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一刻，安都市北山区塞纳左岸小区。
今天的天气特别不好，空中阴云密布，气压低得让人憋气，似乎又一场大雨正在酝酿之中……
警局的指挥车缓缓驶过，停在了该小区正门旁边的一栋古香古色的建筑物旁边。
该建筑物总共三层，牌匾上写着“川泰茶庄”四个大字，据说，茶庄历史悠久，在当地比较有名，而这栋三层小楼也已经有着百年历史，属于保护文物。
赵玉和张灵一前一后下了指挥车，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不仅仅包含着一夜奋战的疲惫，还有他们努力过后却没有换来成果的失落。
二十分钟之前，警方接到报警，说在这家川泰茶庄之中发生了一起命案。
当第一批刑警到达现场，看到死者之后，立刻把电话打给了张灵大队长。
因为，他们认为，这起命案应该就是众人最不希望看到，且一直在努力避免的第四起——鬼王杀人案！！！
当赵玉和张灵到达的时候，冉涛和张培培因为距离更近的缘故，早已抵达了现场。
冉涛在外面迎接，张培培则早已带领她的法医团队进入了现场进行勘验。
抬头看去，但见这栋百年茶庄位于塞纳左岸小区正门的右侧，而正门左侧，则是该小区的售楼处。
不知道是小区的建设者有意为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管是小区正门，还是另一侧的售楼处，全都仿照茶庄的模样，建成了中式古典的样子，看上去混为一体，整齐划一，别有一番韵味。
只不过，这个小区才刚刚开始建造，在正门后面，还是一大片高楼林立的建筑工地。
透过正门可以看到，那里已经立起了十多栋高楼，高高的脚手架耸入云端，工人们正在如火如荼的施工之中，随处可以听见叮叮当当的斧凿之声……
“小区整体拆迁……”这时，刚刚获得了最新资料的冉涛向赵玉介绍道，“因为川泰茶庄是百年建筑，历史文物，所以被保留了下来。
“并且由开发商出资，进行了加固和外部装修……”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了茶庄门口，冉涛则继续介绍道，“茶庄的老板趁机也对茶庄内部进行了装修，据说，装修已经完成了，正在通风除味之中……
“所以，茶庄内目前没有茶叶，也不适合住人，所以老板并没有安排人值班……”
这时，众人低头钻过警戒线，进入到了茶庄之中。
不用冉涛过多介绍，赵玉也能看明白，昨晚的命案，肯定发生在茶庄的一楼，因为他们刚一进去，便已经看到了案发现场。
但见在茶庄一楼的柜台后面，歪坐着一个面部扭曲的男人，此男人被打扮成了鬼怪的模样，头上长着角，嘴里吐着獠牙，更邪异的是，在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女人！
“哇！”张灵蓦地瞪大眼睛，惊叹道，“真的和《鬼王录》插图上的一模一样啊！竟然……也有个女人……”
“组长，”冉涛赶紧说道，“不用担心，那女的是充气娃娃，不是真的！”
“充气娃娃……”
赵玉走近一看，这才看了个清楚，但见死者怀中抱着的女人，果然是一个被打扮成了古代女子的假人。
她的脖子上抹着一片殷红，而死者的嘴角同样泛血，这的确和《鬼王录》的插图一模一样。
镇猖头生双角，嘴长獠牙，专食女子……
“组长……”
张培培看到赵玉之后，立刻冲他点了点头，那意思不用多说，眼前的这具尸体，和鬼王案其他三具尸体的情况一样。
所以，根本不用再详细检验也能判定，眼前这起案件，就是第四起鬼王案，和前三起都是同一名凶手所为。
而代表着第9只厉鬼镇猖的人，还是被杀死了！
“组长，”冉涛悄悄地跟赵玉说道，“死者被化了妆，要想看清他的真实面目，知道他的身份，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你看……”冉涛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们要不要把他发到网上，让网友们来提供身份呢？”
“你丫真是病得不轻！”赵玉摇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凶手的帮凶？你看不出来，凶手也想着快点儿把现场照片发布出去吗？”
“哦……”冉涛挠头，尴尬解释，“我只是想要快点知道死者身份啊！老大……”他把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别忘了，这次只剩下一天了！今天晚上，他很可能会再杀一个啊！”
“嗯，”赵玉自然比谁都着急，但他还是镇静地说道，“别着急，你看着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凶手也会发布的！
“只不过，他才刚刚杀完了人，现在还来不及发布而已！”
“但愿吧，”冉涛说道，“我听曾可说，如果凶手还在同一地址上发布帖子的话，他们就可以将位置定位出来了！”
“行了！”
赵玉摆了摆手，示意冉涛噤声，然后走到尸体跟前，认真查看起来。
可是，当他查看良久之后，眉头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心头还是掠过了一丝异样。
因为，乍看上去，眼前的尸体的确和前三起一模一样，面部狰狞扭曲，被打扮成了恐怖骇人的厉鬼模样。
可是……如果再仔细查看的话，赵玉却又发现了一些和以前不同的细节。
比如，死者的头上的两只角，似乎并不是对称的，右边的那只角歪到了左边，和左边的角变成平行的了！
估计，应该是固定角的胶水没有粘牢……
还有……死者的身体歪斜，衣服上有着多处褶皱和臃肿，在左肩膀上甚至还有一个破口，这可是和以前的情况不太一样。
再看死者怀中的充气娃娃，虽然娃娃身上穿着古代女人的衣服，可那衣服怎么看，都有点儿不伦不类，更像是从婚纱店里搞来的衣服，而且穿的也是歪歪斜斜，不成样子……
这……
赵玉认真地看着这些细节，心中升起了一股怪怪的感觉，好像，凶手处理这具尸体，有些仓促，有点儿着急的样子！
可前三起案子却不是这样，凶手处理得都比较完美，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为什么？
凶手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呢？
难道……是他抓人抓得比较晚，耽误了时间，为了能够按时完成杀人布景，所以才弄得这么仓促？
还是……在处理尸体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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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可，我已经把死者的照片发给你了，你把死者和我们之前查找过的那些人做个比对，”赵玉在电话里向曾可吩咐道，“有可能，这个人就在我们调查的资料里面！”
吩咐完毕，赵玉看到张灵队长有话要说，急忙挂掉了电话。
“赵神探，”张灵赶紧汇报道，“我刚才已经问过昨天的情况，北山区这边的确有过巡逻，但是……重点并没有放在塞纳左岸这边！
“您也看到了，”张灵异常失望地说道，“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凶手会瞄准这么一座百年茶庄啊！”
赵玉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没能阻止第四起鬼王案的发生，并非是警员们的失误。
就算换做是他，也不可能猜到，凶手会把第四起命案放在这样一个地方。
不过，赵玉的目的并不在此，当即再次向张灵队长问道：“那……这些巡逻人员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吗？”
“没有！”张灵回答，“他们说，他们昨晚巡逻了一夜，一辆三轮车都没有看到！”
“那好，”赵玉吩咐，“你让他们把昨天晚上的各自的巡逻范围标示出来，然后联合所有的监控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把凶手转运尸体的路线寻找出来？”
“好，”张灵点头，“我马上去办！”
张灵走后，赵玉站在案发现场没有动弹，他一面看着张培培等人检验尸体，一面掐着脑袋，用心琢磨着案情。
这一次，他的感觉没有灵验，本来以为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可随着第四起鬼王案的发生，他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自从赵玉成名之后，虽然也经历过种种困难，但总体上一直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困境。
不知为什么，从鬼王案一开始，他就始终跟不上节奏，处处被凶手占了先机。
不知道，是自己轻敌使然，还是这个鬼王案的凶手太过高明？
