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凌晨3点，韩国光州市西区龙凤洞，某建筑工地。
天空中布满乌云，月光从乌云中时隐时现，映射在黑暗的楼群之上，形成了一种阴沉压抑的斑斓。
低沉而凌厉的风，从一片楼群中吹过，在穿越某些狭小墙缝之时，传出了口哨般的瘆人声响。
“哦……哦……”
就在某栋建筑物的5层楼之上，一名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发出了阵阵呻吟。
她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在自己家中洗完澡，正准备上床睡觉。可窗帘后面忽然冒出一个黑影，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这是……这是……
苏醒之后，女人的眼睛一片迷蒙，她尽量努力地观察环境，可是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阵阵凉风吹过。
不过，或许是出于某种天生的本能，女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位于某个高处。
“咯咯咯……”
女人正在努力清醒，可从她身后却蓦地传来一阵瘆人的笑声，女人乍一听到这毛骨悚然的声音，登时吓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下一秒，从笑声传来处又冒出了一股绿光，绿光一闪一闪，幽暗空明，甚是骇人……
“啊……啊……”
女人颤颤巍巍地回过头来，待她看清楚身后出现何物之后，差一点儿吓得昏死过去！
但见在她数米开外，正站着一只浑身冒着绿光的——魔鬼！
那魔鬼生着獠牙，双眼渗血，模样甚是骇人恐怖，此刻它正张牙舞爪，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靠近……
“啊！！！”
女人吓得惊声尖叫，胡乱从地上爬起，本能般地朝着与魔鬼相反的方向猛跑出去……
然而，她仅仅跑了数步，却借着蒙蒙的月色，猛然看清楚，自己竟然已经跑到了建筑物的边缘，这里没有围栏，如果自己再往前跑，必然会从大楼上跌落下去。
“啊！？”
女人又是一声惊呼，只好从楼边停住了脚步，差一点儿栽到了楼下。
“呼……呼……”
女子急促地喘着粗气，吓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站在楼边犹豫了一下，由于判断不出这里到底多高，自然不敢往下面跳！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恶魔突然加快脚步冲到女人身后，然后伸出手臂用力一推，女人便直接从楼上跌落了下去……
“啊……”
脚下传来女人的惊呼，但惊呼声很快被坠地的声音取代，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楼下瞬间重归寂静，除了风声依旧呼啸，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这时，站在楼边的恶魔停止了抖动，呼啦一声扯开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冷峭的男人的脸：
“阿西吧……”扮鬼的男人用嚣张的韩语说道，“根本都是骗人的，她根本不会自己往下跳的！真没劲……”
……
……
次日上午，耀名市警局办公室内，传来了赵玉兴奋的吼叫声：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嚯哈哈……嚯哈哈哈……”
咯噔，趴在桌子上的王灿吓了一跳，先是摔了一个趔趄，然后才从地上爬起，飞奔到赵玉面前问道：
“师父，你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哈哈哈……”赵玉拿着一大摞资料，兴奋地抓住王灿的衣领，瞪大眼睛说道，“你师父的闭关修炼可不是盖的，老子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说话间，赵玉朝着白板上的某个位置一指，然后重重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问题就出在——这里！！”
“哦？”王灿看了看白板，纳闷说道，“这不是南海监狱吗？怎么了？”
“小子，”赵玉咬着后槽牙说道，“我敢保证，杀人回忆录的真正凶手，就是这里的某个——犯人！！！”
“啊？这……”王灿挠头，“可是，我们之前……已经全都查过了啊？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是因为，我们之前被他耍了！看着吧……”赵玉一指南海监狱的照片，“真凶要么是近期已经释放，要么……就是还老老实实地关在那里呢！”
“您这话说的……”王灿变成了丈二和尚，一个劲儿的摇头，“如果真是您说的这样，这案子不应该早就破了吗？
“您说我们上当了，这个人……到底怎么骗的我们？”
“哈哈哈……”赵玉爽然大笑，一直笑了十多秒，这才继续说道，“想要瞒过我赵神探，他还嫩了点儿呢！
“小子，”赵玉摇晃着手中资料，对王灿说道，“杀人回忆录，不过是凶手的一个幌子！他假借农志发把这么多凶杀案暴露出来，其实，并不是为了他的某种炫耀！
“而是，而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罪行！他是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啊！”
“什么啊您说的，”王灿越听越糊涂，“迫不得已？为什么迫不得已呢？”
“我的推测是这样的，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我们之前所有的推论成立，”赵玉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资料，说是资料，其实都是赵玉昨天晚上用一笔一笔写画出来的，“你看……
“假设真凶是一名连环杀手，他曾经犯过多起杀人案件，但是一直没有被警方发现！
“可是，不幸的是，他在某次行凶的时候失了手，结果被送进了监狱！我猜……”赵玉略显神秘地说道，“这个人所犯的罪名，应该不至于被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或许只是因为伤人罪，被判了几年而已……
“否则的话，他也就没有再垂死挣扎的必要了……
“喏，我把这个人假设为X，”赵玉指了指白纸上的X号，说道，“假设X也进了南海监狱，和农志发同在一座监狱。
“想想看，”赵玉说道，“X本身是个连环杀手，那么，他势必会担心，警方通过他的坐牢，从而挖掘出他以前的犯罪信息，揭露他的身份！
“那样一来，他就真的完蛋了！
“而这个时候，他忽然认识了农志发……”赵玉说道，“X或许从事过跟心理学有关的工作或学习，掌握一定的技能，所以在看到农志发之后，他很快酝酿出了一个转移警方视线的好办法，想要利用农志发，来摆脱警方对他的关注！
“尤其是，在他发现农志发和自己以前的生活轨迹有些相似，又已经身患绝症之后，更是坚定了这个计划……
“所以，他主动接触农志发，给他洗脑，给他催眠，然后将他编撰的连环杀手身份，强加在了农志发身上，让农志发以为自己就是连环杀手！
“而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赵玉停顿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并没有把他犯过的案子原原本本地灌输给农志发，而是更改了很多内容，以至于我们到现在，也不能把所有的案子比对出来……
“小子，你现在明白了吧？”赵玉认真地向王灿问道，“这些被更改的内容，才是杀人回忆录的——关键！！！”
“被更改的内容？什么内容，怎么更改的？”王灿还是一头雾水。
“好吧！”赵玉收起他手中的资料，悻悻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吃早点吧，一晚上没睡，有点儿饿了……”
说完，赵玉收拾东西，竟然直接奔着办公室大门而去。
“哎？哎哎？”王灿被闪得一愣一愣的，赶紧跟上脚步，冲赵玉喊道，“师父，我请你，我们这里有水煎包和油豆饼……师父，师父……”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走廊，由于此时还是清晨，走廊里并无他人。
“师父……”王灿快步追上赵玉，继续问道，“你倒是跟我说说啊，你说的那个嫌疑人X，为什么不把案子原原本本地告诉农志发，非要更改内容呢？
“难道……难道……”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王灿终于领悟了什么，恍然说道，“哦，我明白了，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已经确认的那5件案子，确实是凶手做的，但是后面那些比对不上的，都是他瞎编的？”
