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看着这位身形娇小的女子,赵玉心头感觉一阵不舒服,没想到,她竟然是谷兆一郎的学生。
看来,自己是怎么也绕不过这位侦探作家了。
“我……不太明白……”这时候,那位广搜队的具队长纳闷了,“赵神探这次来我们这里,是来参观的吗?”
“成范啊,”这时,朴宪和急忙接过话茬,解释道,“这位赵神探,刚刚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案子!
“这次黑瞳案,因为牵涉到国际关系,所以,我们特意请他来协助的!”
“哦……”具队长赶紧跟赵玉握手,可是,赵玉从他的眼神里可以感觉到,这位眼高于顶的队长根本不买自己的帐。
盛饭……姓具,叫具盛饭吗?这名字,怎么听着就饿呢?
“太好啦,太好啦!”谁知,那位雅子小姐却高兴得鼓起了掌,“能和大侦探赵玉一起参与调查,真是太荣幸啦!
“赵神探啊,请多多指教!”说着,雅子又给赵玉鞠了一躬。
赵玉别扭,但还是学着对方的样子,还了一礼。
“具队长,”李珍珠看出了具成范的抵触,当即解释道,“赵神探是顺便过来们帮忙的,和顾问的角色差不多!
“你放心,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就好,赵神探只是会给出一些调查思路和意见而已,不会参与你们的行动!”
“哦……”具队长这才好受一些,当即冲赵玉点头示意。
“那好,”朴宪和说道,“接下来,我们不是要跟日方专家交换意见吗?那就一起吧?”
“嗯……”具队长面露不悦,但还是坐了下来。
其实,赵玉非常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换做是他,心里肯定会更不舒服。
本来,就是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而已,不但来了日方专家,现在又来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华国侦探,再加上领导的干预,肯定让他异常难受。
赵玉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始终没有发出一言。
“那就从头说起吧!”雅子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说道,“当然,从头说起的话,肯定就是盘田贵气的父亲,也就是盘田寿的那起死刑案!
“我们相信,盘田贵气之所以使用黑瞳这种极端的方式,就是为了报复在法庭上,导致了他父亲被判死刑的那些人!
“将他们的眼睛变成黑色,预示着他们视而不见,黑白不分……
“当然,黑瞳或许还有其他含义……”说到此,雅子示意了一下她的同伴。
另一位日方专家立刻起身说道:“通过我们常年的研究发现,在日本东部的秋田、青森地区,还有北海道的一些山区里,流传着一种原始宗教!
“在该宗教的教义里面,有过关于黑瞳的记载……”
“对!”雅子点头,“在这些原始宗教里面,黑瞳代表着镇压邪恶之意,这有点儿像你们华国的镇魂一说!
“将死者或是敌人的眼睛涂成黑色,可以镇压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往生……”
啧啧……
赵玉没有想到,关于黑瞳,竟然还有这么多来历。
“我们调查过盘田贵气的家族史,”另一位专家说道,“他们家祖上的确是从日本东部迁移过来的!
“在他家里,也发现了一些供奉原始宗教的遗物和书籍……”
“所以,”雅子说道,“黑瞳案并非西方世界传说的,跟恶灵有关!总体来说,这就是一场纯粹的复仇!”
“是不是……得有一个前提呢?”李珍珠忽然插嘴问了一句,“前提就是,盘田贵气的父亲是冤枉的?
“可是,如果他父亲真是冤枉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真凶?”
“盘田家是开肉店的,”雅子说道,“两名惨遭分尸的死者出现在了他家的肉店里,盘田寿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关系!
“后来,在盘田寿被执行死刑之前,以及黑瞳案发生之后,我们搜查厅一共派出过不下十次的专案调查组!
“直到五年前,还有专案组在调查那件案子!
“可是,”雅子遗憾地说道,“因为尸体惨遭分尸,证据太少,最终也没有找到其他嫌疑人!
“但是,用来分尸的工具,却都是盘田家肉店的工具,上面也都是盘田寿的指纹!
“再加上,盘田寿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所以,他就成了那件案子唯一的嫌疑人!而且是重大嫌疑人!”
“能进入肉店,又能熟悉使用肉店的工具,”这时,那位刘探员忽然说话了,“你们当初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盘田寿,那么凶手也必然是一个熟悉肉店环境的人呢?”
“我明白您的意思!”雅子有礼貌地说道,“您怀疑,真正的凶手,就是盘田贵气本人是吧?”
“的确这么想的,”刘探员说道,“盘田贵气自己就是分尸案的凶手,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老爸是冤枉的!然后因为老爸被判了死刑,所以迁怒于人,又犯下了黑瞳案!”
“别瞎说!”具队长忽然埋怨了一句,说道,“如果盘田贵气就是杀害那两个女孩子的凶手,那真的想救他父亲,自己站出来承认就是了?”
“可是,”刘探员明显不服,“这是有可能的吧?盘田贵气不敢站出来,直到父亲因为自己死去,所以才变本加厉?”
“不……”雅子说道,“我们调查过盘田贵气的行动轨迹,在分尸案出现的时候,他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还在学校里上课呢!
“那是一家寄宿学校,距离横滨很远,分尸案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很奇怪的一点是,”雅子又道,“自从盘田寿被判死刑之后,在横滨地区,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分尸案!”
“分尸案又不是连环谋杀案,”具队长忽然站起身来,“应该仅仅是一个个案吧!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新的黑瞳案和新的罪犯就在眼前,与其在这里研究历史,不如来点儿实际的好!”
说完,具队长看了他的手机一眼,这才对朴宪和与李珍珠说道:“二位长官,我现在得去出现场了!
“让刘探员陪你们继续谈吧!”
“这……嗯……”尽管具队长是下属,但是朴宪和还是没敢多言,当即同意了具队长的离开。
看着具队长匆匆忙忙的离开,赵玉和李珍珠对望了一眼,赵玉感觉,具队长有可能是刚刚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走得这么急。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人家根本没有跟别人分享线索的意思。
“好吧,”刘探长赶紧担起角色,对雅子说道,“我不像他,我喜欢研究历史,我想问一问,分尸案里的两名受害人,都是谁啊?”
“两名不满十岁的女孩子,”雅子并没有受到具队长的影响,继续说道,“他们都是住在盘田家附近的邻居,放学途中,会路过他们家的肉店,而且和盘田寿认识……”
“那不就结了!”刘探长说道,“要我看,如果盘田寿不是真凶的话,那么真凶有可能是他的邻居啊?
“有人经常去他家的肉店,对他家的肉店比较熟悉,对那两个女孩子也比较熟悉,”刘探员手舞足蹈地说道,“这个人算准了时间,引诱那两个女孩子进了肉店,然后实施了罪恶……”
首尔市的公路上,李珍珠正用警车载着赵玉,朝某处开去。
“神探的思路果然不太一样,”李珍珠一面开车,一面向问道,“放着那么多线索不查,你为什么非要去权佑东家?
“能不能,跟我讲一下你的思路?”
“还是那句话,在你们这里,我只信得过你一个人!”赵玉说道,“我说过,要么不参与,一旦参与,就不能敷衍了之!
“再说,等我把黑瞳案破了,咱们也好快点去找席伟宝藏嘛!”
“怪不得都说你是狂探……啧啧……”李珍珠咂嘴之后,问道,“既然你信得过我,那你能不能先透露一下,你去权佑东家做什么?
“你可知道,权佑东的家,可不是随便某个人就能进去的?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去申请一级搜查令……”
“不用!”赵玉说道,“就是过去简单地看一下现场而已!”
“哦……”李珍珠忽然领悟,“你是不是觉得,现场有什么遗漏啊?”