为什么……这个人能在自己面前接连犯案，可自己就是拿他没有办法呢？
鬼王案的凶手，到底是谁？
想到此，赵玉不得不收回思路，开始考虑现实问题。
既然第四起鬼王案已经无可避免地发生，那么他必须马上振作精神，投入到后面的工作之中。
按照规律，凶手下次犯案，应该只会跟第四起案子间隔一天。
也就是说，过了今晚12点，他将会再杀一人，并且将此人打扮成《鬼王录》中的最后一只厉鬼！
事到如今，赵玉对《鬼王录》已经非常熟悉，他知道，书上记述的第十只厉鬼，名字叫做——伶煞！
根据记载，所谓的伶煞，乃是正宗的孤魂野鬼。在《搜神记》、《广陵散》中都有过记载。
传说此鬼生前因孤苦伶仃，穷困潦倒，受尽孤独而死，死后化作厉鬼，在野外游荡，寻找那些夜间外出的行人，将其困住，或者拖入墓穴。
在川西地区，人们常说的鬼打墙，就是因为遇到了伶煞。
还有人说，伶煞困住行人，并非为了害人，而是因为他太孤独了，只是想要找个人陪陪他……
在《鬼王录》的插图中，伶煞衣着破烂，身形佝偻，既像乞丐，又像游戏中的穷鬼或衰神。
伶煞……
伶煞……
赵玉想不出，关于这鬼王案的最后一名死者，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不知道，这个被凶手选中的第五个人，会否跟米柔的死有关？
“老大，”这时，冉涛从外面跑进来，向赵玉汇报道，“刚刚查过外部现场，因为这里还没建好，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我只能派人去大路上寻找了，不过，这里挨着山，山里净是连地图上都没有的小路，要是凶手从那里出入，可就不好找了！”
听到冉涛的汇报，赵玉仍然没发一言。
由此看来，凶手早就把所有可能暴露的问题全都准备好了，他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犯下如此惊天大案的！
赵玉看了看手表，留给他的时间又已经不多了。
如果凶手今晚顺利地干掉了第五名受害人，而自己仍然没有抓住他的话，那么自己这个神探的颜面也将彻底丢尽！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得把案子查出个眉目来！
只不过，凶手如此谨小慎微，天衣无缝，自己该如何下手，才能制止他呢？昨天无疑是个失败的案例，那么今天，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方法才行？
可关键是，到现在为止，自己甚至连这第四名死者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这个被杀死之后，化妆成了镇猖的人，到底是谁？
……
一小时之后，赵玉返回了安都市警局的办公室内。
昨晚的通宵忙碌，让他感觉精神疲惫，而更糟糕的是，他的忙碌并没有换来任何线索，这让他憋气带窝火。
此刻，生性倔强的赵玉没有休息，而是仍然坚持按照惯例，把最新发现的资料认认真真地书写在白板上面。
书写利于思考，在添加资料的时候，赵玉又开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思考案情，试图从中找到新的突破。
结果，就在这样一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张灵队长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啊，赵神探，两个好消息，”电话里赫然传来张灵兴奋的声音，“第四名死者的身份找到了已经，他并不在我们的名单之列，但是，他也是一个拉皮条的！”
“啊？”赵玉一愣，急忙询问，“他是谁？”
“名字叫雷飞翼，”张灵说道，“圈内的人都管他叫雷飞机，他表面上是影视公司的业务员，但实际上，就是一个高级皮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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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我手下有个警员，在检查王长坤微信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人的照片，感觉此人和第四名死者很像，所以就立刻通知了我，没想到，经过比对之后，还真是这个人！”
“皮条客，和王长坤认识……”赵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这么说……把米柔介绍给沈文滨的，有可能是这个人了？而并非是王长坤？”
“太有可能了！”张灵说道，“据说，这个雷飞机经常游走于上流社会，经常给那些富二代和公子哥们介绍美女！
“我猜……他对外肯定说美女们都是影视公司的女演员，但实际上，不过是和王长坤合作，从各个低级场所找来的小姐罢了！
“所以……”张灵兴奋说道，“我们应该可以确定，鬼王案还是跟那个米柔有着重要关系，第五个被害人，应该还是一个跟米柔有关的人啊！”
下午三点，安都警局审讯室内。
“不……不关我的事啊，我……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可没想到他会被车撞到……”一个身穿格子衬衣的年轻男子，坐在审讯椅上颤颤巍巍地说道，“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
此人正是前天晚间，从街道上尾随并且追逐王长坤，最终导致王长坤被车撞到的那个人。
通过视频比对和详细调查，张灵队长的手下于半小时前确认了此人的身份，并且实施了抓捕。
此人名叫唐志刚，是一家摩托车维修店的维修员。
“说，你为什么想要教训王长坤？”审讯员喝问道。
“我……我当然想打他啦！”唐志刚说道，“这个龟儿子，竟然把我女朋友拉下了水，让她去做那种生意啊！
“我劝来劝去，女朋友还跟我分手了，真的当了小姐，都……都是王长坤这个龟儿子撺掇的，我当然想打他一顿了！
“可是……警官……”唐志刚颤抖着辩解道，“我……我可没想杀死他啊！我也不知道，他会被汽车撞到……他……他撞得严不严重？死了吗？”
看到审讯官面无表情，唐志刚肠子都悔青了，当即懊丧地辩解：“警官，不管怎么样，他是被汽车撞死的，我……不能全都怪我是吧？”
同一时刻，审讯室隔壁的监听室内。
一位警员拿着资料对赵玉和张灵说道：“长官，通过核实，唐志刚说得都是真的，我们已经找到当晚的那两个女人，也找到了唐志刚的女朋友，跟她们核实过情况。
“还有，我们也调查了唐志刚的行动轨迹，第二起鬼王案发生的时候，他整晚都在修车行加班，没有作案嫌疑……”
“唉！”等警员汇报之后，张灵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对赵玉说道，“赵神探啊，看来，王长坤这条线是没有用了！”
“不行，不能说完全没有用，”赵玉摇头说道，“毕竟还有第五个受害人！王长坤虽然昏迷，但仍然不能排除在外，凶手的第五个目标，仍然有可能是他！
“张队长，”赵玉问道，“王长坤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赵玉问话，张灵赶紧看向了他的一名手下。
“哦……”该警员赶紧回答，“手术已经动完了，情况良好，王长坤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什么时候醒来，还得看情况……”
“好，”赵玉说道，“如果醒了，记得通知我。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跟王长坤确认！”
“是！”
该警员点头允诺，赵玉便和张灵一起走出了监听室。
“赵神探啊，”张灵面露忧色地说道，“我有个不好的感觉，到目前为止，鬼王案的凶手并没有从网上发布第四起鬼王案的消息！
“你说，他是不是正在全力准备最后一件案子啊？”
“也许……”赵玉琢磨道，“是凶手了解我们警方的技巧，知道他一发帖子就有可能被我们锁定，所以才没有发！
“也或者，他是想要等到把最后一件案子办好了，再和第四起一起发！”
“啧啧……”张灵咂嘴，“时间越来越紧了，我们已经把所有罗列到的嫌疑人全都筛查了，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的身份，和他下一个想要下手的目标啊！”
“伶煞是孤独之鬼……”赵玉说道，“第五个被害人有可能跟孤独有关，但是……怎么样才算得上是孤独呢？”
“的确，”张灵附和，“这个可不好查！还有关于案发地点的选择，安都市太大了，我们这样大海捞针应该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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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不完全如此！”赵玉说道，“今天在川泰茶庄的案发现场，明显比前3起要仓促得多！
