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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说赵玉要拿出证据,杨梓美明显变了脸色。

    “哼哼哼……”赵玉冷哼三声,淡然说道,“我知道,在你们的原计划里,本来是没有招认这一环节的!

    “你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被警方逮捕,你也能够确定,我们警方没有办法找到直接性的证据,证明你们父女有罪!

    “所以,你们早就下定决心,不会招供的。

    “你那天看到我们之后,之所以想要逃跑,只不过是想要给杨建恩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让他做好准备罢了!

    “可你却万万没有想到,你老爸并不像你这样意志坚定,竟然直接招认,并且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样一来,便打乱了你之前的计划,对不对?

    “杨梓美,”赵玉严肃说道,“你心里很清楚,你老爸为了你的幸福,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揽下了所有的罪名!

    “所以,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你老爸,也绝对不能招供,对不对!?

    “虽然,你感觉内心有愧,对不起你老爸,但是……也只能紧咬牙关,硬撑下去了!”

    “哼,”杨梓美冷哼一声,“随你怎么想吧,有证据的话,那就赶快拿出来!没有的话,那就别再浪费口舌了。”

    “别着急,”赵玉微微一笑,“证据自然会给你看,但是,有些事,我们必须得提前讲清楚!

    “我记得,有位著名的刑侦学家曾经说过,任何犯罪过程,只要是发生了,便都会有物质交换发生,普通的罪案如此,更何况像鬼王案这么大的案子?

    “你们自认为没有留下任何罪证,自己无懈可击,但其实都是自欺欺人而已,”赵玉重重说道,“只要你们真的做过,便一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你们父女两个,不但手段高明,做事谨慎,而且还挺会玩儿心理战的!”赵玉说道,“通过我们的鉴定分析,发现那些放在齐浩家客厅的戏装戏服,其实都是从他家地下室里转移过去的,对吧?

    “齐升荣老爷子是唱戏的,如果那些东西放在地下室里,自然无可厚非,比较正常!可是,如果突然被放在了最为显眼的客厅,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那些东西布满灰尘,陈旧诡异。一旦警方看到那些东西,便自然而然地会想到,齐浩是个心理阴暗的人,这种人极有可能做出鬼王案来!是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杨梓美无所谓地说道,“我之前说过了,我去齐浩家的时候,没有在客厅看到过那些东西!

    “那应该是在我之后,被他们转移过去的吧?”

    “被他们?”赵玉说道,“你是指你父亲和齐浩吗?你父亲想要让齐浩当替死鬼,他那么做或可理解!

    “可是,齐浩呢?齐浩会傻到帮你老爸把东西转移到自己家的客厅,把自己家布置成一个恐怖怪异的模样?

    “事情都到那个地步了,他还猜不出来,你老爸的真实目的吗?”

    “那……我怎么知道呢?”杨梓美说道,“或许,是他们想要腾出地下室,做杀人计划吧?”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戏服的事情了?”赵玉忽然加快了语速质问,“那我之前问你,你是否看到齐浩家客厅里放着戏服的时候,你应该感到奇怪才对,可你回答得却是那么干脆——没有!

    “那感觉,就好像你早就知道,齐浩家客厅里有戏服似的!如果我没有说错,那些戏服根本就是你跟你老爸转移过去的!”

    “笑话!”杨梓美微微摇头,“怎么?就因为我没有感到好奇,你就要判定我有罪吗?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你问我有没有,我回答没有,这有什么问题!?”

    “好!你说没有问题,那就没有问题,好吧……既然你还冥顽不灵,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赵玉忽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你猜对了,其实……我是诈唬你的。

    “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这下,你满意了吧?”

    赵玉此言一出,吴秀敏捂脸,而那些在监听室的同事们则全都面面相觑,还以为赵玉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而杨梓美亦是感觉一阵莫名其妙,双眼游疑不定地看着赵玉。

    “但是……”果然,赵玉在一段无厘头的肯定之后,再次发生了转折,重重地说道,“我说的实质性证据,指的是物证,物证没有,可不代表没有人证啊!”

    “人证!?”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再一次看向了赵玉本人。

    “不,不是王震,你别想歪了,”赵玉冲着杨梓美说道,“我知道你这位未婚夫也是同道中人,他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轻易就范的!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证实,他知道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杨梓美直愣愣地看着赵玉,却是不自觉地显露出来了一丝紧张。

    “杨梓美,我问你一件事,”赵玉向前探了探身体,向杨梓美神秘地问了一句,“你家墙上的那些鬼王画像……到底是谁画的啊?”

    “你……”

    谁知,当赵玉忽然问出这么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之后,杨梓美却忽然打了一个激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画……画……”杨梓美想了想,不太自信地说道,“是……是我父亲画的啊?他从小受到齐升荣的熏陶,对鬼道文化比较感兴趣……”

    “是吗?呵呵呵……”赵玉像忽然抓到了什么似的,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再看杨梓美的脸色,却是已然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是不是你已经意识到,有一个漏洞,被我抓到了啊?”赵玉笑道,“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家墙上的画,根本不是你老爸画的,而是你爷爷!!”

    “……”杨梓美无语。

    “现在明白了吧?我所说的人证,就是你的爷爷,杨建恩的父亲,那位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老人——杨陆金!”

    此言一出,杨梓美显然变得更加紧张。

    “如果我没有猜错,”赵玉停顿了两秒,再一次重重说道,“杨陆金只是他的假名,他的真名,应该叫做杨-钦-臣!!!”

    “你……”杨梓美再次打了一个激灵,立刻开口反驳,“你……你这是胡说什么?”

    “我怎么会胡说呢?我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赵玉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邪异的笑容,“你爷爷是陶玉兰的大徒弟,齐升荣的大师兄,而那本《鬼王录》根本就是你们杨家的传家宝,一直在你们家的手中!!!”



    “别装了,关于你爷爷的这些事,你和你父亲一清二楚,”赵玉冷冷质问道,“自从陶玉兰死后,你爷爷怕受到牵连,所以隐姓埋名,不但把名字改成了杨陆金,甚至改行当了大货车司机,连川剧都不敢再演了!

    “而齐升荣不一样,他当时只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孩子,不会担心被人迫害,所以一直从事着川剧行业!

    “正因为他只是个孩子,所以,陶玉兰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鬼王录》传给他?

    “杨梓美,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赵玉说道,“你和杨建恩之所以不敢揭露杨陆金的真实身份,就是怕我们会通过他怀疑到你们的身上!

    “所以,你们才编撰了从齐升荣手里得到《鬼王录》的情节……”

    “你……呵呵……”听到此话,虽然杨梓美面带惊色,却还是冷笑着说道,“你可真会无中生有,为了让我认罪,竟然扯这么大一个谎?

    “硬生生把我爷爷变成了陶玉兰的大徒弟,可真有你的……”

    “杨梓美!”赵玉忽然冷颜厉色,重重问道,“你真的以为,我以上所说的,都是瞎猜的吗?”

    “你……”杨梓美咽了口唾沫,再一次感觉到了心虚。

    “因为……”赵玉降低了一个声调,“你知道,你爷爷患有严重的脑血管疾病,已经变得神志不清,经常昏迷,所以,他的头脑是混乱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其实,你错了,你们只是很少对他表示关心而已……”

    说着,赵玉打开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视频资料。

    打开后,但见一位老人躺在病床之上,眼神忧郁地说道:“警察同志……这一天……终归还是来到了……

    “真是孽障啊,孽障啊……”老人眼角泛着泪水,一脸悔恨地说道,“鬼道轮回,善恶定论,恐怕……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老人说话之间,吐字清晰,虽然乏力,却显得条理清晰。

    杨梓美一看到自己的爷爷开口说话,蓦地惊骇万状,感觉万般得不可思议。

    “对……对对……那本书是我的,人不信鬼,但鬼道深入人心,我……咳咳……”老人平躺与床上,言词却是异常激动,“其实,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大概……60多年了吧?我还以为……我终将会带着我秘密进入坟墓呢……现在想起来,也正好是一种解脱……

    “陶公……陶玉兰,的确是我的老恩师……《鬼王录》就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纪念……”

    听着杨钦臣苍老古稀的话,不管是审讯室还是监听室全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正在某种倒流之中。

    “我承认,我有罪……咳咳……”老人咳嗽两声,继续说道,“当……当年……是我和我师父一起犯下的鬼王案!我就是他的同伙,我也——杀了人!!!”

