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西夏省章泽市。
赵玉开着苗英的那辆路虎,驱车进入市区,在导航的帮助下朝着一个当地有名的幼儿园开去……
从秦山到章泽,直线距离仅有200公里,却因为中间隔着自然保护区,所以只能从高速绕行过去,要多开100公里才能到达。
本来,警局打算使用直升飞机直接送赵玉和苗英过去,但赵玉最终决定,还是自己驱车前往。
因为,他们不但要在章泽市寻找嫌疑人,还有可能去到蒙乡那边,所以还是开车更加方便一些。
“看来……小崔那边似乎不太好找啊……”此刻,坐在副驾驶上的苗英,一面望着窗外的风景,一面对赵玉说道,“齐木格曾经工作过的那家牛场,早在90年代末期就倒闭了!
“当时的老板也已经不在人世,由于那个年代产业还不完善,留存下来的信息很少。
“小崔如果想要找到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员工,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去打听!”
“没关系,小崔一定能搞定的!”赵玉安心地说道,“她最适合做这种工作了!”
“说实话,”苗英说道,“虽然富安县有乡源乳业,经济发展很快,但那里的办案水平却是极为有限。
“我担心,那些给小崔帮忙的警员们不给力。
“要不……把张景峰派过去给小崔当个助理吧!老张毕竟是寻人高手……”
“嗯,这主意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赵玉点头,“等咱们找到这个范德华之后,我就给老张打电话。
“呵呵……也不知谁起的名字,”赵玉笑道,“非得叫什么‘德华’,又不姓刘……”
原来,赵玉和苗英此次亲自前往章泽市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个名叫范德华的人而来的。
因为,前一天,张法医已经提取到了那三具白骨的DNA,可是,在跟所有的数据库进行比对之后,并没有发现匹配者。
这说明,关于那三具尸体,并没有人报过失踪。
不过,这种事自然难不住警方,警员们退而求其次,又跟数据库里的相近DNA数据做了比对。
这一次,终于有了发现。
他们从档案中,找到了一个和目标数据特别接近的NDA,经查证,拥有该DNA的这个人,与其中一具受害人的DNA较为接近,应该是该受害人的同宗近亲。
经查证,此人名叫范德华,是西夏省章泽县人士,今年57岁。
几年前,此人因为一起盗窃案件被判过刑,但是因为程度较轻,最终被判缓期,躲过了牢狱之灾。
警方正是根据他那时留下的案底,才查到了他的DNA信息。
通过调查,范德华现在在一家幼儿园当门卫,赵玉和苗英正是冲他而来。
该幼儿园在章泽市知名度较高,赵玉很快开到了门口。
巧的是,他们的汽车还没停好,从幼儿园里便窜出一名保安,用当地方言冲他们嚷嚷道:“你们做啥嘞,这里不准停车,马上就到放学时间哩!快躲开,躲开……”
看到保安冲他们摆手,苗英打开手机,调出了范德华的照片,竟然正好跟这位保安大爷一模一样。
“范德华!”赵玉掏出警官证,给他亮了一下,说道,“我们是警察!专门来找你的!”
“日踏了(糟糕了)!”一看到赵玉是个警察,范德华登时就蔫了,赶紧一通猛跑来到车前,冲赵玉作揖道,“警察同志你可行行好嘞,我……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份差事,幼儿园的人都不知道我的事,你们……你们千万别揭我老底好不好啊……
“俺求求你们哩……”
看到此情此景,赵玉和苗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之后,范德华坐上了路虎车,赵玉则把车子开进了幼儿园附近的小公园。
11点的公园格外寂静,正是谈话的好时间。
“你不用紧张,”苗英对范德华说道,“我们这一次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需要你帮我们提供一些情报……”
于是,苗英便把白骨的情况,简单跟范德华讲了一下,要他为警方提供情报。
“那个人应该是你的同宗兄弟,甚至是亲叔伯兄弟的关系,”赵玉说道,“如果现在还活着,至少得有80多岁了,比你大20多岁的样子,应该有印象吧?”
“还有,”苗英补充道,“这个人早在90年代初的时候就失踪了!”
“哦……哦……啧啧……”范德华摸着脑袋,天气并不炎热,可他脑门上仍然全都是汗。他一直哼哼唧唧了好几分钟,这才说道,“我是我们这一辈的老小,同辈的叔伯哥哥们,都普遍比我大个10几岁20几岁,甚至……
“甚至连小一辈的,都有很多比我岁数大呢!”
“说重点,”赵玉说道,“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
“嗯……嗯……”范德华为难地说道,“我们范家,在章泽可是个大家族啊!
“我的叔伯兄弟们,还不得有几十个,全都散布在章泽的各个地方……这可是……可是真难为我了……”
嘀嘀……嘀嘀……
说话间,苗英的手机响了,她快速地查看一下信息,眼睛忽然一亮,急忙对范德华问道:
“你的这位叔伯兄弟,当初是和他的孙子,还有他的儿媳妇一起失踪的,这样……你总应该有点儿印象了吧?”
“啊?孙子?儿媳?”范德华有点儿犯懵……
赵玉则拿过苗英的手机,这才看到,刚才的信息是张培培发过来的。
通过鉴定,他们已经得出了三具尸骨的关系,一具尸骨是孩子的母亲,一具是孩子的爷爷!
而孩子爷爷的DNA,和这位范德华最为接近,应该就是他的亲叔伯哥哥。
“这……这样吧……”范德华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主意,说道,“我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我的那些哥哥们……看他们知不知道啊?
“真是有点儿奇怪,失踪,怎么还有带着儿媳妇和孙子一起失踪的呢?儿子和媳妇咋办哩?”
“费什么话啊你!”赵玉喝了一声,“赶紧打电话吧你!”
就这样,韩德华坐在车上,开始一个个地给自己的亲戚打电话。为了能让赵玉二人听清楚,他还特意打开了免提。
“哥,我问你个事……”韩德龙第一个给他的亲哥哥打去电话。
结果,他亲哥哥的回答,登时让众人啼笑皆非。
“有哇有哇,”他哥哥说道,“咱们有个三爷爷,就是失踪滴,一家子都失踪了,据说是给日本鬼子掳走喽……不是三八年,就是三九年……”
……
“饿不记得有哇……”韩德华的另一个哥哥说道,“你问问你老伯吧,可能是墓司营和吕家坟那边有什么失踪的吧?”
……
“啥子情况?失踪!?”韩德华的老伯说道,“好像……你大伯那边有个儿子失踪过,在川西那边,但是听说,后来又找着喽……”
……
就这样,韩德华的亲戚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通问下来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了解情况的。
这下,赵玉和苗英可是有点沉不住气了,赵玉骂道:“奶奶个熊,就算人多,但毕竟是亲叔伯兄弟,怎么可能找不出来呢?
“这样吧,你要是再找不出来,老子就查你家谱去,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等一下,等一下,”忽然,韩德华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端着电话说道,“我知道一个人,可能会知道情况,不如……问问她吧!”
“有啦,有啦,”范德华的电话里,赫然传来一个有着川西方言的女人声音,“你这个鬼头,这点儿事都木有印象啦……”
“我知道个屁呦,”范德华催促道,“婆娘快说,饿家到底有木这么一个哥?”
原来,这个女人正是范德华的前妻,已经跟范德华离婚多年。
不过,虽然只是一个外人,但是此人却是一个顶级的八婆,亲朋好友之间的任何八卦新闻,全都逃脱不了她的掌握。
所以,范德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给她打了个电话。
可没想到,刚一说明情况,他前妻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着啥子急喽,娃儿的事还没跟你结清楚喽!”女人埋怨道,“他今天不走正道,全都是你这个上梁不正下梁歪……”
“克里马擦(快点),婆娘,我真有正事,你快说喽……”范德华急得脸都红了,然后又气急败坏地嚷嚷了一大堆地方方言,连赵玉都没有听懂。
“好好好,我说,我说……”范德华的前妻熬他不过,终于没好气地说道,“你忘了,在骆龙县那边,你有个叔伯哥哥全家都失踪了么?”