“我怀疑，凶手在绑架或者运输被害人的过程之中，肯定遭遇到了什么意外，耽误了他的时间！”
“哦……”张灵点头，“你认为，这个意外，可能跟我们昨晚的全城搜索有关系？”
“有可能，”赵玉说道，“比如，我们的人拦住了他的必经之路，他迫不得已选择了绕行之类，所以耽误了时间！”
“大路上都是摄像头……等等……”张灵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对赵玉说道，“赵神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需要先找到被害人雷飞翼是从哪里失踪的。
“然后再从他失踪的地方到案发现场进行视频推导，看看他们都会经过哪里，以此找到线索？”
“嗯……”赵玉点头，“我已经让冉涛去做了！
“但是，这个雷飞翼平时行踪不定，又找不到目击证人，现在还无法确定，他到底从哪里失踪的，以及是什么时间失踪的！”
“也是，”张灵琢磨道，“如果是提前被抓住的，那么我们根本没办法判断，凶手到底是从哪里把他带到川泰茶庄的？
“啧啧……这可是……”
后面的话，张灵没有说，但赵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从鬼王案案发以来，整个安都警局乃至政府高层全都顶着莫大的压力，尤其是在凶手发布了照片和帖子之后，事态已经变得非常严重。
尽管他们还在安抚媒体，但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遍了坊间，现在，几乎所有的安都民众都在关注着这件案子的进展。
可是，案子还在继续，死者接二连三出现，凶手非但没有伏法，反而加快了作案频率，这一切的一切，无疑让所有的办案人员全都重压在肩，透不过气来。
如今，凶手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目标，如果这一次，警方还是不能阻止凶手的话，那后果可想而知，不仅仅是警方颜面扫地，而且会使民众陷入到鬼王案带来的恐慌之中，将再也无法控制！
嘀嘀……嘀嘀……
这时，赵玉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原来是曾可打过来的。
“组长，快！”一接通，电话里便传来了曾可急切的声音，“快到办公室来，凶手……凶手……”
“不会吧？”赵玉心头一颤，瞪大眼睛，“凶手又发帖子了？”
“不，不不不……”曾可急忙澄清道，“不是他又发布了新帖子，而是，我们已经破解出了他发布帖子的地址！”
“哦？”赵玉忙问，“在哪儿？”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曾可紧张地说道，“凶手竟然是从川美洗浴中心的电脑上发布出来的！”
下午四点，川美洗浴中心。
“赵神探，这个的确是我们疏忽了，”张灵面带羞愧地说道，“因为这几天警力严重不足，所以在川美洗浴中心这边，并没有人安排值守，让凶手钻了空子！真是……嗯……”
“不要紧，只是凶手艺高人胆大而已，”赵玉摇头，“不关咱们警方的事！”
“老大，”冉涛匆匆走过来汇报道，“刚都查看过了，洗浴中心的摄像头早就关闭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对，”张灵附和道，“我的人刚刚问过，自从陶燕被害之后，洗浴中心已经是树倒猢狲散，彻底关门了！
“因为事关重大，”张灵又道，“我们还没有通知陶燕的家人！所以，洗浴中心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人动过……”
“组长，组长……”这时，刚刚检查完电脑的曾可从洗浴中心走出，向赵玉汇报道，“这次没错了，凶手就是从洗浴中心前台的电脑上发布的帖子！
“ip比对，确凿无疑。
“他的手法非常专业，利用木马做了十几次跳转，如果再多做几次，恐怕再有一个月也查不出来！”
“唉！”冉涛叹了口气，“崔丽珠说得一点不错，就算我们找到了凶手发布帖子的地址，也一样找不到凶手啊！”
“不……不对……”赵玉琢磨了一下，忽然说道，“凶手发布帖子的时间，是当天上午9点，我们是看到帖子之后，才知道陶燕在澜阳书院遇害的！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洗浴中心这边还没有关门吧？”
“嗯……咳咳……”张灵咳嗽了一声，对赵玉说道，“看来，您还是不太了解这个行业啊！他们上午是不开门的！”
“不开门吗？”
赵玉回忆了一下，这才领悟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惯，在他的印象里，像如此规模的洗浴中心，应该都是24小时营业的。
不过……
赵玉眼珠一转，说道“如果当时洗浴中心没有开门，那是不是说明……凶手对这里非常了解？他……他是怎么进来的？”
“嗯……”冉涛急忙回答，“我查过所有的进出口和窗户，没有找到撬锁或破窗的痕迹，凶手……凶手保不齐是配过钥匙！”
“乃是肯定的了，凶手连鬼城都能进出自如，”张灵摇头说道，“更别说这么一个小小的洗浴中心了！”
“不……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不知赵玉想到了什么，忽然对冉涛和张灵说道，“你们再把这里好好查看一下，尤其是监控，我怎么感觉，凶手可能就是洗浴中心内部的人呢？”
“不会吧？”冉涛意外，“凶手应该知道，我们早晚会查到这里，所以，他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还有，我们早就把所有洗浴中心的员工调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啊？”
“如果真是从这里发布的照片，那么说明，当天……”赵玉闭上眼睛回忆道，“凶手先是在澜阳书院杀害了陶燕，然后就潜入到了洗浴中心，发布了帖子和照片？
“那么……”
“哎？还真是……”张灵眼睛一亮，“澜阳书院距离洗浴中心有五六公里的样子，如果我们把当天的监控视频调取一下，是不是能找到嫌疑人的影像？”
“对对对！”冉涛一拍张灵肩膀，“张队长，赶紧给我派点儿人，我来办这件事！”
“好……”
嘀嘀……嘀嘀……
正说话间，赵玉的手机响了，这一次，电话是崔丽珠打过来的。
“老大，老大，喂喂……”接通后，只听崔丽珠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刚刚找到了一条重要线索，我派人拿着米柔的照片去鉴定公司逐一查找，最后位于安源区的一家亲子鉴定机构声称，他们可能接待过一位和米柔很相似的顾客！”
“哦？”赵玉眼睛一亮，急忙追问，“然后呢？”
“我现在就在这里呢！”崔丽珠说道，“已经通过门口的监控视频验证了，米柔就是从这里做的亲子鉴定……
“接待她的员工说，米柔使用了一张假的身份证件……”
“哦？”赵玉忙问，“那结果怎么样？找到报告了吗？孩子是谁的？”
“嗯……”崔丽珠为难地说道，“公司负责人说，他们是私人机构，并非司法鉴定机构，为了保护客户的，是不会留存检验报告的！”
“去他个奶奶熊的！”赵玉骂道，“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肯定有备份！亲子鉴定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不小心就会吃官司，为了自保，他们肯定有留档！
“听我的，马上给他们将军！”赵玉声调都变了，“如果不配合，我现在就给你申请搜查令，查他们个天翻地覆！”
“呵呵呵……”谁知，赵玉说完之后，崔丽珠竟然笑了，笑得古灵精怪，意味深长。
“哦……”赵玉这才领悟，急忙说道，“小崔啊，你是不是已经搞定了？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看你太紧张了，调节一下气氛而已！”崔丽珠笑道，“没错，我早就跟他们摊牌了，他们经理吓得赶紧给我拿来了检验报告。
“我呢，就让张法医把牛金奎和沈文斌的dna数据发了过来，现场进行了比对！你猜怎么着？”
“啊？”赵玉忙问，“孩子……到底是谁的？”
“谁的都不是，”崔丽珠回答，“也不是沈文滨的，也不是牛金奎的！”
“什么！？”赵玉大感意外，“谁的都不是？怎么会这样？那……”
“老大，这次可真没开玩笑，鉴定机构那些人绝对不会弄错！”崔丽珠说道，“要不，我先把数据发给曾可，让他到数据库里去比对吧？
“看看数据库里能不能找到孩子的父亲？”
“我……嗯……好！”一旁的曾可听到之后急忙说道，“我这就回警局，马上比对，马上比对……”
看着曾可匆匆忙忙地离开现场，赵玉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他本以为，米柔孩子的父亲，必然是沈文滨或牛金奎中的一个，可谁的都不是，那会是谁的呢？