    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坐在审讯椅上的杨梓美,她亦是惊异万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后,我师父一人揽下了所有的罪名,我这才逃脱了制裁……”说到此,杨钦臣的眼眶再次湿润,“当然……事……事情是有原因的……咳咳……

    “咳咳……”老人因为激动而引发了剧烈咳嗽,有护士上前帮忙疏导,半分钟之后,老人这才能够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吗?我师父执意要给那些人实施鬼王之刑,而且要我跟他一起行刑,是因为我们和那些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那些人都是兵匪恶人,在解放之前,他们趁着形势混乱大肆抢劫杀掠,犯下了滔天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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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母,小齐……哦,升荣的父亲和姐姐,还有我的师娘……全都是被那伙兵匪残忍杀害的,而且,女人们还遭到了他们的侮辱……

    “就在……就在我们当时驻脚的戏园子里面……

    “幸亏,当时师父带着我和升荣去买蒸糕,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我师父报官无门,报军无人受理,我师父又没有能力报仇,那种仇恨,那种屈辱,简直令人……咳咳……咳咳……

    “后来,等到建国之后,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几个活下来的兵匪不知有什么本事,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各单位的官员,彻底洗白了……

    “我师父本来准备好了状书,想要控告他们,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师父彻底绝望!

    “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来进行复仇,这才犯下了震惊天下的鬼王案!!

    “之所以要将他们打扮成恶鬼的样子,就是要想世人表明,他们手下有着数不清的冤魂,怨灵锁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当看完这段录像之后,现场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人们被杨钦臣的陈年往事彻底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当年的陶玉兰案,竟然还有着这么大的隐情!

    世人只知道陶玉兰是个噩梦一般的鬼王杀手,却没有想到,在他身上,竟然还经历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悲情故事。

    杨梓美也从来没有听自己的爷爷讲过这些事情,当即哑然失色,浑身颤粟,如坠冰窖一般……

    “是的,当年杀害我们亲人的,不止那五名兵匪,其他的人要么死于战火,要么就是远离了川西,不知所踪……”在恢复了片刻之后,杨钦臣继续说道,“我师父只记下了那五个人而已……

    “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师父被抓,他会不会还要继续寻找仇人?但我知道,我师父之所以让我参与鬼王案,就是为了能让我亲手杀掉仇人,替我的父母报仇……

    “虽然,升荣也有大仇,但是……毕竟升荣太小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出事之后,戏班也就散了,我担心警察来找我的后账,就隐姓埋名,干了别的行业……

    “升荣的娘还建在,他底子也好,所以后来长大了,又进了别的川剧团子,能继续唱戏……

    “再后来,风声没有那么紧了……”杨钦臣又道,“我就故意去到了升荣家的附近,从柳树坟那里置了一块地,跟他成为了邻居……

    “再后来,我们又各自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而且还让孩子也都进了剧团,过得越来越好了……可是……”杨钦臣捂着心口说道,“毕竟杀过人,心里总是像堵了什么东西,虽然……我杀的那些……都是坏人,但是……

    “鬼道轮回,善恶难定……心里面就是不那么踏实,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鬼道轮回,有因有果……我的报应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却祸及了我子孙,让他们走火——入了魔!!!”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这个下场……”手机视频中的杨钦臣老人满脸悲愤地说道,“我当初还不如早点儿把《鬼王录》毁掉呢!

    “可是……也不能都怨孩子,其实最初走火入魔的那个人还是我……我不该研究鬼道研究得太深,不该……不该在家里画那些鬼文符号和厉鬼的画像……

    “也……也不该写那些笔记,记录那些跟鬼道有关的东西……

    “我……我现在知道,我做错了……”突然之间,杨钦臣老泪纵横,伤心欲绝地呼喊道,“是我害了我的孩子,让他跟着我入了鬼道……我错了……”

    画面播放到这里,出现了一些抖动,然后,视频出现了明显的跳进,但见杨钦臣稍稍恢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对着镜头吐露道:

    “我害怕暴露罪行,所以,跟谁也没有说过,我亲身参与过鬼王案,也是半个鬼王杀手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连升荣也不知道……

    “我的孩子,建恩……我也只是跟他说过一些皮毛,他和阿美只知道,我的真名叫做杨钦臣,是陶玉兰的大徒弟,我得到了那本失传的孤本《鬼王录》而已。

    “或许,他们对我也曾经有过怀疑,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实情。

    “恐怕,这就是命吧!

    “当年那本《鬼王录》乃是师父的祖上传给他的,为了报仇,师父做下了鬼王案!

    “而六十多年之后,这本《鬼王录》又给我们家带来了厄运!让建恩他萌生了利用鬼王录杀人的念头,报应……报应啊!

    “我师父杀人,是为了报仇,可建恩又没有仇,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人呢?

    “而且,建恩真是糊涂了,他设计用鬼王杀人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把阿美也拉进去呢?

    “阿美还年轻,还年轻啊……他们……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咔嚓!

    视频刚一波放到这里,赵玉立刻关掉了视频,义正言辞,正颜厉色地向杨梓美喝道:“杨梓美,还有比这更清晰的证据吗?

    “你的亲爷爷,已经亲口承认,你和你父亲设计实施了鬼王案,你还有什么话说!?”

    此刻的杨梓美,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淡定,她眼神闪躲,神色慌张地狡辩道:“你……这是你们设计的陷阱,诡计!

    “我爷爷小脑萎缩,他都是瞎说的,他的话,怎么可能成为供词?”

    “错!”赵玉举手示意道,“我们已经核对过你爷爷的病历,他只是有一些血管类的疾病,这些疾病并不影响他的记忆力和神经系统。

    “正因为他是你的亲爷爷,那么他的指证将会成为有效且重要的证据!杨梓美,”赵玉暴喝一声,“你还敢抵赖吗?

    “我们已经调查过医院的记录,你和你父亲给杨钦臣雇佣了护工,通过护工和医院监控证明,在所有鬼王案发的时间段内,你们两个都没有出现在医院,守护杨钦臣。

    “所以,你们两个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也认真调查了关于你的行动轨迹,”赵玉又道,“自从鬼王案发以来,我们就从来没有在你家附近的监控探头内捕捉到过你的身影!

    “而且,在那些日子之中,你家的电表、水表都没有怎么动,证明你根本没有在自己家中居住。

    “所以,你声称你一直呆在你自己的家中,这根本是不成立的!”

    “可是……”

    杨梓美还想辩解什么,但赵玉却无情地打断了她:“你不用再狡辩了!第一,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第二;杨建恩的口供漏洞百出,他不能解释为什么没有在齐浩家留下指纹和头发,也不能解释最后的电脑定时发布是谁设计的?在他的证词中,明显缺少另一个重要同伙的存在,而你是最大的嫌疑者;

    “第三,我们有证据证明,齐浩并未参与作案;

    “第四,你爷爷杨钦臣的这份口供,再加上你和本案存在着重大利害关系,以及你拥有能够执行本案的特殊技能,你觉得,你还能狡辩什么呢?”

    “你……”杨梓美被质问得哑口无言,颓势尽显,却仍然死咬着某个条件不放,“你凭什么说,齐浩没有参与作案?”

    “废话!我要是没有调查清楚,可能把底牌都亮给你吗?”说着,赵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说道,“没错,你和杨建恩小心谨慎,没有在齐浩家留下任何可以佐证的东西!

