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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脑海中却是卷起滔天巨浪,心中明白,妲己能告诉我这些,多半也是要在我这里,增加好感,而且她说的确实在理,我还年轻,不能去给他们添乱。

    我重新坐下来,却已经无心喝茶了,啧了一声,心头乱糟糟的,就像长了草一般,“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妲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说了这么多,已经算是很讨好我了,“局势怎么推你,你就怎么办吧葬儿,你看似是统帅,但却也决定不了这次的结果,唇亡齿寒想安内必须要攘外,现在已经不是国家与国家在建交了,而是南赡部洲这块三维文明,可以抱上一条五维文明的大腿,如果这次以你为首主动援助蛇腾大陆,那么就会消除掉她们以往对这块地皮的觊觎,还能得到她们后续的援助,如果以名义上成为蛇腾大陆的附属,那么现在向地球施压的四维文明,就得掂量掂量。”

    突然间,我觉着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我以前太他妈高看自己了,无论是思维上还是战略上,和这些人比,真的差了好大一截,没准她们对待我,就像哄孩子一样,我心底莫名的讽刺,“那刚才说的封神榜是什么意思呢?”

    苏妲己不紧不慢,声音轻柔娓娓道来:“若不是你爷爷将三十六天罡诡阵术传授我,我恐怕也与你说不太清楚,这封神榜要按照堪舆数术的视角来看待才行得通,南赡部洲虽然从大荒陆地剥离出来,被水族用冰墙圈住,降级为三维空间,可是任何一个空间,都必须要有轮回往生系统。”

    听见爷爷已经没把苏妲己当外人了,居然把三十六天罡传给她了,看来是认定这个孙媳妇了,可他为什么只传给我二十八级天罡诡阵术,我心中有些吃醋,但也不好说出来,“轮回往生系统?这是什么?尤是我掌握了大量的堪舆数术的知识理论,可听见这个,我还是觉得很陌生,这个到底是什么?”

    苏妲己看着我着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堪舆数术旁支众多,你没接触过的,还有不少,这轮回往生系统,建立它的根本目的,就是不使南赡部洲的灵魂外溢,说白了这个系统,你也可以叫它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我越听越震惊,“云纹寺不就是有个十八层地狱,难道……”

    苏妲己看我瞪眼睛的模样,没忍住笑意,“没错,不过十八层地狱并不是囚禁灵魂的地方,而是一个指挥阵眼。”

    “指挥阵眼!那是什么?”爷爷连这个都告诉她了,想来也是,如果爷爷不拿出非常大的诚意,这苏妲己这样的天之骄女,又怎会这样对我体贴入微!

    “阵眼……”苏妲己站起身,长叹了口气,似乎说起这些,她也有些艰难,“这南赡部洲,天地勿动,万物皆能孵化至阴阳皆能万变,若不值守气息外露,早晚被高维度文明抢夺。”

    “而灵魂也在这万变之中,定不可让这变数逃逸,轮回往生系统属于堪舆天星降臣系统,根据天星方位,以宇宙星数之力以封管禁锢,拿其中的西方七宿举例,奎、娄、胃、昴、毕、参、觜,共有五十四个星座,七百余颗天星,它们组成了白虎图案。”

    “称之为白虎七宿,奎木狼属木,狼为动物,属于凶星,主管人间武库兵甲戈矛,沟渎池庭,风雨雷电之司。”

    “娄金狗属金,狗为生肖,乃吉星,主管人间宫观寺院禁苑内庭,供给牺牲,郊里斋醮之司。”

    “胃土雉属土,生肖为雉乃吉星,主管人间仓库,积聚金银,珍宝疋帛,雷公五谷之司。”

    “卯日鸡属日,生肖为鸡为凶星,主管天地晴明,趋衰除祸,狱典曹吏,刑法囚系,考决之司。”

    “毕月乌属月,鸟为动物乃吉星,主管人间天地开泰朱伦宝盖,边兵守境,封疆安宁之司。”

    “觜火猴属火,生肖为猴乃凶星,主管人间收敛万物,风雷雨泽,山川房庙,鬼魅妖怪之司。”

    “参水猿属水,猿为动物,乃半吉半凶,主管人间将军权衡境遇,杀伐冤仇,劫夺忿悦之司。”

    “这只是封神天星榜的一角,从四面八方乾坤中通,彻底将南赡部洲的灵魂封锁其间,只要信息不外露,便可以暂时保住这里的安宁,此天星固灵阵法乃伏羲所创,不然你以为诸葛戬拿什么困住同样是堪舆数术神相的共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说的这些西方七宿我倒是倒背如流,可是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上想,“堪舆神相,这神相是……”

    苏妲己见我刨根问底,也不藏着掖着,“这堪舆神相,走天罡诡阵路数要达到七十二级才能称之为神相,而走地煞列阵路数的话,须达到九十八级。”

    “九十八级!”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幸亏没有吵醒三娘,“哦,对了,地煞列阵总共一百零八级,可这共工也真的太厉害了,那曾祖父凭什么打败的他?”

    苏妲己有些为难,但还是回答:“这个你要问三姑,当时共工首先是与燧人氏打的架,然后又与伏羲女娲打了一架,再然后才是你曾祖父出的手,这车轮战怕是共工已经力竭,你曾祖父很难是共工的对手,据你爷爷讲,囚禁共工的是一种用妖骨做的囚笼,妖骨之火能斩灭所有灵魂,如果妖骨燃烧殆尽,恐怕也囚禁不住他,你曾祖父看出这种后果,才施行伏羲女娲制定的天选之子造神计划,所以才有了你,而我之前说的那份机缘,就是与女娲前辈有关系。”

    我怔愣地看着苏妲己,半天说不出话来,内心扑通扑通的跳,“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三娘还是要杀热娜?杀了热娜,那如果共工破牢而出,那岂不是又要有大灾难!”

    苏妲己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不会的。”

    我啊了一声,一时间想不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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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妲己见我好奇心揪起,撩了撩我鬓角的发丝,给别到耳后,捧着我的脸仔细地端详了几眼,然后露出微笑,“你还真是好奇宝宝,还生不生我的气了。”

    我温柔地抓住她的手腕,觉得她的脸是真的小,也好精致,但我也大致摸清了她的路数,她一对我放大招,那多半是不想说,我拉着她坐下,给她续了一杯茶,不过发现茶水已经不那么热了,不由得啧了一声。

    她观摩着我烦恼的情绪,伸出雪白的胳膊捏住了我的手,缓缓抬眼看了我良久,皱着眉心疼惜地轻启红唇,“那便与你说,我不想看你烦闷。”

    我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好,我也直说,我与热娜那丫头有没有真的那方面感情,我不好说,等这次回来我把掌心这日月情蛊解了,便知道了……不过说到底,她也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大不了我不和她在一起,也不想她有事情,毕竟她和我都是为了所谓的计谋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有错的是她的父亲共工,又不是她。”

    听我说出这些话,她的手在我手里颤抖了一下,慌张的眼神一闪而过,然后低下了头,“话虽如此,可虎父无犬子,水族人的血管里,全是好战的因子,你要是不与她发生关系还好,但你惹了她,以她们水族的性子,恐怕得黏你一辈子。”

    听苏妲己说这话,我心里很堵,一种难言的情绪卡在喉咙,于是将手抽回来,撑着下巴喝掉倒给她的那杯凉茶,“你既然知道我被她种了日月情蛊,那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苏妲己的手,在桌子上攥紧,握成了一个拳头,“我何尝不想呢,可是这是你爷爷的意思,我受他恩惠,也不能从中作梗,再者,云纹寺现在的实质控制权,其实是热娜的母亲,要不是有你和热娜这层血缘关系维持,云纹寺就真的要变成地狱了!”

    我屏住了呼吸,把茶杯狠狠地放在桌子上,“什么?热娜的母亲?难道很厉害吗?她什么时候控制的云纹寺?”

    苏妲己蠕动了下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我赌她会对我说,虽然她确实可以拿捏我,但越是这样,我也越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盯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我却反而在这一刹那的间隙,觉得她莫名的可爱,勾住她的手指,轻声撒了个娇,“说嘛。”

    “拿你没办法……”苏妲己脸蛋微微羞红,埋头整理了下蕾丝花边的裙摆,“嗯……其实我也没有知道的太多,毕竟我没去过云纹寺内部,你爷爷郭顶天说我还没嫁给你,便也不好多说,你爷爷说热娜的母亲应该是你的曾祖母华胥天籁……”

    “啊……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忽地站起身子,一脸的不可思议,登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没忍住居然向后踉跄了半步,“这怎么可能呢?这……这怎么可能呢?我的曾祖母怎么会是热娜的母亲,那……那不成了我曾祖母也是共工的妻子,这……这完全是个悖论啊!”

    苏妲己站起身,用柔若无骨的玉手替我顺了顺胸脯,“你别急,这确实不合理,而且如果华胥天籁要是共工的妻子的话,那她不应该叫华胥天籁这个名字的,因为华胥这个姓氏是蛇腾大陆的姓氏,不是水族的姓氏,水族是姓水的,而且这还不算完,就算共工的妻子用了华胥天籁这个名字,那按照血脉理论来说,你的爷爷和爸爸都应该是天选之子才对,可……可事实上,只有你才是天选之子,这血脉做不了假,昆仑山不是傻子。”

    我脑袋转了十八弯也没反应过来,焦虑地抓了抓头发,“可是……可是爷爷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爷爷的脑子是要比周绾甯还要聪明的,他应该不会说假话的吧,再说你也是聪明人,他也没必要骗你吧。”

    苏妲己倒是不反驳,点头嗯了一声,也是叹了口气,“唉,这就像闹鬼一样,而且当时与诸葛戬同辈的轩辕也是因为这件事与诸葛戬闹掰的,因为轩辕不承认有华胥天籁这个妹妹,因为当时轩辕说他的父亲昊天和母亲风羲和,是合葬在修伽古墓的,两人早已去世,是不可能再生出这个妹妹的,时间也对不上,但是华胥天籁却说昊天和风羲和还活着,就在神农架的一个秘境里,所以这次你爷爷去仙墓魔沟,其中有一个目的,就是去调查这个真相。”

    “啊!”我彻底愣住了,大脑直接短路了,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大脑这么没用,“什么?我怎么觉得有点乱啊,那既然曾祖母这样说,轩辕直接检验血脉不就知道了么,长生术都可以研究出来,那检验血脉应该很简单吧!”

