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五点，赵玉从酒店睡醒一觉之后，回到了安都警局的办公室之中。
这一次，他是真的乏了，从中午一直睡到下午，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醒来之后，倍觉神清气爽，恢复了不少精力。
不过，他刚一进入办公室，便立刻觉察到情况不妙。因为，他的组员们正围在大屏幕跟前，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他们的表情，有的紧张，有的诧异，有的不可思议，应该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怎么了？怎么了？”赵玉踏进办公室，立刻开口询问。
“组长？你可来了！”曾可抢在崔丽珠的前面，第一个告诉了赵玉答案，“死者齐浩的DNA出来了，你猜怎么着？”
“孩子也不是他的？”不等曾可说完，赵玉却迎面来了一句，把曾可噎得差点儿栽倒。
“啊？”崔丽珠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老大，你都知道了？”
“知道个屁！”赵玉皱眉说道，“如果孩子是齐浩的，你们至于讨论得这么激烈吗？”
“嗯……”众组员面面相觑。
“您猜对了，”曾可说道，“齐浩的DNA和米柔孩子的DNA不符，说明孩子也不是齐浩的！”
“这是不是太神奇了？”冉涛习惯性地挠头，“米柔到底跟谁生了这个孩子啊？不是沈文滨，不是牛金奎，也不是齐浩，啧啧……”
“老大，老大……”崔丽珠惊疑地对赵玉说道，“你说，会不会……鬼王案还有变故啊？
“真正的凶手，会不会根本不是这个齐浩，而是另有他人？齐浩只是一个替死鬼？
“要再不就是，齐浩还有一个同伙，孩子是这个同伙的？”
“……”得知这个消息，赵玉陷入沉思，没有做声。
“组长，”曾可说道，“我已经把孩子的DNA拿到数据库里去做比对了，但是，如果孩子的父亲没有留过案底，那可就不好找了……
“您说，我们用不用，把那些所有跟米柔有关系的男人全都找来，挨个提取DNA啊？”
“别傻了，”冉涛说道，“谁会傻到逛窑子还留身份证？米柔是干那种事的，人尽可夫，夜不虚度，根本数不过来，上哪儿去找？”
“嗯……”曾可反驳，“可以按照孩子的出生日期往前推算，主要寻找米柔怀孕期间，和他接触过的男人就是了？”
“这个也够呛吧！”冉涛说道，“洗浴中心是个人员流动性比较大的地方，不知道，那么远的时间，还能不能找到见证人什么的？
“嗯……四个月再加怀胎十月，一年多以前了可是……”
“喂，怎么了这是，习惯性耳聋吗？”崔丽珠撅嘴说道，“我刚才说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既然孩子不是齐浩的，那么这件案子或者另有真凶，或者还有同伙，我们只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孩子的事情，不就自然能搞定了吗？”
“我……我们也没说别的吧？”曾可委屈，“只要找到孩子的生父，真相不也就可以找到了吗？”
“我觉得……”这时，赵玉终于开口了，他紧锁着眉头说道，“孩子不是齐浩的，反而更可以证明，真凶就是齐浩本人！”
“啊！？”此言一出，众人诧异，“为什么？”
“因为……”赵玉表情凝重地说道，“如果孩子不是齐浩的，那么齐浩第一个要杀死牛金奎也就变得合理了！
“或许，齐浩认为，米柔的孩子，只能是牛金奎的，是牛金奎扎破了安全套，让米柔怀上了孩子！
“而米柔却固执地认为，孩子就是大富豪沈文滨的，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由此产生了误会，最终导致米柔的绝望跳楼！
“所以，齐浩把仇恨全都转移到了牛金奎的身上，认定牛金奎就是米柔之死的最大责任人，所以才第一个杀死了他！！”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安静，众人全都快速地理解着赵玉的意思。
“哦……”几秒后，曾可这才点头，“如果孩子就是齐浩的，那么他就没有理由去杀牛金奎了！”
“可是……”吴秀敏提出异议，“齐浩犯下了近乎完美的鬼王案，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细致的人，那么……他就不会拿着孩子的DNA和牛金奎去比对一下吗？”
“这个嘛……”吴秀敏的话也有道理，赵玉一阵语塞。
“我觉得……”崔丽珠提议，“我们可以围绕着这一点好好查查，虽然牛金奎、米柔和齐浩已经死了，但是，十月怀胎，时间那么久，我们应该能够找一个当事人出来吧？”
“嗯，这话说得不错！”赵玉一指崔丽珠，“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啊？”崔丽珠擦汗，但思考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悻悻说道，“好吧，我办就我办！我非得把孩子的爸爸找出来给你们看看……”
崔丽珠闪开之后，吴秀敏对赵玉说道：
“组长，关于齐浩的家庭情况，已经有了进展，”她转身拿出一份资料，“齐浩的爷爷齐升荣曾经在一个民间剧团学过艺，那个剧团最早就是由陶玉兰创办的！
“所以，他们两个……应该有过交集！”
“哦？”赵玉眼睛一亮，“真有关系？”
“齐升荣幼年学艺，虽然年纪小，但是……”吴秀敏说道，“很有可能跟随过陶玉兰！”
“哇，原来是师徒啊！”冉涛大惊，“这么说，陶玉兰知道自己犯下了鬼王案，早晚被捕，所以就把那本《鬼王录》交给了齐升荣。
“齐升荣一直珍藏着这本书，最终落到了齐浩的手中！”
“然后，齐浩研究这本书研究得入了魔，”曾可接茬说道，“所以对陶玉兰产生了共鸣与向往，所以才决定要犯下新的鬼王案，完成陶玉兰的遗愿……”
“所以……”冉涛总结道，“这案子根本没有别的情况，真凶，就是齐浩本人！”
“真凶是不是齐浩本人我不反对，”吴秀敏双臂交叉，“但是，你们刚才的那一番推论，还是没有真实的证据作为支撑，只是我们根据案情产生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实际效力！”
曾可和冉涛对视一眼，相顾无语。
“对了，”沉了半晌，曾可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向赵玉汇报道，“鉴证科那边来信了，他们仔细研究了在齐浩家发现的那本手抄版《鬼王录》！
“经过笔迹比对，那本书至少成书在150年前，所以，应该不是陶玉兰亲手书写的。扉页上的那个‘陶’字，目前也不能证明一定是陶玉兰的亲笔，也有可能，是陶玉兰的祖辈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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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七点，安都警局验尸房内。
“死者腹部发现了两个针孔，”张培培法医对赵玉说道，“注射位置和前四名死者一致，但比前者要更加明显。
“另外，在注射后发生了出血和渗血现象，估计是凶手注射的时候，因为双手剧烈颤抖，扯破了皮下组织所致……”
“哦……”赵玉点头，“这么说，还是死者给自己注射的可能性最大吧？毕竟知道这是杀死自己，将毒药注射进自己的身体，怎么也不可能做得多么从容！”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能排除……”张培培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有人按着死者的手，强行注射所致！
“由于死者挣扎，所以导致出血……”
“哦？”赵玉看了张培培一眼，但见张法医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作为一名优秀法医，张培培向来只是阐述事实，从来不妄做猜测！
“还有……”张培培继续说道，“其他死者都发现了捆绑和麻醉的痕迹，但齐浩的身上没有，只是在他的左右肩膀上发现了一些不规则的淤青，似乎是磕碰或者按压所致……”
“你是说……有人用力按压过齐浩的肩膀？”赵玉瞪大眼睛。
“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是用肩膀扛过坚硬的重物，也会留下类似的压痕，”张培培说道，“这个就很难判断了！”
“哦……那么……齐浩的指甲里，有东西吗？”赵玉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又问了一句。
“有，正在检验之中……”张培培回答。
“哦……”赵玉点头，又问了一些关于尸体的问题，这才离开了验尸房。
曾可正在验尸房门口等候，看到赵玉和张培培之后，立刻迎了上来。
“对了，”这时，张培培又向赵玉说道，“我们从密室里面，发现了一些非死者的人类毛发，其中一组已经检验了出来，是被害人陶燕的！”