    “但是,要想证明一件案子,有时候,并不需要证明你们的不存在,而只需要证明另一个人的存在,真相便很快变得清晰了!”

    赵玉的话,显然绕口难懂,杨梓美听得有些懵。

    “我们的技术专家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寻遍了齐浩家的地下室,最终找到了一样比较特殊的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赵玉问得神秘兮兮,听得杨梓美如坠雾中。

    “好吧,还是直接告诉你答案吧,”赵玉摇头说道,“让你一个女孩子来猜,也是有点为难你了!

    “告诉你,我们从地下室里找到了齐浩的——尿*样!”

    “什么?”此言一出,杨梓美更是紧锁眉头,更加疑惑。

    “你不觉得,地下室里有点儿骚吗?”赵玉微微一笑,“你可能会说,齐浩的尿样,有什么大不了的?说明他不讲个人卫生是不是?

    “然而,这尿样之中却藏有大玄机啊!”赵玉又是一笑,“我们现在的技术手段,不仅仅能确定尿样属于谁的,还能查明里面含有什么成分,而最关键的,是还能检测出样本的出现时间,你说神不神奇呢?”

    “啊?”突然间,杨梓美明白了赵玉的意思,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通过检测证实,”赵玉将手里的文件翻开,照着上面的内容念道,“本月5号,也就是鬼王案澜阳书院一案的那一天,齐浩在自己家地下室留下了被我们检测到的这份尿样,该样本中出现了大量的氯丙苯嗪成分……

    “杨梓美,”赵玉冷冷地瞪了杨梓美一眼,重重问道,“对于这种成分,你应该不怎么陌生吧?”

    “……”此刻的杨梓美已经矮下去了整整一截,面皮剧烈颤动,显然已经激动到了极点。

    “让我来告诉你吧!”赵玉说道,“氯丙苯嗪是一种高效神经类镇静剂,可以让人安安静静地睡上很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这种高效镇静剂不需要注射,不会留下针孔!而且,由于是神经性麻醉,且吸收性较快,事后只需撒上几泡,便不会被检验出来了!

    “杨梓美,”赵玉咬着牙说道,“这份证据已经足可以证明,齐浩至少没有参与澜阳书院的案子,但是,澜阳书院需要翻越墙头,一个人根本搞不定的!

    “你们父女两个为了能够安心作案,不仅将齐浩囚禁,而且还给他使用了麻醉剂!

    “为了能让齐浩顺利成为替死鬼,你们还不敢给他进行深度的捆绑,也不敢给他注射麻醉剂,担心留下痕迹!

    “哼!你们父女俩,真可谓机关算尽啊!可你们想不到,天理昭彰,鬼道轮回,只要是犯了罪的,就别想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



    半夜两点,赵玉踱步来到了办公室的窗前,从干净的玻璃看过去,可以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冷清的空巷。

    虽然没有去到外面,但赵玉仍然能够感觉出一股闷热的气息,正在街头巷尾弥漫,似乎,又要憋着一场大雨……

    看罢了街景,他又看了看脑中的系统界面。

    虽然有些自豪,但赵玉还是难免感觉有点可惜,因为,如果前天开卦的话,那么现在很有可能正在准备大丰收呢!

    琳琅满目的道具暂且放在一边,他现在拥有8万多点积分,如果这次鬼王案处理得好,说不定,完成之后就能达到10万点,让系统再升一级呢!

    这下可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系统界面毫无动静,为自己的倔强买一下单了!

    “话说回来,这应该是老大你侦破过的,最为传奇的案子了吧?”崔丽珠不知从哪儿搞到了一个冰激凌,一面舔着冰爽的奶油,一面对赵玉感慨道,“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居然连66年前的陶玉兰案真相都挖掘出来了!老大老大,”崔丽珠先是舔了一下手指上的奶油,然后冲赵玉竖起大拇指,“你可真的快要成神了,我现在怀疑,这世间,还有你破不了的案子没有?”

    “低调,低调……”赵玉一如既往地“谦虚”道,“好像目前还没有本神探破不了的案子吧?怪不得,喵喵劝我去破解历史悬案呢!”

    “切……又来了……”崔丽珠撅起小嘴,对赵玉的崇敬之感顿时消失无踪。

    “老大,”冉涛在一旁问道,“既然杨钦臣已经招出了66年前的实情,那么……他说没说,陶玉兰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为什么刚被警方抓起来,还没有审理,就突然暴毙了?”

    听到此话,赵玉微微摇头:“杨钦臣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大概其可以猜到,绝对不是警方的问题,毕竟案子还没有审清楚呢!

    “那么轰动的案子,警方当然不希望他那么快死掉了?

    “根据杨钦臣的推测,他怀疑……还是陶玉兰畏罪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哦?畏罪自杀?”崔丽珠和冉涛同时发声。

    “对,”赵玉说道,“杨钦臣说,当时,他和陶玉兰犯下鬼王案的时候,使用的是川西当地的一种蝰蛇的蛇毒,此蛇毒毒性非常强,给人注射之后,能使人在五分钟内丧失任何反应,十分钟之内停止心跳!

    “当时,他们已经完成了五起鬼王案,可以说,陶玉兰的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也知道自己被抓之后必死无疑,又害怕把杨钦臣也牵连进来,所以干脆选择自杀,这才给世人留下了一个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鬼王谜案!”

    “哇!”崔丽珠不由自主地惊叹了一声,“如果……如果不是杨建恩和杨梓美故技重施,如果不是杨钦臣还活着,恐怕……这个秘密,谁也不会再知道了吧!?”

    “哼,谁知道呢!”赵玉摇头叹息一声,“世间善恶皆有因果,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定数吧?”

    “说得挺玄,你这是也入了鬼道了?”崔丽珠吃了一大口冰激凌,又向赵玉问道,“对了老大,既然杨钦臣承认自己是陶玉兰的从犯,那么……关于他的罪名,该怎么处理呢?”

    听到崔丽珠的问话,赵玉漠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应该不会被起诉了,甚至已经很难立案!”曾可忽然从远处给出了答案,“根据我国刑法规定,二十年以上的刑事犯罪,需要继续追诉的,要上报给最高检察院核准报备!

    “在陶玉兰一案之中,案子已经审理结束,杨钦臣并非是逃犯身份。再加上自犯案之日起,嫌疑人未有持续犯罪或者其他犯罪行为。

    “如果再考虑到他现在的年龄,和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所以……就算杨钦臣已经认罪,这件案子,也只能这样了……”

    “好吧,和我预想得差不多吧!”崔丽珠耸了耸肩膀,“反正,这老爷子年事已高,又疾病缠身,也没有服刑的能力了,临终之前给了我们一个真相,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不……”赵玉说道,“他做的好事,可不止一件!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拿杨梓美没有办法!”

    “啊?不会吧?”崔丽珠意外,“不是……那老爷子红口白牙指证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吗?难道……你……”

    “我只是使用了一个蒙太奇的小伎俩而已……”赵玉长身而立,故意让自己的身形变得更加高大,然后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盯上了这位老爷子!

    “只不过,我只是想要通过他,查一下杨建恩父女两个的不在场证明,可没想到,会查出这么多意外情况……

    “别看老爷子经常神志不清,一星期昏迷五天,但他的脑子并不糊涂,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

    “平时杨建恩只照顾他的生理需求,却忽略了他的精神感受,所以……在杨建恩和杨梓美看来,老人根本和植物人没有什么区别,是阻碍不了他们的大事的!

    “只不过,由于动手之后,他们需要长期住在齐浩家,无暇照顾老人,这才把老人送到了医院,并且请了护工照料!

    “我想,如果说杨建恩父女有什么失误的话,那么关于这位老爷子,无疑就是他们最大的失误了!

    “我去到了医院,起初也以为老爷子是植物人一个,从他嘴里什么也得不到,可没想到……”赵玉摇头,“不知是医生用对了药,还是吉人自有天相,我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好醒了!