难道……是凶手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牛金奎跟米柔的死没有关系，那凶手为什么要将他杀掉？而且，还是第一个杀掉？
难道……这件鬼王案，不都是围绕着米柔展开的？
焦急之中，赵玉又看了看手表，距离午夜十二点，仅仅剩下了不到8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案件却已经错综复杂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么……自己还能不能在这8个小时之内，查清真相呢？
。
晚间十点半，特调组办公室。
从清晨开始聚集的乌云，此刻终于形成了阴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但是，淅沥的小雨，并未给这座号称火炉的城市带来清爽，隔着玻璃，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股热燥。
“老大，”崔丽珠一脸无奈地向赵玉汇报道，“曾可把DNA和数据库做了比对，没有发现匹配！
“我也把四名死者的DNA比对过，米柔的孩子，和这四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我们仍然不知道，米柔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组长，”这时，曾可忍不住向赵玉说道，“有件事比较奇怪，一个怀孕的女人，如果想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亲子鉴定的话，其实并不需要把孩子生下来的！
“其实，当孩子在16周的时候，就可以提取羊水做检验了，如果米柔只是想做亲子鉴定，那么根本没有必要把孩子生下来啊？”
“哦？”赵玉一愣，“还有这种操作？我怎么第一次听到？以前不是说，一个被强暴的女人，若想指证罪犯，只能把孩子生下来的吗？”
“那是以前了，”曾可说道，“现在DNA技术越来越先进，最牛的技术，甚至在怀孕1个月的时候，都能提取到孩子的DNA样本呢！”
“哇！”崔丽珠惊讶，“曾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知道这个？说，是不是以前有过事实？”
“什么嘛！”曾可脸红，“上学时候学的，这些都是常识啊！”
“这就怪了！”赵玉摇头，然后向崔丽珠问道，“米柔是不是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才做的亲子鉴定？”
“是啊！”米柔点头，“监控上看得清清楚楚，米柔就是抱着孩子去做的亲子鉴定！”
“那就奇怪了，”赵玉纳闷，“是她不知道有这种技术，还是……她压根就想要这个孩子？难道……米柔跳楼，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老大，”冉涛说道，“之前，我已经重新调查过米柔跳楼的案子，天鼎大厦里面的监控显示得清清楚楚，米柔抱着孩子乘坐电梯直达顶楼，期间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接触……
“而米柔那种麻木的表情，的确有着自杀者明显的特征，而且，根据目击者证明，在米柔自杀的整个过程中，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
嗯……
赵玉点头，在此之前，他的确认真研究过米柔的跳楼事件，并未发现他杀迹象。
只不过，在本案之中，因为米柔是在天鼎大厦跳楼，而且怀中还抱着个婴儿，所以，警方和媒体都曾怀疑过，此事是否跟川兴集团的董事长沈文滨有关？
但是，后来警方通过调查，还是排除了沈文滨的嫌疑。
而媒体在经过了最初的轰动之后，也很快偃旗息鼓，没有继续发酵。赵玉估计，应该是沈文滨怕影响集团的利益，暗中给了媒体什么好处。
但事实摆在眼前，米柔的孩子毕竟不是沈文滨的，所以沈文滨很容易摆脱这个麻烦。
呼……
赵玉重重呼了口气，鬼王案真是他平生遇到的最棘手的一件，案子查到现在，查到了那么多线索，可关于破案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警方该查的都查了，该做的都做了，却仍然无法锁定凶手，甚至连最后一个被害人是谁都找不出来。
“老大，”崔丽珠言道，“如果想要把所有嫌疑人的DNA提取比对，肯定是个大工程啊，咱们已经来不及了！”
说话间，众人一起看了看表，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了一个小时的样子。
“我也把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全都查过了，”冉涛说道，“他们全都在线，没有问题……”
“要不……”崔丽珠出主意，“再查查老店员？查查那些以前在洗浴中心工作过的？”
“已经查过了也，”曾可说道，“我们前面统计的名单应该足够详细，全都一一排查过了！
“关键是，这个人必须得跟米柔关系好，才会为她报仇啊？
“可纵观所有嫌疑人，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米柔的脾气性格还有人品，都有问题！”
“啧啧……”崔丽珠郁闷，“真是急死人了，凶手找不到，第五个被害人也不知道是谁吗？
“这个人，应该也陷害过米柔吧？
“第十只恶鬼是个孤独之鬼，米柔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吗？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孤独？像我那大爷李飞那样？”
嘭……
正此时，办公室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但见张灵狂奔着闯进了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赵玉喊道：
“赵神探，赵神探……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赵玉大惊，赶紧问道，“找到什么了？找到凶手了？”
“不……不不……”张灵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也不知是汗还是雨滴，“是找到那辆三轮车了！”
“哦？”赵玉忙问，“在哪儿找到的？”
“得到你的提示之后，我派人重点调查了陶燕被害当天早晨，从澜阳书院到川美洗浴中心路段的监控！
“然后……然后……从东大街和牌楼巷子，还有洗浴中心附近商店的探头里面，都看到了那辆三轮车！”
“哦？”赵玉眼睛一亮，忙问，“能看清嫌疑人的长相吗？”
“不……看不清楚……”张灵摇头，“三轮车捂得特别严实，我已经把视频送到了技术组，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吧！”
听到此话，赵玉等人无疑非常失望，真是白白兴奋了一场，到头来，等于还是没有实质性进展。
“不……不过……”谁知，张灵后面还有话，又气喘吁吁地说道，“在我们进行了视频追踪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把洗浴中心附近的所有监控全都查看了，却再也没有找到那辆三轮车，只看见他进去了，却不见出来……”
“嗯……”因为疲惫，赵玉的思维稍稍停滞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我们怀疑……”张灵说道，“凶手要么是长时间没有离开洗浴中心，要么就是住在洗浴中心附近！”
“啊？”赵玉使劲挤了挤眼睛，说道，“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张灵说道，“我之所以拖到现在才跟您汇报，就是因为一直在确认这件事呢！
“我们根据监控的位置，画出了一个包围圈，如果凶手骑着三轮车离开，势必会被其中一个摄像头拍到！
“但是……没有……”说着，张灵掏出自己的手机，从上面打开了一张照片，“一直到两天以后，我们才从同一家商店的门前监控上，再次看到了那辆三轮车！
“而那一天，正好是第四起鬼王案发生的那天！”
“哦……”赵玉终于明白，张灵的发现有多么重要了，“也就是说，凶手要么住在洗浴中心，要么就是住在洗浴中心附近！”
“陶燕被害的那天，洗浴中心的人并不知情，当天还在照常营业，”崔丽珠分析道，“也就是说，凶手不可能住在洗浴中心，除非他就是洗浴中心的员工！”
“但是，所有员工已经排除了嫌疑！”赵玉摇头。