“哦……”赵玉说道，“陶燕失踪的时间比死亡时间早不少，齐浩应该是曾经把她在密室内囚禁过！”
“有这个可能，”张培培说道，“其他死者只是从那些随身物品中摄取到了皮屑组织，不像陶燕这么大量。”
“哦，其他死者都是现抓先杀，唯独陶燕是提前绑架！”曾可说道，“川美洗浴中心和齐浩家相隔不远，估计是齐浩感觉陶燕是个夜行者，不好下手，所以才提前绑架了她吧？”
“张法医，”赵玉忍不住问道，“以你的专业判断，齐浩是否死于自杀呢？”
“无法判断！”张培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和团队之前做过详细分析，如果另有一名或数名凶手参与此案，那么只要他们能够谨慎操作的话，还是有可能造成齐浩那种死状的！”
“那……”赵玉又问，“从现场那些物品上，就再也没有找到别人的指纹、毛发或皮屑组织吗？”
“有，”张培培说道，“我们采集到的信息量非常惊人，目前正在化验中。
“但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做样本分析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出，那些采集到的非死者样本都比较陈旧，就算能够找到匹配，也不一定跟案件有关，只是有人无意中，或者间接接触到那些物品才留下的！”
“明白了，”赵玉用力地喘了口气，说道，“不过，不管如何，还是要把所有的样本全都检验出来，一一比对！
“就算年代已经很久远，也说不定能对结案有所帮助！”
“我知道！”张培培答应一声，这才和赵玉、曾可道别，继续工作去了。
赵玉和曾可关上了验尸房的房门，来到走廊之中。
“组长，”曾可正经严肃地问道，“您是不是觉得，鬼王案还不能草率结案啊？难道……这案子真的不是齐浩所为，他只是个替死鬼？”
“我也不知道……”赵玉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案子似乎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得甚至有点儿邪乎……仅仅凭着一个当过信息兵的宅男，怎么可能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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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曾可表示同意，“我之前和培培也讨论过，如果我是齐浩的话，对于这么复杂的杀人程序，这么精密的杀人计划，肯定是做不来的！
“这不仅仅需要技术，而且还需要胆量、经验和运气！”
“还有一点……”赵玉又道，“根据你们调查的资料显示，米柔并不是什么明眸善睐，楚楚温柔的女神！
“她是一个脾气暴躁，市侩轻浮，而且还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女人，又是做那种职业的……”赵玉拍了曾可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其实想要当一个优秀的有技术的女人，也是需要掌握很多人际交往技巧的！
“所以，作为一个像齐浩那样的资深宅男，如何会迷恋上米柔这样的女人？我实在搞不懂！
“迷恋也是有个度的，也不至于为她报仇，甚至不惜殉情吧？这个男人，得是一种怎样的心境，才会痴迷如此？”
“也是……”曾可点头说道，“看来，这件案子的确还有古怪！”
“当务之急，”赵玉说道，“我们一共有三个方向需要调查清楚：第一，米柔和齐浩的关系，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齐浩如此疯狂？
“第二，米柔跳楼的真相，我们需要知道米柔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死，会不会还有其他情况？
“以及，她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至于第三点嘛……”赵玉看了曾可一眼，问道，“给你个机会，说说第三点吧！”
“第三点……”曾可脑筋一转，即刻说道，“应该是要把《鬼王录》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吧？
“看看齐浩是如何跟《鬼王录》还有陶玉兰联系在一起的？看看他，因何被蛊惑，变成了和陶玉兰一样的鬼王杀手！？”
“行！”赵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跟我这么久，长进还真不少！”
“呵呵，呵呵……”曾可憨笑，然后说道，“另外，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这个齐浩好好调查一下！
“组长，我了解宅男，宅男或许看上去不太正常，但不见得心理都有问题！
“所以，我想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人，查看他电脑上所有资料，他的那些学习书籍，他的职业，他的聊天记录等等，看看能不能挖掘到他内心深处的小秘密！”
“好样的，”赵玉给予肯定，“你这股韧劲颇有我当年的风范！放手干吧小伙子，只要你干得好，等我结婚的时候，我就让你当我的伴郎！！”
“真爽啊！”次日中午，安都市某火锅店里，赵玉把纸抽里面的餐巾纸全都抽出来，在自己脸上猛擦，“安都火锅，果然名不虚传，太麻辣了！”
由于火锅太麻太辣，赵玉浑身上下像洗了桑拿一样，不管怎么擦，还是大汗淋漓……
“都跟你说了，”崔丽珠撅嘴，“要个鸳鸯锅多好？你非得逞能，告诉你，今天你可不许剩，都吃了吧你！”
“嚯嚯……”赵玉用筷子夹起了一串麻椒，叹道，“这麻椒居然是绿色的，可真麻啊，麻麻赖赖的，可真盘不了啊！”
“没关系，没关系……”张灵见状急忙说道，“尝尝就可以了，您点的这个的确有点辣了，我都吃不了呢！
“待会儿，我带你们去小吃街，再尝尝那里的小吃吧……安都的美食可是多得是呢！”
“不用了，”赵玉灌了一大口雪碧，说道，“凑合吃点儿就行了，那些美食小吃，还是等结案以后再说吧！”
“太好了！”曾可说道，“我这是第一次来安都，还想着去附近转转呢！都江堰、乐山大佛什么的，等结案了，我就跟培培……嗯……”
“那……”张灵冲服务员招手，“不如换锅清汤的吧，冉涛警官和吴秀敏警官还没来呢，再上一锅就是了！
“先说好了，这一顿，必须我请啊，呵呵……”
谁知，就像应验似的，张灵话音刚落，冉涛便风风火火地进入了雅间：“哎呀，天可真热呀，你们居然还吃火锅，真是的……”
一边吐着槽，冉涛一面挽起袖子坐在了火锅旁边，不由分说地抓起了筷子！
“哎？”崔丽珠看了一眼，问道，“涛哥，吴姐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哦……”冉涛赶紧冲赵玉解释，“本来一起出来的，但是媒体科那边突然来了电话，找她商议新闻发布会的事，所以就走了！”
“啧啧……”听到此话，赵玉放下筷子，喃喃说道，“我不是已经跟安都高层们说过了吗？鬼王案尚未结案，现在还不能开发布会啊？”
“是啊！如果发布出去，我们不想结案也得结了！”崔丽珠说道，“万一这案子还有变故，那不就等于警方言而无信了吗？”
“哦，不不不……”冉涛急忙解释，“只是商量，只是商量而已。组长啊，吴姐有分寸的，如果遇到做不了主的事情，她会跟你请示的！”
“嗯……”
冉涛说得不错，对于吴秀敏的办事风格，赵玉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张灵不无担忧地说道，“虽然还有疑点，但我们也不能拖得太久啊！毕竟，现在鬼王案已经在公众之间引起了轰动，上面的意思，还是尽早结案最好！”
“这个我当然知道，”赵玉狠狠地吃了口肉，说道，“所以，接下来，还得拜托大家再接再厉，把案子的真相调查清楚！
“如果齐浩就是鬼王案的真凶，那自然最好不过！可是，万一他还有帮凶，或是另有凶手，我们也决不能让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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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真辣真辣……嚯嚯嚯……”
“是！”组员们齐声称是。
“对了，”冉涛见状，只好放下筷子，对赵玉说道，“组长啊，我刚从调查组回来，齐浩这个家伙确实是个宅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吃饭全都是叫的外卖！
“他几乎每天中午都会叫一次外卖，一次买两份，估计是留下一份，晚上自己热热……
“我们刚刚询问了所有给他送过饭的送餐员，”冉涛继续说道，“他们说，以前送餐的时候，还能见到齐浩本人，但是最近一个多月，却连本人也见不到了！