“监控也破坏了,狗也迷晕了,而且还是在人家家里……”赵玉说道,“如果我是凶手,绝对不会从这么危险的地方动手!
“想想看,”赵玉又道,“在回家之前,权佑东去了那么多地方,在哪里动手不行,为什么偏偏要在家里呢?”
“或许……”李珍珠说道,“在其他地方,权佑东都带着自己的保镖或随从吧?当然,我还没有看过具体资料……”
“也或者……”赵玉说道,“凶手不想惊动他人!如果提前动手,势必会被权佑东的人发现,而换掉他的眼睛,则需要很长的时间!”
“对呀?”李珍珠认真琢磨,“权佑东的家里看似危险,但实际上却是最安全的地方!司机走了,家里人又不知道他回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嘛!”
“所以,”赵玉摊开双手,“我才想去现场看看嘛!”
“这么重要的地方,”李珍珠撅嘴说道,“具队长他们应该早就仔细搜索过了吧?用不用,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或者,让他把调查资料传给我们?”
“别……”赵玉摇头,“你没看到,具队长已经把我当成敌人了吗?不管他们查了多少遍,我怎么也是要去现场看一下的!”
“哦……我明白了……”李珍珠笑道,“赵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具队长他们疏漏了什么重要线索啊?
“难道……侦破黑瞳案的关键,就在权佑东家里?”
“拜托啦大姐,”赵玉皱眉,“我虽然是名驰宇宙晃动乾坤的神探,但神探也得先看看现场啊!
“这才刚开始查案,你别太抬举我了好不好?”
……
25分钟之后,汽车到达了权佑东位于旭阳洞的别墅。
当汽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赵玉看到,那里已经有不少维持秩序的警员在场。
“给你,戴上这个……”李珍珠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张证件,然后嘱咐道,“你不是会讲韩语吗?进去之后,尽量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韩国人!
“至于为什么,你应该懂得……”
“明白!”赵玉戴上证件的同时,瞥了一眼脑中的道具栏,但见道具栏上的同声翻译器,还剩下70多个,足够他用上一些日子。
当二人下车之后,门口站岗的警员尽管不认识他们,但是看到他俩胸前佩戴的证件,还是没敢妄加阻拦。
不过,当赵玉进入别墅之后,却赫然看到了一副以前从未看到过的震撼场景。
但见权佑东的别墅院子里面拉起了警戒线,有十多名警员以及鉴证人员正在工作。
而在靠近别墅的一面,则清一色地站立着三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人员。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要么身材魁梧,要么脖颈上露着纹身,赵玉能够看出,这些人,应该都是江湖人士!
当然,这些江湖人士都有正规职业,美其名曰是什么金溪商会的员工……
“哇……”赵玉小声对李珍珠说道,“这场面够壮观的!”
“没事,”李珍珠解释道,“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权佑东死了,商会的人肯定会加强戒备!”
“李长官?您怎么来了?”
刚说完话,从警员之中走出一个有着白头发的男子,跟李珍珠打了个招呼。
赵玉在之前开分析会的时候见过此人,他应该是广搜队下面的一位组长,主要负责权佑东案件的负责人。
“哦,没什么,过来看看……”李珍珠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李组长?”
“嗯……”李组长先是看了看赵玉,然后难为情地说道,“目前没有重要发现,权佑东死在了有地砖的地方,那地砖上不太好留下脚印!”
“能……”赵玉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证明这里就是第一杀人现场吗?”
“这……”李组长又看了赵玉一眼,显然搞不清楚赵玉的身份。
“没关系,”李珍珠说道,“这位是协助本案调查的高级顾问,你尽管回答问题就好。”
“哦……好的,”李组长虽然狐疑,但还是说出了答案,“说实话,案发现场的确有点儿奇怪!
“根据见证人员的初步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血迹,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拖动痕迹,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确定,这里究竟是不是第一现场!”
“啊?”李珍珠意外,“怎么会这样?”
李珍珠看了看赵玉,可赵玉一言未发,似乎正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李长官,嗯……”这时,李组长再次为难地对李珍珠说道,“您能不能给我们帮个小忙啊?”
“哦?”李珍珠再次意外,“什么忙?”
“您看……”李组长指了指远处的那些黑衣人,“案发现场我们已经勘验得差不多了,根据具队长的意思,我们要对整栋别墅进行搜索,可是……”
“哦?”李珍珠看了一眼远处的黑衣人,“怎么?他们不让你们进入别墅吗?”
“是啊,”李组长解释,“虽然,权佑东的妻子说权佑东当晚没有进去过别墅,但是,按照规矩,我们也得进行勘察啊?”
“那当然了……”李珍珠说道,“如果院子不是第一现场,那么别墅必须得进行搜查了!
“好……”李珍珠掏出电话,“我这就帮你们联系……”
“太好了,太好了……感谢,感谢……嗯……这……”
李组长正说着感谢,却发现赵玉竟然进入警戒线,并且趴在了画有权佑东死亡的白线上假扮死人,顿时引起了探员们的一阵惊呼。
李珍珠看到之后,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只觉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而就在这个时候,耳听得别墅门口又传来了一阵骚动,扭头一看,但见那位具队长带着一帮人怒气冲冲地冲进院子,直奔别墅而来。
同时,他嘴里还大声地叫嚣道:“喂!许美娜!你把司机藏哪儿了?赶紧给我把人——交出来!!!”
赵玉躺在权佑东的死亡白线之中,正在用心体会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动作,必然会引来广搜队探员们的非议。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吸引众人的目光,别墅里,竟然又出现了新的乱子。
但见那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具队长忽然带着人,满脸怒气地来到别墅门口,指着里面喊道:
“许美娜,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我出来!”
说着,他迈步就要冲进别墅,却是被守在那里的黑衣人拦住。
“喂!具队长,”一个梳着马尾辫的黑衣人拦住具队长,说道,“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谁又惹到你了?”
“去你的!”谁知,脾气暴躁的具队长,竟然上去给了此人一巴掌,喝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开!”
“哎!!?”
尽管这一巴掌没有太过用力,但是打人不打脸,众黑衣人一下子急了眼,全都围拢了过来。
一个个昂着头,露出一脸的凶相。
“干什么?干什么?”具队长的手下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冲到近前,和那些黑衣人推搡起来,口中喝道,“是不是想吃牢饭?”
具队长身手不错,在推搡之间,他瞅准机会,一个过肩摔将一名黑衣人撂倒,然后便跃上别墅一层露台的栏杆,直接翻到了别墅门口。
不过,他刚想迈步进去,却突然看到一个女人从门里走出。
这个女人身穿一款艳丽的红色衬衣,戴着黑色墨镜,甫一出场,气势强大,竟然逼迫的具队长连连倒退,竟然沿着台阶退回了原位。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具队长,”女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副雍容华贵的绝色容颜,可是眼神中,却闪着杀气冷冽的光,“怎么?你这是要欺负我一个寡妇吗?”
“哼!”具队长这才缓过神来,扬起嘴角说道,“许美娜,你穿得这么显眼,似乎也没把自己当成寡妇吧?”
“习惯了……”许美娜眼皮不抬地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红色衬衣,“一时间适应不了别的颜色!
“具队长,你是来成心找我麻烦的吗?”
“少废话!”具队长毫不客气地说道,“赶紧把司机放了!他是重要证人,你不要胡来!”
“司机?”许美娜挑起眉毛,“什么司机?我怎么听不明白?”
“别玩了,”具队长说道,“就是你们家的司机!你认为,权佑东的死,是因为他当晚没有把车开进别墅,没有护送你老公回屋!
“许美娜,现在把人交出来,一切都还不晚!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具队长!”许美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具队长,冷冷说道,“你是广搜队的探长,说话要讲证据,可不要随便污蔑人!