“所以，我觉得重点在这里！”张灵指着大屏幕上的地图说道，“洗浴中心的后面有一大片平房区！说不定……凶手的老巢，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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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点45分，川美洗浴中心附近。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过，由于雨已经下了很长时间，空气潮湿，气温陡降，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热燥之气。
此时此刻，从各处警局赶过来的警员们，已经将眼前这片居民区彻底包围。
这片居民区没有正式的名字，当地人管这里叫做柳树坟，据说建国以前，这里曾经是一片古老的墓地，但是现在已经找寻不到了。
该居民区因为极度老化，影响市容市貌，当地政府曾经提出过很多次拆迁规划，但是因为这里居民的民风彪悍，要价太高，所以数度搁浅……
“赵神探，”穿着雨衣的张灵对赵玉说道，“我们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了！如果那家伙真的躲在这里，肯定能把他找出来！”
赵玉长身伫立，凝望远处，心中却并没有张灵那么乐观。
因为，现在马上就到午夜12点了，又到了凶手的杀戮时间，就算凶手真的住在这里，那现在他也不一定在家，而是应该在某处实施着他的最后一起鬼王案！
不过，如果能找到凶手的住处，自然是件好事，就算无法阻止最后一件鬼王案发生，也或许能把凶手抓住！
可是……然而，不知为什么，赵玉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道，是自己忽略了什么？还是心里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刷刷刷……
小雨还在下着刷刷地下着，将暗夜下的平房区，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让赵玉头一次感觉到了清冷的气息。
哒哒哒……
这时，有一队警员从川美洗浴中心出来，来到了赵玉和张灵的面前。
“组长，”为首的冉涛向赵玉汇报道，“我们又把洗浴中心彻底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情况，那个地方是不可能藏人的！”
“嗯……”赵玉点头之间，看了一眼洗浴中心，随口说了一句，“今天，这是第二次来这里了！”
“嗯！”冉涛点头附和，然后说道，“我可是来过好几回了，前几天调查米柔住处的时候，也来过呢！”
“哦……”赵玉和张灵对视一眼，相互点头，但点完头之后，二人却全都瞪大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冉涛。
“你说什么！？”赵玉惊讶问道，“米柔的住处？”
“对呀！”冉涛说道，“就在洗浴中心后面的出租房里，应该是为了上班方便吧？不过，米柔死后，那房子又租给别人了！
“房东清理了米柔的遗物，找不到了……”
“我擦……”赵玉一拍脑门，懊恼地叹道，“我特么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啊？”张灵大惊，支吾着言道，“难道……您认为，凶手……凶手……”
“不可能！”冉涛摆手说道，“我调查过了，米柔死后，房子还是租给了洗浴中心的一位女工作人员！
“我调查的时候，因为洗浴中心关门停业，她已经跳槽到别的娱乐场所了，但是房子并没有退！
“我费了点儿力气，才把那女的给找到呢！全都调查过了，绝对没有嫌疑！”
“是吗？不过……不管怎么说，”赵玉摘掉雨衣的帽子，冲张灵等人摆手示意，“先进去看看再说……”
“好……好……”意识到事关重大，冉涛赶紧在前面带路，“我认识，特别近，几乎就和洗浴中心一墙之隔……”
……
两分钟后，警方撬开了米柔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大门，这里乃是一个仅有两个小房间的出租屋，由于是房东隔出来的房间，所以连个院子都没有，房间也都比较狭小。
进屋之后，但见屋内一片凌乱，到处都是女性衣服和用品……
“看……就是这个样子，”冉涛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乱，那位小姐姐从来不收拾屋子……”
赵玉走进屋子，随手翻找了一下，想要看看能否找到跟米柔有关的物品。
“赵神探啊，”张灵也跟着随便翻找了一下，说道，“看来，这里的确跟凶手没有什么关系啊！
“这么小，也不可能藏人什么的……”
然而，赵玉却还在耐心翻找着……
“嗯……”冉涛赶紧说道，“组长，我之前已经派人找过了，这些东西，都是现在居住的那个女人的，米柔的东西，已经全都被处理掉了！”
听到此话，赵玉这才站起身来，开始观察屋里的环境。一面观察，一面飞快思索，好像在刹那之间，他已经抓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念头！
“哇！”终于，当这个念头被他死死抓住之后，赵玉竟然蓦地叫出了声，把张灵和冉涛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老大？”冉涛忙问。
“我……我明白了！”赵玉瞪大眼睛说道，“是邻……邻居！！！”
“什么？邻居？”
“我的亲奶奶熊！”赵玉激动说道，“之前，为了寻找嫌疑人，我们调查过米柔的亲戚、朋友、同事、顾客甚至是同学和发小，可全都没有找到附和条件的嫌疑人！
“可是……我们却忽略了另外一个身份啊！”
“邻……邻居！”冉涛颤抖，“是邻居吗？”
“一个舔狗的邻居！”赵玉说道，“每天都能看到米柔，所以……所以……他对米柔产生了爱慕，被她吸引……或者……或者他们关系密切，但我们却忽略了这一点……”
“邻居！”张灵亦是不无激动地说道，“那这个家伙，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想到此，张灵赶紧掏出对讲机，给警员们下命令去了……
“舔狗的邻居……”赵玉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当即说道，“坏了！我感觉，要坏事！”
“啊？怎么了？”冉涛不解。
赵玉则看了看手表，此刻距离午夜十二点，仅仅剩下了两分钟。
时间紧迫，赵玉来不及跟冉涛解释，立刻迈大步冲出了门外。
而同一时刻，他点动脑中系统道具栏，将一个隐形无人机使用了出来！
为了加强效果，他还耗费了3000点积分，强化了无人机的夜视功能，纵然在漆黑的深夜，依然能辨清景物。
随着无人机升空，赵玉密切地关注着脑中的监视屏，查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图像。
无人机升空后，开始在平房上空盘旋，围绕着米柔的住处进行空中侦查。
结果，飞机刚刚升空连一分钟都不到，赵玉便蓦地从镜头中捕捉到了一个可疑的东西。
但见米柔住处南侧不到30米的一间平房小院内，赫然出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
嘭……
随着一声巨响，警方用冲击锤撞开了生锈的铁门，赵玉一马当先，直奔院子里冲去……
张灵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赵玉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赶紧端着手枪跟了进去。
随后，冉涛率领着一众全副武装的刑警鱼贯而入，全都进到了院子之中。
赵玉率先看到，一辆银白色的电动三轮车静静地停放在院子角落，这辆车，和在鬼王案监控视频中发现的可疑车辆十分相似！
虽然震惊，但张灵等人明显感到疑惑，因为按照规律而言，今天晚上正好是凶手完成最后一件鬼王案的日子。
也就是说，凶手现在应该不在家才对，应该骑着电动三轮车出去了！可眼前明明出现了三轮车，如果车子是凶手的，难道……凶手并没出去？
他……在家！？
想到此，张灵和冉涛更加紧张，赶紧一左一右护住了赵玉。
然而，赵玉根本什么都不顾，在看到院中一目了然之后，立刻冲向了屋子。
院子里一共有5间平房，南面有两间小屋，而北面则是三间正房。赵玉来到正房门口，却发现那里的防盗门，竟然是开着的！
“赵神探，小心……”张灵担心有危险，还是一把拦住了赵玉，自己挡在了防盗门前。
不过，张灵的担心还是提醒了赵玉，赵玉赶紧使用出隐形探测器，将方圆30米的范围侦查了一遍。
侦查过后，他确认眼前的屋子里面没有武器或者爆破物。
于是，他这才一把推开张灵，敞开防盗门，迈步进入了房间。
屋内一片漆黑，赵玉刚想打开隐形夜视仪，张灵却啪地打亮了一把手电，将电光照向屋内。
“哇……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张灵仅仅看了一眼，便冷不丁打了一个冷颤，感觉有点不寒而栗。
但见在这间屋子的深处，竟然堆放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衣服，乍看之下，这些衣服特别像给死人穿的寿衣！