“对！”赵玉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沿着楼梯向下而去，同时对王灿说道，“凶手是个既狡猾又大胆的家伙，竟然跟我们也玩了一把心理战！
“我们按照杀人回忆录，比对上了其中的5件案子，那么就会顺理成章地去认为，剩下的案子也全都确有其事，只不过，是我们没有找到尸体，或者是相关的案件记录罢了！”
“可是……”王灿紧皱眉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么做有什么用？”
“用处很大，”赵玉直接了当地说道，“至少，会把我们的视线引开，让我们注意不到，他真正想要掩盖的真相！”
“您越说越深奥了，”王灿还是无法跟上赵玉的节奏，“他想要掩盖什么？”
“掩盖他最不想被我们发现的秘密！”赵玉说完，忽然感觉脸上很难受，问道，“卫生间在哪儿呢？洗把脸先……”
……
五分钟后，随着洗手间停止了哗哗的水声，赵玉从卫生间里走出，洗过脸的他稍微好看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憔悴。
“师父，”王灿则顾不得别的，再次迎上来问道，“如果您说得都是真的，那么等于我们上当了，后面一直在做无用功了？”
“对，或许……”赵玉说道，“这就是罪犯希望看到的，这样一来，我们因为杀人回忆录忙得焦头烂额，就会忽略了关于这位真凶X本身的大问题！”
“大问题……可是，”王灿又道，“这个真凶X已经是连环杀手了，他都把5件案子暴露给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担心别的问题呢？什么大问题？”
“证据啊，”赵玉说道，“你应该对杀人回忆录倒背如流了吧？你发没发现，这5件已经确定的案子，全都没有留下可以定罪的证据吗？
“没有指纹，没有DNA，只有从柳诚面前一闪而过的那张脸，其他再无可以定罪的证据？”
“嗯……”王灿想了想，点头承认，“是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凶手是农志发的证据。”
“所以……”赵玉转身走出洗手间，继续往大厅方向走去，同时说道，“这5件没有，但是……其他的呢？”
“哦……哦哦……”王灿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说，真凶X担心我们找到他犯下的其他案子，因为在其他的案子里，有可以给他定罪的——证据！？”
“对，这才刚刚够当我徒弟的资格嘛！”赵玉微微一笑，又道，“所以，这家伙借农志发之口误导我们，让我们耗费大量的体力和精力，去研究剩下那8件本不存在的案子，而其实，他是怕我们找到了能够让他定罪的真相！”
“老大？王灿？”
谁知，赵玉二人刚刚来到大厅，正好看到提着永和豆浆外卖的崔丽珠。
崔丽珠意外地看着二人，问道：“你们这是要出去吗？难道……这么快就把杀人回忆录的问题解决了？”
“快了！”赵玉打了个响指，转身对王灿说道，“看来，水煎包和油豆饼是吃不成了！”
“这……”王灿手足无措。
“不要紧，反正我也不喜欢吃太油的东西，走吧！”赵玉冲崔丽珠勾手，“我们回去吧！”
“是吗？”崔丽珠拎着左右的袋子说道，“这里都是油条，不油吗？”
……
两分钟后，三个人返回了办公室，一边享用早餐，一边继续议论案情。
“真厉害，不愧是我们的老大啊！”崔丽珠听完了之后，冲赵玉竖起了大拇指，“这推理……简直……嗯……这算是推理吗？还是你瞎猜的？”
“哼！”赵玉蔑视，“我是在认真研究了所有的案情之后，才得出这样的结论的。你们仔细看看吧，那8件案子要么时间不对，要么地点不对，要么就是没有发生过失踪案件，要么就是把人埋在电线杆底下……
“这分明是扯着玩儿呢！就算我们找不到尸体，但是一个大活人失踪了，总能找到记录吧？”
“对，对，我认为我师父说的对！”王灿力挺道，“怪不得，剩下的这8件案子，越查越不对劲儿呢！
“就冲我们耗费了那么大的警力，按理说，不应该比对不上啊？”
“但是，”崔丽珠提出异议，“现在有个重要的问题，我们不是已经把监狱的人全都筛查过了吗？
“甚至都给那个精神病人看过照片了，如果真凶X真的就在犯人之中，那么为什么我们还没把他找出来？”
“对呀，”王灿点头，然后又摇头，“不过，我们之前搜索嫌疑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而且，只是把嫌疑最大的人的照片给柳诚看过而已，并不是所有的！”
“你说得不错，标准现在得变了，”赵玉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之前全都被那8件比对不上的案子给带偏了，而实际上，我们要寻找的嫌疑人，只按照那已经确认的5件案子的轨迹来进行搜索，就可以了……”
“哇！”王灿蓦地瞪大眼睛，“如果只按照这5件案子的轨迹……那……嫌疑人可就大大地增加了啊？”
“对！”赵玉说道，“所以，我们按照这个标准再来一次，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把我们的真凶X——锁定！！？”
。
根据赵玉的最新分析，特调组一下子又忙碌了起来，组员们上班之后，便立刻开始各司其职，调查起关于杀人回忆录的资料。
由于王灿之前调查的时候，使用的是排除法，一旦发现某个嫌疑人的轨迹或其他信息比对不上，便立刻排除在外。
所以，现在的工作量依然非常巨大，等于所有的调查工作，几乎又得从头做一遍。他们需要把监狱里有可能和农志发接触的每一名犯人，重新一一调查。
不过，对于这个最新发现，赵玉却是感觉特别自信，尽管这个推论还有待证实，但是赵玉却已经隐隐感觉到，距离杀人回忆录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因为，这次和鬼王案不同，赵玉已经可以开卦了。
赵玉的心眼贼多，他本来昨晚12点就能开卦，却故意等到早晨，先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之后，这才开出的卦文。
结果，系统开出了一个“艮震”卦来，一见到“艮”卦开出，赵玉心里的大石头自然落地，这无疑预示着，他的这个最新思路，很可能是正确的！
于是，有了卦文的支持，赵玉信心大增，尽管昨晚一夜没睡，但白天还是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和组员们一起进行最新一轮的调查。
“我们需要优化一下……”看着成堆的资料，赵玉说道，“我认为，真凶X和农志发认识的时间，应该不会在特别远的时候，如果太久远的话，催眠的效果或许不会保持那么好……”
“我赞同……”吴秀敏的反应不慢，当即说道，“刚才还想跟你说呢！我建议，我们可以从农志发生病开始，我觉得，农志发的生病对凶手X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契机！”
“对！”赵玉点头，表示自己正有此意。
“那……那就好说了，”王灿指着电脑上的资料说道，“农志发是在一年前发现得了绝症的，因为已经扩散，所以在动了第一次手术之后，就没有继续做下去，也没有化疗……
“如果只看最近一年的，”王灿敲击计算机，说道，“那么……我们的工作量可以减少百分之九十啊！”
“如果再去掉那些年龄不符合的……”曾可则在另一台电脑上计算道，“那么我们接下来需要调查的，仅仅剩下100人左右……”
“再把……”赵玉抬起手来，“你们已经给柳诚看过的人排除出去……”
“还剩91个！”王灿的计算能力不弱，毫不停滞地给出了答案。
“哇……”崔丽珠兴奋地搓手，“这是不是等于，我们快要找到真凶X了？好期待呀！”
“还有一点，”赵玉又道，“91个人里面，再把死刑死缓、无期徒刑以及刑期10年往上的删除掉，看看还剩多少？”
“嗯……稍等……”这一次，王灿需要手动操作，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又少了一多半，”曾可不愧是高手，王灿那边还在操作，他却早已完成了筛选，冲赵玉说道，“还剩37人！”
“哇……”王灿悻悻地问了一句，“你不是随口乱说吧？怎么算出来的？”
“那是你的信息标注不够详细，”曾可说道，“还有软件没我这么先进！”
“37个！哇塞……”崔丽珠瞪大眼睛，“各位，接下来，是不是我们就得把宝，压在那个神经病的身上了？”
“37个……”王灿琢磨道，“我觉得，再哄哄柳诚，应该能够完成的吧？但是……我就怕……这家伙不靠谱啊！”
“没关系！”赵玉说道，“只剩下37个，就算没有柳诚，我们也能把这个人找出来了！
“王灿……把你的人全都调派过来，用最短的时间，把这37个人的轨迹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有哪几个人，和杀人回忆录的轨迹吻合？”
“好，”王灿用力点头，“您放心吧！”
“曾可……”赵玉又冲曾可招手示意，“把这37个人的资料发给我看一下！然后大家各忙各的去吧！”
得到赵玉的命令，众人当即散去。
赵玉则打开曾可给他传过来的资料，开始一一过目。
此时此刻，还有一个疑惑，是他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那就是真凶X，是否真的有催眠能力，能让农志发迷乱心智，认为自己是写下杀人回忆录的连环杀手？