“齐浩在他家大门上安装了一个专门的送餐口，送餐员只需要把餐盒放进去即可，所以再也没有见过本人！
“不过，送餐员们比较喜欢给齐浩送餐，因为每一次，齐浩都会给他们好评！”
“不见人面……”曾可率先提出疑问，“会不会，是齐浩已经下定决心，要做鬼王案，所以才不露面的？”
“不，”崔丽珠放下挂满了调料的肉片，说道，“我觉得，就算齐浩下定决心要做鬼王案，那也用不着不露面吧？
“反正，他都想好要自杀殉情了，还怕人看吗？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被某个人控制了？不想见人的，其实是这个幕后的大BOSS？”
“小崔啊，”冉涛摇头说道，“你这想象力，也是没谁了！难道……你认为，齐浩是被冤枉的，整个鬼王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个替死鬼吗？
“可是……那么多证据，还有他和陶玉兰的渊源，他和米柔的关系，难道……这些都可以作假吗？”
“涛哥，”崔丽珠撅起小嘴，“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我们现在能确定哪一样呢？”
“这……”冉涛语塞。
的确，案子查到现在，他们尚未查清楚齐浩和米柔还有陶玉兰以及鬼王录的任何关系。
“我们以前，也遇到过不少奇案异案，”曾可说道，“我倒是觉得，像小崔那样提出一个疑点，不失为查明真相的一个好方式！
“比如……”曾可说道，“我今天特意检查了一下齐浩的上网情况，他虽然是个宅男，但是，他并不见得有心理问题！
“比如，他经常玩儿英雄联盟，而且还是战队中的重要人物，曾经甚至参加过大区淘汰赛。
“我看了他跟队友们的那些聊天记录，他真的不像那种心理畸形、阴暗或者变态的人！
“还有，他谈生意的态度也比较积极，能说会道，在接单做活的时候，往往会给客户很多建议，从此谋取更多的利益……
“还有，就是私生活方面，”曾可又道，“通过他的聊天记录，感觉他还是能够和女性正常交往的，他有不少的女性网友。
“你们知道吗？”曾可又道，“我还从他的电脑上，找到了足足2TB的片子呢！”
“哇！”冉涛瞪大眼睛，“收藏这么多片子，还不是变*态吗？他看得多，却没有实战，肯定对女性产生幻想，所以才会喜欢上米柔那样的女人？
“这还不叫合理？”
“那……”崔丽珠添了一下筷子，向冉涛问道，“涛哥你收藏了多少呢？”
“我？我还不到1TB呢！嗯……”冉涛蓦地怔住，老脸瞬间变红。
“对呀！”崔丽珠眯起眼睛，“你这算半拉变*态吗？”
“的确，”曾可说道，“一个成年宅男有这些东西，倒更像是一个正常人！如果没有，反而才不正常呢！”
“看来……”崔丽珠不怀好意地看了曾可一眼，小声念叨道，“小曾至少得收藏有10TB吧？”
“……”曾可腾地满脸通红，赶紧擦汗……
晚上八点，特调组办公室内，电脑音箱中正在播放着一首热情似火的歌曲：
“……好姑娘，真漂亮，花儿都为你开放，为了你，把歌唱，唱出心中的梦想……”
“什么意思？”听着热情的歌曲，从赵玉的手机视频中，传来了苗英的疑惑声音，“为什么要放这么一首歌给我听？”
听到苗英的问话，赵玉这才关掉音乐，对她说道：“怎么样，有感觉了吧？
“这首歌是从齐浩的电脑上复制过来的，根据记录显示，齐浩自从下载之后，在不到100天的时间内，播放这首歌至少播放了200多遍！”
“哦……”苗英领悟，“你是说，喜欢听这样歌曲的人，不应该是一个心理阴暗，喜欢跟魔鬼打交道的鬼王杀手了？”
“不仅仅是这样，”赵玉说道，“我今天又回现场查看了一下，我在齐浩家的地板上看到了很多印记，我怀疑，有人在短期内，动过齐浩房间的家具！”
“什么意思？”苗英不解，“动过家具，谁动的，为什么要动？”
“不知道，但从感觉上……”赵玉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觉得，或许有人故意把齐浩的家，布置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以前的齐浩家，可能不是这个样子的。
“比如那些演戏用的戏服、道具和假人什么的，有可能，都是……”
“哇，”苗英打断赵玉，“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敏感了！杀人回忆录如此，现在鬼王案也是如此吗？
“别的不说，齐浩家的地下密室，那也是短期内建造出来的吗？”
“不，不是……”
“所以嘛，”苗英说道，“建造那样的地下密室，心理还没有问题吗？”
“不，不是这样的！”赵玉解释，“那个地下室不是齐浩建造的，是从他家盖房的时候，就一起盖出来的，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家！”
“哦？”苗英意外。
“我们问过当地的居民，”赵玉说道，“他们说，因为上世纪七十年代一段特殊的历史原因，当地人盖房子的时候，都会在自家院子里修建地下室！
“后来就算翻盖房屋，地下室一般也会被保留下来。
“我们去齐浩的邻居家查看过，基本上家家都有类似的地下室！”
“哦……这么说……还真是……唉！”苗小姐叹一口气，说道，“看来，我是很难动摇你了！
“不过，你是不是得考虑一下，如果齐浩是被某人或某些人杀害的，那么……当时你们已经把整个居民区全都包围了，并且进行了详细搜查，为什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物呢？
“你们去的时候，齐浩才刚刚死掉，如果现场还有别人，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研究过……”赵玉说道，“曾可从齐浩的电脑上发现了一个可以远程控制的木马程序，该木马程序被植入到了川美洗浴中心的电脑上。
“也就是说，齐浩平时就可以利用摄像头监控川美洗浴中心！
“所以，当我们找到那台电脑的时候，等于凶手已经有了防范！
“而齐浩死亡的当天晚上，我们又派人搜查了洗浴中心，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已经暴露了！
“于是，凶手不等午夜十二点，就提前动手杀死了齐浩。
“然后，他有充分的时间躲避警方的搜查……
“再说，当我们发现尸体之后，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来，凶手完全可以趁着那个时候逃脱！”
“好吧，我今晚还有一项测评，就不跟你理论了！”苗小姐说道，“既然你认为案子还有疑点，那就继续调查吧！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辛苦了，不想你天天都被案子缠着……我也帮不上忙，真想跟你一起并肩作战啊！”
“放心吧亲爱的，”赵玉微微一笑，“快了，你好好努力，等你成为了特工，还有很多国际大案等着我们雌雄双煞闪亮登场呢！”
“噗嗤……”苗小姐扑哧一笑，“放心吧，我这里没有问题，这些天可是学到了不少干货！”
由于办公室内还有别人，赵玉没办法和苗小姐太过亲热，所以二人又开了几句玩笑，便挂掉了电话。
“哎呀呀……”刚挂掉电话，八卦好事的崔丽珠就凑到了跟前，“老大啊，你可别太辛苦了，我也不想你天天被案子缠着啊……”说着，小崔怨妇般地拉着赵玉的胳膊，“我多希望能跟你并肩作战啊！”
“……”赵玉眯起眼睛瞪了崔丽珠一下，然后就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刮了一下鼻子，然后警告道，“这个世界上，敢揶揄我赵玉的人，都完蛋了！”
“哎呦……”崔丽珠挣脱开赵玉的魔掌，翻着白眼说道，“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
“老大啊，你刚才说的，我全都听见了，我并不认为，这是我们多疑，想想看吧……”崔丽珠连说带比划，“齐浩是个宅男，没有朋友，没有亲戚，就他自己一个人，平时没有人到他家里面去！
“如果真的有坏人控制了他，打着他的旗号做下了鬼王案，然后嫁祸在他身上，让他当替死鬼的话，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嗯……”小崔的话，令赵玉一阵为难，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怎么？”崔丽珠看出毛病，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嗯……小崔啊……”赵玉喘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对她说道，“其实……任何事情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我承认，鬼王案的确还存在很多疑点，无法结案，的确……还有这么多种未知的可能……
“可是……嗯……”赵玉摊开双手，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也不能忽略了最原始，最基本的那个原因啊！”