    苏妲己眼底也是掠过一丝恐慌,“当然会检验,可结果让轩辕哑口无言,这血脉和她的血脉确实是同出昊天和风羲和一脉,可是那躺在修伽古墓的昊天以及风羲和尸体,也做不了假,从那之后,轩辕也消失了,传言是和诸葛戬的大哥风炎去了神农架,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过。”

    我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你刚才说我爷爷去调查这个真相?那我爷爷现在在哪?”

    苏妲己见我逐渐表情失态,感觉扶我坐下,“哎呀,不如不与你说,没想到你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唉,其实,不单单是你爷爷在调查这件事,连诸葛翁也在神农架调查这件事,而且诸葛戬的第三个儿子郭璞已经消失很久了,可能也是去寻找这个真相了。”

    我抓住苏妲己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风炎和轩辕已经郭璞他们,都消失在了哪里?”

    苏妲己坐到我的大腿上,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她摸索着我的下颌线,尽量使我冷静下来,“你别太激动,你还记得仙墓魔沟的泊兰之境吧,她们便是进去了那里,这次只你爷爷进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不是那么容易就回来的。”

    我抓住她撩动我下颌线的手,心里像硬生生地塞进去一块石头,难受的要命,“什么?只我爷爷一个人进去了?只他一个人!那咱们之前不是也进去了吗?”

    她见我痴愣的表情,一时间也是如鲠在喉,她也慢慢烦躁起来,“好了,我们别说了,你刚和我如此这般,刚建立起感情,你要是也逼疯了,那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我与你说了,是要你知道我可以什么都给你,希望你不要太追究这件事,不然我会很为难,我之前的付出可能会付诸东流。”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但也越来越冰冷,似乎是在暗暗地警告着我,我抓住她的腰,扯住她的肩膀,“你快告诉我,爷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苏妲己懊悔地叹了口气,“当时咱们并没有进去,你在猃狁古墓被你爷爷在你的蛇瞳上,种了雌性的犼蛊虫皇,这种犼蛊虫皇能够调度你体内的犼蛊列阵,但是也需要一个融合的过程,而这个融合的过程,因人而异时间有长有短,品质上乘的蛇瞳融合时间就短,但是品质下乘的融合时间就很长,多则可能要一千年,在融合的过程中,反而占卜的精确度是非常高的,如果再配合我们华胥一脉的蛇瞳幻术给你种下思维引导,那就很容易将你的占卜结果筛选出来,所以当时在魔沟底部的界碑石桥前,你直接进入了你的占卜幻境中,而我也一步步将你的占卜结果,告诉给了郭顶天,之后他便一个人进去了,现在生死未卜,不过当时的曹操也先一步进去了,现在诸葛翁的人守在那里,如果你爷爷出来了,我们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我怔愣地听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现在的任务是去西夏妖陵,我需要冷静下来,我拍了拍脸颊,脑袋如同浆糊一般,“那这样说,云纹寺岂不是闹鬼了!那我曾祖母华胥天籁既然有昆仑山的血脉,那我爷爷他们还质疑什么呢?”

    苏妲己见我理性了下来,欣慰的呼出一口气,但还是警惕着我的情绪变化,“这可能比闹鬼可怕多了,轩辕检验你曾祖母华胥天籁的血脉不假,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你爷爷暗中取得你曾祖母的头发,做了基因检测,发现是水族的基因,根本不是昆仑山的血脉,这件事,轩辕也其实怀疑昊天和风羲和的,因为按照正统的华胥姓氏是来源于蛇腾大陆,但是昊天把华胥一脉的种蛇术骗过去之后,就谎称自己创立了华胥这个姓氏,轩辕的一生也是在破解他父亲昊天这个谎言,已经形成了一个执念,所以就算是昊天的尸体躺在修伽古墓,他也怀疑那具尸体的真实度了,所以才按照你曾祖母华胥天籁的说法去了神农架,你爷爷受了刺激,当然也是这样。”

    这太烧脑了,我完全找不到突破口,爷爷比我聪明多了,他要是能找到突破口,也不至于去魔沟了,“你是说,昊天也在说谎,曾祖母华胥天籁也在说谎,或者说,他俩有一个在说谎?还是说天选之子这个计划,就是扯淡的!”

    苏妲己盯着我的眼睛,眼底有些烦躁的情绪,“天选之子的计划是真的,但肯定昆仑山和云纹寺的内部已经出问题了,已经被假设的四维高级文明渗透了,我曾经大胆的想过,可能你曾祖母已经不是你的曾祖母了,被高级文明替换掉了,或者说压根就是你曾祖父诸葛戬的一场阴谋,因为一切的事情,都是从他这里发生的。”

    我吸了口凉气,觉得终于找对了一个关键点,“对呀,这一切确实都是从曾祖父那里发生的,哎,按理说你们华胥一脉的蛇腾大陆是五维文明啊,就算被未知的四维的高级文明搞了事情,那你和三娘接受的传承,应该能对付它们吧。”

    苏妲己摇摇头,“你可能对维度的文明级别没概念,蛇腾大陆确实是五维空间不假,五维空间产生的种族文明也叫五维宇宙文明,但是蛇腾大陆其实是像山海经一样的以大自然为主世界,强大的便是种蛇术这种秘术,还有一些先进的武器,可是这并不能百分百保证蛇腾大陆的五维文明就比这个假设的四维文明强大多少,不同的维度的文明属性,可能是相同的,但是也可能是不同的,万物都有一个基本法则,就是一物克一物,就比如你拿五维文明去对付四维文明,五维文明是一把刀,而四维文明却是一滩水,刀再锋利也没有用,也伤不到水,除非蛇腾大陆的五维文明是个太阳,可以蒸发这滩水。”

    “再比如,你们风家和水家的堪舆术数也可能是更高维度的传承,但是这依然能存在三维世界中,这维度的高低,确实会多出许多的优势和可能性,但并不代表高维度的文明一定比低维度的文明强大,不然这次蛇腾大陆,为什么会需要这个三维空间的文明帮助,就是这个道理。”

    我点了点头,这个理论我听懂了,但不想再追究下去,因为爷爷都弄不明白的事情,我现在估计也只能干着急,于是把思绪往回拉,还是说到了热娜的问题上,“嗯,那为什么杀了热娜,共工也不会起特别大的干戈呢?”

    苏妲己见我不去纠结曾祖母华胥天籁的事情,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一物克一物,共工虽然是堪舆神相,但未必打得过昆仑山。”

    我不由得怔住,“为什么这么说,昆仑山也就近身搏斗强一些,堪舆数术可周天拔地,翻江倒海,以微控大,昆仑山算什么?”

    苏妲己摇了摇头,耐心地说:“今早你也看到了,周绾甯根本奈何不了上官修罗的,他们昆仑山的麒麟蛊虫,就可以破解天罡诡阵和地煞列阵的汇算算法,没有了堪舆数术的威胁,论近身搏斗你们云纹寺应该略输一筹,不然你曾祖父为什么忌讳昆仑山呢。”

    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此,倘若昆仑山不能与云纹寺分庭抗礼,又怎么能与之共同执掌天下呢。

    话已经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之前,可并非只有上官修罗破解了周绾甯的天罡诡阵术啊,我吁了一口气,看向苏妲己,“哎,你刚才不是也破解了周绾甯的天罡诡阵了嘛。”

    苏妲己见我和她越说越多,她怔怔地看着我,抿起嘴角微笑了一下,陡然多了几分魅惑,羞红着脸颊,默默低下头对了对手指,“你……要是以后都能这么陪我聊天,我会很开心的。”

    不管她年龄有多大,只要还一直保持着这么年轻的容颜,也照样有资格摆出这副小女生般的情绪,女人,毕竟也是一种需求情感呵护的动物,必须得给她按时顺顺毛,不然她也会挠你凶你冷淡你。

    想到这儿,我抓住她的手揉捏了几下,尽量作出很温柔的声线,“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上刀山下火海。”

    苏妲己没有抬头,只是干笑了两声,突然声音也很轻,像暗夜里骤然刮起的冷风,动静不大,但却能让人不寒而栗,“葬儿,如果有一天,我能为了你而死,那么,你也会为了我去……去死嘛?”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情绪有些慌张,不知道她干嘛冷不丁来一句这个,可我郭葬是什么人,一报还十报啊,尤其是雪中送炭的那种恩情,而且在这些女人当中,也只有苏妲己能给到我这种,脱缰般的自由恋爱的感觉。

    苏妲己见我不说话,攥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赶紧回过神来,痛快地笑了一声,搂住她的腰,“你的存在,唯一让我活得不像一个提线木偶,别说我也没想怎么活着,就算是我想好好活着,我也不会自私的不愿意为你去死,呃,这个回答满意吗?”