按理说，如果他真的有这种能力，应该是可以从基础资料上反应出来的，比如他从事过相关的职业，或者获得过某种心理学学位之类。
可是，眼前的资料上，似乎并没有……
等等……
正在赵玉思索之时，他已经打开了某位犯人的资料，在资料上不但显示着犯人的身份信息，还标注着他的刑期，以及所犯的罪名。
“我靠！”赵玉猛然站起，冲众人喊道，“等一下，等一下！差点儿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众人被赵玉吓了一跳，赶紧停住了各自的脚步，朝赵玉看来。
“我忘了，凶手的犯罪原因了，”赵玉指着自己的电脑说道，“我之前说过，真凶X，应该是犯罪未遂，或者罪行败露，才被送进警局的吧？
“既然这样……那……那我们只需要在这37人之中寻找一个入狱的罪名，跟女人有关系的，岂不就能再一次缩小范围了？”
“……”
众人面面相觑，五秒之后领悟了赵玉的意思，曾可第一个坐回自己的电脑，开始快速查询。
很明显，这一次，他不能再使用什么软件，只能一个一个地查找。
“你……你从前面开始……”王灿也坐回到自己的电脑跟前，冲曾可说道，“我从后往前……”
“那……”赵玉说道，“我就从中间开始吧……”
十分钟之后，最新的筛查结果出现了。在37名嫌疑人之中，因为犯了跟女人有关罪名而入狱的，只剩下了8个人！
“嗯……”赵玉指了一下其中一名罪犯的资料，“这一个是因为诈骗女人入狱的，和杀人回忆录无关，可以排除……”
“还……还剩7个……”崔丽珠摩拳擦掌。
“这一个貌似也可以排除吧？”曾可指着另一份资料说道，“拐卖妇女？”
“6……只剩6个了吗？”崔丽珠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做出了六的手势。
“哇！”谁知，下一秒，赵玉却惊呼了一声，说道，“我滴乖乖，杀人回忆录里面，凶手伤害的全是和他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而且是在夜间行凶……
“你们看……”赵玉指着后面的资料说道，“这些人里面，伤害的女人，不是情人就是仇人，如……如果把他们全都排出……
“我滴个奶奶熊，”赵玉指着电脑桌面上的最后一份资料，攥着拳头说道，“我们只剩下一个嫌疑人了啊！”
“我的熊奶奶！”崔丽珠倒过来赞叹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原来，这个真凶X一直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啊！”
。
“不妙啊，师父……”十几分钟之后，王灿神色慌张地拿着一份资料来到赵玉跟前汇报道，“唯一的这个嫌疑人，他的作案动机，似乎跟杀人回忆录有出入啊……
“您看，这个人的罪名虽然是故意伤害和强坚妇女，但是，从作案细节来看，他可明显不是冲着杀人去的啊！”
赵玉接过资料，认真查看了一遍，果然，从案件报告上可以看出，凶手的真实目的只是强坚，而并非杀人。
如果这件案子换做杀人回忆录的凶手来做，那么必然不会留着被害人的性命。
“不过……”一旁的崔丽珠分析道，“这也不能说明他没有嫌疑啊？至少，被害人是他随即选择的，作案时间也是在晚上……”
“嫌疑人名叫徐胜利，是化工厂的工人，”吴秀敏给出了自己的分析，“从他的学历和家庭背景上来看，不像那种是能够熟练掌握心理学技巧的人。”
“还有，”曾可补充道，“徐胜利是金源省北迁人，一直到05年上班之后，才来到耀名工作的！
“在那之前，他并没有在东南沿海一带长期生活过。”
“北迁……”赵玉咂嘴，“好熟悉的名字，居然是北迁人。”
“当然，”王灿继续道，“年龄貌似也有一些出入，徐胜利今年42岁，93年的时候只有16岁，杀人回忆录的第一起案子就是93年，16岁就残暴杀人，很难想象……”
“冉涛，”赵玉琢磨了一下，冲冉涛吩咐了一句，“我看到，这个人已经出狱了，这样，你还是先带人去调查一下吧！
“如果他有问题，现在应该已经跑路了！
“如果没有跑路，那多半就是我们找错人了！”
“好，交给我吧！”冉涛领命而去，王灿则赶紧给他安排人手。
“我看……”崔丽珠对赵玉说道，“希望应该不大了，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我知道，”赵玉点头之后，将之前那份37名嫌疑人的名单拿出来，说道，“看来，我们不能再往下筛选了，应该先从这37个人查起！
“或许，这一次真凶X坐牢的罪名，并不是因为女人，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案子……”
“我想到了！”忽然，吴秀敏想到了什么，急忙对赵玉说道，“组长，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那本《杀人回忆录》！”
“哦？”这一次，轮到赵玉不解，忙问，“什么意思？”
“杀人回忆录里记载的案子，只是截止到2003年为止，那么……从那以后，为什么没有了呢？
“是凶手停止了作案，还是另有别的原因？
“杀人回忆录里，似乎并没有交代过凶手停止杀人的原因吧？”
“哦？”崔丽珠寻思了一下，问道，“吴姐的意思，是杀人回忆录不全吗？后面还应该有别的案子？”
“不！”赵玉说道，“吴姐的意思是，如果凶手在那个时候停止了作案，那么说明凶手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他后来坐牢的原因，也不一定非得是和杀人回忆录相似的案子了！不见得，一定是因为伤害女人才坐的牢！”
“哦……”崔丽珠领悟，“这么说，等于你们两个的意思一样啊，我们还是得把这37名嫌疑人挨盘筛查一遍再说！”
“不！”赵玉摆手，“吴姐这么一说，等于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筛选标准，我们可以从这37个人里面，寻找一下，看看谁在03年那个时间段内出过事故！
“比如出车祸，大病或者是坐牢之类，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停了手，就像……就像视频杀人案里的云朵儿那样！”
“可是……”崔丽珠提出异议，“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其中有8起案子都是真凶X编造的啊！
“关于这个时间段，似乎不太好判断了吧？
“再说，既然真凶X已经撒了谎，那说不定后面都是骗人的，万一……万一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收手呢？一直在杀人？杀人回忆录根本不止13件案子？
“哇……”崔丽珠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我的想法越来越黑暗了！”
“不过……”吴秀敏艰难地点头说道，“不得不说，有这种可能，至少13件杀人案是有的，因为……就算是凶手编撰，也不见得都是凭空编撰。
“比如……海丰市电影院的那件案子，不是已经找到可疑的失踪者了吗？
“我怀疑，剩下的那8件案子，也都是凶手基于他真实作案的基础上编撰出来的……”
“时间紧迫，”赵玉说道，“我们只能先这样试一试了！如果行不通，大不了再把37个人的行动轨迹好好调查一遍……”
“好，”王灿领悟了赵玉的意思，当即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去查，不过……关于嫌疑人是否出过什么重大事件，得需要点时间……”
“没事，还是交给我吧！不会太久的，”曾可打了个响指，对王灿说道，“最起码，先把他们的医疗记录筛查一遍，如果谁出过重大时间，大多都会跟医院打交道的！”
“哦……哦……”王灿面露佩服，“不亏是特调员啊，厉害厉害……”说完，王灿向赵玉申请道，“师父，要不，我现在就把这37个人的照片传到精神病院去？
“我听说，今天那个神经病的精神状态不错，不如，让他先看一下？37个人，应该很快就能辨认完毕，不会惹烦他的！”
“好吧！”赵玉稍微琢磨了一下，当即点头答应，“看一看也好！”
赵玉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截然相反，事到如今，他对柳诚的期望值越来越低，别说他是一个精神病人。
就是一个正常人，也不见得能认出20多年前只见过一面的人来。
因此，赵玉还是寄希望于事实，所以他重新打开37个人的档案资料，继续查看，试图从这些人里面寻找出可疑对象。
由于对柳诚产生了怀疑，他正在考虑，是否把之前那几个已经给柳诚辨认过的嫌疑人，也列入调查之列……
“组长……”谁知，这时候，吴秀敏忽然走到赵玉跟前，轻声说道，“组长，我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加快锁定嫌疑人的进度……”
“哦？”赵玉意外，赶紧问道，“什么办法？”
“我刚才询问了一下，南海监狱里的犯人，是可以借阅图书的！”吴秀敏说道，“我希望能调查一下犯人借阅图书的记录！
“看看，有谁对那些心理方面的书籍——最感兴趣！！！”
“有道理，”赵玉闻言大喜，“我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我以前也想过，这个虽然犯下了残暴的罪行，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伏法，一定是一个遇事沉着冷静，并且善于学习钻研的人。