    “然后,我只是开门见山地跟他提了一下鬼王案,结果,竟然得到了那么大的意外收获,实话实说,当时……我也吓得不轻呢!

    “我之前倒是有所预料,老人有可能是杨钦臣,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半个鬼王杀手,亲身参与了陶玉兰案!

    “说真的,到现在都感觉跟看武侠电影似的……”

    赵玉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又继续说了下去:“我看到老爷子已经彻底敞开了心扉,所以就灵机一动,跟他说,他的儿子杨建恩和孙女杨梓美正在秘密计划实施鬼王案,想要向他们的祖师爷陶玉兰致敬,也去杀掉几个仇人,幸亏被我们警方及时阻止,要不然,可就铸成了大错……

    “就因为我说了这些,老人才给提供了我手机上的那份口供,你们没看到……我对视频进行了剪辑吗?”

    “哦……居然是这样啊!”崔丽珠咧嘴道,表情显得很不自然。

    “我知道,这么做不太好,但是……”赵玉承认道,“但是,如果我把既定事实说出来的话,恐怕……老爷子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

    “我看得出来,这个老爷子并非是个省油的灯,他能保持66年隐姓埋名,也是有着一定实力的!”

    “可是……”崔丽珠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可不要忘了,杨梓美可是还没有真的低头招供呢!万一……”

    “我还是那句话,是真的假不了,有枣没枣先打它三竿子!

    “如果杨梓美真的没有参与鬼王案……”赵玉坦然说道,“那我们再用多么高明的技巧,她也是不可能认罪的!

    “但是,如果她就是凶手,那可就……”

    谁知,赵玉刚刚说到这里,张灵队长便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办公室,兴奋地向众人报告道:“招了!招了!杨梓美已经——招供了!!”



    “赵神探猜得一点都没错啊,”在去往审讯室的路上,张灵兴奋激动地向赵玉说道,“杨梓美才是本案的主谋,她已经承认了!”

    “怎么样!?”赵玉拍手鼓掌,“我说什么来着?杨梓美的心理素质明显比她老爸强多了,而且,她也是信息兵出身,掌握着那么多电子技术,既懂得反跟踪,又了解商业内幕,只有她,才符合鬼王杀手的所有条件!”

    “我之前还说呢,”冉涛附和,“就凭杨建恩这么一个老宅男,怎么可能懂得那么多商场规矩?如果没有杨梓美的介入,他不可能设计出那么有针对性的计谋!”

    “对呀,”崔丽珠亦是扬眉吐气般地说道,“老大这招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真是万试万灵啊!我还以为,杨梓美不会上当呢!”

    “错,”赵玉得意说道,“这可是上不上当的问题,这是有罪没罪的问题。我说过,如果她真的没有参与此案,那么就算我把枣树打折了她也不会招供的!”

    “嗯……”张灵队长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根据杨梓美交代,是她最先设计了鬼王案的构思,打算利用66年前的陶玉兰来做文章!

    “而他父亲对陶玉兰案比较了解,又对鬼道学说大有研究,所以父女二人这才一拍即合,设计出了鬼王案的计划!”

    “怪不得……”曾可言道,“吴姐始终无法完成嫌疑犯的心理侧写呢!原来……鬼王案真的是合作杀人啊!

    “这在连环杀人案史上,也是相当少见的吧?”

    “少见的确少见,”冉涛说道,“但是,如果能提前看清鬼王案的真实目的,或许,就没有那么麻烦了吧?

    “一开始,我们全都被鬼王案那恐怖的画面,和邪恶的传说给带偏方向了啊!如果早知道跟商业有关,没准早就破案了!”

    “依我看,最狠的那一招就是利用齐浩了!”崔丽珠赶紧向张灵问道,“这么说,齐浩是完全无辜的了?”

    “这个嘛……”张灵赶紧回答,“还在审讯之中,还没有说到齐浩呢!”

    “哦……”几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对了!”张灵想起什么,又道,“关于鬼王案的起因,虽然的确来自于米柔,却并不像杨建恩所说的那样!”

    “是吗?”崔丽珠立刻听出了问题,“这么说,房东和租房小姐并没有乱搞了?”

    “对!”张灵点头,“他们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都是杨建恩瞎编的,为的就是让咱们相信,他和米柔有暧昧关系,犯下鬼王案也有米柔的原因!

    “实际上,米柔都是按月交租,而且在米柔不辞而别之后,杨建恩并不是有意留着房子,只是租不出去罢了……”

    说到这里,几个人已经来到了监听室的门口。张灵见状,只好停止了自己的叙述,为特调员们打开了门。

    进入监听室之后,众人很快看到,审讯室那边的杨梓美正在供述着她的犯罪经过:

    “对,我很早之前就有找沈文滨寻仇的冲动……

    “你们知道的,如果没有川兴集团的打压,我们川凯早就崛起了……

    “如果是公平竞争输了,我们也就认了,可是,为了打压我们集团,他们使用了各种卑劣无耻的手段,甚至不惜打断了我丈夫的腿,以及逼疯了我的公公!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他们逼上了绝路,这口气,我咽不下!所以……”杨梓美将双拳放在审讯桌上,狠狠地说道,“从很早以前,我就开始关注川兴集团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他们的把柄,把他们拉下水!

    “只可惜,他们做事滴水不漏,不管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都没有留下证据,而且一出事就会找人顶包,就像我丈夫的腿伤一样……

    “我调查了很久,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已经下定决心,只能以牙还牙,采用别的手段来报复他们!尤其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沈文滨!

    “只要能够除掉他一个人,那么我们川凯集团便会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只不过,”杨梓美冷冷说道,“川凯和川兴的矛盾早已公开化,一旦沈文滨有事,警方会第一个把我们列入怀疑对象……

    “所以……我只能使用某些极端的方法,让警方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终于有一天,被我等到了一个机会!

    “四个月之前的某一天,我忽然看到了米柔跳楼的新闻……

    “米柔是从天鼎大厦跳的楼,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外面很快疯传,她的跳楼和沈文滨有关,所以立刻引起了我的关注。

    “然后,我开始集中精力调查此事,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米柔的跳楼纯属自杀行为,和沈文滨无关。

    “就算我趁机把事情搞大,也不过是私生活的问题,根本无法伤及沈文滨分毫……

    “不过,我在调查之中却意外地发现,米柔竟然以前租过我父亲的房子,是我们家的一个租客!

    “那个时候,我曾经有过一丝闪念,认为可以利用米柔做些文章,只是尝试设计了几个方案,却都没有成型……

    “一直到后来,我和我丈夫离了婚,和我父亲谈到了这些事情,才终于想到了利用《鬼王录》来复仇的完美计划。

    “我和王震是假离婚,为的就是能够保留一些家产,在公司破产之后,不至于被清零。

    “但是,因为身陷财务危机,王震还是有可能坐牢的,所以……在公司和家庭最后的存亡关头……我决定赌一把,这才和我父亲一起,做下了鬼王案!”

    “那……”就在杨梓美招供至此的时候,审讯官吴秀敏忽然问了一句,“你前夫王震……有没有参与此案?”

    “没有!”杨梓美蓦地瞪大眼睛,赶紧辩解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和我父亲所做的一切,王震什么都不知道,不关……不关他的事!”

    “那……”吴秀敏表示怀疑,“王震近期频频接触城建部门官员和银行高管,放出种种利好消息,和鬼王案配合得非常默契啊!”

    “不,不是这样的!”杨梓美说道,“所有的事情,都是鬼王案发生之后,在我的提醒和开导之下,王震才那么做的。

    “我跟他说,现在沈文滨死了,正好是我们起死回生的好时机,所以,他才那么做的,为的就是能够避免川凯集团的破产!

    “所以……”杨梓美言辞恳切地说道,“我和我父亲犯下的案子,他全都不知道,和他没关系……”

    听到这里,监听室里的张灵赶紧向赵玉汇报道:“赵神探,她说得应该是真的,我们已经查过了,王震近期所有的动作,的确是在沈文滨死后进行的!