“难道你不认为,现在最想找到杀我老公凶手的人,就是我吗?我为什么要拿一个司机开刀?”
“行啊,道理你这不是说得挺清楚吗?”具队长说道,“我们查过司机家附近的摄像头,他就是被你们商会的人带走的!
“我知道,你不仅仅是要处罚他,你还想用你们的套路来替你老公报仇,对不对?
“许美娜,别傻了!”具队长义正言辞地劝道,“这案子不仅仅是轰动全国,国外都在密切关注!
“现在连国情科都介入了!你是不是不想混了,想让整个金溪商会跟着陪葬吗?”
“你!?”许美娜狠狠瞪了具队长一眼,咬牙说道,“我说过了,司机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动他!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具队长大怒,登时用手指着许美娜说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如果你再这么固执,那我就要把你待会警局审问了!”
“太过分了!”听到这话,那些黑衣人大为气愤,全都涌了过来,当先的几人,还故意用肩膀撞了具队长一下。
具队长的手下也不含糊,赶紧冲上前来,和黑衣人再次发生推搡和撕扯。
而这一次,显然矛盾愈演愈烈,双方甚至不惜大大出手,眼瞅着事态就要不可控制。
如此时候,李珍珠也是颇感意外,一见形势不妙,赶紧掏出电话,去寻求支援。
而在负责现场的那些探员和技术人员,也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到跟前去劝架……
这……
空旷的地面上,只剩下了赵玉一人,尴尬地躺在白线内,乌鸦嘎嘎地围着他乱叫……
不过,赵玉毕竟是见惯了奇葩场面的老手,纵然现场乱成这样,却并没有影响他的思路。
他躺在凉爽的地面上,认真地品味着,作为一名死者的滋味。
通过尸检报告得知,死者在死亡之前,应该是还有意识的!他眼睁睁看着凶手一刀一刀地摘掉了自己的眼睛,内心得是如何的崩溃?
当然,此刻用“眼睁睁”这仨字来形容,显然有些不太恰当。
因为,当眼睛被摘掉之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么……凶手是为了单纯的模仿横滨黑瞳案,还是,真的跟横滨黑瞳案有关?
还有……凶手是如何轻松制服身强体壮的权佑东的?
这里毕竟是权佑东的家,只要权佑东当时发出呼叫,凶手必然败露。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从这里动手呢?
从凶手事后破坏了监控,以及昏迷了两条猎犬来看,凶手要么对权佑东家做过深入研究,要么就是本身对他家非常熟悉。
难道……是熟人作案?
或者……
赵玉侧起身子,将右臂拄着头部,摆出了一副睡佛的姿势,将周围的环境仔细观察了一遍。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但见身下的这条由地砖铺成的小路,从门口进来,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别墅,没有其他分支。
而其他地方,则全都是绿地或者草坪!
看到这种情况,赵玉心里琢磨,除非凶手是从正门进入的,否则,他势必要踩到周围的绿地。
那么……在那些绿地上,会否留下凶手的脚印呢?
想到此,他几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件许久都没有使用过的道具——足迹辨识器!
他的意思,是想把别墅的院子前后探查一遍,看看能否找到可疑的足迹,以此来判断凶手的作案路线。
可是,这个时候,具队长和权佑东遗孀许美娜的冲突,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由于许美娜的手下人数众多,具队长等人很快吃了大亏,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并且已经有探员受了伤。
情急之下,具队长竟然不顾一切地掏出了枪……
不会吧?
赵玉从地上爬起,掸了掸土,心里说话,感情这位具队长脾气这么火爆啊?这端着枪的神韵,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嘛!
其实,人家具队长比赵玉大十好几岁呢,说起来,得算是赵玉的前辈才对。
“干什么?”黑衣人们看到具队长掏出枪,却根本不买账,仍然跟探员们继续撕扯推搡,其中一人甚至冲具队长吼道,“你想吓唬我们吗?有种的朝这里开!开啊?”
说着,他竟然豁命般地朝着具队长顶了上去,具队长自然不敢开枪,只好飞起一脚,将这个不要命的家伙踢开。
这一下,更是激怒了众多的黑衣人,将探员们团团围住,眼瞅着就要大打出手。
“住手!!!”
结果,就在这么一个混乱的时候,从人群的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的暴喝声音。
奇怪的是,一听到这个声音,那些黑衣人竟然像吓着似的,全都停止了推搡和叫嚣,别墅门口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那个许美娜的脸色也微微起了变化,隐隐露出了畏惧之色。
很快,人群闪出一条通道,但见一个穿着白衬衣,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老人,迈步从门口处走过来。
老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头上谢顶严重,但是剩下的头发,却是整理得锃光瓦亮,特别整齐。
老人不怒自威,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身体精壮,眼神邪异的保镖。
一看到这个老人,许美娜的那些手下立刻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两边,全都低下头,表示自己的尊敬。
而那些衣服和头发被撕扯凌乱的探员们,则一个个露出畏惧之色,全都识趣地退到了另一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老人迈步走到许美娜等人的跟前,气鼓鼓地说道,“佑东尸骨未寒,谁敢在此撒野?”
一句话,顿时将现场震得鸦雀无声。
唯有许美娜大了大胆子,冲老人说道:“会长,这都是广搜队干的好事!你问他们吧!”
哦……
赵玉看明白了,这个老人,八成就是金溪商会的会长大人,好大的气场!
之前,不是说权佑东是商会的二把手吗?
现在应该是老大出来压场子了!
这下,可是又有好戏看了!
于是,赵玉干脆盘腿坐到地上,开始看戏。
“秋会长,”具队长也认识此人,当即收起手枪,对老人说道,“权佑东的司机……”
啪!
谁知,老人不等具队长把话说完,竟然抬手就给了具队长一个巴掌!
啊!?
这一下,可是把探员们看傻了,具队长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登时蒙圈!
我勒了个奶奶熊……
赵玉亦是瞪大眼睛,感觉特别不可思议。
“具队长,”老人转过头来,冷冰冰地对具队长说道,“没有给死者一个安宁,这是你的不对!
“我这一巴掌,是替佑东给你的!”
“……”具队长满脸通红,浑身颤栗,却是捂着脸,愣是没敢反驳。
“美娜!”下一秒,老人又转到另一边,面向许美娜说道,“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现在就把那个司机给放了吧!”
“啊?”这一次,轮到许美娜震惊了,“会……会长……”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吗?”秋会长瞪了一下眼睛,顿时吓得许美娜打了一个寒颤。“广搜队,是在帮助我们寻找杀害佑东的凶手,你不要跟着添乱!”
“可是……”许美娜辩解道,“那个司机,有可能是外人派过来的!我们……”
“混账!没见识的女人!”秋会长没好气地喝了一声,“金溪商会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现在这个时候,没有比抓到杀人凶手更重要的事情!
“你也不想想……”秋会长迈步来到许美娜面前,吓得许美娜脸色刷白,赶紧低头,“那司机跟了你家6年,如果他真是敌人派来的,那佑东早就完了!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他……”许美娜尽管已经吓得颤抖,但还是不服,“他有可能被人收买了!”
“如果被收买了,”秋会长一指具队长,“我相信,广搜队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这件事,还是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做吧!
“我现在再说第二遍——放人!!!”
“哦……”许美娜吓得又打了一个激灵,这才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给某人打去了电话。
呵呵……
赵玉在远处冷笑了几声,看来,这老头子还真有点儿东西,不愧是会长老大。
在江湖之中,这一招叫做不偏不向,明着看,是打了广搜队的脸,可实际上,却帮助广搜队达到了目的。
还有,那个叫许美娜的女人也不简单,原来,她抓住司机,并不是想要进行什么惩戒,也不是想要通过他们的方式去寻找凶手,而是怀疑司机可能被人收买!