“这样的人，必然喜欢看书！”
“我……我我我……”王灿闻言，赶紧举手说道，“我跟监狱那边很熟，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去查！”
“嗯……”赵玉和吴秀敏交换了一下眼神，赵玉担心说道，“这样好吗？万一，监狱方面也有问题呢？”
“不会的，不会的，”王灿保证道，“我盟兄弟是监狱的中层，绝对信得过的！您放心吧，绝对让他办得悄无声息，不让任何人知道！”
“那好吧！”赵玉点头同意，“让他谨慎着点儿！”
王灿打了个响指，立刻抄起手机去到外面打电话了。
嘀嘀……嘀嘀……
谁知，赵玉刚想好好查看嫌疑人资料，可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来自海外的陌生号码。
不会吧！
这又是哪位国际友人找我啊？
赵玉知道，能给自己打这个手机电话的，都是和自己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
于是，他悄悄退到办公室的茶水间，接听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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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哪位？”
“赵玉……”电话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女人声音，“你还在耀名呢？案子完结了没有？”
“啊？”赵玉还是听了出来，给自己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特勤处的黎婧长官。由于电话来得突然，赵玉没有做好准备，回答得有些支吾，“没……还没呢！”
“那……先放一放吧，”黎婧干脆地说道，“现在有个棘手的任务，需要你去解决！”
“不会吧？”赵玉郁闷，“什么任务那么重要？我前前后后已经三次被打断查案了，现在眼看着就要取得重大突破，能不能让我把案子破了再说啊？”
“我听说……”黎婧不动声色地说道，“你现在要侦破的案子，凶手已经死亡了，只是执行后期调查工作，这些工作，交给你那些同事去做就好了！”
“啧啧……”赵玉咂嘴，“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案情有变，死亡的这个凶手可能是个替死鬼，我现在就快要把真凶揪出来了！”
“那……”黎婧犹豫了一秒，说道，“既然已经快要破案，还是交给你的同事们去办吧！没有你，他们就不能破案了吗？”
“这……”赵玉眨了眨眼，感叹道，“黎长官，看来……真出了大事了啊！到底，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一定要我出马？”
“六天前，”黎婧说道，“韩国首尔发生了一起离奇案件，一位女子在自己车中被迷晕之后，被人砍掉了左手！
“断手之后，凶手还给她做了包扎……”
“什么？”赵玉皱眉，“什么意思？韩国？断手？这场面，好熟悉啊！”
“她断手的整个过程，和你出山之时办理的那件剁手案如出一辙！连麻醉剂都是一样的牲畜类麻醉剂……”
“不会吧？”赵玉咋舌，“这是……有人把李丹的手段学走了？”
“三天前的一个深夜，”黎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道，“韩国光州市西区龙凤洞某建筑工地中发生了一起坠楼案！
“一名女子，于半夜三点被人从未完工的大楼上推了下来……”
“坠楼？半夜？”这一次，赵玉终于感觉到了不妙，但嘴上还是问了一句，“这又是什么情况？”
“女子从五楼坠落，只是受到重伤，并未伤及性命。”黎婧继续介绍道，“根据该女子事后回忆，说她是从家中被人迷晕，然后带到那片建筑工地里去的！
“而且……”黎婧停顿了一下，郑重言道，“该女子声称，她从工地苏醒之后，看到了一个浑身冒着绿光的——恶魔！”
“我咔！”闻听此言，赵玉顿觉后背嗖嗖直冒凉风，“恶……恶魔案吗？”
“根据女子的事后回忆，警方做出了画像，”黎婧又道，“你看看吧，是不是很熟悉？”
说话之间，赵玉手机一阵抖动，有人给他传过来了一张照片。
赵玉打开一看，顿时汗毛直立，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这张画像中的魔鬼，和自己以前侦破的恶魔案中的恶魔头像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亲奶奶熊……”赵玉咂嘴感叹，“这……这是搞毛啊？为什么跑韩国去了？”
“根据受害人回忆，”黎婧又道，“她说那个恶魔发出吓人的鬼啸之声，吓得她向相反方向奔跑，想要逼迫她自己跳下大楼。
“但是，女孩借着月光看清了地形，没有跳楼，最后是那个恶魔冲过来，将她推下去的！”
“我咔！”赵玉震惊，“看来，这家伙学得还是不到位啊！应该选择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再动手嘛！
“嗯……”赵玉琢磨了一下，向黎婧问道，“黎长官，你跟我说这些，难不成，是要我去韩国？”
“你说呢？”黎婧说道，“难道要你去黄金城跟韩宽叙旧？”
“这……”赵玉咂嘴，“还真没去过韩国，不过……这种事可不好说，一个韩国杀手在咱们这里学走了杀人技术，这案子……总不能怪咱们吧？难道……还要给知识版权讨个说法吗？”
“你还是老样子，”黎婧叹道，“现在不是知识版权的问题，被断手的那个人，是我国江宇集团的执行经理，兼韩国事务总代理，现在正在跟韩国商务部和电讯公司商谈合作项目！”
“啊？”赵玉意外，“是……我们的人？”
“坠楼的女子也是我们的人，是我国海洋资源部的谈判代表，”黎婧说道，“正在和韩国方面磋商海洋勘探的项目。
“这两笔生意，可都是上百亿的大单，对我们两国来说，非常重要！”
“哦……”赵玉点头，“看来，是有人想要故意搞破坏啊！”
“两国方面对这两起案件非常重视，”黎婧说道，“鉴于剁手案和恶魔案都跟你有关系，所以上级决定，让你过去帮忙！”
“这……”赵玉咽了口唾沫，心情瞬间变得复杂。
“赵玉，”黎婧郑重言道，“这是命令，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你的案子，然后我会派专人去接你的，到时候，你们从耀名直接飞往韩国！”
“这……”赵玉心有不快，但还是点头答应道，“那好吧，你把具体资料发给我，先准备一下！”
“好！”黎婧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郁闷……
赵玉眉头紧锁，感觉有些心堵，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不能继续调查杀人回忆录，还是担心韩国此行会有不妙的情况发生。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忽然被王灿撞开，但见王灿跳着脚跑进来，冲众人大声喊道：
“快，快来看啊！神经病发威了，柳诚……柳诚竟然认出了一个人来！！！”
“涂强？”看着资料上的介绍，崔丽珠开了一句玩笑，“奋发图强？这名字不错！”
“竟然是个律师……”赵玉念道，“律师不是替人打官司的吗？居然自己进了监狱，够衰的！”
“师父，”王灿则指着资料上的照片说道，“我同事说，柳诚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后，没有半点犹豫，非常肯定地指认，这个人，就是当年他看到的那个进入厕所杀害女员工的嫌疑人！”
赵玉仔细看了一下照片，但见这个名叫涂强的人长得面皮白净，五官端正，算的上是个仪表堂堂的男人。
“一眼就认出来了？”崔丽珠吐了吐舌头，“神经病的话可信吗？不会是为了应付你们乱指的吧？”
“应该不会，”王灿说道，“我同事说，他们又给柳诚看了所有的照片，但柳诚都是摇头，唯独指认了这么一个！”
“哦……”崔丽珠看了看吴秀敏，问道，“姐，你觉得可信吗？20多年了，柳诚能一眼认出来？”
吴秀敏微微一笑，并没有给出回答。
“因为收受贿赂，作伪证，伪造证件，妨碍司法公正……”赵玉按着资料念道，“判了3年？一个律师，收什么贿赂？
“作伪证，能判3年吗？这家伙……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我听说，作伪证和妨碍司法公正一般都是罚款嘛！”
“不，情节严重的，”王灿说道，“也是会判刑的！”
“我看到的，是一个喜欢追逐利益，投机取巧的无良律师，”吴秀敏看着嫌疑人的资料遗憾说道，“这和我们要找的目标，有些不符啊……”
“这人多大岁数了？66年生人……”崔丽珠看了看资料，掐指算道，“今年53岁了？93年的时候，27岁……
“27岁……至少，年龄上还算符合吧？怎么也比16岁的可信？”
“单身离异……”赵玉则关注到了另一个重点，对吴秀敏说道，“既然曾经结过婚，或许在和女人接触方面，还是正常的吧？”
“这得看，他是什么时候离婚的？！”吴秀敏说道，“如果是27岁之前离婚，那么会更符合我们的侧写，但如果是27岁以后，那可就不好说了……”