但仔细一看，却又发现了很多假发、头套甚至假人之类的物品。
“这……”张灵咽了一口唾沫，有心说话，却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毫无疑问，这些衣服并不是什么寿衣，而更像是舞台演出的戏服！
只不过，从这幽暗的手电光看过去之后，怎么都给人一种恐怖诡异的感觉，纵然是神经大条的赵玉，也同样感觉到后脊梁骨发凉。
“组长……”这时候，后面的冉涛小声提醒了赵玉一声。
赵玉回头看去，但见冉涛用手指着点灯开关，那意思是不是要开灯？
由于赵玉已经知道此处没有危险，所以当即冲冉涛点了点头。
冉涛则跟众警员比划了一个手势，警员们立刻分为两队，做好了突击准备。
随后，冉涛用手比划了3、2、1，这才啪的一声按下了开关。
唰……
灯亮了，在灯亮的同时，两队警员快速冲进左右厢房，进行了突袭……
然而，房间面积有限，连10秒不到，两路警员便传来回应，证明两间屋子全都安全。
而灯亮之后，赵玉也终于看清楚，在中间客厅的深处，的确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其中还有很多舞台演出的道具……
“组长，”冉涛看着西厢房对赵玉说道，“你过来看看，这……这些都是什么？”
赵玉见状，立刻和张灵来到西厢房的门口，但见房间内没有床铺，而是像超市那样摆着一排排的货架。
而货架上摆放的，则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电子设备，这些电子设备形状各异，有些比较现代前卫，有些则比较古老落后。
在后面，还有很多电缆电线，以及变压器之类的东西……
“这……这都是干什么用的啊？”张灵看不懂，连连皱眉。
“行了，都退出来吧！”赵玉向警员们命令道，“别破坏了现场，不管这些是什么东西，还是等专家过来查验再说！”
随着赵玉的吩咐，众警员只好退出房间，去到了当院。
赵玉则迈步来到了东厢房，但见东厢房里的东西，也非常出乎意料，这里好像网吧一样，贴着墙壁的一侧，全都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电脑。
其中，还有很多精密的电子仪器，不知是做什么用处的？
在另一侧的墙角终于看到了一张床铺，不过床铺只是一张简单的单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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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张灵更加无话可说了，眼前出现的这些东西，让人很难想象房间的主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队长……”这时候，张灵手下的一位警员进来报告道，“我们刚刚问过邻居，这户人家不是租户，而是这里的常住居民，住了几十年了。
“他们说，这家人姓齐。家里本来住着爷孙俩，但老人于五年前去世，目前只剩下了老人的孙子单独居住。
“不过，这个小伙子平时深居简出，不善交际，是个宅男，邻居们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哦？”张灵稍一琢磨，立刻发现了问题，忙问，“爷孙俩居住，那孩子的父母呢？”
“嗯……据说，很早以前出了车祸吧？我们问的这几家邻居来得晚，他们也不太清楚……”
“哇……”张灵惊疑不定地瞅向了赵玉，“赵神探，这事……好像不大对劲啊？我怎么感觉，这孩子更像是《鬼王录》里的最后一只厉鬼呢？
“从小失去了父母，现在连唯一的爷爷也走了，这……这不就是孤苦伶仃吗？可是……”张灵纳闷，“我们是冲着寻找凶手来的啊？”
“我之前正想跟你说说这件事呢！”赵玉表情凝重地说道，“我怀疑，鬼王杀手将要杀害的最后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也是一个要对米柔的死负责的人，所以，他早就打定了注意，让自己变成真正的——伶煞！！”
“啊？”张灵强咽一口唾沫，问道，“你是说，凶手今晚会选择自杀？怪不得，他没有开那辆三轮车呢！
“我……我……”张灵赶紧冲手下命令道，“快，赶紧把这个人的身份查出来，然后追他的手机信号，看看他现在在哪里呢？
“如果要自杀，是不是也会选择一个和以前四起案子类似的地点？
“如果是赎罪……”张灵急得摩拳擦掌，“会不会……去米柔的坟墓那里？”
“不！”赵玉看了看屋内的摆设，冲张灵摆手说道，“不用查了，我觉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个人——就在这里！！！”
吱纽……
随着东厢房一间大衣柜被赵玉打开，众人赫然看到，橱柜里面，竟然有条向下延伸的台阶，一直通向了漆黑幽暗的地下！
“不会吧？”张灵瞪大眼睛，“这里竟然还有密室？这……”他惊讶地看着赵玉，“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玉当然是通过隐形透视仪看出来的。
他在进入房间之前，发现房门并未锁闭，担心屋内有什么机关埋伏，不仅仅使用了探测器，而且还使用透视仪把这里探查了一番。
所以，他早就发现，从东厢房的地下，有着秘密的空间，而且面积还不小。
这间密室正好位于自家院子的下方，所以就算外面有人盖房搭屋，也不会受到影响。
“嘘……”
对于张灵的问题，赵玉自然没办法跟他解释，只好先入为主，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脚下的密道。
这意思自然是在警告他，凶手有可能就在下面，还是少说点儿话吧！
张灵和冉涛赶紧掏出手枪，如临大敌。
可是，他俩还是慢了一步，赵玉没拿武器，却还是第一个钻进大衣柜，去到了密室之中。
“别……”
张灵担心赵玉有失，立刻和冉涛紧随其后……
该密室位于地下，赵玉几步进入其中，同时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手电。
结果，当他往密室深处那么一瞅，眼睛蓦地看直了！
尽管他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看到眼前这幅瘆人的场景之后，还是感到了莫大的震惊与恐怖！！
但见密室的正前方有张古香古色的办公桌，一个身穿破烂衣服，蓬头垢面的男子，正端坐在桌子面前，一动不动！
这个男子的穿着打扮，既像脏兮兮的乞丐，又像游戏中的穷鬼衰神，竟是和《鬼王录》里记述的最后一只鬼一模一样！！！
看到这幅场景，也就预示着鬼王案的最后一件案子，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和前面不同的是，这最后一个死者，却极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真的死了？
赵玉强作镇定，将手电照在了死者的身上，但见死者身体僵直，面部扭曲，一动不动，和鬼王案的其他死者如出一辙。
“该死！”
赵玉暗骂一声，看向了自己的手表，此刻的时间是12点03分，刚刚才过午夜。
按理说，如果是他12点的时候自杀的，那么现在应该还没有断气才对，难道……他根本都没有等到12点，亦或者……他早就死了？
啪……
随着一声脆响，地下室的大灯被冉涛打开，瞬间一片明亮。
众警员可能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纵然看到了狰狞的死者，但没有一个人发出惊呼，而是按照规矩，把现场全面侦查了一下，以防还有危险。
赵玉关掉手电，再次看向了死者，这才赫然看到，在死者面前的办公桌上，竟然平放着一张写书法用的宣纸，宣纸上则书写着一行毛笔字：
“不信人死变鬼，却认鬼道轮回。众生皆有鬼性，善恶终有定论！”
24个毛笔字跃然纸上，配合着眼前的死亡场景，读起来，自然是令人不寒而栗，诡异非常。
“鬼……鬼道轮回……”张灵面色惨白，颤颤巍巍地说道，“这几个字……不是《鬼王录》前言里面的吗？”
“嗯？”这时，赵玉忽然发现了什么，当即伸出手去，将那张宣纸移开几分，但见宣纸下面，竟然压着一本古书！
“啊！？”
这一次，众人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但见那本古书的封面上，赫然用古旧的繁体字书写着“鬼王录”三个大字！
“这……”张灵瞪大眼睛，“这里果然有一本《鬼王录》啊！”
赵玉没有想太多，再一次伸出手去，打开了那本《鬼王录》，结果，他只翻了一页，便蓦然惊呆。
这本鬼王录，竟然是手抄版的，而且，在扉页上还出现了一个醒目的“陶”字！
“不会吧！？”张灵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这……这本书，不会是陶玉兰的那本吧！？”
“陶玉兰当年被逮捕的时候，”赵玉说道，“唯独不见了他的《鬼王录》，难道……”
说到此，赵玉又将目光转向了眼前的死者。