    “据说,进展还挺不错,他融到了新的资金,公司能够保住了!”

    嘀嘀……嘀嘀……

    结果,最打脸的事情忽然发生了,随着张灵手机上传来新的信息,张灵立刻红着脸说道:

    “真是邪了门了,王震竟然也招供了,说他也是——鬼王杀手!!”



    “关于我爷爷的事情,我一直是一知半解……”此时此刻,杨梓美并不知道王震也已招供的消息,仍然在按部就班地交代着自己的罪行,“只是听我父亲说过,他就是陶玉兰的徒弟,我们家里的那本《鬼王录》,便是陶玉兰留下来的……

    “陶玉兰一案,在川西地区一直是一个传奇故事般的存在,深深地影响了好几代人。所以,我便和父亲打起了鬼王案的主意,准备利用鬼王案来完成我们的复仇大计!

    “如果沈文滨是因为鬼王案而死的,我想,警方应该不会查到商业报复这一方面上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完美脱身……”

    接下来,杨梓美的供述和杨建恩几乎如出一辙,他们父女俩制定了详细的计划,确定了鬼王案的所有目标,以及实施犯罪的地点。

    打算利用米柔的冤屈,来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

    杨梓美的确深谙反跟踪技术,甚至连每一次踩点,都是驾驶着不同的交通工具前往,从未让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下。

    而且,他在设计那些实施犯罪的地点上,也是煞费苦心,选出的地点,既能报当初的排挤之仇,趁机瓦解其他地产商的竞争,还能给川凯集团未来的投资打通通道,又不至于让警方联想到商业报复上来。

    要不是做得如此隐蔽,恐怕赵玉当初早就能够想到这一方面。

    “对,齐浩是无辜的,”终于,随着供述的进行,杨梓美终于说到了齐浩的事情上,她点头承认道,“一开始,我和我父亲就选定了这个替死鬼……

    “只有他的死,才能让我们完美脱身!

    “我承认,虽然我们一起长大,但是对于这个半自闭,永远也长不大的男孩,我还是并不感冒的……

    “可能是我母亲和他父母那场车祸的缘故,我父亲也不怎么喜欢他,后来他得了那种病,就由不喜欢变成讨厌了……

    “虽然,我们两家是世交,但是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起初,在商定是否让齐浩当替罪羊的时候,我父亲的确表现得比较犹豫……

    “但是最后思来想去,我们还是一致认为,最好找一个替罪羊才是最为妥当的办法。因为,案子做得这么大,如果警方没有找到凶手,必然会一直追查下去,让我们永远不得安心……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为了稳住齐浩,我们找到他,跟他好言相劝,拉拢他跟我们合作,答应给他好处……”杨梓美叹道,“只可惜,他虽然是个宅男,但是对于犯罪还是比较有立场的,当场就决绝了我们的提议,并且劝我们收手……

    “没有办法,我们就只能强行动手了……

    “我们也知道,从我们对齐浩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鬼王案实际上已经开始。

    “你们的检验没有错误,我和父亲为了不让齐浩碍事,又不想让他身上出现捆绑的痕迹,所以只能经常给他使用雾状麻醉剂……

    “不过……他不能总是昏迷,有时候醒了,我们会用一种软胶带捆住他,然后给他喂饭什么的……

    “其实,齐浩的病之后,身体已经比较虚弱,就算没有捆着,也不是我们父女二人的对手……

    “我和我父亲呢,便利用他的设备和场地,开始计划和实施鬼王案,抓人、杀掉,然后再按照《鬼王录》的插图,装扮他们……

    “在整个过程中,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杨梓美抬起头,邪异浓浓地说道,“尤其是在给沈文滨注射毒液的时候,我似乎能够和祖师爷陶玉兰产生某种共鸣……

    “好像……好像……我能够穿越时空,看到他当年的犯罪过程一样,我们好像在错乱的时空中融为了一体……”

    笃笃笃……

    吴秀敏看到杨梓美的状态不对,急忙用力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杨梓美,接着往下说吧,牛金奎的琴,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

    “什么?琴?”一句问话,顿时把杨梓美带回了现实,她回忆了一下,回答道,“牛金奎除了在艺术学校教学以外,还经常走穴……当时,他的琴就放在会展中心的后台,我父亲对那里轻车熟路,很轻易的就拿到了……

    “这个……你们应该早就查到了吧?”

    “那……”吴秀敏又问,“鬼王案所有的案子,都是你们父女二人一起完成的了?那么关于最后的注射杀人,都是谁下的手?”

    “呵呵……”谁知,杨梓美忽然呵呵一笑,再次邪魅地说道,“问这些还有意义吗?案子那么严重,就算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我父亲还不是一样得给他们偿命!?

    “不如,就当是我们一起杀的吧?或者,我杀了两个,我父亲杀了三个?或者……随你们怎么安排吧,已经无所谓了……”

    啧啧……

    吴秀敏再一次感到不妙,杨梓美的状态似乎快要失控,如果继续给她施加压力,继续刺激她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崩溃!

    那样一来,无疑对将来的审讯非常不利。

    于是,经验丰富的吴秀敏当即中止了杨梓美的审讯,通过话筒对监听室的警员命令道:“请把冷气调高一点,再送一杯热咖啡进来……”

    说完,吴秀敏又向杨梓美问了一声:“抽烟吗?”

    看到杨梓美点头,吴秀敏随即吩咐:“顺便拿一包香烟进来……”

    负责后勤的警员听到命令,立刻按照吴秀敏的吩咐照办,于是,审讯室内进入了中场休息,顿时一片安静。

    然而,监听室这边却完全是另外一幅场景,早已变得异常热闹。

    “赵神探啊……”张灵按住自己的手机,向赵玉汇报了最新消息,“我们的审讯员说,王震的招供驴唇不对马嘴,和鬼王案的细节根本对不上啊!

    “还有,我们查过王震的行动轨迹,鬼王案至少有三起案子,他都有不在场证明的……

    “所以,从表面上看,王震应该并未参与此案,可我不明白,他干嘛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随便招认鬼王案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可能被枪毙的吗?”

    “不,”崔丽珠说道,“王震可是个精明的家伙,张队长,你可要好好审审他!没准,他故意把那些细节说错,让咱们误以为他并没有参与此案呢!

    “这叫什么来着?”崔丽珠看了赵玉一眼,“对,这叫以退为进,这可是我们老大,哦不,我们组长以前的惯用伎俩啊!”

    “哦?是吗?”张灵先是看了看赵玉,然后点头说道,“也对,那我让审讯员好好审审他,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



    “我了解现在的刑侦手段和检验技术,”在恢复了状态之后,杨梓美继续供述她的罪行,“所以,我不能先把齐浩杀了,然后再去给他化妆,那样一来,一旦警方发现妆是死后画的,肯定不会认为齐浩是自杀!

    “而且,我们不能再给齐浩使用麻醉剂,如果被你们检验出来,一样会引起怀疑……

    “所以……”杨梓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和我父亲只能威逼利诱,哄骗齐浩穿上扮演伶煞的衣服,然后在他活着的时候给他画了妆……

    “他……他当时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感到特别害怕,瑟瑟发抖,不停的央求我们,叫我们不要伤害他,放过他……

    “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父亲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还和我商量,要不要换个方法?

    “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不能放过他了……”

    话语虽轻,却充满着残忍,令人心寒。

    “动手的时候,”杨梓美继续讲道,“我们选择了出其不意,我父亲从背后勒住了他,我则从正面动手给他注射了毒液……

    “由于我父亲的意志不太坚定,期间还是被齐浩挣脱了一次,连针头都折掉了……

    “不过,由于一部分毒素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他很快失去了抵抗能力,和其他人一样,浑身抽搐……

    “然后,我父亲终于抓稳了他,我则趁机又给他注射了第二针……

    “……死亡之后,我们把他扶正,让他坐在了桌子跟前,还把针筒上粘满了他的指纹……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齐浩死亡之后,脸上不像其他人那么狰狞扭曲,反而有些安详的样子,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我的计划应该会成功的!