“是两年前离婚的，”这时，远处的曾可忽然给出了答案，“组长，我已经查到这个人的详细资料了！
“他前妻是高中教师，两年前离婚，正是涂强入狱的时候，所以……离婚的原因应该跟涂强坐牢有关系吧？”
“详细资料？”
赵玉摆手示意，让曾可赶紧给他发送过来，谁知，曾可却蓦地呆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对众人说道：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判了3年了，”曾可面露惊异之色，“这个人收受被告人贿赂，故意输掉了一场重要的刑事官司，导致他的当事人精神失常，自杀未遂……”
“我咔！”赵玉瞪大眼睛，“这样才判3年吗？太便宜他了吧？
“等……等等……”蓦地，赵玉发现了重要问题，急忙冲曾可嚷道，“你说精神失常？怎么……怎么失常的？”
“嗯……”曾可摇头，“资料上没有显示，得去具体调查……
“不过，”摇头之间，曾可又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急忙说道，“医疗记录上显示，2004年，涂强曾经住过医院，并且动过大手术！”
啊？
此言一出，众人忍不住全都跑到了曾可的电脑跟前。
曾可快速敲击键盘，很快调取出了具体的资料，对众人说道：“涂强因为卷入一起涉黑案件，被人挑断了双脚的脚筋！”
“哇塞，这么狠！”崔丽珠瞪大眼睛，“他变成了瘫子啊？那岂不是坐轮椅了？”
“不是的，”曾可说道，“04年的时候，虽然技术不像现在这么先进，但还是可以做肌腱缝合手术的。
“资料上显示，涂强的手术是成功的，恢复之后，应该可以继续走路，不用拄拐！”
“只不过，”吴秀敏接茬说道，“修复之后的肌腱会丧失部分功能，出现相应部位的活动障碍！”
“也就是说，他怎么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行动自如了！”赵玉说道，“所以，杀人回忆录才就此终止！？”
“呵呵，”崔丽珠干笑，“老大，你可不要说得这么肯定，也许是个巧合也说不定……”
“是不是巧合，查查就知道了！”赵玉向曾可说道，“能从资料上看出这个人的生活轨迹吗？”
“耀名本地人，市里的，”曾可看着资料说道，“好像……除了上大学在粤州以外，其他时间都在东南沿海地区吧？毕业之后他就当了律师，一直到坐牢位置，算的上是一个老油条了！”
“关键是，”崔丽珠说道，“他是个律师，可以到处行走啊？这个职业……貌似也挺符合的吧？”
“对，”曾可点头，“涂强所在的的确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律师事务所，经常会下县，或者去往附近地区工作……
“不过……”他冲赵玉说道，“要想调查20年前的确切工作记录，可就不好办了，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时间……
赵玉看了看手表，黎婧只给了他一天时间，到明天这个时候，他就得离开耀名，去往韩国了。
一天的时间……能把真凶锁定吗？
嘀嘀……嘀嘀……
谁知，赵玉正在思考，王灿的手机忽然响了。
王灿一看来电显示，赶紧当众接听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兄弟啊，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我查了一下监狱的借阅记录，心理学方面的书籍的确是个冷门，平时很少有犯人借阅的。
“我大体浏览了一下，只有一个犯人借阅的次数最多，这犯人我认识，他是个律师，名字叫……涂强！”
唰……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瞬间一片安静。众人面面相觑，却是全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你……”王灿咽了口唾沫，问道，“你跟我说说这个人，说说他的具体情况吧！”
“具体情况？”对方回答道，“性格挺温和的，平时少言寡语，一点儿也不像伶牙俐齿的律师。
“对了，他出去以后，可再也做不成律师了，两年前，他因为收受贿赂故意输掉了官司，导致他的当事人精神失常，差点自杀！”
“那……那你还记的，是什么官司吗？”王灿又问。
“记得，这家伙够缺德的，”对方说道，“他办理的是一起强坚案，他是控方律师，替受害的女孩辩护，本来是稳赢的官司。
“可最后，他不知怎么弄得，那个女孩情绪失控，竟然最后打输了，让那个强坚犯逍遥法外！
“不过，这案子最后引起了高院的重视，重新审理，这才发现了涂强的罪恶勾当，原来是他收受了被告贿赂所致，最后重新进行了审判，从此涂强身败名裂……”
“我咔，”崔丽珠小声骂了一句，“只判3年是有点儿轻了！”
“对了，”这时，那位狱警又道，“忘了告诉你们，虽然判了3年，但因为在监狱表现良好，涂强已经进入了保释期，他已经办好了手续，明天就可以——出狱了！”
中午十分，赵玉顾不得吃午饭，仍然还在办公室内紧张地调查着关于嫌疑人涂强的资料。
“组长，”曾可担忧地说道，“您昨晚一夜没睡，现在不如吃点东西，去睡一觉吧！
“反正，这个嫌疑人又跑不了……再说……吴姐和崔丽珠不是已经去监狱找他问话了吗？
“我觉得，”曾可信心十足地说道，“吴姐出马，一定能让这个人说出实话的！如果杀人回忆录真的是他做的，他就是那位真凶X，那他肯定会招认的！”
“错！”赵玉摇头说道，“这事，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一来，我们还不能完全肯定，涂强一定是真凶X；
“二来，就算真的是他，那么只要他死不承认，我们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啊！”
“我知道，证据肯定没有，”曾可点头，“柳诚的口供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但是……我觉得您那招敲山震虎也挺厉害的啊！
“您不是让吴姐他们带着一队身材高大威猛的警员，用最大的阵势，去审讯涂强吗？一看到咱们这个阵势，我觉得……他应该很快就会崩溃了吧？”
“这只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但是……”赵玉说道，“我们还是得做好不成功的心理准备，毕竟，涂强是经常接触刑事案件的律师，可是深知我们警务系统的流程和操作。
“既然他敢利用农志发布下这么大一个局，那么一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我们这招敲山震虎，不见得一定管用啊！”
“哦……”曾可点头，“怪不得，您非要留在警局，而不去第一现场指挥呢！您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啊？”
“正在想……”赵玉打开涂强的资料，说道，“我觉得，如果涂强真是我们要找的真凶X，那么我们要想能够一击即中的话，必须得找到他的软肋下手！
“现在，我们急需解决的，就是这个软肋，到底在哪里？”
“您以前说过，”曾可言道，“您说真凶X之所以编撰那8件案子，是因为那8件案子里面，可能有能让他直接定罪的证据。
“那么……我们是不是朝这个方向调查一下呢？”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赵玉说道，“我查过资料，NDA技术虽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发明，但是一直到98年前后，才在我国大范围普及。
“而杀人回忆录中已经证实的那5件案子，都是98年以前发生的。所以，我怀疑凶手X非常自信，这5件案子不会留下确实的证据。
“所以，才会非常详实地记录在了杀人回忆录上！”
“但是……”曾可说道，“98年以后，DNA技术普及了，那么真凶X担心，从那以后所犯的案子，会不会留下致命的证据，所以，就胡编乱造了另外的8件案子？”
“但是，”赵玉又是一个神转折，“这8件案子虽然是编撰的，但很有可能，都是基于他的犯罪事实编撰的。
“所以，这8件案子也很有可能发生过，只不过，不是杀人回忆录上所记述的那样！”
“您的意思，”曾可点头说道，“只要我们能把这8件案子的真相挖掘出来，或许就能找到让真凶X招供的罪证了？”
“不是8件，”赵玉说道，“或许，只需要找到其中一件，就可以让他定罪了！
“比如，”赵玉翻开杀人回忆录，指着其中一件案子说道，“这件电影院的案子。这案子发生在99年，凶手借农志发之口声称，他在朝海市某电影院外袭击了一名女子，然后拖至野外实施了强尖与杀害，随后就地掩埋。
“可是，王灿并没有找到关于这名女子的失踪记录。反而在170公里外的海丰市，发现了一起类似的案子。
“酒店服务员聂某于深夜下班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位聂某的外貌体型，以及身体上的胎记，都和杀人回忆录上的电影院案件高度吻合！
“所以，”赵玉说道，“我们现在再看这件案子，似乎一下子变得明朗了！”
“明白了，”曾可说道，“其实，真凶X犯下的就是这件案子，却在杀人回忆录里编撰了一个电影院事件出来。
“他编撰的案子，果然是有原型的啊!