看来,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赵玉琢磨到此,同样已经意识到,权佑东的司机,恐怕真的有什么问题了。
说不定,这家伙真的知道些事情?
如果想要破案,还真得跟这位司机好好谈谈……
“喂,”这时候,许美娜的电话已经接通,她对着电话说道,“放人,现在……嗯……嗯……”
蓦地,许美娜瞪大了眼睛,急忙提高声音问道:“怎么了?喂……喂……说话,说话呀……”
啊!?
这一次,不仅仅是具队长等人,就连一旁看戏的赵玉也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难道……情况有变?
“怎么了?怎么了?”具队长赶紧发问。
“喂……喂喂……”许美娜打开了免提,话筒里赫然传来了一片呻吟之声……
“坏了!”具队长意识到事情重大,急忙向许美娜问道,“人被关在哪里?”
“哦……哦……不远,不远……”许美娜惊慌失措地指了一个方向,“就在北面盘山道那个废弃的修车厂!
“他们……他们可能被人袭击了……”
“你马上把具体位置发给我……”说完,具队长立刻招呼他的手下,疯也似地窜出别墅,开车去了……
看到出了意外,秋会长也赶紧命令他的得力手下,跟着广搜队一起去看看……
而这个时候,唯有李珍珠有些不知所措。
“喂!”赵玉赶紧上前拉了她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咱们也过去瞧瞧吧!”
说完,赵玉拉着李珍珠也出了别墅,尾随着广搜队而去……
承平道一带都是丘陵和山区,汽车开起来起起伏伏,忽上忽下,而李珍珠为了能够追上广搜队,也是把车子开得飞快。
尤其到下坡的时候,好像能飞起来一样,纵然赵玉系着安全带,可脑袋还是总会撞到车顶……
“我说,”赵玉捂着脑袋吐槽,“你以前是不是参加过拉力赛啊?”
“山道上岔路多,”李珍珠认真地开着车说道,“拐错一次就天壤之别……”
“我说……”赵玉看着李珍珠又道,“那个老家伙,是不是你喊过来的?”
“什么?”李珍珠意外,“谁?”
“就是那个秋会长,那个打了具队长一巴掌的老头子!”赵玉说道,“这个人,是不是你喊过来的?你们关系不错啊?”
“你!?”李珍珠吃了一惊,汽车差点儿撞到护栏上,她急忙减慢速度,然后一脸惊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呵呵呵,我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赵玉说道,“刚才自从老头子现身之后,跟您有过不下五次眼神交流!”
“真厉害!这都被你看穿了,”李珍珠重新加快车速,然后承认道,“没错,那个许美娜是个不讲理的泼妇,要想让她让步,只能找秋会长来压制他!”
“这个秋会长,很厉害吗?”赵玉问道,“他居然敢扇具队长一个耳光……”
“哼,秋民哲,在承平道算个人物吧!但是,”李珍珠不屑地说道,“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必须得听我的!”
“哦……”赵玉点头,“怪不得,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那么复杂呢!”
“你之前已经听说,金溪商会正准备选举新任会长,”李珍珠说道,“权佑东是新会长最有利的候选人吧?”
“嗯,”赵玉再次点头,“那样的话,权佑东岂不跟这位秋会长有矛盾了?”
“不,正相反,”李珍珠说道,“秋民哲因为被我们逮到把柄,再加上年纪大了,有意退休,所以这次竞选,是他提出来的!
“而且,权佑东也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商会主席,已经被默许给了权佑东!”
“既然权佑东死了,”赵玉说道,“难免,会引起猜忌吧?或许,那些原来没有机会当会长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很复杂,”李珍珠说道,“我觉得,金溪商会内部,应该不会有太大动静,因为就算权佑东死了,毕竟还有秋民哲在坐阵!
“我们现在担心的,是其他的利益集团!”李珍珠言道,“权佑东是个野心主义者,他的上台,肯定会影响其他同业集团的利益,而且,他也着实得罪过不少人!
“所以,现在最让人头疼的,还是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他们肯定想要趁机抢占地盘,削弱金溪商会。
“这样一来,势必会挑起很多争端,够具队长他们忙一阵子的了!”
“哦……”赵玉点头,“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找到了杀人凶手,这场江湖纷争也先不回结束了?
“怪不得,具队长那么大的火气呢?”
“我看,”李珍珠连续拐了几个弯,朝着一条上山的大路开去,同时说道,“许美娜的担心或许不假,司机真的有什么问题!”
“的确,”赵玉同意,但是提出意见,“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有可能跟帮派无关,或许司机有问题,但他不见得是凶手帮凶!
“这案子,好像有点儿跑偏了!”
“咦!大侦探就是想得多,”李珍珠撅嘴,“还是先看看出了什么事再说吧!”
二人说话间,已经随着广搜队的车子开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废弃工厂之中。
刚刚开进工厂,便看到地面上躺着三个人。
其中,有两个已经陷入昏迷,生死不明,只有一个人手拿着手机,在地上不同蠕动,却是满脸是血……
“喂……喂喂……”具队长赶紧冲过去将此人扶起,快速地拍了拍他的脸,问道,“司机人呢?出了什么事?”
“呼……呼……”此人用手指了一个方向,然后支支吾吾地说了三个字出来,“安……安先秀……”
“阿西吧!”听到这个名字,具队长将此人随意地丢到地上,然后不自然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这才冲手下人摆手说道,“2组留下处理,1组跟我去抓人!”
说着,他大踏步朝自己的汽车走去。
“具队长!”这时候,秋民哲的两名手下忽然拦在了具队长的身前,其中一人说道,“如果是安先秀的话,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去做吧!?
“你们出面,是不是……”
“哼!”具队长拍了此人肩膀一下,摇头说道,“你们看不出来吗?现在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
“你们俩赶紧给我滚回去,跟你们会长说一下,不该插手的,是你们!”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推开两人,迈步上了自己的汽车。
“队长……”这时,有人隔着车窗冲具队长提议,“安先秀不是好惹的,何况你们……你们有过过节,我们是不是申请多带点儿人?”
“干嘛?害怕了吗?”具队长一通臭骂,“他再不好惹,也不能触犯法律!开车!”
随着具队长一声大吼,汽车嗡嗡发动,叫嚣着开出工厂,然后沿着山间小路,朝某个方向开去。
李珍珠担心具队长有什么闪失,立刻发动汽车,紧跟齐上。
“安先秀,是做什么的?”赵玉好奇地问了一声。
“承平道另一个大佬,权佑东的死敌,”李珍珠无奈地说道,“权佑东叫金源商会,他的叫锦绣商会,听着就有势不两立的味道!”
“哦……”赵玉更加好奇,“可是,我不明白,安先秀为什么要把那个司机抓走?”
“是抓走,还是救走,可不一定!”李珍珠摇头,“没准,司机就是安先秀安插进来的!”
“那就更没道理了,”赵玉分析道,“如果真是那样,安先秀就更不应该出手!这不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几百两?”李珍珠不懂这个典故,“什么意思?”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赵玉交叉手臂,“但我感觉,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那当然了,”李珍珠说道,“我听说,安先秀不仅仅跟权佑东有仇,因为当年的一件案子,具队长也受到过牵连,甚至被革了职!”
“哇……”赵玉瞪大眼睛,“那这事可就麻烦了,具队长正愁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呢!”
“所以,”李珍珠掏出电话,“我还得再想个办法阻止一下,朴宪和管不了他,看来……只能给他们局长打电话了!”
“坏了……”
李珍珠紧张地驾驶着汽车,却发现自己已经渐渐跟不上具队长的车子了!