    苏妲己警觉到了我语气中的颓丧,抬眼瞄准我的下巴,凑过来蹭了蹭,流出了两股暖流,“怎么了,你又不开心了。”

    抬手刮去她眼角的泪水,抚摸着她精致小巧的脸颊,我们突然像这个世界上,最孤僻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活得没有话语权的提线木偶,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呢,唉,关键是,那个提着我的人,叫我做的什么都是对的,可这真的是我的本心所向,也该是属于我的成就吗?我想……不会是吧,每每觉得自己是个冰冷的棋子,连选择,可能都是一种伤害他人的时候,我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可是我又不敢说出来,连我自己也需要道德绑架我自己,呵呵,我好像就是这种贱命来的,哎对了,不是说,善良的人,会被人骑嘛,可能我就该犯贱,就该不快乐……”

    苏妲己听后紧张地抬起头,望着我空洞的眼神,理了理我额前的刘海,“这两年压的你喘不过气来吧,你很恨你爷爷吧,他也确实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直接给你规划好了每一条路,不管你怎么想,可他终究还是为了保护你。”

    摇了摇头,我苦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突然想叼根烟,消消愁,小时候也好奇地偷抽过爷爷的烟草,确实能让人短暂的放空一下,我下意识地抓住苏妲己的手指,塞在嘴里吸吮了几下,她没有反抗,她对我温柔的像条柔软的薄纱,真可谓是对我百依百顺,“说说你吧,原谅我现在才对你好奇,好奇你的过去,不,不是现在才好奇,是现在才有机会问……”

    苏妲己用手指堵住我的嘴巴,盯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如清澈见底的湖水,但也特别的深邃,她皱了皱眉,“别解释,我不在乎你对我早好奇,还是晚好奇,有时候舍就是得,我苏妲己就是放手博一下,不成功便成仁,就算没得到那份机缘,也没什么,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经历,你说呢?”

    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她这样的女人,不给男人拴绳子,却爱的轰轰烈烈,我们盯着对方盯了好半天,这种对视是灵魂的对视,是意识的交合,比肉体的刺激更有安全感。

    她主动回答之前的问题,打破了沉默,“嗯,昆仑山的麒麟蛊虫,其实是来自蛇腾大陆的,御蛊之术也是我们华胥一脉传给他们的,而且不光是传给了他们,你们云纹寺的御蛊之术,也是源自蛇腾大陆的遗福。”

    我没有插嘴,因为我发现她在有意识地跟我讲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弯了弯唇,组织了下语言,“还是要说到你们风水两家,其实在南赡部洲这里,是分风、水两家不错,但是在盘古前的江沽时代,甚至是江沽时代以前,风水两个字是合在一起的,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姓氏。”

    “我与母亲也研究过,风水家族也可能是像我们一样,因为旧土大陆的政权纠纷,而逃亡这里的,你们风家最开始,也是用的水家那一套长生术,不过为了具有优势,才改造了长生术,加之有犼蛊虫如虎添翼,你们风家的天罡诡阵术,即使在比水族的列阵术级别低的时候,也能完占上风,所以共工才会失败,他虽然将南赡部洲圈地成功,但却没有拿到真正的话语权,这就是御蛊术扭转了整个战局。”

    我恍然大悟,“看来云纹寺和昆仑山都受到过华胥一脉的恩泽,不单单是种蛇术、种蛇瞳,而且就连养蛊、御蛊之术,这些都是来自华胥一脉的传承。”

    苏妲己摇了摇头,温柔地轻笑了一声,眼里倒映着我的影子,“你这么说没问题,但也不全是,猫教老虎还要留一招,我们落荒逃来避难的华胥族人,又怎么可能将家底全盘托出呢,不过也不单单教了你们两个大家族,那赶尸派也是大姑华胥梦教出来的,其实要论御蛊之术,赶尸派的正宗程度,还要在云纹寺昆仑山之上,但也不能说是最强的,因为这不好说。”

    我觉得她说的有些矛盾,便奇怪:“为什么这么说,厉害就是厉害,难道你是想在我面前,留住云纹寺的面子么?”

    “不是。”苏妲己倒是爽快,她替我整理了下衣领,“其实,术业有专攻,无师也自通,就比如巫咸国时期,虽然这驭蛇术其实也出自华胥一脉,但是经过你们家族世世代代的后续研究改进,这驭蛇术,其实也不比华胥一脉的差。”

    “正如这御蛊术一样,虽然华胥一脉教了个基础,但是要世世代代钻研起来,其实也可以成立另外一个庞大的御蛊术系,就比如你们家族的天罡诡阵御蛊术和昆仑山的麒麟蛊虫御蛊术,还有和赶尸派的御蛊术,其实根本都是不一样的,但基础理论都是用的华胥一脉那一套,但如果你让我无师自通破解你们家族的御蛊术,我也是做不到的,就别提那缥缈的长生术了,这两者的推演难度,如同在这世界上,寻找两片相同的雪花一样难,这便是秘术有起,但秘术却无终啊……”

    苏妲己刚说到这,床上的三娘轻哼了一声,睁开眼醒了过来,苏妲己连忙走过去,“三姑,你好些了么,那周绾甯,被我用蛇瞳幻术下了思维,恐怕现在也不好受。”

    吴三娘微微点头,声音有些发虚,“妈的!这女人,手毒的很,伤了我心脉,我没有三两天,怕是养不好,你这两天可要看住葬儿啊,别被那周天凌占去了便宜。”

    偷偷看着吴三娘那恶毒的眼神,给我顿时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女人护起食来,原来也这么恐怖。

    心里有点难过,本来是想帮助周天凌的,毕竟像自己这样古老的家族,倒也不必一夫一妻制,可是我又一想,我这样做,真的对吗?还是说我太心善了?呃……还是说我男人本色?

    “郭葬,你过来。”听着吴三娘冰冷的声音,我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反而有点害怕吴三娘了,因为她要是生起气来,好像根本不在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疯起来是真疯。

    我低着头,像做错事一样走到床边,盯着床上凹凸起伏的曲线,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婆,你感觉有没有好点?”

    吴三娘看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床边,一改往日的慵懒嗓音,而是转变的非常的冰冷,“你,坐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她这种过于冷静的状态,一下子就显出了我们之间的年龄差,我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盯着一座高山,能把人压得踹不过气来,我没得反抗,病人最大,只能听话照做。

    她细白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用了些力气,对于她来说,可能只是用了些力气,但是对于我来说,却痛彻心扉撕心裂肺,我赶紧抓住她的手求饶:“你这是干嘛,疼!”

    她没有反应,而是更加用力地握住,扯了我一把,将我扯了个踉跄,她凑近我的耳朵,语气像镀了一层霜,“刚才抱那个***,抱的舒不舒服?啊?”

    我哪里受过这个,这才刚娶了她,就要妻管严吗?

    啧了一声,刚想怼她,可是想到她躺在床上,又忍下了,“没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当时我是不想有人受伤。”

    吴三娘狠厉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种想要杀人的表情,我心里发慌,感到一阵阵的陌生,“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快放开我的手,快捏断了。”

    苏妲己抓住吴三娘的胳膊,轻声劝阻,“弄一下得了,别真疼着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吴三娘这才撒手,但是却没有给我好脸色,“以后还碰不碰她?”

    看着她有些煞白的脸庞,心有些揪着疼,便只得摇头,“你只要以后不再伤害她,我会和她保持距离,可以了么。”

    吴三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情绪还是挂着冷,“郭葬,我刚才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我梦见我死了。”

    我啊了一声,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去哄她,“好了,都是梦而已,梦是反的……”

    吴三娘瞪起眼睛,没有血色的脸蛋,却显得非常严肃,“你闭嘴!我梦见你和那个姓周的在一起了,孩子都七八岁了,你俩还在我坟前笑,他妈的,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这次去蛇腾大陆,我不会那么拼命的,我得活着!”

    “好,我们都好好活着,别想这些了,心情不好,恢复的慢。”我伸手刮着她的脸颊,想起了袁天罡给我留的那封信,那封信明确了吴三娘的决心,而且也明确了吴三娘的性格,不过她现在为了我想要好好活着,那我当然是开心的。

    吴三娘的脸色渐渐有所好转,但是眼底却还是很冷静,“郭葬,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并不代表以后,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单单是周天凌,以后热娜、上官妖重,包括那个王惠珍,你就想也别想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和她们断了,知道么?”

    现在,我可能体会到了当年曾祖父的心情了,这女人堆可不是好扎的,要么打到服,把她们管得服服帖帖的,要是她们斗起来,恐怕也要非死即伤,更何况吴三娘手中握有重权,生来就是人上人,恐怕是绝对不可能容得下其他女人的。

    虽然和上官妖重属于包办的家族联姻,我也确实很讨厌被这么安排,但人家妖重又何尝不是无奈呢,她也是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罢了。

    而且,我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我虽然对她打掉孩子生气,可是堂堂正正结了婚是做不了假的,说让我断,我恐怕也不能接受。

    至于热娜,我真的也拿不准,是真的对她有那方面的好感,还是出于日月情蛊的关系,总之再不济,她还是我的亲妹妹,我就算不和她在一起,可是这亲情还是有的,这怎么断?

    王惠珍,倒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只是被之前爷爷的各种安排,老是误解她,我们两个人倒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要说断了,倒也说不上断,因为我们压根就还没有确定关系呢,何来的断?

    吴三娘见我半天不答应,估计也猜到我心中所想,她冷笑了一声,有些渗人,“你这性子可真随你那曾祖父,玩得起却放不下,都是恋爱脑!我告诉你郭葬,咱俩成婚了,我容许你以后娶妲己,算你烧高香了,但是别的女人,你就别他妈想了,你想了,我就弄死她!”

    我微微皱了皱眉心,心里却七上八下,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

    小时候听爷爷说,川蜀地区的女子都是泼辣子,男的大多是耙耳朵,难道我要做耙耳朵?