“原因？什么意思？”小崔不解。
“知道……为什么自从出现鬼王案之后，我们一直被凶手牵着鼻子走，破案不得要领吗？”赵玉问。
“啊？”小崔疑惑，“为什么？”
“因为杀人动机啊！”赵玉说道，“就是因为我们一直找不到凶手的杀人动机，再加上凶手小心谨慎，所以才没有赶在他杀掉所有人之前，把案子破了！”
“杀人动机？”崔丽珠皱眉，“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不就是为了那个当小姐的米柔？”
“对呀！”赵玉说道，“现在把米柔考虑进来，再想一想！如果齐浩只是一个替死鬼，那么真凶犯下鬼王案，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崔丽珠似懂非懂。
“我们之所以怀疑齐浩，是因为齐浩可能跟米柔有关系，是为了米柔报仇！”赵玉解释，“可如果齐浩只是一个替死鬼，鬼王案另有真凶的话……
“那这个真凶会为了什么理由，而杀死牛金奎那些人呢？”
“嗯……”崔丽珠猜测道，“或许，真正和米柔有关系的，就是这个真凶，而不是齐浩！别忘了，我们还不知道米柔孩子的生父是谁呢！”
“不！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赵玉又道，“如果真的另有真凶，那么这个真凶既要完成精密的鬼王案，又要控制齐浩，那么……这个人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儿太逆天了？”
“哦……”崔丽珠点头。
“那试问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又怎么会看上一个脾气暴躁，市侩庸俗的洗浴中心的小姐？而且还让她给自己生孩子？”赵玉凝重言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不能忽略的矛盾吗？”
次日上午，特调组办公室内，众人还在研究着鬼王案的后续案情调查。
“组长，”曾可向赵玉汇报道，“通过米柔的一个姐妹证实，当初米柔做完亲子鉴定的时候，曾经跟陶燕索要过牛金奎的电话！
“然后，我们查了一下通话记录，米柔的确给牛金奎打过电话……”曾可拿出一份资料，“记录上显示，他们两个当时进行了两分零五秒的谈话，最后是牛金奎一方率先挂掉的电话！”
“那就不用说了，”崔丽珠耸了耸肩膀，“肯定是大吵一架呗！米柔听说了牛金奎有扎洞的毛病之后，找他质问，而牛金奎当然不会承认了！”
“所以……”冉涛说道，“米柔认定，孩子就是牛金奎的，从此大失所望，万念俱灰，这才想到了跳楼轻生？”
“她以为孩子是牛金奎的，”崔丽珠继续，“所以宁可死，也要带着孩子一起跳楼！造孽啊真是，孩子又没有罪！”
“不过……”曾可说道，“不管怎么说，牛金奎不是孩子的生父，米柔误会了他，而齐浩，或许也就跟着产生误会，所以没有再去刻意地比对DNA？”
“那……”赵玉向曾可问道，“有谁能证明，在米柔跟沈文滨接触的期间，牛金奎和米柔发生过关系呢？”
“这个……”曾可说道，“吴姐仔细查询过了，那些洗浴中心的女人们都说牛金奎是那里的常客，应该是跟每个小姐都光顾过的！
“但是，如果要确切的证明，却只有老板陶燕最为清楚，但陶燕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赵玉没有做声，而是从白板上面做了一个标记。
“另外，”曾可继续汇报道，“还有一位小姐声称，他们川美洗浴中心的人，全都知道牛金奎的名声不怎么样，所以接他生意的时候，自己都会刻意保护。
“但是，由于那个时候米柔刚来不久，又不合群，所以没有人跟她说过。毕竟她们之间也有竞争，她们巴不得米柔中招呢！”
“所以，米柔是后来才知道的，”冉涛拍手，“可她知道得太晚了，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所以才去找牛金奎理论！
“但是，理论也没有什么用，这才选择跳了楼……”
“对了，”曾可又道，“还有一位和米柔相识的女子声称，说米柔大了肚子以后，曾经跟陶燕吵过架！
“陶燕当然不想让自己的员工怀孕，耽误工作。但是，米柔的态度特别坚决，估计，她对自己怀的是沈文滨的孩子深信不疑吧？”
“只有期望越高，失望才越大嘛！”冉涛总结了一句。
“那……后来呢？”赵玉问道，“我为什么到现在也不知道，米柔怀孕之后的事情，她在哪里生的孩子？”
“嗯……”曾可无奈说道，“这个尚未查到，只是有人证明，米柔在怀孕4个月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川美洗浴中心出现过，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觉得……”崔丽珠吐了吐舌头，“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会不会，米柔一直住在齐浩家啊？
“是齐浩一直照顾她，直到把孩子生下来？所以，他们才会产生那种奇特的感情纠葛？”
“什么嘛！”冉涛咧嘴，“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明知道这是个干特殊职业的小姐，还要接锅？这个齐浩，得是多缺女人？”
“也许……”崔丽珠说道，“米柔骗了齐浩，说孩子是齐浩的，让齐浩照顾她啊？这个女人那么自私，什么事做不出来？”
“关键是……”冉涛不敢苟同，“米柔跟齐浩真的发生过关系吗？先不说齐浩怎么样，米柔会不会看上齐浩这么一个宅男，我也表示怀疑！”
“我……”赵玉沉吟了一下，说道，“回头再去问问张法医，看看有没有从齐浩家，发现米柔曾经住过的痕迹吧！
“既然……”赵玉扫视了组员们一眼，又道，“我们无法完整地还原米柔的所有经历，那我们就尝试一下，看看从沈文滨方面，能否查到什么？
“我记得，我们之前查到过，第四名死者雷飞翼，曾经把米柔介绍给沈文滨认识，并且是以女明星，或者女模特的身份是吧？
“关于这次拉皮条事件，有没有查到什么进展？不是说，和米柔一起的，还有其他女人吗？”
“对！”曾可回答，“张队长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是，这件事因为事先高度保密，时间又久，以及雷飞翼已经死亡，所以知情人并不多。
“而且，那些女人之间也互不认识，要想全都找出来，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会吧？”赵玉摇头，“从沈文滨的随从下手啊？他的秘书、保镖、司机，总能问出点儿什么来吧？再不成，就是沈文滨的死党，和他关系甚好的富二代公子哥们！
“一口气找了那么多美女，应该不会只是独享吧？”
“张队长已经这么做了，”曾可说道，“估计，应该很快就可以查到……嗯……对了，”曾可看了看手机，说道，“我们询问过沈文滨的公司职员，当时，米柔大着肚子去天鼎大厦找沈文滨摊牌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场！”
“哦？怎么说？”赵玉忙问。
“他们说，”曾可回答，“沈文滨对于米柔的态度非常强硬，而且还当众放过狠话，说只要米柔生下孩子之后，能证明孩子是他沈文滨的，那他会把米柔娶过门当姨太太，以后保她荣华富贵！
“但是，如果不是的话，他一分钱也不会掏，让米柔再也别来烦他！”
“啧啧啧……”听到这里，赵玉忍不住咂嘴感叹，“看来……米柔被呛住了，为了争一口气，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沈文滨也够可以的，”崔丽珠说道，“明知道自己吃了保险药不可能有孩子，还让米柔把孩子生下来！
“要是当场跟米柔说明白了，米柔早就把孩子打掉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跳楼了！”
“张培培跟我说过，”曾可言道，“当孩子在肚子里16周的时候，的确可以通过羊水穿刺的方式来进行DNA采集检验，但是……这种检验还是有着一定危险的，尤其是对肚子里的孩子！”
“哦……”崔丽珠点头，“或许，米柔是不想让孩子有任何闪失，所以才没有去做羊水穿刺！
“但是……她这样做的话，是不是需要有个前提，那就是……”崔丽珠瞪大眼睛，“她必须百分百确信，孩子一定是沈文滨的！？”
“可是……”赵玉拧起眉毛，摇头说道，“孩子偏偏就不是沈文滨的！”
“哇！”崔丽珠蓦地一惊，“难道……米柔的怀孕也是一场阴谋吗？甚至……包括她的——跳楼！？”
“我忘了是哪部电影了……”面对着案情白板，赵玉对曾可等人说道，“一个狙击手枪杀了5名无辜群众，表面看上去是那个狙击手丧心病狂，随机选择，但实际上却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
“5名死者之中，只有一个才是凶手想要杀掉的！其他的4名死者都是用来做掩饰的！”