    “当警察们看到他的样子后,第一眼就会想到,他是畏罪自杀!

    “更何况,我们给他安排了《鬼王录》,安排了那么多证据,还把他的房子打扮得阴森压抑……

    “当然,还有那张他和米柔的合影,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我真的不认为,警方还会继续追查下去,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们每个人,都应该盼着早早结案才对啊?”

    听到杨梓美的自以为是,监听室的赵玉和同事们对视了一眼,心情亦是有些复杂。

    赵玉心中更是有些后怕,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坚持下去,恐怕就会着了杨梓美父女的诡计。

    “关于时间的问题……”这时,审讯官吴秀敏问道,“你们为什么没有在12点以后再动手杀死齐浩?而是提前动了手?”

    “我在川美洗浴中心的电脑上安装了监控后门,可以看到洗浴中心的情况,如果洗浴中心发生情况,我会提前接到警报……”杨梓美说道,“本来,我最初的计划,就是等到12点动手的!

    “当天晚上,我先是和我父亲给齐浩化妆,画完了状之后,给他拍了死亡照片,然后便和所有的鬼王案照片资料一起打包,全都拷贝到了齐浩的电脑上。

    “按照计划,等到接近12点的时候,我先是把所有资料发送到网上,让鬼王案尽可能地传播出去,以此来扩大它的影响力!

    “然后,我们再去杀死齐浩,这样会造成一种齐浩发布了资料,然后自杀的假象!

    “可是,让我们没有料到的是,”杨梓美摇头叹道,“到了11点多钟,洗浴中心传来的警报忽然响了,我们从监控里看到了大量的警察,警察们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这一下,我和我父亲显然有些慌了,我们意识到,这一次,警察很有可能是冲着齐浩来的,我们再不快点动手,就会被堵个正着!

    “所以,我们就提前动了手,在地下室里杀死了齐浩,然后布置他自杀而死的场景……

    “然而,慌乱让我们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我们竟然忘记了提前发布那些网络资料……”杨梓美懊恼地说道,“如果我们杀完了人再去发布资料,那么警方恐怕很难相信齐浩的自杀……

    “无奈之下,我只能把那些资料调整为定时发布,而时间,怎么也得调整到12点之后……

    “再然后,我就赶紧和父亲回到了自己家里,远离了案发现场……

    “我还是低估了警方的实力,没想到,你们还是及时阻止了那些资料的发布,没有让鬼王案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不过还好……”杨梓美说道,“虽然最后的行动出现了意外,但我们还算圆满地完成了计划,我们自认为,警方不会找到我们任何破绽,在整个过程之中,我们始终带着发套和手套脚套,确认不会留下痕迹。

    “况且,就算从齐浩家现场发现了我们俩的毛发或者指纹,基于我们两家的关系,也完全可以解释得通……

    “可是……我没有想到,恰恰是我们的小心,反而成为了我们的绊脚石……”杨梓美说道,“我曾经在地下室闻到过异味,却只以为,地下室本来就是那种味道,没想到,竟然是齐浩失禁……

    “唉……”她叹息一声,又道,“我也没有想到,我们计划得那么周详,想到了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却偏偏忽略了我的爷爷!

    “我只以为,他小脑萎缩,经常昏迷,所以在和我父亲商定计划的时候,并没有背着他……想不到……

    “唉!不信人死变鬼,却认鬼道轮回。众生皆有鬼性,善恶终有定论……”杨梓美感叹道,“看来,从始至终,都是我们在自作聪明,自欺欺人啊……”

    看到杨梓美给自己的这句精辟总结,监听室内的赵玉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案子审讯到这里,等于鬼王案的真相,已经基本明了了。

    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还需要他们解决!

    于是,赵玉通过对讲机,跟吴秀敏交代了几句,吴秀敏这才再次向杨梓美问道:

    “杨梓美,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前夫王震……到底有没有参与你和杨建恩的犯罪计划?”

    “没有,没有啊!”一听到王震,杨梓美立刻激动地否认道,“你们要我怎么做才会相信?王震是个善良的人,如果被他知道了我的计划,肯定会阻止我的!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是吗?”吴秀敏先是看了看监听室的玻璃,然后对杨梓美沉声说道,“可是……另外一间审讯室刚刚传来消息,你前夫王震承认,他也参与了此案,他也是鬼王杀手之一呢!?”

    “什么!?”杨梓美蓦地瞪大眼睛,露出惊诧的不可思议,“你们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这么说?他……他疯了吗!?”



    咔嚓……

    随着房门一阵响动,但见戴着手铐的王震,一瘸一拐地进入到了杨梓美所在的审讯室之中。

    由于王震腿有残疾,审讯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把椅子,将他搀扶到了椅子上坐好,正好坐在了杨梓美的面前。

    “王震……”然而,还没等王震坐下,杨梓美便按耐不住地破口质问,“你是疯了么?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瞎承认!?”

    王震深情地看了杨梓美一眼,又看了看审讯室内的其他审讯员,脸上始终嘴角上扬,显露着一种憨态的微笑。

    吴秀敏见状,先是冲单面玻璃后面的赵玉示意了一下,然后便领着一众审讯员离开了审讯室,只把王震和杨梓美留在了屋中。

    这一切,都是赵玉故意安排的。

    其实,在审讯规矩之中,担心串供,一般是不会让嫌疑人轻易见面的,然而,赵玉想要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所以故意反其道而为之。

    “梓美……”王震开了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不是,他们骗我?他们告诉我……”杨梓美急切地问道,“你承认你也参与了鬼王案,你也是鬼王杀手,是吗?这不是真的吧?”

    “嗯……”王震却憨憨地点了点头。

    “混蛋!!”谁知,下一秒,杨梓美竟然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关你的事,你乱认什么?

    “你知道吗?我杀了五个人,五个人啊!你要是参与进来,你会没命的!你这个疯子……

    “你怎么想的到底?你看不明白,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吗?如果你胡乱认罪的话,那我……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啊!?

    “说话,说话啊!”杨梓美一把抓住王震的衣领,疯一般冲他吼道,“你赶紧去跟他们澄清,说不关你的事,真的不关你的事啊!说啊!!”

    看到杨梓美如此激动,监听室内的警员们立刻变得紧张,担心发生危险,想要冲进去干预。

    但赵玉却站在单面玻璃跟前岿然不动,他们也不好擅自阻拦……

    “阿美……你听我说……”这时候,王震终于开口了,面对着前妻的激动与疯狂,他脸上仍然还是最初的那种憨憨笑容,说道,“我说得没有错,我就是参与了鬼王案,我就是你的助手,我来认罪,有什么错?”

    “你……你……”一句话,顿时让杨梓美矮了下去,双手微微松开,眼中却还是一片不可思议,“为……为什么?你……为什么啊?

    “我和我爸已经栽进来了,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非要跟着跳进火坑?你……哦……哦……”杨梓美忽然明白了什么,瞪着充血的眼睛说道,“你……这是想要跟我一起死吗?为我们陪葬?

    “你别傻了,那样一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不!!!”谁知,王震猛然大叫了一声,面对着杨梓美重重说道,“自从你们合伙犯下鬼王案的那一刻,从你们杀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王震的话掷地有声,令现场一片安静。

    再看他的脸上,眼泪已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而下,可脸上仍然是那种憨憨的带着微笑的表情。

    “你……”杨梓美瞬间瘫坐在审讯椅上,像忽然老了几十岁一样,眼中透出了莫大的痛苦和绝望。

    “阿美,”王震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认为,你杀了人,就能挽回一切吗?就算……就算我的公司可以起死回生,就算我们又过上了以前那种富裕的生活,但我们……还能过得像以前一样吗?