    又想起周绾甯的话,想要在这些女人面前有话语权,就得把她们给打服,打得老实了也就听话了,到时候还不是想娶几个就娶几个,谁敢跟我放肆,直接一顿皮鞭子就是,哈哈哈。

    想到最后,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吴三娘诧异地瞪着我,“喂,你还笑得出来?哦,那也是,我们家你娶了我和妲己,是该你笑的哈,那你以后就好好收收心,别再惹这个勾搭那个了,论脸蛋和身材,我们娘俩哪个不比她们强,切,你想她们干什么,都是些下等货色。”

    我啧了一声,心说话,我不想做耙耳朵啊,妈的,那么活着简直窝囊废啊,要么趁你发虚立立威?

    反正苏妲己她讨好我还来不及,她是不可能对我动手的,而且三娘还有喜欢被我虐的癖好,想到这,心里有了些底气,我的表情也开始冷了下来,骤降了好几个温度,“可是我家暴啊,你抗揍吗?啊?你不说在吴家,让我说了算……”

    “***的!”吴三娘直接抡了我个耳光,脸蛋子直接就麻了,她揪住我的衣领,“嚯,怎么样?脑瓜子嗡嗡的吧,切,我就知道那周绾甯没教你好点子,老娘又攻又受,你没看见小金钗和香香她们吗?我没事就打着玩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抗不抗揍吧,不是我说郭葬,老娘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这次热娜我要杀,那王惠珍你知道她为什么被你爷爷安排到美国去了吗?因为你爷爷知道,我弄死王惠珍,就和喝水一样简单,不过没关系,哼,恐怕现在,她是死是活也不一定了。”

    说到最后,她居然咬起了牙,那股恨意使周围的低气压越来越低,我捂住脸也怒火中烧,看来她刚才犯困,是因为昨晚没睡着,估计一直在吃醋,看来她昨晚就想打我了,“你把王惠珍怎么样了?她和我又没有确定关系,她躲去美国你还放不过她!”

    吴三娘突然微笑起来,她笑得有些疯癫,但美丽的容颜中却藏了把刀,“哟,哈哈哈,你发什么火?是我不放过她吗?你以为你在神农架和罗布泊和她干了什么,我他妈全都不知道是吧,我早就想扒了她的皮了,去美国有用么,没她妈的用,我二姐就在美国,咱俩结婚那天,我就拜托二姐要好好弄死她了,你现在哭啊,快给她妈的好好的哭个丧。”

    “你!”我瞬间站起身,再也顾及不了她还在修养,我毫不怀疑她疯起来,真会这么干,想起和王惠珍在一起的一幕幕,她拼命救过我很多次,却要因为我而死,我的声音由于激动开始有些发颤,指着躺在床上的这个快要黑化的恶魔,“你敢动她,我不会原谅你的!”

    吴三娘被我吼得怔住,她就那么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我也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空气仿佛在那一刻都冻僵了,可是我们的眼睛却没有眨一下,就这么狠狠地盯着对方。

    “咳咳咳……”吴三娘一时间气火攻心,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我一下子慌了神,忙上前,“怎么样?好了好了,我们不吵了,你快好好休息……”

    吴三娘把我的手甩开,红了眼眶,抽起了鼻涕,“把手拿开,你给我滚!你去找你的王惠珍去吧,去西夏妖陵有你没你都一样,你现在给我滚出吴家,你不和她们断,好哇,那你和我断,你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这一闹,一下子给我整不会了,要论睡觉我在行,但论哄女人,不是我的强项啊,难搞,苏妲己看我吃瘪,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腰,小声说:“你先出去吧,我来哄她。”

    刚要上前劝吴三娘,吴三娘直接把床柜上的果盘摔到地上,我见没辙,便只能蔫了吧唧走出房门。

    可刚走出来,我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当我在隔壁房间沙发上郁闷的时候,才猛地察觉,刚才苏妲己有些地方,话只说了一半啊,难道吴三娘是假生气,借机打断苏妲己,不想让我知道的太多?

    九点半的阳光,明媚而不炙热,透过彩色的玻璃,映在我的侧脸上,有些微微的疼,三娘这一巴掌,还残留着力道,让我的心很难平静下来。

    打开留声机,放了张唱片,随手顺了瓶红酒,熟练地开塞醒酒,最后坐到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嘬了一小口。

    味道很苦,我怀疑地打量着这杯红酒,然后立马起身关掉留声机,突然觉得它很烦。

    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可胸口还是莫名的堵得慌,这股情绪的积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是从妖重打掉孩子那赌气开始的,还是接了统帅这挑担子开始的,还是因为三娘……

    总之,也可能是很多个因素造成的,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心理,已经出问题了,已经开始病入膏肓的地步了,我这个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棋子,被爷爷一步步戏谑般的这样安排,又何尝不是给我建造了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牢房呢!

    我能有什么话语权,有了话语权,也不一定有支配权,就算有,万一错了一步,就意味着我不懂得审时度势,很可能还害了其他人,这种感觉太纠结了。

    泪水在不自觉中,已经啪嗒啪嗒掉在了桌子上,一不小心手里的红酒,也掉在了脚下的毛毯上,还溅了一裤腿的酒渍,这一下子,便更让我烦,我抬起胳膊抹了把委屈的泪水,“他妈的……”

    反正酒也洒了,那就洒的再彻底点吧,反正这条毛毯也要洗,反正这瓶酒就像我的人生一样,难喝的很,抓住酒瓶就要往下砸,“去你的!”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这个人和我一边高,都是一米九的身材,不过此刻我们穿了鞋子,都有一米九二的高度,他离得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有股非常特殊的香味,那种香味形容不出来,只是一种很想和他亲近的味道,他挡住了窗口的阳光,我在湿晕的泪花中,看清了他的脸,“妈的,你放开!”

    酒瓶里的液体顺着我的胳膊,将我的半边身子浸湿,心里只觉得点背,连你也要搞我,他撒开手后,反正还要去洗澡,我自虐般地把最后半瓶全浇到了自己的头上,雪白的发丝和猩红的酒水混在一起,让跟前的上官修罗看的微微一怔。

    但两个男人多少离得太近了,我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有点不自在,更别说他本来长得就好看的像个女人,一把推开他,酒瓶放在桌子上,呼出一口怨气,“你来干什么,找我有事?”

    他迈着笔直的长腿,朝我又贴过来,他身上那股没来由的香味又扑鼻而来,距离这么近,能看见他眼睛虹膜是血红色的,像一朵漂亮的彼岸花,他总是妖重的哥哥,多少眉眼间还是有点像的,一发愣竟没有舍得推开他,“有事就说事,我衣服都湿了,你贴的这么近干嘛?”

    他紧闭着唇瓣不见说话,盯着我的眼睛又逼近了半步,我瞬间脸红了,卡在喉咙的怒意差点吼出来,可是我吼出来,不就代表我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了么,***他妈的,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啊,要发疯也是他先发疯吧,就这样我没敢有什么下一步的举动,就这么盯着他,“搞什么,快亲上了,我身上有吸铁石吗?”

    上官修罗停住,我躲开他的嘴巴,***,真不要脸,之前在北平非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想法了,不过他不是这种人吧,就在我快挺不住的时候,他开了口,声音竟有些温柔,“你怎么哭了?”

    他说话间,微微的鼻息都扑在我的耳垂上,实在是太过分,我忍不了了,一把狠狠地将他推开,“我没事,我不会哄人,刚才把三娘惹哭了。”

    我赶紧扯开话题,顺便把三娘扯进话题,这让我觉得我还正常,我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啊呸,我一直喜欢女人!

    摸着湿漉漉的半边身子,一阵心烦意乱,解开扣子就把上身脱了个精光,“那个我去洗洗,你等我一下。”

    他点了下头,然后眼睛瞄向了我的腹肌,我心里彻底怕了他,连忙逃也似的,去了走廊对面的洗浴室,不大一会儿,我裹着浴巾去衣柜里翻衣服,三娘给我准备了很多款式的衣服,我倒是不愁没衣服穿,摸着衣服丝滑的面料,心里满满的都是三娘的爱,爱是自私的,她爱我这样,那我也应该爱她这样,不能再给她添堵。

    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黑白格子衬衫,很贴合我的身材,再搭上一件极为修身的黑色风衣,显得我头发特别的白,皮肤也特别的白,人是爱美的,盯着自己这副满意的皮囊,心情不自觉地就开始好起来,原来一张好看的脸,也可以治愈一个人的心情。

    我最讨厌束缚,将领带扯吧下来丢开,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然后转身去找那个家伙。

    推开门,上官修罗正坐在沙发上发愣,没错,他的看家本领就是发愣,这个技能谁也比不过他,就这么不说话,他也能跟你坐一天。

    我坐在他的对面,背对着窗子,那七彩斑斓的玻璃将温和的阳光,正打在他那帅的该死的脸上,心里直别扭,很怀疑自己已经不对劲起来,“找我有事,就直说啊,对了,那个甲子派来了个新族长是吧,嗯……你认识他吗?”

    他发散的目光,慢慢凝聚,声线还是那么的雌雄莫辨,“不是这件事,我是来告诉你,关于三娘的处境。”

    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那种诡异的不好的感觉,还是噼噼啪啪地点燃了,“什么处境,你说。”

    他本身线条就极为匀称,笔直修长的大腿和女人的也没什么区别,我很怀疑他成为麒麟血士付出的代价,就是倾向于女性化,但我不敢肯定,同时也不敢问,问了等于揭开他的伤疤。

    他唇珠轻启,像在组织着语言,没错,唇珠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就是上嘴唇正中央的位置,通常一般贵族才有,过了半天,他才开口:“这件事,云纹寺昆仑山抱月派一直都闭口不提,但是事实上,抱月派是被云纹寺和昆仑山囚禁在这里的,说白了就是把吴三娘压在这当人质,而这个人质,无论对于梦儿来说,对苏妲己她母亲来说,还是对月球上的大羿嫦娥来说,都是有效的一步棋,现在你知道三娘,为什么崩溃了吧。”

    我忽地站起身,黑漆漆的影子将上官修罗遮住,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咬牙切齿,“那又怎么样,从现在开始,谁都别想欺负我的女人!”