“所以，”曾可指着资料说道，“只要我们能把聂某的尸体找到，会不会……就能从尸体中，发现真凶X的证据了？
“就像……就像视频杀人案那样？”
“只可惜，海丰的情况却和视频杀人案不同啊！”赵玉遗憾地说道，“从99年至今，海丰市的市区面积扩大了10倍有余，当年的荒郊野外，早已变成了高楼大厦！
“聂某的尸骨，早已无处寻找了……”
“那……”曾可面露失望，“我们只能再看看别的案子？”
赵玉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对曾可说道：“这些都是我最初的想法，只能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去寻找了，毕竟，太耽误时间了！”
“哦……哦？”曾可猛然抬头，“组长，听您这话，您已经想到更好的主意了？”
“主意没有，但是……”赵玉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能找到一个突破口吧？”
“突破口？什么突破口？”
曾可正在纳罕，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王灿推开，向赵玉汇报道：“老大，您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局长亲自向狱方写的申请报告，停止涂强的保释，他肯定在短时间内无法出狱了！
“如果有必要，狱方也会配合我们，将涂强押送至我们警局进行审讯。”
“很好，”赵玉点头，“那第二件事呢？”
“嗯！”王灿用力点头，“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带您过去！”
“车？”曾可纳闷，“您要……出去吗？”
“走吧曾可，”赵玉打了个响指，“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曾可眼珠一转，顿时领悟了赵玉的意思，知道这是要去见谁了。
然而，他还没有道破天机，却忽然听到赵玉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嘀嘀嘀……
赵玉打开一看，但见又是一个来自外国的陌生号码。
情况特殊，赵玉不敢不接。
可谁知，接听之后，电话里却忽然传来了老丈人苗坤的声音，而且，听声音，似乎苗坤还非常激动：
“喂，小赵啊，你在哪儿了？”
“我？我在耀名了啊……”赵玉看了看王灿和曾可，只好冲他俩比划了一个“你们先走”的手势。
二人领悟，当即离开了办公室。
“小赵，黎婧是不是给你打电话，让你去韩国啊？”苗坤喘着粗气问道。
“是啊！”赵玉点头，“说是有紧急任务！”
“别去！”苗坤不等赵玉说完，立刻吼叫般地说道，“听我的，千万别去！我已经跟上级申请好了，这一次的韩国任务，你千万不要——参加！！！”
“为什么？”赵玉纳闷，“老丈人啊，你说不去就不去了？貌似，按照规矩，我得听从黎长官的命令吧？
“这到底……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这么聪明，会看不出来？”苗坤焦急地说道，“有人在韩国模仿剁手案和恶魔案，这不是明显地冲着你来的吗？”
“冲……冲我？可是……”赵玉说道，“这两起案子的受害人都是身居要职的我国公民，很明显，这是有人试图破坏我们和韩方的合作吧？”
“不能冒险！”苗坤说道，“要想破坏合作，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偏偏使用你曾经办过的案子？
“小赵，听我的，这绝对是个陷阱，有人想要引你入局。他们在我们这边没有能耐，所以就跑到韩国去设陷阱，为的，就是找你和我报仇！”
“老丈人啊，这……”赵玉为难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点儿多虑了？谁会找我报仇？那个假的席梦娜吗？
“我听丁岚说，席伟的残余势力，已经被那位隆迪大亨给打压殆尽了，难道……她对我还不死心吗？”
“这可说不定，”苗坤说道，“我们干这一行的，一定要小心为妙，你不但不能去韩国，而且，这些天还得加派人手，做好安全工作，不得马虎！”
“可是……”赵玉问道，“黎婧那边怎么解释？”
“你别管了，”苗坤回答，“我已经跟上级请示过了，你哪儿也不要去，继续办你的案子就是了，放心吧，她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可是……”赵玉还是有点儿摸不着脉。
“别可是了，”苗坤郑重说道，“这话我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但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件事有多危险，还是告诉你吧！
“自从韩国那边出现了这两起案子之后，我一直在联系李本成，但是……”苗坤重重说道，“我发现，李本成竟然——失踪了！！”
“什么？”这一次，赵玉终于领悟了老丈人的意思，急忙问道，“李本成失踪了？”
“对，”苗坤点头，“我已经跟韩方确认过了，李本成确实失踪了，不光是我，韩方也在找他呢！
“小赵，你应该知道，席伟的死，跟所有参加奇迹岛侦探沙龙的人有关系吧？”苗坤郑重其事地说，“李本成是我们这些人里能耐最大的，连他都失踪了，那就说明，事态已经变得相当严重了！
“所以，无论如何，在没有确认李本成平安无事之前，你是绝对不能过去蹚浑水的！明白了吗？”
“哦……哦……”赵玉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苗坤嘱咐道，“这些天里小心着点儿，我们正在四处搜罗消息，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因为那个假席梦娜而起？”
“那……”赵玉赶紧说道，“苗英那边，你可也得加派人手啊！如果真是冲着我来的，那么所有和我亲近的人，也全都会有危险的。”
“这还用你说吗？”苗坤言道，“你放心吧，你家里还有苗英那里，我全都派了最好的人过去保护，你还是安心查案吧！”
“哦，那就好！”赵玉又道，“那您自己也小心着点儿，如果真是假席梦娜报仇，那么你应该才是他的首要目标！”
“行，算你有点儿良心，”苗坤说道，“还知道惦记一下我，放心吧！有了摩洛哥的教训，我现在比谁都小心呢！
“行了，挂了啊……”
随着电话一挂，赵玉瞬间感觉一阵头疼。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太阳穴，一面揉搓，一面想到：看来，韩国发生的这两起案子，的确大有问题，老丈人提醒得非常及时，自己必须得小心一些了。
只不过……
赵玉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当黎婧用命令的口吻要他放下杀人回忆录，马上去韩国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些抵触。
可是，现在当老丈人不让自己执行任务之后，心里却又有点空落落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不过，既然自己不用去韩国冒险了，那么不如集中精力，先把杀人回忆录的事情搞定了再说。
于是，赵玉立刻打起精神，去到警局停车场，和王灿、曾可汇合去了。
王灿开车带着他们去到了一家当地特色餐馆用餐，三人匆匆吃罢之后，便径直朝着耀名市的某所中学开去。
原来，赵玉要见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嫌疑人涂强的——前妻。
涂强的前妻姓谢，为了避免对谢女士造成干扰，王灿提前跟她进行了沟通，三人没有直接进去学校，而是选择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见了面。
“他又出什么事了？”谢女士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一位标准的教师模样，尽管已经上了年纪，但看上去还是保持得非常不错，“我不明白，他不是已经坐牢了吗？”