死者面部狰狞，但还是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相貌一般，个头也不是很高。
看他的死状，的确和其他鬼王案的受害人一样，但是，这个人却是所有死者里面坐得最为端正的一个。
尽管他的面部同样狰狞扭曲，却还是给人一种坦然决绝的感觉。
而且……
赵玉留意到了什么，急忙打开手电，朝着死者的脚下照去。
结果，他很快看到地上丢着一支注射器，注射器里面还残留着一小部分白色的液体……
“这是……”张灵也看到了注射器，当即对赵玉说道，“这个应该就是含有毒鼠强的针剂吧？”
“前面四名死者都没有出现，”赵玉盯着注射器说道，“可这里却出现了，这说明……”
“果然是自杀啊！”张灵点头，“看来，您真的猜对了，凶手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只厉鬼！伶煞啊伶煞，真想不到，会是这样！”
“组长，”这时候，远处的冉涛冲赵玉招手说道，“你快过来，过来看看这个吧！”
原来，这间地下密室并非是通透的一整间，在东侧还有着一些小隔断，将密室隔出了两个小套间。
此刻，冉涛正站在第一个套间门口，冲赵玉招手。
赵玉再次关闭手机，来到冉涛跟前，朝那个套间中看去。
哇……
赵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但见套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还有一些手写的资料，满满的一屋子墙壁上都是。
距离赵玉最近的几张照片上，可以看到有牛金奎、沈文滨，右手边则出现了陶燕和雷飞翼……
照片明显都是偷拍，由此可见，拍摄者曾经秘密跟踪过这些人，调查过他们的详细情况。
再往深处，还出现了米柔，以及死者本人的照片，甚至还有他们的合影！
由此可见，第五位死者，的确和米柔有着亲密的关系……
“队长，”这时候，刚刚进入密室的一位警员冲张灵喊道，“我们在院子里发现了电动翻墙梯子，还从西厢房的货架上，找到了可以让电力短路的电子仪器……”
“队长，”地下室另一侧的一名警员说道，“我这里找到了两大包粉状物品，看标志，应该是毒鼠强！”
“队长，”又一名警员叫道，“我找到了很多化妆品，和鬼王案死者脸上涂抹的很像……”
深夜三点，一位鉴证科的靓丽女警员，正在认真地搜集着案发现场的证据。
她主要负责的是死者的办公桌，正在拿着专业仪器，从那张写有毛笔字的宣纸上检查着什么。
下一秒，冉涛却忽然从这位女警员身边念起了诗：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冉涛冲着女警员一扬眉毛，“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冉涛这么一念，顿时引起了女警员的注意，回过头来瞅了他一眼。
冉涛立刻装出一副酷毙的样子，指着宣纸上的文字说道：“我感觉，这两首诗的意境，都差不多啊！”
女警员先是仔细看了冉涛一眼，然后才低下头继续工作，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三个字：“神-经-病！”
……
“长官，长官……”这时候，一位当地警员来到赵玉和张灵跟前，对他们说道，“全都查明白了，邻居们说得基本属实，死者名字叫齐浩，今年27岁，本地人……
“他的父母的确已经去世了，是05年的时候，因为遭遇了山体落石，汽车坠江……
“此后，齐浩一直跟随他的爷爷齐升荣相依为命，住在这座老房子里！
“但是五年前，齐升荣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了齐浩一人……”
说话间，该警员将齐浩的照片和资料递给了赵玉，赵玉看到照片，一眼便可认出，齐浩就是眼前的死者。
“我们刚刚确认过，齐升荣是文化馆的退休干部，最早的时候，曾经在川剧团当过演员，而且还小有名气！”该警员又汇报道。
“又是一个唱戏的！”张灵蓦地瞪大眼睛，指着办公桌上的《鬼王录》说道，“会不会，这个齐升荣，和陶玉兰有什么关系啊？
“别再是……陶玉兰的同伙……”
“不，”该警员说道，“陶玉兰犯案的时候，齐升荣不到10岁，不可能是他的同伙！”
“哦，”张灵吩咐，“那你们一定要认真查查，看看这个齐升荣是不是跟陶玉兰有关系？”
“是！”该警员答应一声，然后又拿出另一份资料，继续介绍道，“齐浩当过兵，而且还是部队上的信息兵。
“我们查过部队上的报告，齐浩的成绩一直优异，本来会有大好前途，但可惜的是，他当兵不到两年，却忽然生了一场严重的大病，只能被迫退伍！
“后来，他在演出剧团打过工，还干过一些别的活计，最后，仰仗着自己自学的手艺，干起了网上生意，替别人做电子元件和电脑绘图，足不出户，就可以靠接单挣钱！
“我们查过他的交易记录，基本上都是跟电力和通讯设备有关系……”
“行了，”说到这里，张灵意味深长地松了口气，对赵玉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解释，为什么凶手可以让鬼城的电力失效，也能轻松搞定所有案发现场的监控了！
“还有，我了解信息兵，他们不单单是研究技术，也必须得具备侦察兵的素质，所以，凶手的反侦查能力才会那么强，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
“真想不到，鬼王案的凶手，竟然是一个既能舔狗又有高能的邻居，”张灵摇头叹道，“看来，事实再清楚不过了，看着吧，米柔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是这个齐浩的！
“一个宅男，一个小姐，齐浩必然是被米柔的美丽外表所吸引，和她有了感情，还有了孩子。
“可没想到，米柔却一心想要怀上大老板沈文滨的孩子，当她得知孩子的真实身份之后，万念俱灰，抱着孩子跳了楼！
“米柔和孩子的死，自然给齐浩造成致命打击，所以他才要把那些跟米柔之死有关系的人，全都杀掉！
“齐浩觉得，就这么痛快的杀死那些恶人，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让那些人死得惨烈，所以就想起了66年前的陶玉兰鬼王案，决定将他们变成《鬼王录》上的5只恶鬼！
“不过，他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认为自己也是害死米柔的元凶之一，所以杀到最后，把自己也变成了最后一只恶鬼，让鬼王案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赵神探啊，”张灵对赵玉说道，“我看，我们可以开始结案了吧？”
张灵的话有理有据，附和案情，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可唯有赵玉仍然紧锁眉头，若有所思。
“嗯……怎么？”张灵看出赵玉的犹豫，急忙问道，“难道……您觉得，这案子还有什么不妥吗？”
“只有两个问题，”赵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如果孩子是齐浩的，那么齐浩为什么要杀牛金奎呢？
“想想看，齐浩知道米柔的孩子是自己的，那么也就知道和牛金奎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还要杀他，而且还第一个将他杀死？
“第二，”赵玉又道，“前四名被害人，全都在一些古代建筑或仿古建筑物之中，如果齐浩心意已决，那他为什么不找个类似的场所自杀？
“为什么要死在自己的家里？
“如果我们查不到这里，那岂不等于，他会烂死在这里，也无人知道？”
“嗯……这个嘛……”
赵玉此言一出，顿时让张灵等人无言以对。
的确，这两个问题的确比较重要。
“赵神探……难道……”张灵犹豫着问道，“你认为，这案子还有蹊跷，并未完结？”
“这倒不是，”赵玉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弄清楚。或许，牛金奎跟米柔还发生过什么，也或者，齐浩……”
“组长，”赵玉话没说完，曾可忽然进入密室，冲赵玉汇报道，“我刚刚检查过死者的电脑，他在电脑上设置了定时发送功能，明天早上9点，他会把鬼王案所有的案发照片发布到网上！
“也……也包括他自己的！”
“嗯？什么……什么意思？”
赵玉和张灵大感震惊，却又不太明白曾可的意思，只好跟随曾可去到密室外面，来到了齐浩的电脑跟前。
“我已经把发布取消了，”曾可介绍道，“这家伙的确是个高手，时间一到，他会把那些资料发布到上万个论坛，包括国外，幸亏我们及时阻止了，要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当赵玉看到齐浩即将发布的资料之后，终于明白了曾可的意思，但见在最后几张照片中，竟然出现了齐浩本人装扮成伶煞，坐在办公桌前的死亡场景！
照片中，甚至还有他书写的那行毛笔字：
“不信人死变鬼，却认鬼道轮回。众生皆有鬼性，善恶终有定论……”
。m.