“骆龙?谁呀?”范德华还是想不起来。
“哎呦……我跟你说……”女人加快了叨叨的速度,“你亲大伯家有个二哥,小时候过继给了你三爷爷那边的二伯,虽然都姓范,但是已经不算你的亲叔伯哥了,你知道不?”
“……”
这一串话下来,赵玉、苗英连同范德华在内,全都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哎呦,你可能忘喽,”女人继续说道,“你亲大伯当年去川西谋生,为了给家里留个根,所以就把他家的一个娃过继给了没有孩子的,你三爷爷那边的二伯嘛!
“当年咱俩当年结婚的时候,他家还过来随过礼呢!随了一棵白菜好像……
“他比你大20岁差不多,他儿子也比你也小不几岁嘛……”
儿子……
赵玉快速地理解着范德华前妻的话,虽然听上去云山雾罩的,但他已然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了终点。
“那你倒是说说,他家都是怎么失踪的?”范德华催问。
“也不算是失踪,我听说……”女人说道,“是因为躲债,全家搬走了,跑喽!”
“跑喽?”范德华有点儿迷糊,“那你咋知道是他?”
“肯定是呦,”女人解释,“第一,他是你亲叔伯哥木错吧?第二,他全家都不见喽,其中就有儿子、儿媳和孙子么;还有,你不是问90年代失踪的么?
“他们一家是92年搬走的,那一年我去骆龙参加你三伯伯的丧事,听得清清楚楚哩……”
“那……那……躲债……跟失踪也不一样吧?”范德华琢磨着说。
“哎呦,你个瓷马二楞(迟钝),”女人骂道,“你见过躲债躲30年的吗?告诉你,从92年以后,他们一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还不叫失踪?”
“那……那……”在赵玉的授意下,范德华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住在骆龙的哪里呢?”
“问你二伯伯家的德伟哥,”女人说道,“他应该知道,他家当年跟这家人住邻居……”
“哦……德伟哥啊……”范德华捂脸,“我还欠他3000块木有还呢……”
此后,范德华的前妻又把范德华数落了一通,这才挂掉了电话。
“行了,”赵玉说道,“你赶紧给你们园长打电话吧,请个假,跟我们到骆龙县走一趟,去找你这位德伟哥哥……”
“啊?我也要去?”范德华作难,“我木有撒谎,真欠着钱哩……”
“算了,”苗英琢磨了一下,认为范德华本人并不了解情况,跟着也没什么作用,当即说道,“还是把你这位德伟哥的地址和电话给我们,我们自己去问吧!”
苗英的提议,范德华自然求之不得,当即把详细地址和电话交给赵玉二人,便屁颠屁颠地下了车。
赵玉则定好导航,启动车子,直奔骆龙县而去。
“这样一来,就全都对上了!”上路之后,苗英说道,“骆龙县是距离驼山最近的县城,看来,凶手应该就是骆龙县人,这和我们最初的估计一致。
“只不过,没有想到事情会追溯到那么远!”
“因为躲债而失踪……”赵玉说道,“而巴鸿雪等人都是混江湖的打手,双方的关系,也差不多明确了!”
“对,”苗英言道,“老人带着儿子、孙子和儿媳搬家,现在我们发现了老人、孙子和儿媳的尸骨,那么……剩下的那个儿子,显然就是最大嫌疑人了!”
“是啊,一家三口惨死在山神庙,这个儿子,必然心怀仇恨!哎呀……”赵玉叹了一声,说道,“看来,我终于能去耀名参与杀人回忆录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的赵大神探,”苗英说道,“别忘了水井案最后一名死者已经死了3年,3年的时间,凶手早已远走高飞了!
“就算我们查明了他的身份,也不见得那么好抓。”
“没关系,”赵玉淡然地说道,“只要能确定他的身份,布下通缉令,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的任务,只是查明真相而已!喵喵啊……”赵玉略显兴奋地说道,“王灿昨天给我来电话了,他说,他怀疑杀人回忆录另有原因呢!”
“是吗?”一句话,勾起了苗英的兴趣,“为什么?”
“因为,王灿询问过嫌疑人农志发的亲朋好友,这些人对于农志发的印象,都是那种冲动、易怒、鲁莽之类的描述。
“而回忆录里面的案件全都粗中有细,表明凶手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二者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还记得视频杀人案吗?”赵玉说道,“我们当初把康子清列入怀疑对象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了这种问题?
“最后怎么样?是不是证明,康子清并非视频杀人案的真凶?”
“可是,好像也不太一样吧?”苗英说道,“杀人回忆录里的案件和杀人视频案虽然相似,但作案手段更加凶残!
“这表明凶手有着严重的负面情绪以及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和云朵儿的侧写可是完全不同的。”
“不,”赵玉说道,“杀了13个人,竟然每一次都能逃之夭夭,此人必有手段!
“我必须得过去好好查一查,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猫腻!”
正说话间,苗英的手机响了,曾可给她来了一个电话:
“苗组长,我刚刚收到护林站的消息,他们从西夏省会找到了一位从林业局退休的老干部,”曾可兴奋地说道,“那位老干部能够证明,水井案所在的那面山坡上,以前的确存在过一座山神庙!
“他也能够证实,山神庙毁于1992年的一次山洪暴发。
“山坡上后来的树木,也都是他领人栽种的!”
“行了,”赵玉拍手说道,“这下更没跑了!1992年山洪暴发,山神庙里的三名死者也是1992年失踪的!全对!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那位凶手……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范德华口中的德伟哥,已经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
当赵玉和苗英在骆龙县城的某小区中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小区的棋牌社里打着麻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赵玉二人起初并未亮明身份,而是找了个借口,把范德伟叫了出来,然后才跟他讲明了情况。
结果,果然如范德华前妻所说的那样,这位德伟哥对当年的事情还有印象,当即向二人说道:
“对,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你们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大伯家的亲叔伯哥哥,”范德伟虽然上了年纪,但普通话说得还挺好,“但是,小时候过继给了我一个堂叔,再加上大伯一家去了川西,所以我们的关系也就显得远了!
“不过,我们住的还是比较近,他人挺好的,叫……叫……范德明应该!如果现在还活着……”他掐指算了算,“还不得80多了?”
范德明……
苗英立刻将这个名字发给曾可,让他查询资料。
“那你说说,”赵玉问道,“92年,范德明一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哦……是这样的,”范德伟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起因,应该是范德明的儿子,我们下一辈的字在‘振’字上,他儿子叫什么来着?
“范……范振江……范振国,还是范振鹏来着?可能是振国吧?
“时间太长了,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在80年代的时候,他儿子可是风光了有一阵子,在外面赚了大钱,家里愣是买了一辆幸福125,可羡慕死我了!
“但是,好景不长,这个范振国不知道是得罪了人,还是欠了钱,然后突然就搬家了……
“至于去的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直到今天也没见着,警察同志……”范德伟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找到他了?还是……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失踪的时候,是哪一年?”赵玉问道,“一起走的还有谁?”
“是92年的夏天,那一年洋河发了大水,记得非常清楚!”范德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至于他的家人嘛,范德明算一个,然后就是他儿子一家,一共4个人!
“对了,”他想起什么,又道,“他们当时走得挺急的,家里好多东西都没有拿!”
“范德明的妻子呢?”苗英问。
“哦,俺那个嫂子死的早,他们走得时候,早就不在人世了,”范德伟伸出手指,“家里只有范德明、他儿子范振国、儿媳妇什么娟,还有他的小孙子!”
“那……”赵玉又问,“房子还在不在呢?”