    “鬼王案啊,那可是杀人啊!

    “你为什么这么糊涂,你这么做了,那我们和沈文滨那些人,还有什么区别呢?

    “你……你可知道……”王震忽然抓住杨梓美的手,“对我来说,失去了公司,失去了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但失去了你,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让我……随你而去吧……”

    “你……”一瞬间,杨梓美犹遭电击,然后泪如雨下,失声痛哭……

    “没关系……没关系……”王震亦是眼泪纵横,赶紧握住了杨梓美的双手,安慰道,“有我呢!有我呢,不管到那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呜……呜呜呜……”听到此话,杨梓美哭得更加激烈,一头扑在王震怀里,悔悟地痛苦道,“我错了……呜呜……我错了……”

    看到审讯室内温情又残酷的一幕,监听室内的警员们,全都感慨万千,五味杂陈,谁也无法理清这个中的苦涩与是非。

    天堂与地狱,往往只在一念之差。

    杨梓美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只是一场失控的走火入魔……

    这让赵玉禁不住想起了当初黄皮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每桩罪案的背后,都有一公升的眼泪!

    罪恶必然伴随着痛苦,纵然赵玉叱咤刑侦界这么久,也依然无法理清这个中的是非道理。

    和每一次侦破大案要案一样,虽然案子破了,可赵玉完全感觉不到兴奋与喜悦,有的,只是难言的伤感和惋惜……

    “唉!”监听室中,传来了崔丽珠的一声闷叹,“这又是何必呢?早日现在何必当初?真是害人害己啊!”

    “是呢……”冉涛亦是感慨言道,“虽然沈文滨和牛金奎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唉……

    “看来……这个所谓的鬼道,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杨梓美和杨建恩已经鬼迷心窍了……”

    “不过,这件事总的说来,”唯有张灵不忘了拍马屁道,“他们最大的失策,就是没有想到,赵神探回来侦破此案了,是吧?

    “如果不是赵神探坚持另有隐情,我们还真就上了他们的当了呢!”

    “别别别……”赵玉赶紧谦虚,“别这样夸我,太平淡了……”

    “……”张灵好似遭遇炭烧。

    “看来……”曾可则指着审讯时方向,说道,“这个王震并没有什么问题了啊?不知道……最后该怎么处理?”

    “王震,应该不会被判罪的!”张灵说道,“他所公认的细节,完全对比不上,况且我们已经找到了他所有的不在场证明……

    “不过……”张灵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王震,“活下来的,也未必就是幸福啊!”

    众人转身看去,但见王震和杨梓美紧紧地抱在一起,仍然哭得痛不欲生……

    看着杨梓美悔恨的模样,赵玉忽然想起了过去的一首老歌:

    “一生何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有时候,真如歌词里所唱的那样,很多人都不知自己终其一生到底要追求什么,往往在贪念和诱惑之下迷失了方向。

    就像杨梓美这样,为了追求她的鬼道,已然失去了她的所有……



    七日后,飞机上。

    赵玉发现,他所乘坐的这架飞机,刚好是当初从耀名飞往安都的同一架,连空乘人员都是相同的。

    比如一位嘴角长着美人痣,生得天生丽质的空中小姐……

    不过,赵玉的心思可并不在这些样貌俊美的空乘人员身上,他打开手机,又翻看了一遍关于鬼王案的相关照片。

    其中,不但又最新发生的鬼王案,也包括当年的陶玉兰案,尤其是那张有着陶玉兰、杨钦臣和齐升荣等人合影的照片,尤其令他印象深刻。

    看到这张照片,赵玉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一道尘封的时空之门,仿佛能够穿越时空,感受到照片中那个年代和气息。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到川西侦破鬼王案,竟然捎带脚把66年前的陶玉兰谜案真相也一并查清楚了。

    现在想起来,除了运气特别好以外,总感觉是在冥冥之中,有着什么安排似的。

    怎么……

    赵玉忍不住看了脑中系统一眼,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己遭遇到的传奇,是否跟脑中系统有关呢?

    毕竟,这是奇遇系统啊!

    虽然自己这次没有开卦,但是,感觉还是经历了一次非同一般的奇遇。

    “不信人死变鬼,却认鬼道轮回。众生皆有鬼性,善恶终有定论!”就在赵玉细细品味之时,旁边座位上的崔丽珠,忽然又念起了《鬼王录》上的那句鬼偈,然后幽怨地叹了一声,“咱们遇到的这起鬼王案,可是比66年前的鬼王案更加悲情啊!

    “我听说,王震虽然洗清了嫌疑,但是出去之后,还是申请了破产倒闭,现在不但负债累累,而且将会面临起诉,恐怕……真的要去坐牢了!

    “他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崔丽珠冲着赵玉吐了吐舌头,“我就不明白了,王震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呢?

    “既然杨梓美已经给他铺平了道路,他又和鬼王案没有关系,干嘛还要去申请破产呢?

    “他不是早就和杨梓美离婚了么?

    “好好干下去,将来再找个好的对象,不好吗?”

    “王震是个用情专一的人,”曾可言道,“他看到爱人杨梓美已经伏法,而且还是为了自己,所以心灰意冷,哪儿还有什么心情去经营公司呢?”

    “那就真是可惜了,”崔丽珠惋惜道,“为情所困,为情所累……啧啧……”

    “也不仅仅是为情所困,”忽然,坐在崔丽珠前面的吴秀敏摘掉眼罩,对崔丽珠说道,“其实,就算王震没有心灰意冷,想要趁机东山再起,也是没有可能的了!”

    “哦?”崔丽珠不解,“为什么?”

    “因为……鬼王案已经真相大白,”吴秀敏言简意赅地说道,“当那些投资者和银行家们知道,一切的罪恶都是出于川凯集团的商业报复之后,那么……谁还敢跟他们合作呢?”

    “哦……”崔丽珠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从杨梓美招供的那一刻起,川凯集团就注定无法起死回生了,是吧!?”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曾可叹道,“杨梓美费了那么大的精力,不惜杀人,最后却还是适得其反,反而加速了川凯集团的破产……这可真是……真是……”

    “竹篮打水一场空!?”冉涛接着下茬说道,“杨梓美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吧?所以说,不管遇到怎样的绝境,犯罪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害人又害己……”

    “好吧!”崔丽珠关闭了自己手机上的资料,说道,“不管结果如何,反正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我们不负众望,没有让新时代的鬼王案,成为一宗像陶玉兰那样的谜案,这总是值得庆祝得吧?”

    “不过……”谁知,冉涛却忽然出言说道,“貌似案子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啊?”

    “哦?什么问题?”崔丽珠赶紧回过头来,惊疑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还记得,我们从齐浩家发现了米柔的毛发吗?”冉涛说道,“杨建恩和杨梓美全都表明,他们并没有故意把米柔的毛发放置到齐浩家,用以栽赃。

    “况且,米柔已经死亡4个月之久,他们也不好搞到头发。

    “所以,等于米柔是去过齐浩家的啊?那么问题来了……”冉涛问道,“齐浩和米柔,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这……”崔丽珠想了想,摇头说道,“两个人全都死了,恐怕……已经不好再查了吧?反正,跟我们的案子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倒是希望,他们两个有过亲密的交情……”冉涛说道,“这样,好歹齐浩也算死得其所,至少间接地为米柔报了仇!”

    “你这是什么外国逻辑?”崔丽珠不敢苟同,“我觉得,就算他们两个有过关系,也不见得是很亲密的那种……

    “喏,齐浩经常去洗浴中心帮忙,无意中携带了米柔的头发,也是有可能得嘛……”

    “我看,关于这一点……”终于,赵玉忍不住说话了,“留个未解之谜,也未尝不可,只要不影响案情的真相,我们还是不用再纠结了吧?”