“这个疯子,”李珍珠骂道,“自从离婚以后,这个人越来越难控制自己了,天天就想着抓犯人……”
赵玉听后无语,心里却感觉这位具队长和以前的自己有点儿像。
不过,具队长可是比自己大十多岁,应该早就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居然还这么拼命,这可是跟自己截然相反。
赵玉是越干越成熟,越干越冷静,再也不是从前的愣头青。
“等等……”突然间,赵玉想到了一个问题,急忙问道,“具队长这么着急,这是想要去哪儿啊?”
“看样子,应该是去找安先秀吧?”李珍珠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具队长知道安先秀在哪儿?”
“可是……”赵玉皱眉,“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闹腾啊?想想看,之前那个许美娜都知道把司机弄到一个偏远的仓库处理,那这个安先秀,可能把人带到自己家里去吗?
“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个司机早就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到时候,只要安先秀不承认,具队长能有什么办法呢?”
“的确,你说得很有道理……”李珍珠无奈撇嘴,“或许,具队长只是找个茬而已吧?他的主要目的,说不定不在那个司机,只是想要去找安先秀的麻烦吧?”
“哇,具队长这么爱记仇吗?”赵玉摇头。
“对,就是这么爱记仇,”李珍珠叹一口气,“看来,传言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传言?”赵玉好奇。
“根据小道消息,具队长的离婚,可能也是这个安先秀在暗中使坏!”李珍珠说道,“因为之前的那场矛盾,他和具队长交恶,所以花了一大笔钱,安排了一个高级牛朗,把具队长的妻子给诱惑走了……”
“哇!”赵玉惊诧,“怪不得,他开得这么快呢!小心……”
提醒之间,李珍珠赶紧减慢速度,急打方向,这才勉强躲过了一辆横穿马路的摩托车,吓得那摩托车司机差点栽到沟里去……
“当然,这些都是传言……”李珍珠努力地控制着汽车,“我可不是什么八卦女,要想知道事情,还得问老朴去!”
“是吗!”赵玉打趣,“你一个国情科的领导,知道这么多小道消息,还不够八卦吗?”
“糟糕,糟糕……”
这时,一辆垃圾车挡住了去路,让李珍珠没有看清楚方向,等到好不容易绕开之后,却早已不见了具队长等人的踪影。
“该死!”
李珍珠懊恼地骂了一句,然后赶紧抄起手机,询问去向。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赵玉使用一个隐形无人机出来,自然能够看清方向。但是,这件案子本来事不关己,又不是十万火急,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宝贵的道具。
很快,李珍珠便问来了具队长等人的位置信息,当即打开即时导航,这才继续跟了上去。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赵玉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了小姨子丁岚的声音:“姐夫啊,你在哪儿呢?我还等着你回话呢!”
哦……
赵玉这才想起来,丁岚还等着赵玉关于席伟宝藏的调查消息,然后好采取行动呢!
可是,现在当着李珍珠的面,详谈宝藏的事不太合适,于是,赵玉赶紧笑着说道:“行了,你自己去逛街吧!我这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哦……”丁岚顿时听出了赵玉不便说话,只好附和着说道,“好吧,那我就去买点化妆品了,算你账上啊!”
“行,愿买多少就买多少!”赵玉无所谓,“回头把我那张黑卡的密码告诉你!”
说完,赵玉挂掉了电话。
“哇,”李珍珠咂嘴感叹,“好大方啊!应该是那位被你拯救的特工妹妹吧?她长得可真漂亮,有没有以身相许啊?”
“哼,”赵玉瞥了李珍珠一眼,“还说你不八卦呢!”
“嗯……话说到这里,”李珍珠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稍稍黯淡了一下,问道,“李结,挺好的吧?”
“放心吧!”赵玉说道,“已经在学习汉语呢!这孩子随他爹,又聪明又不爱多嘴!”
这句多嘴,貌似是说给珍珠小姐听的,于是,李小姐立刻闭上了嘴,然后加快了速度。
十几分钟之后,汽车驶进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他们没有太过费力,便从一家中式酒楼的门口,看到了具队长的车!
此时,车上一个人也没有,显然具队长等人已经进入到了酒楼之中。
“这应该是锦绣商会的产业吧?”李珍珠观察了一下环境,说道,“看着吧,安先秀肯定就在这里!
“只不过,不知道那位司机是否真的被抓到了这里,”李珍珠不免担忧,“没有搜查令,如果安先秀什么都不说,具队长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要是做得太过分,恐怕他又要受处分了!”
说完,李珍珠赶紧停下了车,先是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自己腰间的手枪,这才下车朝酒楼走去。
赵玉虽然是个旁观者,但眼瞅着李珍珠下车,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跟过去看看。
酒楼上写着许多中文字样,门口还挂着红灯笼。
二人刚来到门口,便赫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玻璃碎裂之声。
赵玉反应较快,赶紧一把将李珍珠拽进酒楼,碎裂的玻璃全都砸在了门口的地面上。
毫无疑问,上面已经开战了!
“好吧!”李珍珠掏出手枪,对赵玉说道,“待会儿,你尽量躲在我后面吧!今天,真是让你见笑了!”
因为不是执行既定任务,赵玉身上自然没有带枪。
不过,对于这种场面,他却早已司空见惯,当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然后和李珍珠一起上了楼。
谁知,上楼之后,场面并没有赵玉想象得那么热闹。
但见酒楼的大厅内,仅有十来个人的样子,一边是以具队长为首的探员,另一边,则是以安先秀为首的会馆打手!
其他,倒是有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却是全都躲到了远处,吓得不知所措。
“喂!”这时,一位个字矮小,穿着唐装的男子站在大厅中央,冲具队长骂道,“具成范,你这条疯狗没完了是吧?
“上次给你的那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王八蛋!”具队长也的确脾气够臭,骂了一声之后,当即掀起一把椅子,直接朝安先秀砸了过去……
我咔,这么爆吗?
看到具队长扔起了椅子,赵玉心里说话,看来,李珍珠的分析是对的,具队长不过是趁机过来找麻烦来了!
李珍珠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这种时候,她开枪不合适,不开枪也不太合适。
说时迟那时快,椅子直奔安先秀的头上砸去。
然而,安先秀反应敏捷,一闪身躲避了开去。
椅子正好砸在了饭店的柜台上,顿时把柜台上的东西砸了个满处乱飞,碎落在地……
“你这条疯狗!还敢在我这里撒野?”安先秀指了一下大厅某个角落,“你给我看好了,我这里都有监控,监控能证明,是你先动的手!
“具成范,我看,你这个广搜队队长也是不想干了!”
“少废话!”具队长指着安先秀狠狠说道,“把权佑东的司机交出来,然后老老实实跟我回警局受审!
“要不然,今天你这个饭店,就别想开业了!”
“什么?你说什么呢?”安先秀一脸懵逼,“什么司机?关权佑东屁事,他不是死了吗?我凭什么跟你回去受审?我犯什么罪了?
“你特么要是抓我,你得有逮捕令吧?”
“你……”具队长被噎了一下,只得忿忿地骂道,“你还装蒜是不是?我已经找到了人证,证明是你从许美娜的手里抓走了权佑东的司机!
“快,快把人交出来!”
“我靠,”安先秀骂了一声,“你说的都是什么鬼话?我抢权佑东的司机做什么?我疯了吗?
“要是抢,也应该抢权佑东的老婆吧?他老婆长得可太爆款啦,哈哈哈哈……”
结果,安先秀没有笑完,具队长再次抄起一把椅子,朝他砸了过去。
而这一次,安先秀再一次躲避了过去,推到了窗户边。椅子啪的一声打在了吧台上,然后又弹了回来,竟是绊倒了一名安先秀的手下。
这一下,场中顿时大乱,安先秀的人立刻冲上前来,和具队长的人发生了推搡!