“早就没了!”范德伟说道,“他们刚走不久,房子就被小偷光顾,玻璃都砸破了!
“再后来,因为拆迁找不着人,大队上还找过一阵子,但后来也没找着人,就先给拆了!
“现在嘛……大队也没有了,就算人回来,那房子也肯定是找不回来喽……”
赵玉和苗英对视一眼,显然,他们找对了人,这个范德明的儿子,极有可能就是水井案的真凶!
“那……”赵玉想了想,冲范德伟问道,“你还能想起来,范德明的儿子,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吗?”
“这个……嗯……”范德伟用拳头锤了一下额头,努力回忆了半天,说道,“好像……好像是在蒙乡那边做大生意的,是养牛还是卖奶……我就不清楚了!”
哇……
闻听此言,赵玉和苗英同时惊讶出声。
如此一来,等于所有的信息全都吻合,他们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个范德明的儿子,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老人家,”苗英忙问,“你具体说说范德明的儿子,失踪的那一年,他多大?”
“嗯……得有个二十五六的样子吧?”范德伟算了以下,说道,“现在,也得是个五十多岁的人喽!”
哦……
五十多岁的人,还是有着一定的作案实力的。
“那么……你还有他的照片吗?”赵玉忙问。
“没有啊,范德明虽然是我的亲叔伯大哥,但是……平时走动的并不多啊!”范德伟回答。
“那……”赵玉又问,“他家还有什么亲戚吗?比较亲近的那种?”
“没了,没了……”范德明摇头说道,“要是亲戚多,还至于过继吗?”
也是……
赵玉承认,如果还有人惦记着范德明一家的话,那么早就有人报案失踪了。
“可是……”苗英问道,“范德明的儿媳妇呢?娘家也没人寻找吗?”
“哎呦,这你可问住我了,”范德伟摆手,“我跟范德明还算稍微熟悉一点,但是对他的儿子和儿媳,真的知道的不多呢……”
“既然这样……”赵玉又问,“你听没听说,有人最近见到过范德明的儿子?”
“这你就更问住我了,”范德明无奈笑道,“快30年了,就算现在范德明的儿子站在我跟前,我也不见得能认出来啊!”
“好吧!”赵玉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问到这里吧!”说着,他递给了老人一张名片,“您呢,回去以后好好问问你家亲戚朋友,如果能得到范德明儿子的信息,一定记得告诉我们啊!
“这件事,非常重要,懂不懂?”
“好,好……”范德明把赵玉的名片装进口袋,然后点燃一根烟卷,又去棋牌室打麻将了。
“信息查到了,”苗英立刻把手机上的信息递给赵玉看,“就叫范振国,但是档案中的信息,全都是92年以前的。”
“这说明……”赵玉说道,“这个人已经更换了身份!”
说话间,赵玉仔细看了看手机上的图片,但是因为年代久远,图像已经非常模糊,只能看出范振国脸型比较瘦削,有着络腮胡子。
“我这就通知章泽警方和骆龙派出所,让他们全力缉拿嫌疑人!”苗英说道。
“最好……”赵玉说道,“让咱们那边的人像专家出一个图片,出一个范振国现在的模样!
“要不然……身份也变了,模样也变了,抓起来肯定难度不低!”
“嗯……”苗英点头,“交给我吧,我这就去打电话!那么……我们俩呢?留在这里等待抓博工作吗?”
“不!”赵玉果断地说道,“范振国已经报了仇,留在骆龙的可能性不大!”
“那……”
“我们去富安!”赵玉说道,“还记得范德伟说,范振国有可能是靠养牛发财的吧?”
“哦,你是说……”苗英说道,“牛场是水井案的关键!毕竟水井案的4名死者,有3个都跟牛场有关?”
“对!”赵玉说道,“要想抓住范振国,了解他的去向,我们就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看看他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当赵玉和苗英布置好章泽市和骆龙县的搜查任务之后,天色不但将晚,而且山间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不过,赵玉和苗英还是顾不得吃饭休息,直接驱车开上了前往蒙乡的高速公路。
不知是位置荒僻,还是时间不对,高速公路上竟然一辆汽车都看不到。
“赵玉,别开太快,”苗英劝道,“毕竟下着雨呢!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夜晚,总能想起山神庙被大水冲毁的情景。”
“还说我呢!”赵玉劝道,“你这也是入戏太深了!满脑子光想案情,才会有这种恍惚……
“实话跟你说吧,破悬棺案的时候,我有好几次,梦到那些躺在棺材里的女孩又活过来了,坐在我的床边感谢我给了她们第二次生命……”
“切,”苗英撅嘴,“等于你满脑子还是净想好事呢!告诉你,我当时梦到的是,我自己也被关进了悬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叫一个害怕呢!”
“唉,不疯魔不成佛,咱俩都有点神叨了,一发生案子,就会把自己想象成凶手,或是被害人,这找谁说理去?”赵玉吐槽。
“没办法,”苗英叹道,“干的就是这个活儿啊!谁让咱俩选择了这一行呢!”
“不过,唠叨归唠叨,”赵玉不开玩笑地说道,“别看我去了特勤处,但还是喜欢破案,没有案子可破的日子,其实也挺不适应的!”
说话时,赵玉又想起了自己在摩洛哥的经历,丁岚、热娜、阿美萝拉、席梦娜……
回忆在罪恶之家的种种,总有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好像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一场虚幻,离自己相去甚远。
而唯有眼前这样为了侦破一个案子而雨夜奔波,才能感觉到真实与踏实。
“说起特勤处……”苗英咂嘴说道,“我老爸给我来电话了,叫我完成这个案子之后,去特勤处试训,恐怕……我不能跟你去耀名了!”
“是吗?这老家伙,怎么没跟我说?”赵玉忙问,“去多长时间?”
“基础试训为3个月,”苗英说道,“但是,要根据情况而定,如果我一个月就回来了,那就说明我被淘汰了!”
“哦……”赵玉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当时……怎么没有试训这么长时间呢?好像我没有一项及格的,最后也通过了呢!”
“废话,”苗英斥道,“你是著名大侦探,都是内定好的,试训只是走走形式而已,我可没有你那本事!”
“不会呀?”赵玉纳闷,“好多案子,都是咱俩一起搞定的!你也是神探啊?”
“还嘚瑟是吧?”苗小姐嗔怪,“我跟你这个狂探能比吗?就凭你在瓦克里亚的一次表现,就已经无人能敌了!
“何况还有兰丁岛、黄金案之类的英雄事迹呢?”
“哦……”
赵玉这才明白,自己进特勤处也是顶着光环来的,不光是走了苗坤的后门。
不过,苗英还不知道,在侦探沙龙的钻石案里面,自己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呢!
“没关系,你一定行的!”赵玉拍了苗小姐肩膀一下,鼓励道,“别忘了,你是我赵玉的老婆!”
“干嘛?难道你还要给我走后门吗?”苗小姐没啥反应,“要想走后门,还用得着你?”
“也对,也对!”赵玉赶紧改口,“我家喵喵是最棒的!不过,3个月是不是太长了?能探监吗?”
“去你的……”苗小姐骂人。
小雨淅淅沥沥,汽车驶过浸水的公路,甩出万点水花,继续向前驶去……
富安县距离章泽市只有160多公里,如果是正常行驶,赵玉只用一个半小时即可到达。
然而,现在下着雨,又是天黑,赵玉没有玩命开,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才顺利抵达富安县。
不过,到达之后,他们并没有前往旅馆休息,也没有找饭店吃饭,而是直奔富安县的一家夜总会开去。
因为,此时的崔丽珠,正在那里拜访一名知情人。她感觉到,这位知情人可能了解水井案的重大信息,所以叫赵玉二人也过去看看。
当赵玉和苗英到达之后,当地的警员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立刻将他俩引到了夜总会二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内。
进去之后,但见崔丽珠正在那里跟一位身穿靓丽服装的女子谈话。
这名女子已经50多岁,皮肤虽然难掩褶皱,但打扮得却是非常时髦妖娆。还没介绍,赵玉就已然看出,此人必然是这家夜总会的高级管理人员。
“介绍一下,”崔丽珠指着该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戴晓莉戴老板,她就是当年那家牛场法人的妻子。”
随后,崔丽珠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赵玉和苗英,只说他俩是警局的领导,没有道出姓名。
“组长,”崔丽珠解释道,“我仔细查过那家牛场,已故的法人乌昊波并不是牛场真正的主人!
