开卦如何，他还是抓住了本案的重点，使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看到“艮坤”卦早已结束，赵玉正想着再开上新的一卦。
可这个时候，苗英已经打开了帐篷门帘，跟他打了招呼：“亲爱的，快点起来吧，法医组已经到了！”
“哦……”赵玉答应一声，急忙从睡袋中钻出，然后快速地穿上了衣服。
虽然已经过了冬季，但山林里的气温依然非常低，还需要穿着冬天的厚衣服才行。
昨日晚间，当武警官兵们挖开一堆青砖瓦片之后，在下面发现了几具人类的白骨。
由于已至深夜，为了避免破坏现场，所以赵玉当即下令停止了挖掘工作。
又因为晚间通行不畅，为了避免发生危险，赵玉并未让张培培等人连夜赶来，而是让他们做好准备，今早再乘坐直升飞机进山。
此刻，当赵玉走出帐篷之后，张培培带领的团队已经抵达了现场，开始着手做着准备。
“老大，”这时，崔丽珠却已经背好了行李，对赵玉说道，“我跟护林站的人去章泽了，然后乘车去富安，一旦从富安查到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的，”赵玉拍了崔丽珠肩膀一下，“自己也小心着点！”
“我知道，不过……”临走前，崔丽珠又指了一下深坑，“尸体查出什么线索，也别忘了告诉我一下啊，好奇着呢！”
“行了，知道了，去吧！”赵玉冲小崔摆手，临了也不忘了嘱咐，“记住，3号尸骨的鼻子被人打折过啊！
“还有，凶手也有可能在富安，万一查到什么，千万不要冒然动手，注意安全。”
崔丽珠象征性地挥了挥手，然后便跟着林场的工作人员，乘坐马匹离开现场，朝着西夏省的方向行去。
直到此时，赵玉才终于腾出时间，给自己开了新的一卦。
结果，这一次系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给他开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艮震”卦来。
这个卦文自然是相当理想，只要有“艮”卦开出，便说明自己的调查方向没有跑偏。
因此，赵玉更加相信，这些最新发现的白骨，将成为侦破本案的重要突破。
很快，张培培带领法医小组下到深坑，开始进行尸骨的发掘和取证工作。
赵玉则和苗英也下到了坑内一处不碍事的地方，时刻关注着尸骨发掘工作的进展。
“既然这些尸骨跟山神庙混在一起，”苗英说道，“那么多半是因为山体滑坡致死的了！”
“可能性很大，但并不绝对！”赵玉说道，“如果是单纯的山体滑坡致死，那么水井案恐怕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联系。”
“根据目测……”这时候，法医张培培一面做着清理工作，一面给出初步判断，让助手记录，“尸骨目前发现了三具，彼此距离较近……
“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被埋存的年代至少在20年以上……
“头骨已经找到，是两大一小……”
听到此言，赵玉和苗英微微一动，苗英重复了一句：“两大一小，怎么……还有孩子？”
“我好像……差不多搞明白了……”赵玉却是表情凝重地说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被掩埋的这三具尸骨，应该和本案的凶手有着亲密关系，很可能是他的家人。
“水井案的杀人动机，正是来源于此！”
“我也是这么想的，”苗英说道，“看来，当年的山体滑坡很可能另有隐情。”
“凶手的家人，因为某种原因惨死在山神庙中……”赵玉推测道，“他们的死，有可能是巴鸿雪等人所为。
“20多年之后，凶手开始复仇。
“为了祭奠家人，所以才建造了那么一口水井，然后把那四个人活埋在水井之中！
“这样一来，水井案的杀人动机就能解释清楚了。”
“听上去……”苗英看着发掘现场说道，“好像和你在科索维亚遇到的钱包杀人案有些相像啊！
“时隔20多年才开始寻仇，那么凶手这20年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早点儿动手呢？”
“是呢！”赵玉琢磨，“钱包杀人案的凶手，是因为变成了战俘无法回国。可是，水井案的凶手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样的事情我们以前也没少遇到，”苗英分析，“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进了监狱，另一个则是生了大病！”