“您别误会，”王灿经常跟当事人打交道，所以本次交谈主要由他主导，“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关于涂强过去的情况，还希望您能配合我们。”
“哦……”谢女士毕竟很少跟警员打交道，当即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显出了一丝紧张。
为了能尽快切入主题，王灿率先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想要知道，涂强是位知名律师，您又是高中教师，你们的生活本来已经很富裕，那他为什么还要收受贿赂呢？”
“他喜欢赌博，”谢女士不假思索地回答，“赚的钱根本不够他输的，有时候，耀名这边不够他玩儿的，还去奥门，甚至还去过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赵玉等人早已知晓，但是，为了能够让谢女士进入状态，还是先从这些基本问题问起。
“家里本来是挺富裕的，早些年，他赌博也很少输，但是……”谢女士摇头叹道，“后来就不行了，输得越来越多，越输越赌，我怎么劝也不听，后来，果然出事了！
“不过，在他出事之前，我们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我们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如果我还继续跟他过下去，”谢女士满含幽怨地说道，“恐怕连女儿的学费都交不起了！”
赵玉知道，涂强的女儿在国外留学，每年的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本来，好好的一个家，”谢女士感慨道，“他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还说什么他能看穿人的心理，保证能够赢钱……”
“哦？”此言一出，赵玉三人眼睛一亮，王灿赶紧问道，“这么说，他喜欢研究人的心理了？”
“对呀，”谢女士说道，“为了工作需要，他本来就懂得很多心理学的知识，在这方面，的确是有些本事的，但是……这跟赌博可是两码事吧？
“就算能够看清楚对方的心理，但是，也防不住人家设套出老千啊？你们说，是不是？”
闻听此言，赵玉三人一起用力点头……
“没有吧？”谢女士继续说道，“没听他考过什么心理师，毕竟他是个律师，律师是他的主要职业。
“不过，他的水平真的很高，应该不比那些心理师差吧？他的确能很准确地把握某些人的心理……”谢女士坦言，“要不然，他也不会把那个被强暴的女孩搞得心理失常了！”
“是吗？”王灿问道，“他这么善于把握心理，您就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吗？”
“没有，”谢女士说道，“不瞒你说，不管有没有他出事坐牢，我们早晚都会离婚的，实际上，在很久以前，我们的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哦？”王灿问道，“那您能具体说说吗？”
“可以，”谢女士说道，“刚结婚的时候，还算好一些，我们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但后来，自从女儿出生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我那时候，就以为他是重男轻女，所以也憋着口气，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
“但后来……我猜渐渐发现，他虽然是个经常跟人打交道的律师，却是一个特别内向的人，他的沉默寡言，根本不是因为我们的女儿，而是因为他的性格使然……
“所以，我们的物质生活很充足，令人羡慕，但是精神生活却是一片空虚，在很早之前，我们就分房而睡，不在一起了……
“后来，当他被人挑断脚筋之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我们以前还有些交流，但从那以后，他变得越来越烦躁，我们的交流最后也只会变成争吵……
“再后来，就基本形同陌路了。
“说实在的，我是个要面子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我的面子，还有我的女儿，我根本不会拖到他坐牢才跟他离婚……”
“这……”赵玉三人对视一眼，由王灿继续问道，“那么……他的脚筋……”
“哦，因为当时输掉了一场重要的官司，惹到了一些地头蛇，遭到他们的报复，才那样的，”谢女士说道，“虽然后来手术成功，但多少有些影响，走路不能走得太久，动作也不是很灵活，更不要说，进行体育运动了！
“他之所以喜欢上了赌博，也都是从脚筋被挑断以后发生的，”谢女士又道，“或许，赌博能够满足他的某种空虚吧？失去了运动能力，确实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听到这里，赵玉三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现在看起来，涂强就是真凶X的可能，又大了一些。
谢女士只以为涂强喜欢上了赌博，是因为不能正常运动的缘故，但实际上，涂强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不能再去杀人发泄了！
疯狂的赌博，或许会降低他杀人的欲望……
“那……”这时候，赵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认为，他是否有憎恨女人的倾向？”
“憎恨女人？”谢女士蓦然皱起了眉头，“您……这是什么意思？没感觉他有什么憎恨女人的地方啊？如果憎恨女人，干嘛还要跟我结婚呢？”
“那……”赵玉想了想，又问，“涂强跟你提起过什么，他年轻或者幼年的时候，遭遇过什么不幸吗？”
“不幸？”谢女士想了想，点头说道，“涂强是被他叔父抚养长大的，他的父母早在他6岁那年，就失踪不见了！”
“什么！？”赵玉三人蓦地一愣，在他们获得的消息之中，根本没有这条信息。
“他……是被收养的？”赵玉瞪大眼睛，“他亲生父母，是怎么失踪的，为什么失踪？”
“不知道，”谢女士摇头，“就是突然离家出走了，扔下了只有6岁的涂强，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然后过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杳无音信。
“我记得，涂强的叔父还劝涂强去数据库里留个信息，万一能找到他的亲生父母，但是，被涂强拒绝了，他说既然父母抛弃了他，那就没必要再去找他们了……
“警官，”谢女士怯怯地问道，“这些，算是童年的阴影吧？”
“他……他的叔父，还健在吗？”王灿忙问。
谢女士摇头：“10年前就去世了……”
“那，你们结婚这么多年，”赵玉又问，“涂强有没有暴力倾向？”
“没有，”谢女士回答，“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摔东西，对我们母女俩也从来没有动过醋，最气恼的时候，顶多是锤几下桌子……”
随后，王灿开始通过这位谢女士，开始询问涂强的具体信息，以搞清楚他当年的生活轨迹。
谢女士则毫无保留，开始一一讲述。
为了不打扰他们，赵玉则和曾可去到了另外一个餐桌上。
“组长，我觉得，我们找对人了，”曾可握着一杯果汁，对赵玉说道，“如果按照谢女士所说，涂强的嫌疑可是太大了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曾可喝了一口果汁，说道，“但是他父母的失踪，肯定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所以长大后，才会做出残杀女人的事情！
“而他的脚筋被挑断之后，他再也不能作案了，只能用赌博来麻木自己，满足杀人的快感……”
“既沉默寡言，又是能说会道的律师，”赵玉说道，“这些矛盾的特征，也和我们的心里侧写非常相似啊！
“看来，精神病人的记忆力还是挺靠谱的，虽然柳诚精神有问题，却不见得会认错人，涂强，应该就是——真凶X！！！
“杀人回忆录，其实都是他犯下的！”