“而他的遗孀,这位戴晓莉老板比较了解内情。”
随着崔丽珠用手一指,戴晓莉便点头说道:“对,我丈夫只是挂名而已,牛场真正的老板,是他的一个同宗兄弟,乌成龙!”
乌成龙?
赵玉咂嘴,心里想到,前面有范德华,现在又冒出个乌成龙来。
“组长,”崔丽珠补充道,“乌成龙这个名字外地人可能不知,但是在富安县,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对,”戴晓莉熟练地点了一根香烟,说道,“几十年前,乌成龙是富安一带最有名的黑老大,道上的人,都管他叫龙哥,不管是谁都要给他面子。
“他除了放高利贷,开赌场以外,手下也经营着好几个牛场,为了避嫌,这才让我丈夫当了其中一家的法人代表。”
“老大,哦……组长,”崔丽珠凑近赵玉,小声说道,“戴老板知道巴鸿雪等人,有可能,连3号受害人也知道……”
“哦?”赵玉看了这位戴老板一眼。
戴老板耳朵挺好,当即点头说道:“巴鸿雪是从白渠过来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曾经跟着乌成龙干过一段时间。
“齐木格也一样,”戴老板说道,“他就在我老公的那家牛场干活,也算是个管事的,好多事情都是由他出头。
“王朋义我也认识,”戴晓莉抽了口烟,淡淡说道,“这个人名义上是送饲料的,但实际上,没少帮乌成龙放高利贷!”
“那……”崔丽珠赶紧拿着3号被害人的照片,催促道,“还有一个呢?他是谁?”
“他是龙哥的头牌,叫彭文彪!”戴晓莉说道,“这个人是武行出身,特别能打,深受龙哥的喜爱。”
“那……”崔丽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他的鼻子,是不是曾经被人打折过?”
“那就不清楚了……”戴晓莉说道,“我跟他一共没见过几次面,那人长得特别凶,不敢跟他说话。
“不过……”她指了指3号被害人的模拟相片,“这模样是绝对没什么毛病!记不错的……”
“哦……那……”赵玉赶紧把范振国的照片调出来,递给戴晓莉问道,“你仔细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戴晓莉摇头说道,“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照片,也不太清楚呀!”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赵玉指着照片解释道,“这个人叫范振国,也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富安开牛场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92年的时候倒闭了,还欠了账……”
“哦?”听到赵玉的解释,戴晓莉又把照片拿过去仔细看了一下,一直看了一分多钟,才略带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人……是外地人吗?”
“对,”赵玉回答,“西夏章泽的。”
“哦……那就不奇怪了!”戴晓莉悠闲地放下照片,说道,“我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在那个年代,他的牛场倒闭是必然的事情嘛!
“如果干得不好,或许还能保住,但要是干得好,那就肯定完了!”
“哦?什么意思?”崔丽珠忙问,“干得好,反而完了?”
“对,因为有龙哥啊!”戴晓莉玩味一笑,“那个时候,龙哥垄断着富安的所有牛场,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外来人跟他竞争,对他产生威胁呢?”
“哦……你的意思……”赵玉问道,“这个人的牛场倒闭,和那位龙哥有关?”
“当然了,”戴晓莉笑道,“我虽然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那时总能听我老公念叨,说富安的牛场基本都在龙哥的掌控之下,就算有那么几家,也都是打好招呼的。
“龙哥这个人办事比较阴,”戴晓莉说道,“他一般很少使用那种小混混的勾当,直接拿着砍刀去别人家牛场捣乱什么的。
“听我老公说,他最喜欢使用仙人跳之类阴招,先找对方合作,然后背地使点儿伎俩,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上套,可损了……”
“哦……”
赵玉和苗英对视一眼,由此看来,范振国的牛场之所以倒闭,极有可能跟这位龙哥有关。
“哎?”猛然间,赵玉却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向戴晓莉问道,“那个……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这个人的牛场倒闭了,必然得是龙哥授意才行吧?那么……巴鸿雪、王朋义等人,只是听命令行事了?”
“那当然啦……龙哥是谁?”戴晓莉又抽了口烟,“没有龙哥的命令,谁也不敢乱来啊!”
“坏了!”赵玉腾地站了起来,冲戴晓莉问道,“这位龙哥……现在还活着吗?”
“没有,哦不……不是这个意思!”戴晓莉拍了拍自己的嘴,笑着更正道,“人还活着呢!只不过……是在监狱里面活着罢了!”
“监狱?”
“对,”戴晓莉回答,“99年严打的时候龙哥就进去了,他的团伙也树倒猢狲散了呗!”
“那……”赵玉忙问,“判了多少年?”
“无期,”戴晓莉说道,“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这几年虽然逐渐被人淡忘,但要是死了,我还是能听到消息的。”
赵玉冲苗英使了个颜色,苗英立即掏出手机,开始调查这位龙哥的信息。
“那么……这个人要是还活着……”赵玉又问,“现在得有……”
“70多岁了吧?”戴晓莉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也是富安的人物,听说在牢里还是挺受照顾的,应该过得挺滋润得吧?”
“糟糕!”这时,苗英忽然惊呼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递给赵玉,说道,“因为表现良好,乌成龙已经提前出狱了!”
“啊?什么时候?”赵玉大惊。
“今天,就是今天上午!”苗英拍了拍手,已然意识到了不妙。赶紧把监狱方面给他的联系电话拨通,可是电话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不妙啊……”苗英摇头,“乌成龙的电话打不通……”
“走!”赵玉急忙招呼崔丽珠和苗英离开,三个人疯也似地朝门口跑去。
砰……砰……砰……
随着车门关闭,三个人上了车,赵玉一面发动汽车,一面急促说道:“我说那水井为什么不封口呢?
“最上面的尸体距离井口还有1米多的距离,足够再埋掉一个人!
“看来,水井案有可能并未结束!”
“对,”苗英说道,“很明显,乌成龙才是范振国的最终目标!这些年,他一直在等着乌成龙出狱吧?”
“我……我这就给监狱打电话,”崔丽珠掏出手机,“让他们联系乌成龙,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我叫人定位一下乌成龙的手机,看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苗英也掏出手机。
“等一下,”看到崔丽珠坐上了路虎车,赵玉急忙对她说道,“小崔,关于乌成龙的消息,你来确认吧!这样,你留在富安,我们得赶快回去了!”
“啊?回去?”崔丽珠大惊,“你……你们去哪儿?”
“我们现在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赵玉看看表,“如果范振国今天已经对乌成龙动了手,那么现在,他应该已经把乌成龙运到驼山了!
“他的目的,显然要把乌成龙也活埋在那口水井里面!”
“哦……哦……”崔丽珠听懂了赵玉的意思,急忙跳下汽车。
“记住,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乌成龙的情况,如果他现在还是安全的,那么立刻把他监控起来,范振国随时都有可能在他的附近出现,万事小心!”
“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崔丽珠点头答应一声,便转身冲进了雨中,朝当地警员所在的警车跑去……
“我这就跟水井案现场的留守警员联系,”苗英急切地说道,“让他们在驼山做好准备!