    他翘起二郎腿,转过脸去撑住下巴,侧脸已经有了几分女人的韵味,“今天三娘反抗了,恐怕今天抱月派要死人,你要是不想让她再出问题,就拦住周绾甯。”

    他转过脸来,神色有些担忧,他皱起眉来的时候,直让人浮想联翩,我赶紧躲开视线,“周绾甯她想怎么样?”

    他站起身,长呼出一口气,“我觉得她应该会找借口,把那个打了你的小鲤儿给做掉,小鲤儿跟了三娘三千多年了,没有亲情也胜似亲情了,小鲤儿真的死了,我怕她会做傻事。”

    听到这些话,对于我来说,如遭雷击了一般,“你刚才说的,***还记得对吧,你说昆仑山也在囚禁抱月派对吧,滨江对面你那个跟班阿炳,是怎么一回事?你别告诉我,是你让他在囚禁监控着抱月派!”

    上官修罗显然没想到,我会把火突然先发到他这边,他眼底阴沉的目光,慢慢变得有些锐利,朝我踱过来一步,“你猜对了,是我让的。”

    “为什么?她是你那个梦儿的亲妹妹,你那么爱着她,你还要欺负她的妹妹?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说完,也懒得顾及他是妖重的二哥这个身份,走过去抡起拳头就开打。

    他倒是没有躲,直接吃了我一拳,弄得我手怪疼的,“我告诉你,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懂么?”

    上官修罗情绪没有多少波澜,他的淡定也成了他优雅的代名词,“就因为她是梦儿的妹妹,我才要亲自派人看着,我才要接过发丘派族长张天官这个位子,在云纹寺在我父亲大哥那里,我是在监视着打压着抱月派,可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保护嘛,有我在,她怎么会有事!你还是管好你曾祖父的老相好吧。”

    说完,他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夺门而出,徒留我一人僵在原地,心像一块豆腐,被烦躁的情绪剁得稀碎,“该死的,怎么这么多人,都欺负我的老婆。”

    想到这,还是出动出击摆平的好,要不然到时候小鲤儿真被周绾甯搞死了,估计三娘得心疼死,这些人真的好可恶,我盯着地毯上猩红的酒渍,一阵阵觉得后怕,也立刻夺门而出。

    我知道,我太清楚了,上官修罗这个人其实也挺懒的,要不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他是不会主动来跟我说的。

    这座城堡一般的别墅,古典与现代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宽敞亘长的走廊,此刻在我眼里却显得极为压抑和逼仄!

    香香从二楼急匆匆地跑上来,走到三娘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她焦灼的面容让她看上去,快要疯掉,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赶紧嘘了一声,摇了摇头,指了指楼梯口。

    香香领会了我的意思,像抓了根救命稻草,反手抓住我就往二楼走。

    到了二楼,她才开口,虽然她看上去极为焦躁,但是说起话来的节奏,却极为理智:“三爷,刚才我叫二王子去找您,您都知道了吧,这周绾甯气不过早晨的事,说要拿小鲤儿开刀,周绾甯这个人是非常狠的,这么多年了,她就像是诸葛戬的一条狗一样,死死地看着三娘,抱月派并没有表面那么的光鲜亮丽,能救小鲤儿的,除了三娘就只有你了。”

    “哦?连上官修罗也不成吗?”我盯着香香平易近人的脸,“不是说抱月派是被云纹寺和昆仑山一起监视在这的么!”

    香香摇了摇头,甜甜的声音响起:“二王子对您说的?那他可能在告诉你,他可以为了保护吴三娘破釜沉舟。”

    我微微皱眉,多少云里雾里没听懂,“什么意思?难道他说谎!”

    香香先是不置可否,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其实真正监视抱月派的只有周绾甯,她不需要太多的人,她掌握着这里的蛇阵,本就是堪舆神相的她,就可以独自一人调动全局,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也抵得过十万天兵天将了。”

    “蛇阵?听上去像是一个堪舆阵法。”突然觉得事情不简单起来,这周绾甯藏得够狠,之前还觉得她多么的可怜,现在才发觉,她的实力才刚崭露头角,也才刚露出冰山一角。

    走廊上站着几十个侍女,香香带着我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立马一股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同时我还闻到了熟悉的栀子花香,眉梢不禁微微一跳,立马夺门而入。

    刚跑进屋子,就见到了周绾甯和周天凌颐指气使地站在了小金钗和躺在床上的小鲤儿对立面,小鲤儿面色如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护在她旁边的小金钗却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都在淌血,头发散乱的披散在肩头,看见我的身影后,才逐渐松了口气。

    周绾甯和周天凌身上的衣服也弄破了,但还不至于狼狈不堪,周绾甯本来把玩着一把银色的精致匕首,看见我后,脸上露出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说是挑衅,但也更像是极其的淡然。

    而她身后的周天凌则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好像是在说,这事与她无关,她也是在劝。

    小鲤儿望过来一眼,似乎有些绝望,但也有一丝疯狂在燃烧,浑身都在颤抖,这一刺激,让她咳出来一口鲜血,香香忙过去照顾,小金钗瞬间红了眼眶,但身经百战的她,却保持着极度的警惕,“三爷,她想杀了小鲤儿,你……”

    望着小金钗那不抱希望的眼神,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小鲤儿之前打得我半死,现在要救人估计不太现实。

    迈着快速的步伐,挡在小金钗的前面,只听到小金钗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虚弱地将头抵在我的背上,喘着粗气。

    “进来,把金钗总管扶下去疗伤。”我咬着牙睥睨着面前的周绾甯,而她依然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接连地翻着漂亮的刀花。

    门外很快冲进来十几个侍女,将小金钗抬了出去,我夺过周绾甯手里的匕首,狠狠地一甩,钉在了床柜上,“你在干什么!你自己被人欺负了,就反过来欺负别人,找心理平衡是不是?”

    周绾甯瞥了一眼钉过去的匕首,微微抿唇,但却没有说什么,眼底渐渐升腾而起一股怒意。

    小鲤儿从背后揪住我的风衣,带着些许哭腔,曾几何时,她当年十二岁刚被三娘从地牢救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揪住三娘的衣服,舍不得放手,“郭葬,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是我和这个***的事,你别插手,哼,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等我好了,我还是会收拾你的,滚开!”

    小鲤儿果然很倔强,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三娘都拿她没办法,我懒得理她,周天凌见我的意思很明确,肯定是要保小鲤儿的,于是赶紧不敢得罪我似的抓住了周绾甯的胳膊,“娘,算了吧,给葬儿个面子。”

    周绾甯扯起唇,冷笑了一声,抬眼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微微涣散,“啧,你凶起来,可真有点像你那个该死的曾祖母,怎么,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还学会护人了?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是吧,我杀人的时候,你爷爷还在吃奶呢,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今天也不妨告诉你,这抱月派听话就能有口饭吃,不听话,我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看她被激怒,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该怎么面对她,是讨好她还是跟她对峙到底,只要是她能放了小鲤儿,我怎么样都可以,可就是找不到那个火候,“可你别忘了,你是在替谁做事,你又是谁的狗!”

    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果然一个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脸上,周绾甯往前站了一步,我后退了一步,她一把揪住我的领子,“狗?好一个狗!你不是昨天还喊我曾祖母的么,怎么,今天为了一个下人,开始跟我翻脸了,你很好啊,你爷爷怎么教出你这个个贱骨头,人家差点打死你,你还要救人家,你很让我失望。”

    “郭葬。”小鲤儿吐出一口血,咳嗽了几声,咯咯地笑着,“你给我滚啊,我这条贱命,还轮不到你来救,周绾甯!我***的,我今天跟你干到底!你骑着抱月派威风了这么多年,我早就看你不爽,来啊!你没种啊,进屋这么半天,你倒是搞死我啊!”

    没了小金钗挡着,恐怕小鲤儿早就分分钟毙命了,周绾甯刚被我激怒,现在这么一刺激,彻底也失去了理智,重新拔下床柜上的匕首,就要扒拉我。

    我没有多想,狠狠地甩了她一记耳光,周天凌捂起嘴巴,“啊,葬儿!娘!”

    周绾甯被我打得后退了一步,脸上被我留了个刺眼的巴掌印,她气得浑身哆嗦,“哈哈哈,好啊,你曾祖母也这么打过我,我本来看在诸葛戬的面子上,宠你几分,你既然不珍惜,那怪不得我了。”

    她话音刚落,已经闪着一道残影跳上了床,香香抱住她腰,“周伯母,您消消气,您要是真的杀了小鲤儿,恐怕她也会跟您拼命的。”

    “丫头,你让开。”周绾甯抓住香香的肩膀扯开,一把将她甩到了地上。

    我见机跳上床,拦在她身前,也没敢动用天罡诡阵术,因为在她这个堪舆神相面前,那根本没有用,“你要杀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三爷!”香香在地上惊呼了一声。

    “娘!”周天凌也有些着急。

    而床上的小鲤儿却很安静,此刻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展开双臂就这么死死地拦着。

    周绾甯扯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她的牙齿很尖,很有压迫感,“哟,你说你贱不贱,她那么打你,你还命都不要的护着这个白眼狼。”

    “我们自己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狠狠回了她一句,语气中带了几分强硬的姿态,今天,小鲤儿我保定了,正所谓爱屋及乌,我不能再让三娘受一丁点的刺激。

    香香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而背后的小鲤儿依然很安静,好像消失了一般。

    周绾甯眼底暗流涌动,锋利的眉角,仿佛能将空气给硬生生的割开,“好一个自己家的事,那我呢?那天凌呢?我们是你什么人!我们还比不过这一个死丫头!我现在为了谁在出气,难道不是为了你么,你这幅德行怎么那么随你的曾祖父,怎么?你别告诉我你还要收了这个丫头,给你当小妾哈。”