不会吧?
此时此刻,赵玉心里已经有点儿烦了,真没想到,广搜队每次都是这样,就没有点儿新花样吗?
先是一通没头没脑的喊叫,然后就是抄椅子动手,再然后就是你推我我推你,这有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全都忘了那个重要的宗旨了吗?
咱们是特么来破案的,这算什么?真没意思!
有了这种厌烦的感觉,赵玉没有上前参与,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大厅门口,转而开始思考起了案情。
到了现在,他虽然不确定权佑东的司机是否被安先秀抓走,但是他依然有种感觉,那就是,司机有可能跟案情有关。
所以,不管这边怎么闹,也得把那个司机找到。
霎时间,他甚至有些后悔跟过来看戏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李珍珠留在那间废弃工厂,好好审问一下许美娜的手下,或者是勘验一下现场,看看司机到底被带到了哪里?
像具队长这样瞎哔哔乱吼一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这件事不是安先秀干的,那么具队长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恐怕……唉……
就在赵玉哀叹之间,场中矛盾已经升级,双方开始大打出手,桌子也掀了,餐具也砸了,有人学着具队长的样子,也开始漫天漫地扔起了椅子!
如此时候,李珍珠将手枪举了几次,想要鸣枪示警,可最后还是放下了。她焦急地看着手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谁知,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餐厅后面的一个小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但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然后噗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
这一下来得突然,把在场打斗的人吓了一跳,全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不会吧?
虽然距离很远,但赵玉看得非常清楚,那个满脸是血的人,双臂被反剪身后,似乎是捆着绳子呢!
而且,他看过司机的照片,感觉这个人和司机长得有点儿像……
难道……
啊!?
此人的突然出现,让具队长和安先秀也都为之一愣,由于具队长距离较近,当先一步冲到近前,顿时看清楚了血人的模样!
“啊!?”
他大叫一声,立刻转回头来,并且掏出了手铐。
然而,他刚想开口冲安先秀说些什么逮捕的话,眼睛里却蓦地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窗外急速靠近!
“啊!”具队长吓得大叫,赶紧一个侧滚翻出去,同时对众人高声呼喊道,“快闪开!!”
轰……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餐厅内侧的窗户,以及窗户四周的墙壁轰然爆裂,但见一个巨大的铁球,砸穿了窗户,进了大厅!
啊……
这一下,犹如天崩地裂一般,铁球以狂暴的力量砸将进来,顿时将餐厅砸得开了花!
窗户爆裂,墙壁坍塌,粉尘弥漫,玻璃乱飞……
几乎是眨眼之间,人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混乱深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声……
吱纽……
铁球甩到了一定的角度之后,终于卸了力量,从窗户那里砸出的枪洞中滑落了出去……
刚才这一下,也就是在短短数秒之间发生,可大厅内已然被砸了一个凌乱不堪,哀嚎四起……
赵玉当然吓得不轻,铁球砸进来的时候,整间楼板轰然抖动,好像能把整栋大楼砸塌了似的!
那个铁球,赵玉看着眼熟,铁球上面拴着铁链,那应该是拆房子用的撞球!
每当拆迁队遇到结实的房子,用挖掘机推不倒的时候,就会使用这种撞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如果……如果铁球再撞几下的话,那岂不是整个酒楼都得塌了?
不行!
这一次,赵玉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他赶紧从门口退出了大厅,然后沿着楼道一口气冲上了楼顶。
楼顶阴面有扇玻璃窗,他打开玻璃窗,朝外面看去。
但见在酒楼的阴面广场上,果然出现了一台巨大的吊车,吊车上则用链子拴着一个巨大的铁球!
果然是撞球!
这……
赵玉看着吊车,心里说话,这可不是简单的谋杀了,这甚至已经构成了恐怖袭击!
开吊车的,会是什么人?
他不会想要把酒楼里所有的人全都杀掉吧?
然而,当赵玉向吊车的驾驶室看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驾驶室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这……
难道是……
赵玉急忙去看那个铁球,这才发现,那个铁球在砸完了酒楼之后,先是在空中沿着抛物线晃悠了一下,然后又第二次砸向了酒楼的同一个方向!
这一次要是砸上,酒楼的距离坍塌也就不远了……
哦……
赵玉终于看明白,这吊车要么是远程遥控的,要么,就是开吊车的歹徒已经跑了,但是操纵铁球的开关,却并没有被关掉!
酒楼的人来不及撤离,如果真的坍塌了,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眼瞅着巨大的铁球从另一端摇晃了回来,再一次朝酒楼的墙壁撞去,赵玉再也不敢犹豫,当即从楼道的窗户里跳了下去。
如今的他,对道具使用自如,在下坠的途中,他从容地使用出一个隐形降落伞,而就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他又一个隐形弹跳器使用了出来。
当双脚落地时,他调转角度,直接朝吊车的驾驶室弹去。
当然,赵玉原本不用做出如此复杂的动作,直接一个飞行器就能搞定,但是,毕竟飞行器太宝贵了,必须得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能使用。
吊车驾驶室开着门,赵玉也及时冲进了驾驶室,然而,有一个问题,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那就是,他没有开过吊车,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将那个大铁球停下来?
眼瞅着铁球就要撞墙,情急之下,赵玉看到吊车操纵杆有一个是被提起来的,所以想也没想,直接将这个操纵杆扳了下来。
结果,这个操纵杆根本不是控制铁球的,而是控制驾驶室方向的,甫一扳下,驾驶室顿时旋转起来。
啊!?
赵玉大惊失色,赶紧抓住车座,差点儿被甩翻在地。
而这个时候,随着驾驶室的转动,外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但见那个巨大的铁球也随着吊车旋转起来,竟然擦着酒楼墙壁甩了出去!
就好像旋转木马那样,铁球所到之处,发出隆隆巨响,把墙皮和阳台窗户砸得满处飞溅,场面好不壮观!
吱纽……
随着铁球旋转失控,在擦着酒楼墙壁飞出之后,直接甩向了半空之中!
呜……随着一阵骇人的破空之声,大铁球最终撇到了广场上面,竟是一头栽向了广场中央的停车场!
轰!
这下可是热闹大了,大铁球斜着砸进了停车场,好似保龄球般,顿时把停在那里的汽车砸得满处乱飞,来了一个天女散汽车!
由于铁球甩出来的重力加速度超级巨大,当铁球砸中汽车的一刹那,巨大沉重的吊车再也无法称重如此巨大的撕扯力,当即车头一歪,也跟着轰然倒塌!
我咔……
赵玉反应够快,在看到吊车已经无法控制之后,仰仗着弹跳器尚未消失,一个鱼跃前空翻,便从驾驶室里翻了出来。
嘭……
吊车倒地,发出巨大声响,而铁球的惯性太强,愣是拉着吊车往前滑行了数米,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咕噜噜……
大铁球又在停车场肆虐了几秒,终于被卡在了车缝之中,不再动弹。
然而,等赵玉站起身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停车场上二十多辆汽车,几乎没有一辆完整的了!
哗啦啦……
再看酒楼一侧被铁球撞过的阳台,也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续坍塌下来……
……
嗡嗡嗡……
嘀嘀嘀……
十几分钟之后,消防车、救护车、警车、救援车来了一大堆,不管是酒楼前面的公路,还是后面的停车场,全都被戒严了起来。
“报告长官,”有位警员前来向李珍珠汇报情况,“检查过了,就是人为的,有人操控了吊车,并且没有关闭甩球的开关!”