“如果范振国看到山被挖开了,肯定知道自己已经露馅,再让他跑了,可就不好抓了!”
赵玉快速地发动汽车,直奔高速方向开去。
五分钟以后,当赵玉开到高速路口的时候,崔丽珠正好打来了电话:
“不好了,老大,乌成龙真的不见了!”崔丽珠说道,“他的家人声称,昨天一个自称狱警的人给他们打过电话,说乌成龙因为填补信息问题,晚出狱一天,所以今天并没有人去监狱接乌成龙!”
“哦……”对于这个结果,赵玉早已预料,忙问,“那么……乌成龙的手机定位呢?”
“他的手机停在了距离监狱较近的地方,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过……”崔丽珠回答,“手机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间洼地,有可能,手机是被丢弃在那里的!”
“好了,你继续调查!”赵玉说道,“沿着乌成龙的出狱视频去寻找,如果范振国想要绑架他,必然得有车!”
“明白,明白……”
挂掉电话之后,赵玉立刻一脚油门踩下,直接开上了高速公路……
呜……
路虎车风驰电掣,一路破开水花,如箭一般。
“对,我知道下着雨……”副驾驶位置的苗英仍然还在通过电话布置着任务,“但是,一定要守好那面山坡附近的各个位置。
“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凶手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而且不一定从哪个方向出现……”
挂掉电话之后,苗英郁闷地嗯了一声,对赵玉说道:“因为今天下雨,案发现场的留守人员并不多!
“我担心……”她看了一下手表,“这个时候,范振国都已经去过现场,然后跑掉了!”
“不!”赵玉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应该还有机会!虽然那里是深山老林,但毕竟是自然保护区,有护林员在巡逻。
“所以,范振国为了确保安全,有可能会等到天黑才会进山。”
“但是,天已经黑了很久了……又下着雨,他应该早就进山了吧?”苗英不太看好,“毕竟是最后一个仇人了,他肯定已经急不可耐!”
“这可没准儿,”赵玉说道,“正因为下着雨,他没准还打算等雨停了再进山呢!更何况,既然找到了仇家,怎么也得跟他盘盘道,让乌成龙死个明白,才更解气吧?”
“你别净想好事了,”苗英说道,“如果范振国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他随时都会把乌成龙杀掉,然后逃跑的!”
“唉!”
赵玉轻轻叹了一声。换做以前的他,肯定对此不以为意,会认为乌成龙既然是个恶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但是,现在的赵玉再不会有那样的想法,在他看来,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谁对谁错,乌成龙都是杀害了4个人的重大杀人嫌疑犯。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也必须得把范振国抓住,绳之以法!
想到此,赵玉用力踩下油门,又将速度提升,继续朝着驼山所在的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之后,崔丽珠第二次打来电话,向赵玉汇报了两件事:
“第一,乌成龙的手机已经找到,果然如预料的那样,被人丢弃在了山沟之中……
“第二,通过监狱门前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接走了刚刚出狱的乌成龙!”
“看来,问题就出在那辆车上了!”赵玉忙问,“看清楚车牌号了吗?”
“查过了,是套牌!”崔丽珠说道,“我现在正派人跟交通部门联系,调查这辆车的去向!”
“好,把这辆车的截图发给我……”赵玉嘱咐,“赶紧去查!”
“小崔!等一下!”苗英忽然接过电话,对崔丽珠说道,“打电话诓骗乌成龙家属的人,应该就是范振国,去查一下电话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嫌疑人的影像,或者其他线索?”
“哦……”崔丽珠答应。
“还有,”苗英又补充道,“乌成龙肯定到监狱那里踩过点,查一下之前的视频记录也……”
“好的,好的!”崔丽珠答应之后,终于挂掉了电话。
“看来……”赵玉说道,“范振国假扮成了接乌成龙的朋友,骗乌成龙上了车!
“乌成龙现在已经是个70多岁的老人,对范振国来讲,还是比较容易对付的!”
说完,赵玉查看了一下手机,但见崔丽珠发过来的图片上,乃是一辆黑色的铃木北斗星。
“还行!”赵玉把图片拿给苗英看,同时说道,“北斗星都是蓝色较多,黑色的较少,这样查找起来,或许还能节省一下时间!”
“嗯……”苗英点头,“我觉得,应该让他们重点查一下高速公路。今天下着雨,走下路肯定不太方便。”
“不,”赵玉认真地开车汽车说道,“雨是晚上下的,白天没事。不过,我之前研究过,因为要穿越秦岭的缘故,从富安到骆龙,目前只有这么一条高速公路可行!”
“所以,我更得告诉崔丽珠一声,让她查看高速入口的视频录像了!”苗英瞥了赵玉一眼,赶紧给崔丽珠发去了提醒信息。
“我看,范振国走高速是必然的了,只不过……”赵玉皱眉言道,“到了骆龙之后,却有很多条路都可以进山,恐怕……我们很难查到他走的哪一条?”
“如果是我们……”苗英说道,“我们肯定会先去护林站,然后从护林站转乘马匹,才能去到案发现场那里……
“这应该……是最近的路了吧?”
“对!”赵玉说道,“正因为这样,范振国绝对不会选择护林站这条路……”
“但是……其他的路,可就全都要绕远了!也就是说……”苗英眼露希冀,“我们有可能还有机会!”
“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赵玉对苗英说道,“你现在赶紧通知护林站,让他们马上加派人手,组织人马,全体进山搜寻范振国的下落!
“护林站有专业的救援队,有他们出马,会比单纯的警员们强!”
“可是……”苗英为难,“全体出动真的好吗?万一打草惊蛇,让范振国藏起来,可就……
“而且,对于乌成龙来说,也是不利吧?”
“喵喵啊,”赵玉摇头说道,“范振国和乌成龙有着深仇大恨,他是注定不想让乌成龙活着的!
“对于乌成龙来讲,怎么都是个死,我们倒不如赌一把,反而机会更大一些!”
“好……好吧!”苗英拿起手机,去联系护林站了……
虽然没有电闪雷鸣,雷电交加,但是雨却还是越下越大。
赵玉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不知道这场雨,会不会影响到今天捉拿范振国的走向……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赵玉已经开到了骆龙县的境内,崔丽珠终于又打过来了电话:
“老大,我们查到了,”崔丽珠急促说道,“那辆可疑的北斗星的确上了高速,是上午11点03分通过的高速收费站。”
“我咔,乌成龙是10点一刻出的狱,”赵玉暗叫不好,“11点就上了高速,这说明范振国半点时间都没耽误啊?
“喵喵啊……”他冲苗英努嘴,“看来,还是你说得对,范振国真是迫不及待呢!
“这个时候……”赵玉掐指算了算,“如果按照正常速度来讲,恐怕范振国早就已经到了水井案现场了吧?
“这可……麻烦了……”
嘀嘀……嘀嘀……
赵玉话音刚落,苗英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结果,苗英接听之后,顿时楞了一下,显然是收到了一个比较意外的消息。
“怎么了?怎么了?”赵玉催问。
“行了,”苗英说道,“你车子可以开慢点儿了,范振国已经——被捕了!!!”
数小时后,驼山水井案案发现场。
“就这么简单?”赵玉冲留守的警员问了一句。
“就这么简单,不过……也不算简单吧?”亲手抓住范振国的警员说道,“那家伙可能打呢!我们上去四个,被他干趴下了三个,幸亏我多了个心眼,用电棍电了他一下!
“你不知道,下着雨呢,我连自己都电着了,差点让他跑了!”
“人呢?”赵玉又问。
“在后面的帐篷里了!”该警员回答。
“那……乌成龙的情况怎么样?”苗英问道。
“那个老头恐怕够呛了!”警员说道,“当时,嫌疑犯带着那个老头站在了坑顶,一看到我们来了,他就把老头推了下去。
“老头的脑袋撞到了石头上,流了好多血……现在还昏迷着呢!看样子够呛了!”