“真够狠的，这得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啊？”曾可叹道，“我查到了最后一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昨天晚间10点！
“所以……”曾可指着照片说道，“死者先把自己打扮成了伶煞的模样，给自己拍下了死亡照片！”
“的确够厉害……”冉涛挠头说道，“拍摄自己死亡之后的照片，这感觉太另类了，这家伙一定有心理问题……”
“哦，也就是说……”张灵指着照片说道，“拍摄的时候，齐浩是活着的，他拍摄了自己的死状，而并非是别人给他拍的？”
“绝对是，”曾可指了指照片上齐浩的脸，“你们看，这时候，死者的脸比较安详，并没有发生扭曲变形，这说明他拍摄的时候尚未中毒！
“还有，法医也说过，”曾可又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接近12点，也就是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齐浩才刚死不久！
“如果有人给他拍照的话，根本来不及传到电脑上。”
“也是……”张灵说道，“注射器上的指纹就是死者本人的，这应该是一场自杀！”
“为什么……”谁知，众人议论之间，赵玉却看着电脑想到了别处，喃喃说道，“这好像……有点儿解释不通吧？”
“什么？”张灵忙问，“什么解释不通？”
“死就死了，可齐浩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把照片发到网上？”赵玉说道，“鬼道轮回，他杀人报仇，将死者扮成厉鬼的样子诅咒死者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发送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嗯……”张灵眼珠一转，忙说，“这个应该不难解释吧？
“凶手在网上发布信息，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及时发现这件案子？让我们知道确切的案发地点，或是……让我们好好调查米柔的死亡真相？”
“我觉得也是……”冉涛提醒道，“还记得关帝庙的第一个死者牛金奎吗？他从那庙里被放置了三天，才被人发现！
“会不会，凶手怕时间一长，尸体腐烂，没有了那种震撼效果，所以才决定从网上发布，让人们早早发现的？
“毕竟……”冉涛一指电脑，“他有这种黑客技术嘛！”
“不对！”赵玉不假思索地否定道，“如果只是为了让我们及时发现尸体，那他用不着在论坛里发布那些文字说明！
“还有，”赵玉一指电脑，“他也没必要如此大规模的发布吧？看他的准备，似乎是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呢！
“如果只是为了给我们提醒，那只要随便发个帖子或照片，就能把我们引过来！”
“嗯……也对！”张灵点头，“难道……凶手存心想要把鬼王案搞得世人皆知？想要向公众炫耀自己犯下的罪行？还是……”
“哎？”曾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对赵玉说道，“组长，还记得陶玉兰案的卷宗资料吗？
“陶玉兰当年杀人之后，也是把死者放在了比较引人注目，容易被公众发现的地方啊！
“会不会……死者就是在追随陶玉兰的脚步，所以才要把案子搞大的？”
“还真是，”张灵说道，“凶手可能是担心我们警方会封锁这件案子，不让公众知晓！
“没准儿，他除了要为米柔报仇之外，也想呼应一下那位鬼王杀手陶玉兰！”
“嗯……”曾可和张灵这么一说，赵玉这才停止了猜测，默默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张灵捂着胸口说道，“这些照片和资料没有发布出去，也是我们的万幸啊！
“这要是发出去了，我们可就无力回天了！还不得炸锅？”
“我觉得不一定，”曾可说道，“毕竟案子的死者都是跟米柔有关的人，再说如今凶手也已经死了，真相大白，就算把案子传出去，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也对，也对……”张灵附和。
呼……
赵玉重重地呼了口气，连日来，他的神经紧绷，快要绷到极限了都。
如今虽然没有制止这最后一桩鬼王案，但是，如果能够证明齐浩就是鬼王杀手的话，那么等于鬼王案终于可以完结告破了！
可是……不知是案情尚不明朗，还是线索太过烦乱，赵玉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和以前经历某些重大悬案一样，他隐隐觉得，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妥当，好像自己疏漏了什么……
……
天亮之后，雨停了，空气再次变得闷热。
赵玉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好好休息，急需要好好睡一觉，但是，案子才刚刚告破，所以他仍然坚持留在案发现场，继续认真地查看着种种线索。
通过一夜的仔细搜查，警员们从齐浩家找到了更多可以印证他就是鬼王杀手的证据。
比如，他们找到了齐浩学习黑客技术的资料，还有关帝庙附近小区的路线图，以及鬼城、澜阳书院、川泰茶庄，甚至是川美洗浴中心的详细图纸，图纸上甚至标出了各个监控的位置……
此外，警方还找到了齐浩关于每一起鬼王案的详细计划，包括他如何绑架目标，如何运送，如何布置场景以及撤离等，计划得非常详细，面面俱到。
还有，警方还在密室的隔断中，找到了前四起鬼王案死者的随身遗物，他们的手机、钱包、衣物、饰品等等。
由此可以证明，齐浩确实绑架过他们。其中，被害人的手机卡和电池全部被拆除，让警方无法定位。
最后，通过检验，警方也已经证明，密室中发现的那两包粉状物品，的确就是能快速致人死地的毒鼠强。
只不过，关于毒鼠强的购买渠道，尚在查明之中。
同时，在盛放毒鼠强袋子的旁边，警方还找到了一个皮包，包内有提取毒鼠强的注射器，以及可以稀释毒鼠强的溶液，甚至还有几本关于注射和毒药学的专业书籍……
如此一来，随着大量的证据出现，警方已经基本可以确认，鬼王案的最后一名死者齐浩，就是鬼王杀手！
是他绑架并且杀害了牛金奎、沈文滨、陶燕、雷飞翼，以及他自己！
不过，证据虽多，可赵玉找遍了齐浩的家，除了那些作案计划之外，并未发现像日记，遗书之类的记述性证据。
所以，关于齐浩和米柔的关系，齐浩如何获得陶玉兰的《鬼王录》，以及他整个作案期间的心境变化和细节，警方全都不得而知。
因此，这件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地步并不能算作完全结案，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赵玉等人继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