    “对,老大说得对!”崔丽珠赞同道,“鬼王案已经结案了,我们还是往前看吧!都看到了没有?”她用手一指正前方,“我们这班飞机是飞回耀名去的,送走了鬼王,还有杀人回忆录在等着我们呢!”

    崔丽珠的一句话,顿时将众人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没错,由于杀人回忆录案仍然还在调查之中,所以赵玉选择直接从安都飞回耀名,继续调查。

    就在赵玉等人在川西侦破鬼王案的这些日子里,耀名的王灿那边却是一直苦无进展,虽然又查到了一些情况,但跟杀人回忆录的真相,却还是有着一定距离。

    因此,赵玉并没有按照传统返回刑事厅复命,而是直接向焦处长递交了申请,全体特调员返回耀名,继续调查杀人回忆录事件。

    好吧……

    既然提到了杀人回忆录,赵玉看了一眼窗外,随即将念头转回到了自己的系统界面上来。

    鬼王案,他是堵着一口气,所以没有开卦。

    但是杀人回忆录可就不用置气了,因此,赵玉没有过多犹豫,当即点动心念,开出了新的一卦。

    结果,系统再一次让赵玉大跌眼镜,但见开卦区域显示的只有两个字:“离震!”



    晚间7点,耀名市,天海火锅城某豪华雅间内。

    该雅间位于楼顶天台之上,是露天雅间,向栏杆外看去,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平线,可以感受到海风拂面,清爽宜人。

    只不过,由于众人吃得热闹,海浪的声音,是不可能听得到了。

    咕噜……

    咕噜……

    警员王灿仰脖喝干了杯中的啤酒,对赵玉说道:“师父啊,你就别笑话我了,自从你们去川西之后,杀人回忆录就像陷入了僵局一样,什么进展也没有!

    “我真是……无颜以对啊……又给师父你丢脸了……”

    “这也不能怪你吧?”冉涛说道,“杀人回忆录毕竟和普通的案子不一样嘛!要是好破,我们老大上次过来的时候,不就早破了吗?”

    “师父,”王灿一脸苦逼地对赵玉说道,“我按照你的思路,把能找到的心理专家全都查了一遍,甚至连曾经在沿海地区出过差的都算进去了,可这些人,完全对不上啊!

    “还有,”王灿又道,“我们把监狱方面,所有和农志发接触过的人,也都查了一遍,一千五百多人呢,一个不落!

    “在这些人里面,也没有任何人跟心理学沾边的……”

    “老大……”崔丽珠拉了一下赵玉,小声说道,“会不会……是你的思路有问题啊?一个心理专家把农志发催眠了,让他认下了所有的罪名,这还是有点儿太剧情化了吧!

    “虽然在理论上存有可能,但是……难度也太大了吧?”

    “嗯……”赵玉没有反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们不得不重新来分析这件案子了,或许,前面的思路,的确出现了某些错误……”

    “但是……”吴秀敏忍不住提醒道,“你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而产生那种怀疑的吗?农志发的性格不符,部分轨迹不符,甚至,连精神病人柳诚的口供,也指明了不是农志发本人!

    “我认为,就算农志发是杀人回忆录的凶手,那么……这案子里面,也必然还有其他嫌疑人!”

    “吴姐说得对啊,”赵玉喝了一口酒,说道,“其实,在回耀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杀人回忆录和鬼王案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会不会……也是多人作案?

    “亦或者……”赵玉咂嘴言道,“是两个连环杀手遭遇到了一起,碰撞出了某种火花,让农志发错误地以为,另一个杀手所犯下的罪案,都是自己所为?

    “是他神志不清,或是精神分裂,其实并不是被某人进行了心里误导或是催眠呢?”

    “嗯……这么说还真挺有道理的,我也觉得,在农志发之外,应该还有那么一个人!”

    “那就更加奇怪了,”冉涛习惯性挠头,“你们说的另一个人,会是谁呢?肯定就是杀人回忆录的真凶了?”

    “师父,”这时,王灿虽然脸红,却并无醉意地说道,“跟您说实话,这些天里,我也憋着一口气呢!

    “我是一刻也没闲着啊,喏……杀人回忆录里记载,农志发于2000年5月份,在旭隆县大瓦房一带杀害了一名妇女,并且将尸体埋在了某根电线杆附近。

    “你知道吗?这些天里,我雇佣了建基站的民工,快把那里所有的电线杆子全都挖遍了,只挖到了一具狗的尸体,其他什么都没挖着……”

    “别介啊……”崔丽珠皱眉说道,“你这就不动脑子了,2000年到现在已经19年了,你得去挖19年里没有动过的电线杆啊!”

    “我……貌似没有那么蠢吧?”王灿咕噜一声,又仰脖干掉了一杯啤酒,然后悻悻地说道,“给我的感觉,像是被人耍了一样!”

    “不是……进了寻找尸骨的仪器了吗?”曾可问道,“虽然不是那么精密,但至少能帮得上忙吧?”

    “不管用,那机器到哪儿都响,”王灿说道,“只适合在荒郊野外寻找尸体,但是在有地下缆线的地方,就不好弄了……”

    “哦……”众人摇头感叹。

    “我们也调查了在2000年5月份,甚至是那前后时段的所有失踪者,”王灿又道,“要么身份不对,要么年龄不对,要么时间不对,要么死亡方式不对,总而言之,没有一个能匹配上的……

    “我甚至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件案子,都是农志发随口瞎编的!”

    “是吗?”崔丽珠撅嘴,“如果是瞎编的,但为什么前面那几件案子却全都分毫不差地对上了呢?”

    “一共13起案件,只比对上了5件,”王灿摇头,“我们不能百分百确定,剩下那8件一定会发生过吧?

    “万一……万一是农志发神志不清,随口瞎编的呢?实际上,他只做了那么5起案件?”

    “但是,”吴秀敏提醒,“柳诚的口供怎么说?”

    “柳诚是个疯子,精神病人啊……”王灿不无苦恼地诉苦,“我们给他看了100多个最为可以的嫌疑人了,如果真凶就在里面,他应该能指认出来了吧?

    “还有,到了最近,他又开始耍脾气了,不管怎么哄骗,就是不配合指认工作,连那些心理专家都没有办法了……”

    “嗯……”这时,久未作声的赵玉忽然开了口,他表情复杂地看着王灿,问了一句比较意外的话,“你再说一遍,2000年5月,农志发杀人之后,把人埋哪儿了?”

    “什么?”王灿一愣,赶紧回答,“电……电线杆啊?怎么了?”

    “嗯……”赵玉眉头一拧,似乎想到了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会吧?”崔丽珠深知赵玉的能力,赶紧问道,“老大,怎么了?”

    “电线杆……”赵玉嘟囔了一声,说道,“哪个缺心眼在杀完人之后,会把尸体埋到电线杆底下呢?”

    “嗯?”崔丽珠反应不慢,“你的意思是……电线杆那里,不是一个埋尸的好地方?”

    “废话!”赵玉说道,“你们是没干过埋电线杆的活儿,电线杆埋好时候,那里的地面都要被砸得特别瓷实,傻子才会去挖那种坚硬的地面去掩埋尸体呢!

    “关键是,除非他家是开压路机的,否则埋完了人,怎么压平呢?就算能够压平,一下雨那里就会塌陷下去,一看就有问题嘛!

    “再说,电线杆下面都铺有电缆或管线什么的,平时撬开维修的几率特别大,凶手……会把人埋在那种地方?”

    “是呀!”王灿拍手说道,“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如果真的把尸体埋在这种地方,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可我查遍了所有记录,却并没有找到有尸体从电线杆附近挖出来的消息……

    “我总觉得,我们可能被农志发这个混蛋给玩儿了……”

    “不!”谁知,赵玉忽然抬起手臂,冲众人说道,“我们可能不是被农志发给玩儿了,而是被那个控制农志发的人——给玩儿了!

    “我好像……”说着,赵玉用力地眯起眼睛,咬着牙关说道,“已经明白这里面的奥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