“医生已经给他处理了伤口,”另一名警员汇报道,“但是目前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人还是活着的……”
“嗯!”赵玉点头,对他们说道,“直升机很快就到,准备准备,把伤者送上飞机吧!”
“明白,”那名警员说道,“那老头伤得厉害,不能颠簸,我们只能让直升飞机来营地,然后用升降索把他送到飞机上去……”
“好了,先看看嫌疑人吧!”赵玉一指远处的帐篷,要警员们带他去见嫌犯。
几个人刚走几步,便看到有护林站的人牵着一匹马从眼前走过。
“长官,这就是嫌疑人使用的马,”警员解释道,“他是从西北方向过来的……”
赵玉看了一眼,但见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只有一匹,”赵玉点头说道,“等于范振国是牵着马,让马驮着乌成龙进山的,所以耽误了时间。”
“我刚得到消息,”苗英说道,“搜救队从驼山北侧山口找到了那辆北斗星,那里有废弃的林间木屋和度假村,范振国应该是从那里换乘的马。”
“从那里过来……”旁边一位警员说道,“至少要走4个小时,再加上下了雨,所以肯定走不快……”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帐篷跟前。
本来,赵玉心里还有一些想法,总感觉这件案子似乎收得太过简单了。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和苗英商议着大规模的搜山计划,可计划还没做好,这边却已经抓住了嫌犯,竟然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不过,当他进入帐篷,看到了被戴上手铐的嫌犯之后,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见眼前这个嫌疑犯,正是范振国无疑。
虽然上了年纪,但相貌基本没有太大变化,几乎一眼就能认出。
此刻,范振国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身上全都是泥巴和雨水,显得异常狼狈。
“长官,”这时,一名负责看守的警员对赵玉说道,“这个人嘴咬得很紧,来了之后一直没有出声,问什么都不说话。”
“行了,交给我吧!”
赵玉屏退了其他警员,和苗英进入帐篷,来到了嫌疑人的面前。
“范振国啊,我们既然已经抓住了你,”赵玉淡然言道,“难道……你还认为我们对你的罪行一无所知吗?”
“……”嫌疑人抬头看了赵玉一眼,眼中明显露出意外之色,似乎没有想到,警方会知道他的名字。
“我很纳闷……”赵玉又道,“既然乌成龙他们一帮人害死了你的家人,那为什么,你要等到快30年以后才动手报复呢?
“虽然乌成龙坐了监狱,但是,另外四个人貌似并不难干掉吧?”
“……”这一次,嫌疑人更加惊诧,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还装……”赵玉摇头,“你到现在还想抗拒什么呢?乌成龙也死了,你的仇也全都报了,难道……你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
“……”嫌疑人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赵玉的话虽然不实,却是有着一定目的。因为,虽然范振国已经被捕,但是,他们还不能断言,范振国一定会低头认罪,最好还是趁此机会趁热打铁。
这时候,苗英走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印模,将范振国的指纹与掌纹做了采集……
“怎么样?”赵玉指着帐篷外面又对范振国说道,“看到,我们已经把山神庙挖出来了吧?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们有没有挖到你的亲人吗?”
“啊……”听到这里,范振国终于浑身一颤,啊了一声,然后向赵玉开口问道,“他……他们……挖出来了?
“挖……挖出来了……”
说话时,范振国眼神发散,泪水却禁不住地淌了下来……
“巴鸿雪、王朋义、齐木格、彭文彪还有乌成龙,”赵玉按照警方惯例问道,“都是你杀的吗?”
“……”范振国沉吟了一下,眼中倏地冒出一股愤怒的光芒,恨恨说道,“他们全都该死,如果不是他们,我的家人就不会死!不会死啊!”
激动中,范振国泪如泉涌,颤动不已。
经验丰富的赵玉知道多说无益,便静下心来,等待了片刻,什么话也没有说。
果然,当范振国激动之后,这才平复了一下情绪,点头说道:“他们几个,都是我杀的!只不过,没有亲手把乌成龙那个混蛋活埋,我不甘心!”
呼……
听到范振国开口认罪,赵玉和苗英同时松了一口气,由此看来,他们之前的调查没有错误,水井案的真凶,就是眼前这位范振国无疑!
“警官……”范振国抬起头来,哀求一般地向赵玉问道,“我的亲人……你们真的全都挖出来了?
“他……他们在哪儿?我能看看他们吗?”
“别着急,”赵玉严肃说道,“先把你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我们会让你见见你的家人的!”
“哦……哦……”范振国矮下了身子,终于道出了水井案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关于这件案子的起因,完全如赵玉猜想的那样,范振国家人的死,和乌成龙有着一定关系。
30多年前,范振国去到蒙乡省富安县开牛场养牛,最初几年的确赚了大钱,风光无限。
后来,为了扩大规模,范振国在王朋义的介绍下,从乌成龙那里借了款。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借款没有多久,他的牛场就出现了很多死牛病牛,导致他的资金链出现严重缺口,最终导致破产倒闭,欠下了乌成龙一笔高达20万的欠款。
20万在当时那个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范振国走投无路,只好低价出售了牛场,然后逃回了老家骆龙县。
可是,乌成龙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集结了巴鸿雪、齐木格和彭文彪三人,一路追到了范振国的老家……
“那三个人都是流氓打手,”范振国痛苦地回忆道,“他们冲进了我的家,不但打了我,还打了我阿爹!
“他们砸烂了我家的东西……在墙上刷了红油漆……
“还扬言如果不还钱,就把我媳妇抓走去当小姐……”范振国攥紧了拳头,“那一天,我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侮辱!
“他们不肯罢休,对我媳妇动手动脚,吓得孩子哇哇乱哭……
“我一直央求他们,一直到我答应他们,把我的房子卖了,他们才答应再给宽限几天!
“可是……我那房子一共也值不多少钱,更何况,在老宅子那里,人们根本不缺房,是根本不会有人买的!
“从那之后,我们一家全都吓坏了,我们找亲戚朋友借钱,可是……世态炎凉,我混得好时,他们都围着我家转,可等到我去求他们救命了,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忙我们!
“不过,我们那里毕竟穷人居多,我清楚地知道,就算所有的亲戚肯借我钱,也根本偿还不了所有债务的!
“后来,我们害怕那三个恶棍再找上门来,我阿爹就出了一个主意,让全家人先到山里去躲一躲!
“我家祖上都是猎户,阿爹也是从山里长大,有着打猎的本事,如果进山,虽然过得清苦但不至于饿死!
“最后,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便听从了阿爹的建议,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趁着一个漆黑的夜晚,悄悄地溜出家门,进了山!”
“我爹对驼山一带比较熟悉,知道在大山深处有座山神庙足可以供我们栖身,所以,我们全家便躲到了那里……
“当时……我们在山里生活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样子,”范振国言道,“虽然过得艰难,但心里却不再那么提心吊胆。
“那时候,阿爹打猎,我和儿子捕鱼,媳妇则尝试着挖些野菜野果,每天下来,也算过得凑合!
“因为山神庙年久失修,雨天漏雨,我爹还特意修补了房顶……
“可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灾难却早已在那里等着我们……
“那一天,山里下起了罕见的暴雨,当时还是下午,天却全都黑了,黑得那叫一个吓人……”范振国已经完全陷入回忆之中,身体跟随着记忆紧张地缩紧,“当时,我本来和儿子在河边捕鱼……
“看到雨越来越大,担心发生危险,就赶紧回山神庙了。
“当我们回到庙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在山头上还晾晒了鱼干和衣服,所以就让儿子先回了庙,我去收衣服收鱼干去了!
“结果……结果……”范振国瞳孔放大,拳头紧握,异常痛苦地说道,“就那么毫无征兆,就那么突然的,整个山坡就那么垮塌了下来!