    此刻,我终于知道,三个爷爷们为什么都只有一个妻子了,原来他们见识到了曾祖父这些女人的争斗,果然好可怕,这和古代皇帝的三宫六院还真有所不同,那些后宫嫔妃大多忌讳皇帝的实权,只能做顺毛的小猫,可是云纹寺不一样,这些古老家族的女人,个个手段不穷,心高气傲,尊严极盛,都是被宠坏了的贵族小公主,斗气来肯定是要分个你死我活的境地的。

    我心里打鼓,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差点陷进肉里,但我最起码知道,我绝不能退缩,退了,小鲤儿的命,就真的没了,“她打我,我愿意,不许你动她。”

    周绾甯把手放在耳朵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啊小祖宗,我耳背啊,你说让我杀了她是吧,好吧,那我如你意。”

    她抓住我的胳膊就要往旁边扯,我知道连小金钗和上官修罗都拦不住的人,我又怎么拦得住,不得已只能说了狠话:“你再这样,你就孤独终老吧,你永远也回不去云纹寺了。”

    周绾甯果然顿住,咬了咬下唇,看她的情绪,似乎她心里非常的难受,她抓住我的胳膊用了几分力气,我立马额头见汗,感觉骨头快断了,但我咬着牙没有出声。

    忽然周绾甯抬起头,就像一条湖底的鳄鱼猛然抬起头来,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场,让我心头一紧,后悔说这些刺激她的话了,可是冥冥中,我也是一个倔强的人,宁可站着死,也不想躺着活!

    “让开!再不让开,我连一捧灰都不给她剩!”周绾甯手中的力道出气的大,真的快要断了,忍不住“啊”了一声。

    “三爷!”香香赶忙上前,却被周绾甯一脚踹开。

    “娘。”周天凌仿佛知道周绾甯的脾气,倒是大气也没敢喘,估计是怕火上浇油。

    我呲着牙忍着剧痛,“不让!除非你弄死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今天就算拼上这条命,小鲤儿我也他妈的保定了!来啊!往这扎!”

    说着,我抓住周绾甯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刀逼在我的胸口上,“使劲啊!”

    周绾甯吓得赶紧往回拉扯,“你!你这个疯子!”

    忽然,背后传来了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哭声,是小鲤儿,“郭葬,你滚啊,让她有什么朝我来啊!我他妈不怕!”

    我盯着周绾甯眼里也直冒火,把匕首一寸一寸地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刺去,“来啊,你不是挺狠的嘛,动手!”

    周绾甯力气极大,慌了神地又拉扯了回去,我心里明白,看来今天我不见点血,她是不会收手了,冷不丁朝前迈了一步,那尖锐的刀尖便像切豆腐一样刺进了我的肚子。

    瞬间猩红粘稠的血液染了周绾甯一手,那血液中的犼蛊虫又飞回我的身体中,她吓了一跳,“啊,葬儿!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让我跟你曾祖交代。”

    “郭葬!”小鲤儿有些声嘶力竭,已经是在用着最后的力气在嘶吼着。

    “三爷。”香香却捂着嘴哭了出来。

    “葬儿!”周天凌扑上来扶住我,神色慌张的要命。

    这把匕首的材质真不好说,凉凉的,肯定也不次于黄金青铜,而且犼蛊居然没有自燃成三昧真火,看来这把刀,就是专门杀被种了蛊虫的人的。

    接着鲠在喉间的鲜血,还是从我嘴角流出来,我痛的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哆哆嗦嗦地抓住周绾甯,又把匕首往里送了几分。

    “啊!”周绾甯如梦初醒,吓得赶紧抓住我的手。

    “郭葬……***的给我滚啊……”小鲤儿已经泣不成声,她的脚无力地踹在我的小腿上,我哆哆嗦嗦缓缓回头去看她,发现她正吐着血要坐起来。

    我呼吸不由得有些艰难,眼前一阵黑一阵黑的,我笑了,解脱了,我好累,但眼神中还是挂了一份坚毅,喉咙里腥辣的味道,让我咳出几口血,“小鲤儿……谁也伤害不了你,你还有……有我呢,还有三娘……还有这么多人,抱月派永远都是你的家,你受了委屈……我们为你出头……”

    小鲤儿停下了动作,她怔住了,她就那么地望着我。

    我渐渐有些疲倦,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大脑慢慢空白起来,从记事起,那一幕幕如同画卷般浮现在了我的眼前,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轰鸣。

    “啊。”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无力地倒了下去。

    晚上醒来,已经是八点钟了,摸了摸肚子,伤口已经完美愈合了,没有留下一点疤痕,这就是长生之体的自愈能力。

    普通人这样搞,很容易挂掉,甚至是会丢掉大半条命,但像我这种古老的家族,优良的基因经过一代代进化,只要是不伤及大脑和心脏这种的重要器官,倒是没什么大碍。

    不过,中了毒的话,就要偏麻烦一点,伤口也要恢复的慢了。

    见我醒过来,吴三娘赶紧扶我起来,喝她亲自煲好的汤,见她和苏妲己的眼眶都是红的,自然这二女是为我哭了,我随意地扯了扯睡衣的衣领,抚摸着她们的头发,声音略有些低沉,“哭什么,不就是流点血,喏,喂我~”

    苏妲己咬了咬唇,眼里满是温柔,吴三娘长出了一口气,拿起勺子,声音酥麻,一点也不硬气了,“老公,这汤里我加了好多东西,很补气血的,什么腰果啊、红枣枸杞啊、当归、黄耆啊,呃……还有什么来着,看我这脑子,哎呀哎呀,对那个,还有素羊肉呢,嘿嘿,香香教给我做的,可是味道真的很好喝的,我刚才还和妲己喝了两碗呢,是不?”

    苏妲己嗯了一声,理了理我的头发,“喝吧,我觉得还行。”

    温馨的灯光下,望着桌子上袅袅升起的汤气,一股热意涌入眼帘,吴三娘掉出眼泪,抬起手喂了我一口,“喏,好不好喝啊,我加了糖的,是不是一点都不苦啊?”

    我抿了抿嘴角,将这口汤,来回在口腔里回味,久久舍不得咽下,泪水也顺着下巴一滴滴往下淌,点了点头,“嗯!”

    今天早晨的一幕幕,恍如就在眼前,当时我也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的,现在醒了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不是这么容易死的。

    之前,是真的想死,因为很纠结,老是在善良和爱情面前分不清,我是有一点***,可是女人这种生物,爱了后再去嫖别的,总归是要自我谴责的。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望了眼天花板,顿时更加的泪眼婆娑,这些日子,确实是自己玩闹了,爱情这种事,真的开不起玩笑,不是谁好看就要上谁,不是觉得她可怜,帮了她就真的是两个人的感情,其实感情真的很捉摸不透,但是我明白,爱了就要负责,爱了就要守规矩,爱了,就要本本分分,不轻易喂给她醋喝。

    三娘和妲己甜甜地宠溺地对我笑着,我又喝了一口,“嗯!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吴三娘的手顿了顿,她到底是比我年纪大,将我看了个底朝天,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窃喜,“好啊,那你就多喝点,来,啊,张嘴。”

    苏妲己用手腕撑住小脸,痴痴地看着我,渐渐肩膀放松下来,露出一丝微笑,她很少笑,但笑起来就是个炸弹,我瞥了一眼差点呛出来,“咳咳咳。”

    苏妲己揉着我的耳垂,撩拨着我脑后的头发,露出尖尖的牙齿,她的牙齿白的反光,“葬儿,你长大了。”

    吴三娘接着喂我,应和着:“是呀,死过一次就是不一样啊,那,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嗯,好。”我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赶紧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关了,以后就容得下你们两个,周天凌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善良用错地方的……我不该……”

    吴三娘忙得站起身,椅子与地板发出摩擦的声音,她立即环抱着我的头,我分明感觉她浑身都在颤抖,“别说了……别说了,我不看以前,我就想看你以后怎么做,嗯?”

    我搂住她的腰,轻声答应:“嗯,我会乖的。”

    喝完了补血汤,已经是八点半了,喝得太多,血液都跑胃那里去了,脑袋有点迟钝,我揉了揉太阳穴,“哎呀,对了,我总觉得修罗有点问题,尤其是今天,我说不上来哪里怪……”

    吴三娘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苏妲己的表情也是有些晦涩,“葬儿,其实这个,我该早跟你说清楚的,但又怕你心理有负担,修罗人挺不错的,我们一直也没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不然,对他的名声不太好,其实这孩子很要面子,真要弄得人尽皆知,他恐怕会自行了结的。”

    我心头咯噔了一下,浑身的汗毛直接竖起,“啊,自行了结!这么严重?那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苏妲己握住我的手,揉搓着捏了捏,“那我说了,你可别说出去,不然我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的。”

    我的呼吸不由得屏住,攥住她的手,“你说,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苏妲己咬了咬下嘴唇,似乎后悔了,但看着我坚毅而好奇的目光,还是妥协了,“你知道盗墓三十六派,有个炼童派吧?”