“那好,”李珍珠一指停车场远处,“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赶紧去查,看看开吊车的人到底是谁?”
“是!”该警员领命而去……
“唉,真是可惜了!”李珍珠看着那些被砸成了废铜烂铁的汽车,对旁边的赵玉说道,“我到现在,还开着一辆2012年的现代呢!
“赵神探,”她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赵玉,“你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
“没办法!”赵玉说道,“如果不这样做,酒楼就会坍塌,连你也跑不了!”
“明白,”李珍珠苦涩地笑道,“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了!我只是特别想不明白,谁会干这样的事?
“这已经构成恐怖袭击了,这应该,不是什么个人行为了吧?”
“带着大铁球的吊车开不快,”赵玉说道,“这必然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或许,行凶的人并没有想到,会有探员突然闯入酒楼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珍珠说道,“或许,只是一个跟安先秀有仇的人做的!”
“但是,这事也是有点儿巧,”赵玉问道,“那个被捆着的人证实了没有?到底是不是权佑东的司机?”
“嗯,证实了,确实是那个司机!”李珍珠说道,“只不过,他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头部,现在已经送往ICU了!”
“这么严重?”赵玉想了想,急忙嘱咐,“虽然,事情来得突然,但是,我们不得不好好提防!
“万一,大铁球是冲着那个司机来的,那你们可得安排好人手,保护好他!
“说不定,凶手见他没死,还会下手呢!”
“嗯!我明白,”李珍珠点头,“朴警长已经安排人了,我也安排了一名特工过去!”
“那……”赵玉又问,“其他人呢?有没有受伤?具队长……”
“具队长只是受了轻伤,”李珍珠回答,“刚才全面检查过了,够幸运的,虽然铁球来得突然,但是没有人当场发生死亡!
“只不过,司机和安先秀的伤势比较严重一些!”
“哦?”赵玉怔了一下,忙问,“安先秀怎么样了?”
“安先秀被铁球撞到了,伤得非常严重,”李珍珠说道,“救援的时候,倒是还有生命特征,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
“据说,在救护车上,刚刚还进行过抢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居然这样……
蓦然间,赵玉想起了一件事情,在铁球袭击酒楼的时候,安先秀所站的地方,距离窗户最近!
而他之所以距离窗户最近,是因为之前具队长朝他丢过椅子,他为了躲避椅子,才退到窗户边上去的。
难道……
一个不好的想法忽然从赵玉心里升起,难道……这个致命的大铁球,是具队长一手策划的?
目的,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干掉安先秀?
毕竟……具队长和安先秀有着巨大的仇恨……
会吗?
还是,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凶手的目的,是想要砸毁酒楼,把安先秀等人全都砸死!?
还有,这件事,跟那个司机又有什么关系?
在铁球袭击之前,司机是从一扇门后面自己窜出来的,如果他真是遭到了安先秀的绑架,安先秀会傻到把他待到自己的酒楼吗?
会不会,司机的事,也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
而……如果真的是栽赃陷害的话,会不会……也跟具队长有关系?
毕竟,是具队长带着人来到酒楼的,他态度那么蛮横,难道……难道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司机会出现在安先秀的酒楼?
难道……这个具队长——真有问题!?
当日晚间,首尔地方警厅的某间办公室内。
这里远离广搜队,是赵玉特意要求的。
“真有意思,我们明明是来调查黑瞳案的,”李珍珠背着手,摇头叹道,“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唉……”
唉……
赵玉心里也是跟着叹了口气,如果现在是苗英或者丁岚在场,肯定又要重复那句老话:
“赵玉啊,为什么你一到哪里,哪里就会出大事呢?”
我也不想啊……
赵玉捂脸,在心里辩解,我本来是出于好奇,过来参观参观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又玩儿大了!
看来,好奇害死猫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啊!
“唯一庆幸的,是安先秀和那位司机的命全都保住了,”另一旁的朴宪和对赵玉二人说道,“只不过,安先秀的左腿保不住了;而那个司机,还在昏迷之中……”
“吊车……对了……”李珍珠赶紧问道,“吊车查出来了吗?到底哪儿来的?”
“查出来了,”朴宪和为难地说道,“连吊车带铁球,都是金溪商会的!”
“什么!?”李珍珠倏地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是……秋民哲干的?”
“大姐,哪儿有这么傻的地头蛇啊?”赵玉摆手示意,“如果真是那老头子干的,撑疯了会用自己的吊车去杀人?”
“也是,”李珍珠忙问,“此地无银多少两来着?”
赵玉伸出三根手指,没想到,珍珠小姐的学习能力还挺强。
“那么……那个开吊车的人呢?”李珍珠又问,“找到了吗?停车场哪里有那么多监控,可别告诉我……”
“找到了!”朴宪和赶紧回答,“从监控上看,那个人,应该是王焰!”
“王焰?”李珍珠皱眉,“听着有点儿耳熟……”
“外号叫火箭,也是金溪商会的,是秋民哲的头号打手!”朴宪和说道,“替他做过不少脏事!”
“不会吧?原来是他!?”李珍珠再问,“抓住了吗现在?”
“没有,”朴宪和摇头,“已经失踪了!还在找!”
“那……”李珍珠又问,“你们去找秋民哲了没有?”
“我来……”朴宪和摊开手,把皮球踢给了李珍珠,“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的!我快要控制不住了,李长官,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秋民哲不可能这样做,”李珍珠摇头,“他都快要退休了,要不然,也不会提议重新竞选会长!”
“但是……”朴宪和咧嘴,“也有可能,是这个老家伙本来不想放弃权利呢?权佑东死了,安先秀要是也死了,那么最大的受益者,肯定就是他喽?”
“不,”李珍珠分析道,“这个老头子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我以前警告过他,如果他再敢越线,就让他晚节不保,他不敢这么做的!”
“不管怎么说,证据对他不利,他已经惹了到大麻烦了!按照程序……”朴宪和撅嘴言道,“我们至少要把他带到警局来谈谈了!”
“啧啧……”李珍珠咂嘴,转过身,竟然问了赵玉一句,“赵神探,你认为,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别来这套,千万别问我!”赵玉赶紧摆手澄清,“你说过,我只是过来散心的!”
“是吗?”李珍珠眨了眨丹凤眼,机灵地说道,“可是,你已经上了贼船了好像,你全程参与了整个过程,而且,那些汽车……也都是你给毁掉的!”
“大姐啊,不带这么玩儿的!”赵玉吐了吐舌头,“你别忘了,我今天可是拯救了二十多条性命的大英雄!
“你要是跟我计较那些汽车,可就太恩将仇报了……”
“恩将仇报?”李珍珠仔细品味了一下,叹道,“华国的成语真是博大精深,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赵玉吐槽。
然而,李珍珠显然还是听不懂,只好微微一笑,然后认真说道,“开个玩笑而已!但是,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吗?”赵玉抬起眼皮,稍稍琢磨了一下,对朴宪和问道,“朴警官,你能告诉我,吊车到底是从哪里开过去的吗?
“它用了多长时间,才从出发点开到安先秀的酒楼的?”
“嗯……这个嘛……”朴宪和一愣,略显慌乱地说道,“稍等,我问一下!”
说完,他赶紧掏出手机,去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哦……”李珍珠微微点头,似乎已经明白了赵玉的意思。
通过计算吊车开过去的时间,就能够分清楚,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是在具队长之前,那么他的目的,显然是想杀掉安先秀,并且摧毁他的酒楼!
如果是在之后,那就说明,凶手有可能针对司机、具队长,甚至是李珍珠……
“珍珠小姐,”赵玉站起身来,“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把事情调查清楚,最好,还是给我调一队专业的探员过来!