“我甚至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山神庙,便已经被垮塌的山体冲毁了!
“当时,我也随着垮塌的山坡滚到了下面,半截身子都被埋在了泥里,但是,那时候的我,脑子里早已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赵玉和苗英对望一眼,这才终于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那面山坡的垮塌,纯属自然灾害,并非人为。
不过……虽然山神庙的倒塌并非人为,但是其起始原因,却和乌成龙等人有着重大干系。
“我不知道,我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顷刻间,我们这个家,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范振国眼神呆滞,一片木然地说道,“我的阿爹没了,妻子不见了,孩子也离开了我……
“他们……他们全都被埋在了那片山坡下,和山神庙一起,永远的消失了!
“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范振国颤抖着抹了抹眼泪,已是痛苦到了极点。
“从那一刻起,我已经没有了再活下去的意义……”少顷,范振国的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凶光,“但是,复仇的火焰,却也在那一刻觉醒。
“我终于意识到,我的所有不幸,都是因为那帮混蛋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们,我的牛场不会倒闭,我们一家现在依然过着幸福的生活!
“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走投无路,被迫进山,还赶上了那场百年不遇的山洪!
“从那一天起,复仇便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找到那些人,找他们算账!!
“警官,”他抬起头,看着赵玉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耽搁了将近30年才动手吗?
“告诉你,事实上……”范振国表情复杂地讲道,“在我一家惨死山神庙之后,我就孤身一人返回了富安,找那些人报仇去了!
“我拿着一把刀子,只是想快点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杀掉!所以,在找到彭文彪之后,上去就给了他一刀!
“然而,那小子力量比我大,也有打架的经验,虽然中了刀,却反而把我打了一顿,如果我不是最后踹了他一脚逃走了,我那时就被他们抓住了!
“后来,我又想去找巴鸿雪和齐木格,”范振国说道,“结果,还没找到他们,便忽然发现,他们正在满城地找我呢!
“通过多方打听之后,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敌人有多么强大!
“乌成龙是当地的一霸,有钱有势,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找他报仇等于是自寻死路!
“无奈之下,我只好暂时离开了富安,去到了蒙乡较远的地方,找了个牧场给人打工!
“在打工的时候,我开始锻炼身体,习武强身,同时还看书,学习很多搏击术以及别的技能。
“我知道,就凭我那单薄的身子,根本不足以杀死那些恶棍报仇!
“所以,我塌下心来,开始养精蓄锐,准备着我的复仇计划。
“可是,天意弄人,好不容易等到我练得差不多了,可乌成龙却因为扫黑除恶坐进了监狱,而且还被判了无期徒刑,而巴鸿雪那些人也全都不知所踪了!
“你们知道吗?”范振国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仇恨会渐渐淡化!
“然而,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却像种子一样开始在我身上生根发芽,让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父亲和妻儿惨死的那个夜晚……
“那时,我甚至有过故意进监狱的冲动,想要进到监狱里面,把那个乌成龙杀掉!
“可是,我对警方的政策不太了解,害怕进错了监狱,功亏一篑!
“于是,我开始转而寻找巴鸿雪等人,打算先从他们身上下手。
“谁知,在打听他们下落的过程中,我这才了解到了一个新的情况,原来,我当初牛场之所以发生了瘟疫,都是那个卖饲料的王朋义搞的鬼!
“没想到,他和乌成龙都是串通好的,先怂恿我投资,扩大生产规模,暗地里却给我的牛下了药!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把我挤兑黄了,然后好低价收购我的牛场!”范振国愤怒地锤了下拳头,“这帮天杀的小人,我岂能饶了他们!!?”
“乌成龙被捕之后,除了王朋义以外,其他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范振国回忆道,“我本来可以杀掉王朋义的,但是,我担心杀掉他,会被警察抓住,那样我的所有复仇计划便全都无法完成了!
“所以,我留下了他的命,开始寻找其他人的下落。
“可我没有想到,这一找,竟然找了十多年,直到彭文彪回到富安,我才再次有了他们的下落。
“不过……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变了,”范振国眼露愤恨,“我不单纯满足于一刀捅死他们,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他们也尝尝,我家人惨死的痛苦……我要……我要——活埋他们!!!”
听到这话,虽然赵玉和苗英早有预料,可是看到范振国狰狞的样子,却还是感觉一阵惊诧。
“所以,我故意从山神庙被埋的地方挖了口井,给他们选好了还债之地!
“然后……”范振国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之中,“我第一个抓住了彭文彪,那小子以前那么能打,可当我抓到他的时候,他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了!
“我打晕了他,然后给他注射了镇静剂,绑好了,放在车厢后面,然后把他运到了驼山!
“为了我的计划,我提前准备了马,”范振国继续说道,“用马把他驮到山神庙,然后活埋了他!
“此后,齐木格也被我找到,我就依样画葫芦,把他也埋在了井里!
“我本来,是想第三个埋掉巴鸿雪的,可是寻找巴鸿雪费力很大的力气,我等不及,所以干脆去到丹荣旗,先把王朋义抓了!
“在活埋了王朋义之后,我又寻找了一年多,才在白渠找到了当保安的巴鸿雪,然后依样画葫芦,把他也给解决了!
“当然,他们几个不过只是走狗,”范振国攥着拳头说道,“真正的恶人,是那个乌成龙!
“所以,我要把最后一个位置留给他,让他埋在我父亲和妻儿的旁边,永远给他们赎罪!
“其实,在准备和实施我的复仇计划时,”范振国又道,“我一直在关注着乌成龙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乌成龙还挺争气,不但没有死在监狱,而且因为表现良好,竟然由无期改为了有期!
“而且,他很快就能出狱了!
“我早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利用监狱的名誉诓骗乌成龙的家人出狱时间,而我则顺利地把那老家伙接上了我的车!
“他怎么可能还记得我?还以为我是接他的小弟,直到我把他制服之后,跟他表明了身份,他才想起来我是谁……
“只可惜啊!”说到此,范振国哀叹了一声,“我精心做好的计划,竟然还是曝光了!
“我没有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竟然会有人注意到那口井!
“而且……而且……”他看了看帐篷外,摇头叹息道,“竟然还把山神庙挖了出来!
“警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找到我的家人了吗?”
听到这里,赵玉和苗英对视一眼,苗英则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赵玉,范振国的指纹,和水井砖块上留下的指纹一致,说明建造水井的人就是他。
“嗯……放心吧!”赵玉这才冲范振国点头,“已经找到了!只要你配合我们的的调查工作,我们会让你跟你的家人见面的!”
“好,好,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范振国一脸释然地说道,“我一定配合!一定,一定……”
赵玉想帐篷外面挥了挥手,立刻有警员进来,给范振国录详细口供。
赵玉则和苗英双双走出了帐篷,帐篷外面雨势已经减弱,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赵玉撑起伞,将苗英罩在伞下。
“怎么……案子破了,看不见你的反应呢?”看到赵玉一脸严肃,苗英遂问了一句。
“呵呵,只是有点头重脚轻而已!”赵玉指了指山神庙的挖掘现场,“水井案看上去那么复杂怪异,可想不到结尾竟然如此迅速,我都还没有真正发力呢,竟然已经可以结案了!”
“嗯嗯……”苗英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是,我还以为,会跟视频杀人案那样,打一场持久战!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结果虽然有点巧,但也算是一个必然吧?”
“是啊,有因必有果!”赵玉说道,“再复杂诡异的案子,也有他的原因!”
说话间,二人竟然漫步到了挖掘现场的坑边,有警员提醒他们危险,但二人并未理会。
向下看去,但见大坑已经挖了很深很深,已经挖出了山神庙巨大的石柱,以及一些石像。
“这一次……”苗英说道,“你终于可以安心地去耀名了!只可惜,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没关系,你只是去试训而已,”赵玉说道,“回忆杀人录一旦查出什么新情况,我一定第一个向你汇报!”