“进监狱不可能了，”赵玉摇头，“进监狱会有案底，水井上砖块上发现的指纹早就可以比对出来。”
“那就只有生病了！”苗英说道，“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查查附近的医院，看看谁从医院中躺了20多年？”
“先别急，”赵玉说道，“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吧？比如，凶手不知道是谁害死他的家人，一直在寻找仇人之中？直到五年前才找到？
“亦或者，凶手当时也只是一个孩子，因为年龄太小，不能报仇？”
“嗯……”苗英微微点头，感觉赵玉说得的确在理。
“尸骨的损坏比较严重……”这时，张培培又从大坑深处说道，“有可能是因为山体滑坡之时，山神庙垮塌所致，目前无法判断死因……”
“也就是说……”苗英分析，“发生山体滑坡的时候，这三名死者都在庙里面躲避？”
“结果，山体滑坡来得突然，他们来不及逃跑，就被砸到了下面？”
“不过，颅骨保存完整，可以看出……”张培培又道，“年纪较大的死者为一男一女，而那个孩子……应该是个男孩……”
隆隆隆……
就在此时，随着一阵隆隆声响，但见山下面开过来了十多辆小型挖掘机。
没想到，他们整整开了两天两夜，这才终于把挖掘机开到了现场。
“唉……”赵玉爬到坑顶向下看了看，对苗英叹道，“看来，挖掘机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来得可真慢啊！”
“这可说不定，”苗英却拿着手机向赵玉报告了一个坏消息，“曾可刚才给我发来一个信息，今天山里可能会有降雨！
“我看……”苗英回头看了看挖掘现场，说道，“我们得告诉张法医一声，得加快进度了！”
。m.
哗哗哗……
当日晚间，果然天色突变，下起了秦山市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没想到，雨势还不小，纵然身在屋中，仍能听到哗哗雨声。
好在，法医组已经结束了当天的发掘工作，将新发现的三具白骨，送到了秦山警局的验尸房，等待检验。
“时间，可能比我估计得还要长……”特调组办公室内，张培培正在向赵玉汇报情况，“尸骨身上的衣物基本腐烂不见，从钙化程度估计，可能接近30年的样子……”
“也就是说，和那场山体滑坡发生的年代正好吻合……”赵玉点头，若有所思。
“应该是这样的，尸骨虽然损坏得非常严重，但尸骨出现的位置，以及覆盖尸骨的泥土成分，和其他地方一样。
“这说明，三名死者，死于山体滑坡的可能性非常大！”张培培解释。
“那么……还能提取出有效的DNA吗？”赵玉又问。
“这个没有问题！”张培培肯定回答，“只是时间稍微长一些，但是提取到完整信息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好，”赵玉下令，“先抓紧做提取比对工作，只有知道了这三具白骨的身份，才能揭开水井案的谜团。”
“明白……那我先回去了……”张培培指了指门口，眼睛却看向了另一侧的情郎曾可。
这句话，显然是对曾可说的。
“嗯……张法医，”赵玉却忽然想起什么，再次问道，“你能确定，那里发生的，是一次自然灾害吗？真的是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什么的？”
“为什么这么问？”张培培略感意外，然后点头说道，“根据现场情况判断，应该是一场由洪水暴雨引发的山体滑坡，现场的水流冲刷痕迹非常明显。”
“哦……”赵玉点头。
“组长，”曾可急忙附和，“我查过资料，驼山那里经常发生山洪的，就是因为经常发生，所以一直没有找到相关记录。
“您……您不会怀疑……那场山体滑坡是人为的吧？”
“人为？”张培培一愣，然后认真说道，“这样吧，等雨停了，我再派人去到山坡高处检测一下，如果是人为爆破，那么大的规模，一定可以找到火药残留的！”
“嗯……好，好吧！”
赵玉点头之后，张培培这才离开了办公室，回到鉴证科去做她的工作。
“组长，”曾可则对赵玉说道，“驼山是自然保护区，那里没有矿藏，何来炸山呢？
“难道……您怀疑新发现的死者，死于人为事故吗？”
“哦……”曾可这样一说，赵玉终于反应过来，当即点头说道，“也对，只有三名死者，如果想要杀人，也不至于炸山吧？”