“哇，这你都想得出来……”崔丽珠本来冲了一杯咖啡，杯子放到嘴边又放了下去，说道，“你是不是想说，鬼王案也只是为了杀一个人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肯定是想杀沈文滨了！”冉涛说道，“除了沈文滨以外，其他人不是瓢客就是老妈子或拉皮条的，只有沈文滨最有价值！”
“呦，这个想法的确有些道理，”曾可急忙指着自己的电脑说道，“我查到过，第一起鬼王案所在的那片小区，是个拆迁小区。
“当时，政府已经在考察小区的拆迁情况，虽然没有公开招标，但是业内人士声称，沈文滨所在的川兴建投，是那块地皮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不会吧？你怎么不早说？”冉涛瞪大眼睛，“现在沈文滨死了，川兴建投的招标自然流产，那么……只要我们查查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岂不就……”
“曾可早就跟我说过了……”赵玉无奈说道，“我查过，如果川兴建投撤标的话，那么全国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都有可能竞标成功，并没有所谓的最大受益者！”
“哦？这样啊……”冉涛挠头，“那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沈文滨得罪过那么多人，是不是……仇杀？”
“没有既得利益，”赵玉摇头，“仇杀不会杀那么多人！”
“那……别的呢？”崔丽珠忙问，“别的地方，比如鬼城、澜阳书院、还有……茶庄？”
问完之后，崔丽珠顿时萎靡下去，没有人给她答案，她也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么愚蠢了！
鬼城是个景区，澜阳书院又在学校里面，怎么可能牵涉到拆迁，或者其他利益？
虽然川泰茶庄或许和拆迁沾边，但那里已经盖好了新的小区，同样没有既得利益可言……
“那……”冉涛想起什么，说道，“会不会是川兴建投内部的事？沈文滨一死，对谁最有利呢？”
“这个张灵队长早就查过了，”曾可说道，“川兴集团是股份制，沈文滨的父亲还没有死呢，只是退居二线而已。
“沈文滨死了，一切还是老爷子说了算，老爷子总不能连亲儿子都杀吧？”
“这……”众人无语……
“看来……”赵玉不无唏嘘地说道，“我只是一厢情愿，想要给我的阴谋论找一个理由啊！
“如果齐浩不是真凶，而是被人控制的话，需要提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但现在看起来，这个理由并不存在……”
“老大，别着急，”崔丽珠劝道，“这种案子急不来的，我看，我们还是先把米柔的事情查清楚再说吧！”
崔丽珠话音刚落，张灵队长忽然进入了办公室。
“赵神探，dna比对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张灵手里拿着一份材料，一面递给赵玉，一面介绍，“米柔孩子的dna数据并没有比对成功，孩子的生父应该没有留过案底！”
“得……”崔丽珠吐了吐舌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过……”张灵转而说道，“我们的分析专家又根据数据库做了近似比对，这一次，却发现有个名叫王茂生的人，和米柔的孩子存在着血缘关系……”
“哦？”闻听此言，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专家确认过，”张灵说道，“这一组dna反映在孩子的父系dna上，说明这个叫王茂生的人，和孩子的生父有着比较亲近的血缘关系！”
“王茂生……”赵玉拿起张灵递过来的资料，仔细查看。
“他是川西大凉山人，”张灵介绍道，“6年前曾经因盗窃罪被捕入狱，现在已经刑满释放了！”
“那就好办了！”冉涛拍手说道，“只要查查这个人的至亲，哪一个住在安都，不就能把孩子的生父找到了？”
“关键是……”张灵皱眉说道，“王茂生的父亲有兄弟六个，他自己是兄弟四个，他还有三个儿子……”
“不会吧……这么能生？这不是超生吗？”崔丽珠撅嘴，“上次是查什么案子来着？貌似也来过这么一锅吧？”
“是水井案，”冉涛说道，“你当时都没有参与的……”
“没关系，”赵玉说道，“只要找到了中心点，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张队长，关于孩子的生父，就交给你们了！”
“嗯，您放心吧！”张灵自信地点头，“一定能查到的！
“哦……”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我刚刚接到一个通知，您还记得那个王长坤吗？”
“哦？”赵玉想了一下，点头说道，“不是那个出了车祸的皮条客吗？怎么了？”
“他醒了，”张灵说道，“手术很成功，那家伙捡了条命回来！”
“哦……”赵玉琢磨了一下，问道，“那……他说了点什么吗？他知不知道米柔的事情？”
“嗯……”张灵赶紧回答，“他才刚刚苏醒，身体还比较虚弱，等情况稳定了才能问！”
“哦……”赵玉说道，“王长坤和雷飞翼关系不错，或许，他能知道点儿什么！一定让你的人，问仔细点儿！”
“是，”张灵点头，“您放心吧！”
“嗯……”谁知，赵玉又想了想，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去问一下吧！”
“啊？”张灵意外，组员们也是微微一怔。
“没什么……”赵玉摆手，“只是感觉有点儿闷，想出去散散心，你们继续各自的工作吧，有消息及时通知我就是了！”
……
一小时之后，安都市中心医院。
“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病床上，满头缠着绷带的王长坤，表情麻木，目光呆滞地对赵玉等人说道，“想起这个女的来，脑袋就疼……就跟现在似的，甚至比现在还疼……”
看着王长坤脆弱不堪的样子，赵玉和张灵没有多说话，全都耐着性子等着。
“我真不相信她会是个乡下孩子，只认钱也就罢了，关键还好吃懒做，仰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那叫一个成器（盛气）凌人……
“要不是雷飞机（雷飞翼）那边只收好的，要不是我实在找不着人了，我是不会叫她去的！
“说起来，就好像命中注定似的……
“雷飞机认识很多公子哥，富二代，他自己名义上开着什么影视培训公司，其实都是空壳公司，就是一个比我高级不了多少的皮条客而已……
“所以，有什么业务，还得需要我给他找人……”
在又说了一堆废话之后，张灵实在忍不住，当即督促他道：“拜托，你还是直接说重点吧！我们只想听米柔的事……”
“是……去年元旦的时候……”病床上的王长坤向赵玉和张灵讲述道，“雷飞机让我帮他找点儿漂亮的妹子，去参加一个私人舞会。
“然后，我实在找不齐人，所以就把米柔介绍给了他……
“舞会具体在哪儿办的，都有谁，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去问问雷飞机，他应该去了……”王长坤言道，“前前后后，一共去了六七次的样子，雷飞机最后分给了我五千块钱。
“当时，雷飞机提到过那么几句，说川兴建投集团的沈董事长可能对米柔有点儿兴趣，后来又带米柔去过别的地方……
“我得到了消息，就去跟米柔索要提成，但那个女的却不承认，说她根本没有跟任何人私自约会过……
“唉，这种事也不好查，大家都迷迷糊糊的，我也就没有太计较，但是……我没想到……米柔会突然怀了孩子，而且还去天鼎大厦找沈董讹钱！
“哎呦，因为这个，雷飞机差点儿跟我绝交了，”王长坤愠怒地说道，“害的我一个多月没揽到好生意呢！
“这个女人自私自利，做事不考虑后果，从那以后，打死我也不敢找她了！”王长坤摇头言道，“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后来会跳楼了！”
“这么说……”赵玉察觉到了什么，当即问了一句，“你认为米柔并不是那种会跳楼的人？”
“应……应该是吧？”王长坤说道，“按理说，出来做皮肉生意的，心里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不小心生了孩子，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的有的是，也不至于跳楼啊？”
“那……你觉得，如果米柔的孩子不是沈文滨的，”张灵接茬问道，“那会是谁的？”
“这可就说不好了……”王长坤说道，“您是不是应该问问雷飞机，看看和沈董在一起的还有谁？是不是那些人干的？”
“雷飞机已经死了！”张灵在和赵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还是说出了雷飞翼的下场。
“啊？”王长坤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死了？怎……怎么死的？”
“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赵玉说道，“你认不认识牛金奎？听说过，他有扎保险套的嗜好吗？”