“好啦……”苗小姐微微一笑,当即依靠在赵玉怀中,悠然说道,“真希望我能通过试训,将来和你一起去破国际大案。
“那样一来,至少我们之间不会再有秘密与隔阂了!
“要不然,”苗英怅然说道,“你每次从国外回来,我有好多话都不能问,不能说,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呵呵,”赵玉微微一笑,“我看,你是担心我在外面胡搞乱搞吧?放心,我赵玉可是背着贞节牌坊满地走的人呢!对你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谁知,就像命运弄人一般,赵玉刚刚信誓旦旦,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接听后,里面不偏不巧,竟然正好是那位法国陀枪师姐的声音:
“亲爱的中国神探,想我了没?”
不会吧?
赵玉这个郁闷,每次自己表忠心的时候,总会有个女人蹦出来拆台,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得罪谁了?
“怎么了,我的陀枪师姐?”
赵玉想要转身,找个背景的地方接听,可是外面下着雨,自己打着伞,显得异常尴尬。
幸好苗小姐不以为意,当即接过赵玉手中的雨伞,帮他撑伞。
“喂,大姐,”赵玉只好冲着电话里的朱丽叶埋怨道,“你知道,现在我们这里正是半夜吧?”
“知道,知道……”朱丽叶无所谓地说,“我问过Female苗,你这时候正在破案子呢!怎么样,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话吧?”
这一次,朱丽叶使用的是完全纯正的中文,赵玉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的学习能力的确很强。
“算,当然算了!”赵玉不耐烦地说道,“我赵玉顶天立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会不算呢?
“不过,你也太着急了吧?席梦娜的事情搞定了没有?这个时候去破什么世界悬案,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啊?”
“不,”朱丽叶说道,“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古曼童连环杀手又出现了,他刚刚在你们国家的香江特区杀了一个人!
“就在……昨天晚上!”
第二天早晨,秦山容阳警局办公室。
赵玉正对着案情白板驻足失神,因为,他在查看昨天的奇遇完结记录,以及今天的开卦情况。
昨天开出的是一个貌似普通的“艮兑”卦,因为侦破了水井案,所以完成度达到571%,得到了15件道具奖励,以及4000多点的积分。
赵玉当然懊悔,如果早知道能够达到这么高的完成度,那么自己应该提前押注一下积分与道具才对。
唉……
真是运气欠佳,他真的没有想到,水井案破得如此突然!
回忆以前破案,每每到了最后时刻,总会冒出意想不到的大事件来,至少得有个“坤”卦才算完结。
可这一次,唉……
今天,虽然案子已经完结,但赵玉还是没有停止开卦,想要看一看新一天的运气如何?
结果,卦文开出了一个标准的“震艮”卦,说明今天,他的地位会有所提高。
当然了,身为刑事厅特调组组长,既然破了大案,那么接下来自然都是高光时刻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很多各级领导纷纷打来电话,祝贺赵玉旗开得胜,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侦破了一件复杂的悬案。
对于这种应酬,赵玉真的是有些抵触,只想找个地方能静一静,规划一下自己未来的行程计划。
现在,撞到了头部的乌成龙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他的情况非常遭到,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但医生说他苏醒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很小,既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而本案的凶手范振国也已经彻底认罪,通过他本人的口供,以及其他证据,警方已经证明,整个水井案,均由范振国一人所为,并无同伙。
不过,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赵玉还是网开一面,让范振国见到了他家人的尸骨。
可想而知,看到亲人的埋藏已久的尸骨,范振国嚎啕大哭,哀痛欲绝……
和以前侦破的诸多疑案一样,在本案中,也存在着许多无法理清的因果关系。
但是,不可否认,由乌成龙引起的原始恶,以及范振国因为复仇而产生的衍生恶,才是这起案件的根源。
不管谁对谁错,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回来了……”赵玉正感慨期间,崔丽珠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办公室中。一看赵玉还在关注白板,当即瞪大眼睛问道,“老大,还看白板作甚?
“难道……你认为水井案还有情况?”
“不……不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活波可人的崔丽珠之后,赵玉总能感到心情放松,所以当即开起了玩笑,“只是在看看怎么分配奖金!”
“切……”崔丽珠交叉手臂,“唬谁呢?我问你,咱们什么时候去耀名呢?”
“怎么,想你的小王灿了?”赵玉揶揄。
“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崔丽珠认真严肃地说道,“我只是怕没有我们出马,王灿那小子搞不定那么一件大案子啊!”
崔丽珠的话,简直说到了赵玉的心缝里,他之所以从一开始就对《杀人回忆录》特别关注,除了案子本身比较奇特之外,他也担心王灿会把案子搞砸了!
因为,焦处长特别嘱咐过,关于杀人回忆录这件案子,一定要谨慎处理,万万不能引起像恶魔案那样的轰动效应。
“既然水井案已经破了,”崔丽珠摇晃着赵玉手臂,撒娇般地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去订机票吧?这里全都交给曾可收尾好了!”
“不行啊,”赵玉摊开双手,“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总要回家见见我老爸老妈吧?
“再说,人才刚抓住……”赵玉说道,“怎么也得等彻底审清楚了再走?”
“哦……”崔丽珠显然有些失望。
“要不这样……”赵玉提议,“你先去耀名和王灿汇合如何?”
“嗯……”崔丽珠琢磨了一下,点头说道,“也行吧,那等开完了庆功会,我就先走一步!”
“好,那就说定了!”赵玉趁机刮了一下小崔的鼻子……
……
整整一天,赵玉都在忙着结案,以及向上级汇报情况。
全都搞定之后,这才在晚上八点,把所有参与此案的警员们集结在一起,召开了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庆功宴会。
在宴会上,特调组的成员以及容阳分局的探员们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放松下来的人们自然少喝不了,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盏,喝酒好似流水一般。
而赵玉自然是整个宴会的绝对主角,更是不能少喝。
如果换做往常,赵玉必然会跟大家喝个痛快,可是,今天的他却还是暗地里使用了一个酒精化解器。
虽然喝得也挺痛快,但毕竟酒精都被化解掉了,人始终都处在清醒状态。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11点多。本来,张耀辉几个还想约赵玉二场,但赵玉借口累了,还是给推掉了。
随后,赵玉和苗英一起返回酒店,洗澡休息。
今天苗英喝得虽然不多,但两天来疲于奔波,已然乏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熟睡状态。
然而,赵玉虽然也很困倦,却还是强打着精神,打开了一份由法国陀枪师姐发给他的资料。
这份资料,就是关于那件古曼童杀人事件的案情资料。
古曼童杀人案!
赵玉最早接触这件案子,还是在奇迹岛参加侦探沙龙的时候。
当时,除了苗坤以外,还有还好几个人都提起过这件案子,由此可见,这件案子的国际影响成度,已经非常之大。
此外,在格林留下的那本世界未解悬案之中,也有这件古曼童杀人案的一席之地!
不过,这件案子虽然因为古曼童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可是关于案情,却并不复杂。
从千禧年之后,在东南亚各国境内,陆续出现了一些手法类似的杀人案件。
被害人均是被人勒死在自己家中,怀中还抱着一个古曼童。
根据不完全统计,仅千禧年到2010年的十年之中,就发生了二十多起古曼童杀人事件,遍布泰国、越南、菲律宾、印尼等地……
从2010年以后,凶手虽然没有停手,但作案的频率却明显下降,仅仅发生了五起案件。
而到了2015年以后,该案更是绝迹,再也没有发生过。
因此,格林曾在他的书中推测,怀疑这个古曼童杀手,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昨天竟然又出现了一起古曼童杀人案,而且,还发生在中国的香江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