    “嗯,我知道,被云纹寺给灭了,对吧。”我想起来之前的事,不光是炼童派,还有什么五毒派也通通被曾祖父给剿灭了,就因为他们惨无人道的做派,祸害了许多的孩子和无辜的百姓。

    但苏妲己却摇了摇头,“不是的,其实炼童派,是被上官昆仑给灭的,而且还是亲自灭的,这都与修罗有关系。”

    她盯着我的反应,一点一点地将这个信息喂给我,“唐朝那时候,修罗因为李白的撮合,和大姑华胥梦走在了一起,可是后来他父亲上官昆仑不同意,就带着上官云僧来拆散这对爱的你死我活的鸳鸯,结果李白为了这事也搭上了命,修罗也被打得残废掉,从那开始,他就受了刺激。”

    “后来,修罗为了变强,为了不再被家里掌控,便接受了炼童派的炼童秘术,结合麒麟蛊成了麒麟血士,倒是可以差不多和那上官云僧五五开了,可还是不够强,所以他才和你爷爷合作,其实他的目的特别简单,就是为了能够再见到大姑一面。”

    “不过,凡是欲速则不达,有利必有反,这炼童秘术有一个不小的隐患,就是会生出一个异性的人格,而且外貌也会越来越女性化,他是很要面子的,很克制的一个人,如果他忍不住对你做了什么,你该有个心理准备,尽量提醒他一下,或者打他一记耳光,让他清醒清醒就好了,这次见到大姑了,也许她会有办法。”

    我越听越眉头紧皱,想着今早的时候,发生的那一幕幕,***,难道他当时是真的想要亲我!赶紧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不是,你是说他身体里住了个女人?这是什么逻辑!”

    吴三娘轻哼,终于开口:“你就当他病了好了,他这属于秘术当中的走火入魔,不然他大哥为什么爱揍他,要不是因为他亲了他大哥,你二姑怎么会误会他俩,赌气留在云纹寺,不愿意去昆仑山了呢。”

    “啊?”我震惊地站起身来,内心深处一阵阵后怕,手扶着桌子久久不能平复,我的天,难道之前去北平的路上,他不是在警惕什么,而是在忍着对我做什么。

    霎时,我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这太可怕了,他今天敢这么凑近我,那明天他是不是真的会对我做什么!

    来到5月14日这天清晨,用堪舆数术掐指一算,时间倒是还早,才五点半,破晓的黎明曙光缓缓攀上窗帘,我望着左右怀中,还在熟睡的三娘和妲己,没敢动身子将她们弄醒,而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看。

    其实昨晚,睡得并不是特别的好,睡得特别浅,她们娘俩还老是爱聊天,我也只能表面陪着她们聊,都是骂周绾甯和我曾祖父的,当然妲己在我面前一不喷粪,二呢表情管理的好,也就三娘在那骂,不过三娘骂人的样子倒别有一番韵味,到最后我也忍不住骂了曾祖父。

    这都是表面上的,其实内心深处,则是对上官修罗这个事的后怕,郑玄黄说这家伙是最危险的,看来没说错啊,不过按理说,郑玄黄可不是周绾甯,他还未必知道的这么清楚,从上官昆仑亲自灭族炼童派也可以看得出,上官家族是非常要面子的,那郑玄黄说的是哪方面?

    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一旦知道了,你再去和这个人相处,多少会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总之,就是不想看见他。

    脚底下的布偶猫翻了个身,蹭到了我的脚心,我没忍住碰到了三娘,她睁开惺忪的眼,抚摸着我的脸,“哎?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吧,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妲己的头放在枕头上,“你们接着睡吧,你也还没好利索呢,我先去洗漱一下,昨天没去下棋,再者还有一个甲子派的族长没见,今天该忙点正事了。”

    吴三娘从我身上翻过去,将我从被窝里放了出去,“嗨,下什么棋,猪头,此下棋非彼下棋,真正做局放子的时候,岂能是一盘棋推演的出来的,哼,他们这些人都是有私心的,我都不用猜,八成又是把自家的宝贝姑娘往你怀里塞,他们也没胆子明说,都是想着蹭点油水。”

    我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将被子给她盖好,“我知道,唉,这些人也是苦命人,没得选择,只能往前冲,虽说是与蛇腾大陆建交,但是蛇腾大陆被攻陷了,地球还会远吗?”

    说到这,又顿了顿,“他们不就是想要长生古药术,到时我从云纹寺给他们搞点出来便是,虽然不能活四五千年,但是能活千八百年的这种古药术,我应该能搞出来吧。”

    三娘咬咬唇,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恐怕这次西夏妖陵回来,我多半会不是会与曾祖父闹掰,就是和热娜闹掰,无论他俩哪个,我回云纹寺都不太容易。

    我顺着三娘的头发,将她再次哄得睡过去,自己则去洗澡洗漱,过了一会儿弄完,便选了件黑色简实的中山装和一条黑色长裤,搭配了一双黑色皮鞋。

    昨晚三娘说,衣服去年就一直准备,多到我穿不完,看来做吴家的女婿待遇也不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完美到无话可说,这身中山装没有兜,倒是将身材的线条显得淋漓尽致,盯着左手腕上的金刚手镯,抿了抿唇瓣,现在我可不单单害怕面对上官修罗,也同时害怕面对周天凌娘俩。

    可是冥冥中,心里却很清醒,现在我真的分得清爱情是爱情,亲情是亲情,善良是善良,都是互相有底线的,而不是为了善良,就要和对方结婚生子吧。

    再说,周天凌她那是爱我么,她的目的是为了她妈妈回到曾祖父身边,那这和爱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应该骂她才对,把我当成什么了,要利用也不能拿感情来利用,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还居然有些理直气壮的傲娇了。

    醒的太早,肯定没事干,于是就打听了起得早的侍女,问小鲤儿和小金钗怎么样了,幸好小金钗伤得不重,都是些放血的皮肉伤,是周绾甯吓唬她给她施压的,小鲤儿就麻烦一点,因为是苏妲己动的手,她的剑再偏一公分,小鲤儿后半生就要高位截瘫了,颈椎也有些骨折,不过幸好妲己医术也高明,出了调养的药方子,完好如初没什么问题,就是得需要个十天半个月的了。

    问了半天,终于磨到了八点钟,早餐还是补血汤汤粥粥什么的,这次大家都是各回各屋的吃,没有再去餐厅聚了,马上就要去西夏妖陵了,不能再吵吵了,能避免就避免。

    香香陪着一起吃的,吃完了她叫侍女撤下,才问我的意思,“三爷,今天阴天,估计是周绾甯母女还在生闷气,她们两个这意思是让你过去一下,不然今天恐怕下不了棋了,昨天那些人就怨声载道了,最主要那个甲子派的族长夸忠确实也该见一见,他刚从德国回来,带回来一些有关于星门的消息,正要和您说一下。”

    “星门?”我琢磨着这两个字,心头有点好奇。

    三娘听见周绾甯就气不打一出来,白蜡般的纤细而又有点丰腴的玉臂,狠狠地往桌子上拍了一把,“周绾甯她又想干嘛?下面痒了快去找诸葛戬啊,在我这作什么妖,妈的,害怕那华胥天籁就骑我脖子?老公,你去给我好好扇她一巴掌,反正她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苏妲己握住她的手腕,“三姑,别和她一般见识,这次西夏妖陵完事,她就回去云纹寺了,葬儿娶了你,怎么说你也是风家的媳妇,以后你也就自由些了。”

    三娘小声嘀咕:“那倒也是……”

    敲了敲周绾甯的房门,里面立刻传出动静,“敲什么门,直接进来。”

    听着周绾甯语气不善,想着该怎么面对,门却开了,最害怕看到的一张脸露了出来,是周天凌,她今天的着装更大胆,用袒胸露乳来形容也不为过,她羞涩地抿了抿双唇,低下了头,“进来吧。”

    我心里直害怕,心说进去还有好?我把手腕上的金刚镯取了下来,递给她,“不了,我心理过不去那道坎,这个给你,我可以和你演戏,但仅此而已,感情是感情,孝顺是孝顺,麻烦你分得清一点。”

    说到这,没来由的就想到了妖重打掉孩子的事,语气稍微有些硬气,周天凌忙抬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玩够了就不要我了?”

    我啧了一声,心说姑奶奶,你可真是我姑奶奶,“能别开玩笑了么,分明是你亲的我,还有,除了亲,我们什么都没做,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的底线了,你拿着。”

    说着,我硬塞到了她的手里,“还有,能不能把天上的云彩撤了,马上去西夏妖陵了,我今天得该办点正事了。”

    听见我这么说话,周天凌顿时红起眼眶,泪水忍不住淌下来,她鼻子一酸捂住了嘴,“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值钱么,这么随便……”

    “你住嘴!”我最看不得人哭,尤其是女人哭,攥了攥拳,赶紧想着怎么说结束这次对话,“周天凌,别再给我洗脑了!前天是我善良,被冲昏了头脑,爱和善都分不清,但是昨天拜你娘所赐,我死了一回,哈哈哈,我突然顿悟了,我才感觉到,原来他妈的爱情和善良是两码事!收起你的眼泪,你清醒点!你是要帮你妈妈,还是想和我在一起,你一开始怎么想的,怎么跟我说的,你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别再给我洗脑了,别再用眼泪强迫我了,兴许我还能认你这个姑奶奶,我们还是一家人。”

    “好了,丫头,你回来,我们不求他,妈妈不回云纹寺了,解脱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屋里传来周绾甯颓然的语调,那声音仿佛来自天涯海角,散发着一丝落寞和无力的孤寂。

    周天凌听后,身子微微颤抖,泪水顺着指缝渗出来,蹲下了身子,“妈!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拜托,又来!”我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要死别死在我眼前,我是人,不是畜牲,说干就干,我是人,我他妈也是有感情的,如果你是真的对我有那方面意思,我算你尊重过我,你快活了六千年又怎么样,什么都不懂!”

    周绾甯穿着一身紫色连衣裙,托着胳膊肘踩着高跟鞋,迈着纤长的腿优雅地走到我面前,审视了我两秒,接着她的手已经打在了我的脸上,也不是很疼,她扶起周天凌,伸手抓住我的下巴,“我说小子,你脸比翻书还快,好啊,拜我所赐,你受欺负了,我为你出头,你反而分的很清了,牛啊,你长了什么狗脑子?”