“啊？牛金奎？扎保险套？”王长坤努力回忆了一下，摇头说道，“好像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但跟他不太熟悉，从来没说过话……”
“你可要想好了，”张灵趁势威胁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资料，如果按照刑法规定，你可是要坐牢的，至少五年！
“你是皮条客，牛金奎是名声在外的瓢客，你们会不熟悉？”
“警官，您这话说的……我……我当然不想坐牢了，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说啊，”王长坤说道，“牛金奎是个抠门的人，恨不得10块钱能找个美女包月的那种，我从来不和这么抠门的人打交道！
“至于您说得那个什么特殊嗜好，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下三滥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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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让我知道了，非打得他变太监不可！”
“啧啧……”赵玉咂嘴，这句话似曾相识，崔丽珠貌似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张灵将齐浩的照片掏出来，示意给王长坤看，“你见过这个人吗？”
王长坤仔细地看了一眼，摇头否认。
“那你对沈文滨了解多少呢？”赵玉又问。
王长坤再次摇头：“警官，我只是个小人物，也就远远地看到过沈董几次吧？”
此后，赵玉又向王长坤询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陶燕的为人等等，一直问了半个多小时，感觉再也问不出什么，这才和张灵双双退出病房。
“赵神探，”刚一出来，张灵便对赵玉说道，“王长坤说得或许不错，我们已经在调查那些和沈文滨交好的公子哥了，说不定，米柔孩子的父亲就在这些人之中。”
“我看未必，”赵玉却说道，“如果米柔当时还跟别人发生过关系，那她不应该那么确定孩子的生父就是沈文滨，也不会坚持把孩子生下来！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赵玉叹道，“如果真的是一场阴谋，那么阴谋的策划者，一定不希望我们把真相挖掘出来的！”
“哦……”张灵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寄希望在王茂生的身上了！”
“还得两条腿走路才好，”赵玉说道，“你们尽快把那些和米柔一起参加舞会的人找出来，只有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做进一步的推理！”
“是！”张灵点头，“我们已经在找了，现在找到了几个，却不知道真实姓名，所以还得需要一点时间！”
……
晚间十点，安都警局特调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赵玉一人。
自从开始调查鬼王案之后，组员们都还没有好好休息过，今天赵玉特意让大家提前下班，回酒店休息。
此刻，赵玉端着一杯咖啡，坐在了自己的临时办公桌前。
但见桌子上放着那本从齐浩家带回来的《鬼王录》，他身子坐得笔直，先是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伸出双手，翻开了这本手抄版的古书。
原来，赵玉特意找了这么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想要亲自把《鬼王录》研读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从书中体会到什么东西？
他也想借此体验一下齐浩的心境，试试仅凭着看书，能否改变一个人的心性，让自己产生杀欲？
据专家们所说，这本《鬼王录》和博物馆里珍藏本有所不同，里面只是记述了关于那十只冤死厉鬼的故事，但内容却更加详细丰富。
翻开这本古旧的《鬼王录》，但见书籍已经发生了严重磨损，里面有很多文字甚至插图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从伯奇、妒妇津开始，再到后来接触的冠先、窦氏女、青城妇以及镇猖和伶煞，赵玉先是大体地浏览了一遍。
他很快发现，从头至尾，书中所出现的全都是记述性文字，其中并没有任何蛊惑，或者具有煽动性的语言。
按照常理来讲，一个正常人看过之后，不应该会产生什么邪念才对。
而且，找遍了本书，也没有找到齐浩在宣纸上写下的那一行字：
“不信人死变鬼，却认鬼道轮回。众生皆有鬼性，善恶终有定论！”
可是，这句话，却出现在了博物馆那本《鬼王录》的扉页上，看来，两个版本的确有着不小出入。
唯一相同的，只有那些绘着十只厉鬼的插图……
赵玉翻到了画有冠先插图的那一页，为了能把图画看得仔细，他把头埋得很低，并且把书微微端起了一些……
结果，就在这样一个时候，赵玉的手机忽然响了。
嗡嗡嗡……嗡嗡嗡……
“啊！？”
赵玉正处在精神紧张之中，登时吓了一跳，椅子没有坐稳，打了一个趔趄，双手一较劲，刺啦一声，就把《鬼王录》撕成了两半……
次日上午7点，特调组办公室内。
“不会吧？”崔丽珠看着被撕成两半的《鬼王录》，满脸惊疑地向赵玉问道，“老大，你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怎么着？干嘛要撕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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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嘛……”赵玉假装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说道，“看过《鹿鼎记》吗？韦小宝把《四十二章经》给撕了，结果发现书里隐藏着大清龙脉宝藏？”
“我尼……”崔丽珠差点儿吐出脏字，赶紧咬住嘴唇说道，“原来，你真是走火入魔了啊你？这《鬼王录》太邪门了，可不能看了，撕了也好！”
“组长……”曾可一脸懵圈地说道，“我们有技术科，如果你觉得书里有问题，你可以找专业人员处理啊？这可是证物，你怎么能把它撕了呢？”
“哼，”赵玉老脸通红，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撕书是因为吓的，只好穷横穷横地说道，“撕就撕了，怎么着吧？省得妖书害人呢！”
“……”组员们面面相觑，甚为尴尬。
“对了，”赵玉赶紧转移话题，“昨天晚上，张灵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知道米柔孩子的生父是谁了？现在到底怎么着了，这都过了一晚上了，怎么还没消息？”
“哦……哦哦……”冉涛赶紧说道，“刚问过了，人已经抓住了，正在押送回警局的途中！”
“嫌疑人名叫王元飞，”曾可说道，“是王茂生五叔家的独生子，2014年来安都打工，在朝岭区一家私人会馆上班，负责安保和打扫卫生还有其他杂活……”
“张队长查过了，”冉涛附和，“王茂生家族里，这个王元飞是唯一一个在安都生活的，所以，他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不过，他前不久辞职了，去了凤屏县投靠亲戚，张队长连夜赶过去抓住了他，所以押送回来需要点时间……”
“私人会馆……”赵玉问道，“谁的？”
“注册的法人叫齐胜，但是，实际拥有人，应该是某个富豪！”曾可回答，“但绝对不是沈文滨的。”
“哦……”赵玉点头，“或许，王长坤所说的舞会，就是从这里进行的！看来……这个人的嫌疑还真是不小……”
“打扫卫生……”崔丽珠表示不解，“米柔怎么会跟一个打扫卫生的生孩子？
“是她没眼光，还是……
“哎呦……”崔丽珠咯噔一声，急忙冲赵玉提醒道，“老大啊，赶紧给张队长打个电话吧！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儿邪门，可千万让他们看好了这个嫌疑人，别让他有什么闪失啊？”
“嗯……”赵玉琢磨了一下，感觉崔丽珠说得在理，如果这个王元飞真的是米柔孩子的生父，如果鬼王案另有厉害真凶的话，那么这个王元飞必然有危险！
于是，赵玉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谁知，电话抄起来之后，却率先响了。
嗡嗡嗡……震动和昨晚一样，赵玉竟然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哆嗦，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不会吧？”崔丽珠捂嘴，“老大啊，你没事吧？”