“还有,我得让我的人也参与进来……”
“哦?为什么?”李珍珠意外,“这里有现成的广搜队……哦……难道……你信不过他们?”
“看来……”赵玉微微一笑,“你也已经在怀疑那个具队长了吧?”
“对,又被你看穿了!”李珍珠小声说道,“我感觉吊车的事情有点儿太巧了!是他向安先秀丢椅子,才让安先秀躲到了窗户边的!”
“而且……”赵玉补充,“他还跟安先秀有仇!”
“但是,”李珍珠把赵玉拉到一边,再次压低声音说道,“没有真凭实据,绝对不能查他!
“告诉你,安先秀这个人做事阴损,也有可能,是他的仇人前来寻仇!和具队长毫无关系,如果我们查他,万一错了,可就伤了和气!
“本来,他们广搜队就对我们国情科有意见呢……”
“哦……”赵玉眼睛一亮,“所以,你想让我出面调查,这样就能避免你们的误会了是不是?怪不得,你一个劲儿地询问我的意见呢!
“大姐,咱俩交情的确不错,但是……”他耸了耸肩,“这案子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吧?
“我是来找席伟金库的,你不能往死里用我啊?”
“赵玉呀,谁让你是超级神探呢?你就帮帮姐姐,好人做到底吧!”李珍珠拉着赵玉的胳膊,游说道,“就当,是为了黑瞳案好了!
“你想一想,如果你能把黑瞳案破了,对于你的国际声望,是不是会越来越高啊?”
“切!”赵玉冷笑,“还是就此打住吧,大姐!我赵玉可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那些虚名对我来说从来都是浮云!
“正所谓好奇害死猫!
“我看,我还是带我干儿子去游乐场,再带我妹妹去逛逛街,给女朋友买点儿化妆品,比什么不强,你说是吧?”
“别这样,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件案子!”李珍珠对赵玉说道,“要不然,你也不会趴到权佑东死亡的地面上!
“老案子发生在横滨,新案子发生在首尔,时隔45年,同样的黑色眼睛……”他眼睛中闪着希冀的光,“这案子,肯定让你着魔吧?”
“我是侦探,当然对探案感兴趣了!”赵玉说道,“但是,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只是过来参观的!
“如果跟我的利益发生冲突,那我只能选择退出……”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李珍珠交叉手臂,对赵玉说道,“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但是,你可要记得,不要把案情泄露出去!”
“嗯……”赵玉嗯了一声,伸出手来,跟李珍珠握了一下,说道,“那就……祝你们好运吧!我先走了!”
说完,赵玉直接朝门口走去,没有露出任何留恋。
结果,当他刚要伸手开门的时候,李珍珠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我跟你说过,席伟金库的事情,情况有变了吗?”
“嗯?”赵玉一怔,顿时感觉到李珍珠话里有话,遂转身问道,“什么变化?”
“米方介入了,”李珍珠说道,“他们参照国际法引渡条例,死咬住席伟是米方公民这一条,现在要求我们交出阿美萝拉和席梦娜呢!”
“我靠!”赵玉瞪眼,“你这个时候才跟我说?”
“情况很糟糕,”李珍珠说道,“你也知道米方的手段,一旦提出,我们最后迫于压力,肯定是顶不住的!”
“你……”赵玉眯起眼睛,“你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不开玩笑,”李珍珠严肃说道,“我可以给你看正式的引渡申请,隆迪的死,已经让我们处于劣势,所以,他们对席伟宝藏应该是势在必得!
“如果阿美萝拉和席梦娜到了他们手上,后果可想而知……”
“……”赵玉把眼睛眯得更深,正在努力思考李珍珠的话是否属实?
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朴宪和已经回来了。
李珍珠赶紧上前一步将门锁闭,然后极为严肃地对赵玉说道:“赵玉,我已经打过申请报告,可以给你看我们国情科最新的卷宗记录!
“只要我们能赶在米方施加压力之前,把金库找到,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到时候,主动权会掌握在我们手中,大不了,我们可以归还一些属于他们的财物,但是那些宝贵的绝密资料嘛……”
李珍珠向赵玉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在说“你懂得”……
赵玉当然懂得,但是,他还在怀疑,李珍珠是不是故意说得这么严重,好引自己入局?
当当当……
这时候,朴宪和推不开门,只好敲门。
“朴警长,”李珍珠赶紧说道,“请稍等一下,我们还有点儿事……”
“这……”朴宪和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一声,从外面说道,“我刚刚问过,吊车是从青园街的建筑工地开过去的,只用了10分钟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李珍珠答应一声,大声说道,“那你先忙去吧!”
“好吧!”朴宪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远远地走开。
“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些东西……”赵玉板起脸来说道,“显然没有带着诚意啊!之前不是说,你们国情科的案件都是绝密吗?”
“没办法了!”李珍珠说道,“到现在,我们仍然不知道,阿美萝拉他们到底要在证物室要找什么?
“我们已经筛查了所有的证物,也查对了以前的档案,可并没有发现任何跟席伟有关的东西!”
“你们可以威胁阿美萝拉和席梦娜,”赵玉出主意,“如果不把秘密说出来,就把他们交给米方!
“她们心里清楚,到了米方,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说了,”李珍珠说道,“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但是,这两个人死活不肯开口!
“而且,我们还给她们做了测谎测试,我们怀疑,席梦娜应该是在说谎,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赵玉皱眉,一提起席梦娜,他就感觉头疼。
“赵玉,”李珍珠说道,“帮我把黑瞳案的事情解决了,然后,我保证给你看国情科的卷宗,共享所有资料,我们齐心协力把金库找到,这样对你我都好!
“要不然,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米方坐收渔人之利了!
“你知道,我们是拦不住他们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李珍珠又道,“那你回头问一下你的上司,我想,这个时候,他们也已经接到情报了吧?”
“你可真会做买卖,”赵玉冷冷说道,“既然金库的事情十万火急,那为什么不先把它搞定?你居然还跟我谈条件?”
“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李珍珠坦然言道,“承平道的这些商会,既然能够在晴瓦台的注视下发展得如此壮大,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是连我们国情科也忌惮的!
“现在,黑瞳案已经引起了国际关注,权佑东死了,安先秀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这件事不能尽快处理,会严重影响到公众安全,造成恶劣的后果!
“赵玉,我并不是领你过来参观的,”李珍珠眼中充满了期待,“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这件案子,无论于公于私,也要拜托给你了!”
嘀嘀……嘀嘀……
就像是商量好似的,李珍珠刚刚说到这里,赵玉的电话就响了。
接通之后,手机里赫然传来了苗坤的声音:“赵玉,情况有变,你先帮他们查一下黑瞳案吧!
“具体的情况,晚上看见你再说!先挂了啊……”
电话接的也快,挂的也快,简短的几句话之后,手机里便没了声音。
好吧……
赵玉看了看李珍珠,李珍珠也看了看赵玉,二人相视无语数秒,眼神却各有复杂。
“怎么样?”李珍珠说道,“我没有说谎吧?事态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地步!”
“那好,”赵玉说道,“既然这样,你要是听我的,最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先把安先秀的那帮手下给我控制好了!”
“哦?”李珍珠意外,“为什么?”
“废话,”赵玉言道,“安先秀没了一条腿,吊车是金溪商会的,开吊车的嫌疑犯又是那个老头子的手下!你说呢?”
“哦……”李珍珠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对策!你是不是……已经想到怎么破案了?”
“第一,”赵玉伸出一根手指,“严密关注一下,谁会把吊车和嫌疑犯的信息透露给安先秀的人!
“谁透露出去,谁就是鬼!
“第二,”赵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帮我查一件事,如果老头子和安先秀干起来,谁会是最大受益者?
“我怀疑,这里面有第三方势力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