“是的，”曾可说道，“炸山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是个极其复杂的技术活，人为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曾可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但见苗英拿着一沓资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组长，吴秀敏那边传过来最新消息了，”她将手中资料交给赵玉，说道，“齐木格的确失踪了，根据知情人透露，齐木格曾经因为醉酒骑摩托车，撞在了电线杆上，两颗门牙全都撞掉了！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齐木格就是4号被害者！”
“哦？”赵玉打开资料，认真浏览。
“这个人的身份也不干净，”苗英介绍道，“干过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被通缉也是真的。十年前，他在富安县将一名电影院的员工打成重伤，然后畏罪潜逃，至今仍未找到下落。”
“4号被害者死于5年之前……”赵玉说道，“看来，凶手找他应该也是花了一番工夫的！”
“还有，”苗英又道，“吴秀敏查了齐木格的详细资料，发现齐木格曾经在富安县的一家牛场工作过，而且还是一名管理人员。
“而王朋义当时正好给该牛场提供饲料，所以……齐木格才会出现在王朋义的电话本上。”
“一个卖饲料的，一个养牛的……”赵玉琢磨了一下，问道，“有具体时间吗？”
“嗯……”苗英回忆了一下，答道，“齐木格从80年代末就从那家牛场工作，干了将近10年的样子。”
“也就是说，山体滑坡的时候，他还在牛场工作，那么……”赵玉又问，“牛场是什么样的牛场呢？”
“牛场没有名字，那时候的牛场还没有产业化……”苗英回答道，“是那种私人承包的，具体的情况，吴秀敏还在查。”
“崔丽珠这时候已经到了，”赵玉说道，“把详细资料发给她，让她也去查一下吧！”
“嗯……”苗英点头。
“看来，我们越来越接近真相了！”赵玉说道，“那么……咱们的涛哥那边有最新消息吗？能查到1号死者巴鸿雪和这个牛场有没有关系？”
“没有……”苗英说道，“冉涛查到，巴鸿雪早年的确在富安县工作过，但具体什么工作尚未查明。
“不过，根据知情人透露，巴鸿雪并未从事过跟牛场相关的工作。他干得最多的，还是那种古惑仔的勾当，比如催账或者打架之类……”
“哦……那就让冉涛赶紧确认一下，”赵玉命令道，“至少要知道巴鸿雪在富安县的时间轨迹，看看和王朋义、齐木格是否有过交集？”
“嗯，我已经跟他说了，他正在查……”苗英点头。
苗英说完之后，赵玉根据以往习惯，再次往白板上添加资料。
而就在他添加资料的时候，脑中的卦文也适时结束了，他得到了300%多的完成度，获得了1000多点积分，以及几件道具奖励。
现如今，这样的完成度对赵玉已经毫无吸引力，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收获的道具具体是什么，而是继续专心致志地往白板上添加案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那种湿冷的气氛，让赵玉禁不住怅怀往事，似曾相识。
回想当年侦破棉岭大案，从坑洞里发现孩子们尸骨的时候，似乎也是下过这样一场冷雨的！
不知道，这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上天真有安排？
今天在山里挖出的三具白骨里面，也有一具属于儿童的，根据法医估计，那个孩子当年仅有6岁。
看来，当年这三个人死亡，必然有着什么因由，才引发了现在的水井杀人案！
可以试想一下，就算那面山坡真的发生了自然灾害，山坡上真的有座山神庙，可是，在如此渺无人迹的荒山之中，那三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呢？
他们是谁？
他们去山神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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