“去去去……”赵玉一秒恢复镇定，按下了接听键。
“喂，赵神探啊，人已经带回来了，”电话里赫然传来了张灵队长的声音，“采集在抓他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我现在直接把他押审讯室了啊！”
……
五分钟之后，审讯室隔壁的监听室内。
赵玉拿着一份关于嫌疑人的资料，正在认真查看。
这个王元飞的履历比较简单，家境贫寒，高中辍学，进城务工，今年只有24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经历。
赵玉看过文件，反而对资料上的签名产生了兴趣，指着签名问道：“玩飞？啥意思？”
“别逗了老大，”冉涛指正，“是王元飞，这家伙写得太草了！”
此言一出，监听室内的所有警员全都忍俊不禁，发出笑声。
而正此时，嫌疑人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通过单面玻璃，众人可以把这个王元飞看个一清二楚。
“啊！？”
结果，第一眼看过去，赵玉等人竟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崔丽珠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赵玉上前几步，鼻子已经碰到了单面玻璃，他亦是惊讶地看着嫌疑人说道：“这家伙，跟沈文滨……好像啊……”
果不其然，但见嫌疑人王元飞的确和沈文滨长得很像，尤其是看侧脸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王元飞比沈文滨要矮几公分，而且略胖一些。还有，现在的王元飞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怎么回事？”崔丽珠惊疑说道，“这个人……和沈文滨是孪生兄弟？”
“别瞎说……”曾可说道，“DNA全都验过，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说到此，众人一起把头扭向了审讯室方向。
“王元飞，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审讯室内，张灵队长端坐在嫌疑人面前，威严地喝了一句。
王元飞打了一个冷颤，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
“哼！”张灵冷哼一声，当即把米柔的照片扔到了他的面前，问道，“你仔细看看，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啊！？”当王元飞看清楚了照片上的女人之后，又猛地颤了一下，竟然身子下滑，双膝着地，跪在了张灵面前，嚎啕大哭道，“警官啊，我知道错了！呜呜呜……
“我有罪，我有罪啊！呜呜呜……
“我……我……”王元飞泣不成声，崩溃般地说道，“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见色起意，我……我错了……呜呜呜……”
本来，张灵准备得挺充分的，可突然被王元飞这么一哭，他也不由得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
看了半天，他才再次喝道：“你……你先起来，起来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呜呜……”王元飞并没有起来，而是擦了一把鼻涕说道，“她是不是叫米柔啊？我是后来看报纸才知道的，我……我没想到……会变得这么严重啊？”
“能捡重点说吗？”张灵郁闷地督促道，“她的确叫米柔，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咯噔……
王元飞再次浑身一抖，竟然身子一躬，给张灵磕了个头，再次嚎啕大哭道：“作孽啊，作孽啊，让我死了算了，我该死，我该死，是我害死了她……呜呜……”
“是……是她主动扑过来的，我……我也没有防备啊……”审讯室内，王元飞浑身颤抖，痛哭流涕地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男的，谁也受不了啊，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把持，唉！”
当当当……
张灵队长气得直敲桌子，大声提醒道：“格老子的，你能不能从头说啊？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好好说！”
“我……哦……哦……”王元飞擦了擦眼泪，这才从头说道，“大概去年元旦前后，我们老板邀请了很多朋友和美女到会馆来玩儿！
“会馆的工作人员少，我们几个平时除了做保安以外，来了客人也要客串服务生，给他们端端盘子，开酒什么的，有时候就在后厨打打下手……
“那一天，他们玩儿得都很尽兴，不管男的女的，都喝了不少酒……
“我也不知道，那一天我是倒霉还是幸运，我在储藏间不小心碰洒了酒杯，酒洒在了我的身上……
“那酒可不便宜，我当然不能让老板看到了，赶紧去到洗手间去洗，可谁知，我刚把衣服脱下来，竟然从洗手间的隔断里冒出一个女的！
“就是……”王元飞指了一下照片上的米柔，“就是她！
“我发誓，我当时进的是男厕所……”王元飞起誓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一个女的来？
“这女的穿得华丽，特别好看，身材也特别棒，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她一看见我，就主动朝我扑了上来，我……我哪儿挡得住啊……
“然……然后……我们就做了……就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那里，特别疯狂……”王元飞表情复杂地回忆道，“后来才发现，我的衣服都给弄扯了，后背上都是淤青，腰上甚至杵得都肿了一块，还有的地方，被那个女的给挠破了……”
听着王元飞的叙述，监听室内一片死寂，赵玉等人全都紧锁着眉头，感觉心情已经复杂到难以描述。
“我……我只是一个穷保安，我没有接触过女人，尤其是那么漂亮的，我……我真的没办法拒绝啊……”
“嗯……你们……”张灵亦是眉头紧锁，一脸失望地问道，“你们一共发生过几次关系？”
“几次？哎呦……”王元飞赶紧拱手说道，“就那一次啊，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而且……时间特别短，前后可能也就五分钟吧？”
王元飞举起五根手指，随后又放下了大拇指和小拇指，说道：“可能……连三分钟都不到……”
听到这话，监听室内的气氛更加尴尬，冉涛捂脸，崔丽珠眯眼……
“嗯……那个女人……”张灵想了想，又问，“当时说什么了没有？她是什么状态？”
“说……说倒是没说什么……哦不……说了，说得都是那种爽啊，快活啊，用力啊之类的……”王元飞憋得满脸通红，“她应该是喝了酒，眼睛有点儿迷糊，我……我以前经常看到这样的人，应该是喝多了……
“要……要不然她也不会进错了洗手间，也不会把我认错……哦……哦哦哦……”
王元飞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登时面红耳赤，赶紧住了嘴。
“哦？认错人？”张灵却抓到了这个话柄，问道，“看来，你早就知道，米柔把你认错人了？”
“嗯……嗯……”王元飞犹豫再三，这才下定决心般地说道，“唉！长官，实话跟您说了吧……
“最早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撞了大运，被美女相中了，她才会跟我那个的。
“但是后来……我才明白过来，那个女的，她可能认错人了！”
“哦？”张灵早就明白了王元飞的意思，但还是问了一句，“把你认成谁了？”
“应该是，认成了川兴的太子爷了，”王元飞咬着嘴唇说道，“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人跟我说过，说我跟川兴的太子爷沈……沈什么来着？跟他长得特别像……
“甚至……甚至有人还跟我开过玩笑，让我去申请做他的替身，我还傻不拉几地说，人家又不是电影演员，要什么替身啊！”
“哦？”张灵又问，“那……你和米柔发生关系的那天，这位太子爷也在吗？”
“在！在！”王元飞点头，“他是嘉宾，我们老板专门为了请他才举办的那次宴会，不过……我当时负责后厨，基本没有怎么见到，只远远地看了几眼而已……”
“那……后来呢？”张灵又问。
“后来……后来我当然是经常做春梦了，老是能梦到那销魂的三分钟，老是会想起她……”王元飞脸上露出陶醉。
“格老子的，谁问你什么感受了？”张灵骂道，“我是问你，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呜……呜……”谁知，一提到这一点，王元飞又激动地流出了眼泪，“后来……那个女的，竟然跳楼了！