“如果剩下的8起案件都是实在发生过的，”曾可认真说道，“等于这个人，有可能是个杀害了13条人命的连环杀手啊！
“这家伙……比云朵儿杀的人还要多，这可是一等一的大案啊……要……要不……”
曾可的意思，是要赵玉马上把最新情况通知吴秀敏等人，让他们也了解一下涂强的重要性。
然而，赵玉却早已打开手机，拨通了崔丽珠的电话。
“喂，”刚一接通，崔丽珠便立刻向赵玉汇报道，“老大，这家伙是死鸭子嘴硬啊，不管我们怎么吓唬他，就是什么都不说！”
“啧啧……”赵玉遗憾咂嘴，看来，自己的担心并非多余。
“我感觉，咱们应该找对人了，单看这家伙的眼睛，就让人不寒而栗呢！特别冷血的样子……”崔丽珠连珠炮似的说道，“他到现在只承认，他认识农志发，和农志发谈过话，其他的什么都不承认！”
“好吧，”赵玉说道，“待会儿我会发给你一份最新资料，你让吴姐继续给他施压，别让他喘过气来！”
“新资料？”崔丽珠兴奋，“什么新资料？证据吗？”
“不是，”赵玉坦言，“但是有可能对吴姐的审讯有帮助……”
挂掉电话之后，赵玉赶紧把最新资料发给了崔丽珠，而这时，王灿那边也已经询问完毕。
赵玉赶紧和曾可走了过去。
“长官，”当着外人，王灿不敢喊赵玉师父，只好尊称长官，“我已经把涂强的轨迹记录完毕了！
“还有，”王灿拿出一把钥匙，说道，“这是谢女士给我们提供的钥匙，我们可以去涂强的住处察看。”
“这几年，我们一直分居，彼此来往很少，因为输了钱，”谢女士点头说道，“涂强一直住在我们以前的老房子里，房子是我的，所以我有钥匙，你们自己去看吧！房子里的东西，基本没人动过，你们想怎样处理都可以……”
“哦，”赵玉赶紧伸手，“那就太感谢您了……”
下午五点半，耀名市兴海区某小区居民楼内，十多名警员，正在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搜索着涂强的住处。
这是一栋只有70平米的老式居民楼，由于谢女士不定期的打理，这里虽然两年无人居住，却始终保持得干净整洁。
十多名警员，都是王灿从技术队和鉴证科调过来的专业搜查员，确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赵玉认为，如果涂强就是那个残杀了13位受害人的真凶X，那么说不定，在他的家中会留下什么罪证。
如果能够找到任何跟杀人回忆录有关的证据，那么就能让涂强低头认罪。
此时此刻，赵玉站在涂强家的客厅里，认真观察着这里的环境。
通过初步观察，他可以确定，涂强的确是一个非常爱看书的人。
在他的书柜上，除了有大量律法类的书籍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专业书籍，比如心理学、病理学甚至还有刑侦学等等，可谓是博览群书。
而且，涂强是一个非常仔细的人，每一本书都保存得非常完整干净，翻开书籍，还能看到他做的整齐的笔记。
这让赵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剁手案的李丹来，由此可见，涂强也是一个很有心计，谨慎小心的人，这和真凶X的性格特征也非常吻合。
总而言之，调查到了现在，赵玉已经越发相信，他没有找错人，这个涂强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真凶X，真实的《杀人回忆录》完全出自他的手，而农志发，只是一个被他蛊惑了心智的替罪羔羊。
“师父啊，”王灿亦是满脸兴奋地对赵玉说道，“谢女士说，虽然涂强在坐牢之前，只在这间老房子住了一年左右。
“但是，这里的东西，却基本都是他们以前的老物件啊！
“喏……”他打开手机上刚刚查到了房产信息，“根据资料显示，这房子是97年建成的，涂强夫妇当时买的是新房，一直在这里住了五年。
“而那段时期，杀人回忆录并未结束，所以，我们没准儿真的能找到什么东西呢！只要能跟被害人建立联系，还怕涂强那孙子不招供吗？”
“可关键是……”赵玉说道，“我们至少得知道，他在那段时间，具体犯了什么案子才行啊！杀人回忆录上的8件案子，可都是他编撰出来的，而我们能够确定的5件案子，可都是97年之前发生的啊！”
“嗯……的确……”王灿点头说道，“师父，那么……要不这样？我再把那个年代所有的女性失踪者资料查找一遍？看看有没有和杀人回忆录的特征吻合的？”
“这……”赵玉略显为难。
“没关系，”王灿说道，“在最初调查的时候，资料都是已经收集好的，只是当时我们以为，杀人回忆录都是真的！
“现在，我们只需要按照一定条件重新比对一遍就可以了，”王灿表现得异常积极，“当时，我们总共查到了四百来起失踪案，如果再把时间节点缩短，那么工作量不会太大的，我们都有专业的技术人员，应该可以很快搞定的！”
“好吧，”赵玉点头，“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们也必须争取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办……”说完，王灿拿起手机，去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组长，组长……”这时，曾可又从外面跑进来向赵玉汇报道，“监狱那边传来了消息，有几个犯人证实，涂强和农志发的确有过不太寻常的交流……”
“我靠！”赵玉皱眉，“之前我们也都去调查过这些犯人，怎么以前不说呢？”
“嗯……可能……可能以前没有什么可疑对象吧？”曾可解释，“犯人跟犯人的接触，本来就很多嘛！”
“那……”赵玉问道，“是什么样的不正常交流呢？”
“犯人们说，农志发和涂强在监狱里面都是比较闷的人，有人曾经看到过，这俩人有过近距离接触，好像……他们聊得很投机似的……
“还有，他们谈话的时候也一般都躲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显得神神秘秘的……”
“是吗？”赵玉不太相信，扬起眉毛又问，“还有吗？”
“没了，”曾可很认真地回答，“就这么多！其实，犯人们说，因为性格不合，他们跟这俩人接触得并不是很多……”
“唉！”赵玉叹一口气，他当然明白，监狱里进进出出，犯人像走马灯似的，接触得不多也都在情理之中。
“组长……”曾可又道，“我刚跟崔丽珠联系过，人还审着呢，看样子，涂强也是豁出去了，他死咬着不肯开口，就是赌我们找不到确切证据呢！”
“那就让狱方好好查查他，”赵玉嘱咐，“看看他的私人物品里面，有没有跟杀人回忆录有关的东西？”
“已经找了好几遍了，没有找到啊……”曾可摇头。
“嗯……也是，这家伙那么小心，就算有证据也早就销毁了！”赵玉叹道，“别说，如果我们真的找不到新的证据，那就得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了！
“他是律师，这一点，他肯定非常清楚！”
“是呢！”曾可一面附和，一面看着搜查员们的工作，向赵玉提议道，“组长，要想得到证据，还得从别处想办法啊！
“要是能找到他当年行凶作案的东西，那就好了！”
“废话，”赵玉指着搜查员们说道，“要不然，我能喊这么多人过来吗？”
“我觉得……”曾可又道，“涂强以前可不只有这么一处住所，我们应该再跟那位谢女士谈谈，要她带着我们，去把更多关于涂强的东西找出来。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您说是吧？”
“太对了！”赵玉一拍大腿，眼睛一亮，赶紧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麻烦你走一趟吧！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曾可咧嘴，但还是点头答应，“好，那我现在去跟王灿要点儿人吧！我却办……”
说完，曾可转身欲走。
“等一下，”赵玉又叫住了他，说道，“还有一个任务，也得交给你和王灿去办吧！”
“哦，”曾可忙问，“什么任务？”
“虽然杀人回忆录上记录的受害人，都是凶手随机挑选的，但是……”赵玉扬起眉毛，“万一也是凶手瞎编的呢？”
“您……您的意思是……”曾可若有所悟。
“你和王灿派人去调查一下涂强的人际关系，”赵玉说道，“尤其是杀人回忆录案发的那个时间段，看看有没有和涂强有关系的人，发生过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