“我……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也是从报纸上知道了她的名字，我还知道，她跳楼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呜……呜……”他抽泣出声，然后无比懊恼地说道，“我那时才意识到，我可能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的死，可能跟我有关系！
“我害怕啊，我怕有人会把她的死怪到我的头上，我也害怕那位太子爷会找我算账，所以就赶紧辞了职，去我四姨家了……
“我还害怕……她的孩子……孩子……呜呜呜……”
“你害怕，她的孩子是你的吗？”
张灵如此一问，王元飞再次嚎啕大哭，连连点头，而且还用手比划道：“从我们疯狂的三分钟开始算起，正好十个月怀胎啊……呜呜……”
看到这种奇葩的场景，监听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谁也想不到，关于米柔的孩子，竟然源自于一场三分钟的误会！
或许，如果米柔当时没有喝酒；
或许，王元飞不是跟沈文滨长得很像；
再或许，王元飞当时没有弄洒衣服去到洗手间，后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赵玉知道，如果米柔的孩子，只是来自于这样一场巧合的误会的话，那么等于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阴谋论，也就全都无法成立。
米柔的死没有阴谋，那么整个鬼王案，或许也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样复杂，真凶就是齐浩本人。
看来，这一次，赵玉必须得认真考虑一下，关于鬼王案结案的工作了……
当日晚间，安都市锦里美食一条街。
熙攘的人群中，崔丽珠左手拿着一串油炸臭豆腐，右手将一盒凉糕递给赵玉，说道：“老大，你帮我吃了吧，实在吃不动了……”
谁知，赵玉眼睛看着川流的人群，眼神木然，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会吧？”崔丽珠左右看了看，赶紧把赵玉拉到了一旁的长凳上，关心地问道，“老大啊，拜托，咱们是出来玩儿的，你别再琢磨你的案子了行吧？”
“没……没有……”赵玉略显麻木地摇头说道，“这些天弦绷得太紧了，一时缓不过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吃不动了？”
“凉糕啊……”崔丽珠把凉糕递到赵玉手中，说道，“别骗我了，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老大，我们已经努力过了，但是，我们得相信证据啊，现实摆在眼前，鬼王案该结案了！”
“嗯……嗯……”赵玉搅拌了一下凉糕，但并没有张口去吃。
“DNA比对都出来了，”崔丽珠继续说道，“米柔孩子的生父就是那个玩飞，哦，王元飞！这说明我们之前的推测，全都是无中生有，我们的阴谋论根本就不成立啊！”
看到赵玉仍然没有反应，崔丽珠再次说道：“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死心的，你那么轴，肯定认为这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但是，那些疑点现在已经不是关键了啊，它们根本无法推翻齐浩就是真凶的事实！
“还有，”崔丽珠郑重说道，“齐浩墙上的照片里面，有他和米柔的亲昵合影，张法医也已经从齐浩家找到了米柔的毛发，这说明米柔曾经去过齐浩家，他们两个有过一段亲密接触，甚至短期同居……
“所以，米柔的死，再加上祖传的《鬼王录》，让齐浩萌生了复仇与轻生的念头，这才犯下了看似不可理解的鬼王案！
“老大，这样的逻辑关系，难道还不够明确吗？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嗯……”赵玉张开嘴，然后又闭上了。
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确还不死心。
“拜托，执着不是不可以，但是得分情况吧？”崔丽珠继续劝道，“虽然，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证人，能够证明米柔和齐浩发生过暧昧关系，但是，你不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吗？
“老大，”崔丽珠干脆按住赵玉的胳膊，严肃说道，“我们换个思路来捋一下行不行？
“你看，如果这件案子另有真凶，那么这个真凶，是不是也得有一个明确的杀人目的才行？总不能完全是个人兴趣吧？”
“对！”赵玉点头。
“那好，”崔丽珠又道，“通过我们的调查，是不是已经证明，鬼王案的凶手，必然是想要利用《鬼王录》来给米柔报仇？”
“嗯……差不多……”赵玉再次点头。
“那就对了，”崔丽珠继续说道，“想要给米柔报仇的前提，是不是凶手得跟米柔有特别亲密的关系？”
“嗯……”赵玉继续点头。
“那……难道还不够明确吗？”崔丽珠摊开双手，“我们已经找遍了所有跟米柔有关系的人，除了齐浩跟她还算是亲密关系以外，是不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这一次，赵玉却没有点头，但崔丽珠仍然毫不停歇地说道：“所以，这件案子，就是我们想多了！
“只有齐浩又有杀人动机，又附和杀人条件，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已经死了，不能亲自供罪而已！
“其实，整件案子早就清清楚楚地摆在我们面前，只是我们不想结案罢了！
“或许，我的话不那么中听，但我觉得……”崔丽珠咬着嘴唇说道，“你始终放不下这件案子，认为还有真相，是因为你心里有个结！”
“嗯……”崔丽珠一下子戳中了赵玉的要害，让赵玉表情难堪。
“我理解，特别理解你……”崔丽珠诚恳言道，“长期以来，你不管破什么案子，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像鬼王案这么被动过！
“你是因为没有能及时阻止鬼王案的发生，没能提前抓到凶手，而产生了心结，产生了一种抵触情绪，所以，你才对整件案子充满了怀疑的，对吗？”
“你……”
面对崔丽珠的直言，赵玉没有否认，因为，崔丽珠所说的都是事实，赵玉的心里真有这么一个心结存在。
要知道，他是从第一起鬼王案发生，就来到安都主持大局的，可一直到凶手连犯五起案件之后，他才勉强查明了真相，可最后竟然连凶手都自杀了！
不得不说，这给赵玉造成了巨大的没落感，让他感觉面子上特别挂不住。
他总觉得，如果从一开始，自己能再努力，再用心一些的话，或许鬼王案不至于发展到这种程度！
他认为，虽然凶手已经死了，虽然凶手的那些资料没有被传播到网上，但是，凶手还是战胜了自己，所以，他觉得心里特别窝火憋气。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对鬼王案产生了那么多怀疑，总觉得案子背后还有隐情，还有真凶……
现在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自己被负面情绪左右，真的想多了？
可是……
想到此，赵玉感觉一阵头疼，遂捏了一下脑门。
“老大，别这样，我就是看你太辛苦了，所以才说得这么直接的！”崔丽珠关切言道，“其实，这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失败！
“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一场精密的行动，齐浩已经想到了任何可能，换做谁来侦破，也根本无法阻止的……
“你可千万不要受到影响啊！”崔丽珠攥住赵玉的手，“我老爸以前经常教育我，别说人无完人，甚至神无完神，孙悟空那么大的能耐，取来的真经尚且不全，又何况人呢？”
“呵呵……”赵玉笑了，“你老爸还挺幽默的。”
“说实话，从一开始……”崔丽珠说道，“我也坚持你的阴谋论，认为这案子没那么简单！但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应该放一放了！
“老大，”崔丽珠郑重其事地言道，“等明天，我们还是好好研究研究，该怎么结案吧？”
呼……
赵玉用力喘了一口气，仿佛这口气，可以把内心的郁结全都排出体外似的。
不得不说，小崔推心置腹的一番话，的确让他感觉舒服了很多。
可是，一想起这件诡异蹊跷的鬼王案，赵玉却仍然不能完全释然，他总觉得，在自己的心结之外，这件案子似乎还是差了点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