    “我……她……”她这么说,好像确实没毛病,搞得我一时语塞。

    周绾甯替周天凌擦着眼泪,“丫头,咱不哭,他不要你也没什么,到时候啊,你找个别的男的,又不是嫁不出去,给他戴绿帽子,你这么好看,次她吴三娘哪里啊,我就不信这小子没过心思,装他妈什么大半蒜呢!”

    我悻悻地点了点头,有些无语,“好啊,真不愧是娘俩,真是死脑袋,还不知道我说的核心是什么意思,去戴啊,我喜欢绿帽子,巴不得你去戴。”

    周天凌上来给了我一拳,倒是不痛不痒,“说话有点深浅,妈妈她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周绾甯摸出手帕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当拿下手帕的时候,猩红的鲜血直刺我的眼睛生跳,脑瓜仁都在响。

    我到底还是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但又真的不能再破了底线,之前我之所以活着不快乐,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底线的答应,为了那个善良而答应,可现在终于我有底线了,才有空喘口气,算是重新活了一次。

    “妈妈!”周天凌猛地哭得更厉害,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我的心像一张纸一样,被反反复复地揉搓着。

    我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尽量保持冷静,情绪强压下来,“周天凌!我说了,我陪你演戏,去云纹寺演夫妻都可以,你记住,是演,不是真的,这样也不行嘛,让她回到诸葛戬身边,不就是你的目的么!”

    “好,谢谢你。”周天凌没有抬头看我,像是很委屈一样地低着头,声音如蚊子一般。

    周绾甯推了我一把,指着我来时的走廊,“滚远点,你和你曾租父一样,假惺惺的,他当年不也是一样,玩我玩够了,就甩在一边,我生了个孩子,就差点掐死我,我就要在她面前活着,我就要阴魂不散,他折磨我一时,我就要折磨他一世!”

    骂完了,她拉着哭哭啼啼的周天凌哐地一声,关上了门,只留我在原地发愣。

    半个小时后,我才缓过劲儿来,心里咒骂曾祖父好几百遍,心说你留什么风流债啊,还得我替你还债,臭不要脸的!

    下到二楼,碰见香香与上官修罗谈话,我耗子见猫一样的想躲开,但终究还是被香香喊住:“三爷,这呢,那个小金钗得过两天才能好,抱月派上上下下离不开我打理,就让二王子和您一起去吧,先见那个夸忠,谈完要事再去下去应酬。”

    我转了个身,强装镇定,“好,我自己去也可以。”

    正说着,上官修罗迈着修长笔直的腿,已经走过来了,他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巧,也跟我一样穿了件黑色的衣服,我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也就头发颜色不一样,一黑一白的,还有脸也有三分像,毕竟我妈妈和他妈妈还是亲姐妹,这血缘关系也蛮近的,他走过来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脸有些发烫,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接下里该怎么和他相处。

    他走到我跟前,声音和以前一样,很清淡,“走吧,在隔壁那栋楼,王点龙他们也在,见那个夸忠是小事,主要是定下计划赶赴陕西那边,现在的局势也不容乐观,我们人头是不缺,但是前期少不了要与你曾祖父摩擦摩擦,必须多定几个计划,以保周全。”

    我忙走下楼梯,与他保持着最起码一米以上的距离,尽量不去看他,低着头边走边说:“我爷爷事先想不到这一茬儿吗?要我参与制定计划,拜托我才十九岁,真的看得起我,我能斗得过曾祖父他老人家嘛我。”

    走下楼梯,见他没有跟上来,便奇怪地回头去看他,发现他眼神很奇怪地看着我,而且是直勾勾的眼神,我的腿分明一软,吓得差点跌了个踉跄,“你……你怎么不走?”

    他微微皱起眉心,语气有些不安的成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我的脑细胞剧烈地燃烧着,想了几个回答,但仿佛搪塞过去又很不妥,毕竟他很聪明,一千多岁了,早就活成了一个人精,我要是假装骗他的话,倒是可能会伤了他的自尊心,想了想,还是不做作的好,说不定他也自然点,“知道了,可是我知道了,又怎样,那又不是真的你,我就当你病了,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不是还有肥龙……”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咽下了肚子,似乎玩笑开的有点大了,他终于挪动步子走下楼梯,离我一米的时候,他停住脚步,眸子有些暗淡了下去,“你先走。”

    我点了下头,边走边抓了抓头发,努力岔开话题,“我说,这个夸忠怎么从德国回来,难道像我三姑一样,出国留学了?海归?”

    身后传来上官修罗淡淡的声音,“不是,他是去铲除法西斯首领希特勒了,因为希特勒发现了xZ的香巴拉与南极洲,这关系到四维空间和第五维世界,不过这次主要聊的,还是传输装置星门的事,这个星门的事也不简单,也关系到一个外星文明。”

    路上,与上官修罗边走边聊。

    原来抱月派的房产非常多,且并不局限于滨江南岸,当云纹寺收腹吴家其他地盘以后,曾祖父就直接把巫咸国旧址这块地皮,拨给吴三娘了,巫咸国的旧址,不夸张的说,几乎占了半个四川!

    这块偌大的地皮,还保存着古巫咸国的护国蛇阵,这蛇阵,非常的讲究,除了能够变幻堪舆阵法外,还引入了蛇瞳幻术,不过这些蛇阵中的蛇,品质都不算太高,通常也只能施展施展障眼法罢了,这也是之前,我发现有的大楼建筑莫名其妙消失了的缘故。

    而且,还聊出了一个爆炸性的秘密。

    嗯……算是爆炸性吧,那就是云纹寺和昆仑山,从古至今掌握天下实权,古代皇权也只是表面的提线木偶罢了,之所以朝代更迭,只是为了在外星文明前避嫌。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朝代,四五千年从不更迭,那外星文明,很容易顺藤摸瓜,找到云纹寺和昆仑山。

    而且两大势力,对地球文明演变的主张,就是永远践行封建王朝制度,而并非是现在人人求平等的社会制度!

    这种情况,也着实令我三观震碎,因为这个制度和盗墓派返还人人平等的禅让制,是互相悖论的,而且这两种组织的发起者,还都是这两大势力。

    可想而知,两大势力与外星文明也好,与华胥一脉也好,这一盘盘棋下的,是真的非常复杂,但也很阴险。

    不过上官修罗解释说,这其实是一场纵横几千年的博弈,就目前为止,云纹寺和昆仑山已经输了,而且是输得彻底,就连华胥一脉也彻底输了。

    本来想着去蛇腾大陆抵御外敌,这地球这南赡部洲,就不会再遭受到其他外星势力的打搅和威胁,但没想到的是,原来家里早就被偷了。

    走到别墅楼下,我心烦意乱地停住脚步,叉起腰来回踱了两步,“输了?那以后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去蛇腾大陆牺牲掉这么多人,到最后却是给这些外星文明,提供继续稳固扩张的土壤嘛?他妈的意义何在?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是傻么。”

    我的情绪波动比较大,一点也忍不住,这就相当于自己家里来了江洋大盗,我他妈还得供着他,这是哪来的道理!

    上官修罗见我对他骂脏话,一时间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但眼底却明显很暗淡,“你发泄完了么?”

    我没有说话,毕竟他也不是外星人,我对他发疯干什么,狠狠地呼出一口气,不想说话。

    他朝我迈进了一步,刚好保持在一米的距离,我猛然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他观察到我的目光,“棋,你白下了,我对你很失望。”

    “你!”我恼羞成怒,立马攥起拳头,可是我又雷击般地松开,心里感觉怪怪的,干嘛他对我失望,我就要生气,他有病也就算了,我绝对不能出问题,“你什么意思!”

    他这个年纪看我就像看一滴水一样,自觉地挪开了目光,“整个天下代表什么?是代表这块地皮,还是无数的百姓!嗯?”

    他这番话,如同一道宇宙深处劈过来的一道惊雷,力道强悍而亘古深远,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啊!”

    忽然想起了与孙宝云帕蒂曼夫妇,对峙的那一盘棋,对!天下不是一块土地!而是这些老百姓!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没错,这场仗无论如何都要去打,我们输得起,可老百姓输不起!“可是……可是我们走了,力量一旦抽空,又该怎么办?”

    上官修罗像是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他转过头来,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最后浮现一抹笑意,但他并没有说话,他本身长得就极为精致灵动,而且还有几分阴柔美,顶级的大美女也不敢说能有他好看,我看着看着竟有些暗暗失神。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率先打破了沉寂,“这么说吧,这十亿人,还抵不过一个周天凌!而且这边的宏观局势虽然是我们输了,但是从微观上来看,最多也就是平局,因为觊觎这块地皮的,不止一个地外文明,要拉锯战,也是多方混战,还得拉好长一段时间的,目前咱们这边,与他们直接对峙的就是袁天罡和李淳风,好了,你所了解的棋面,还只是冰山一角,西夏妖陵回来后,你找你爷爷当面请教。”

    他提到爷爷,不由得让我有些垂头丧气,爷爷他还能从那个所谓的泊兰之境回得来么。

    被侍女们引路带到了二楼的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一进屋就是扑面而来的一股子的乌烟瘴气,一屋子的男人都在抽烟,嘻嘻哈哈地你来我往地攀谈着。

    见我和上官修罗一前一后地进来,他们立马肃静了下来,肥龙和孙耗子赶紧起身来迎,肥龙看上去倒是瘦了两圈,我娶媳妇他倒是忙前忙后,能拥有这样的拜把子兄弟,和亲兄弟又有什么区别呢,我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怎么样,有没有想我?看来我还是帮你减肥了,你想怎么谢谢我?”

    肥龙倒是没跟我见外,撒开我直接给了我一拳,“你丫的!你倒是老婆热炕头,害得龙爷给你跑龙套,这些个家伙他娘的快见阎王了,及时行乐也没个分寸,我不得盯着点嘛,这里温良百姓这么多,这几天我都快变成牧羊犬了我。”

    桌上的众人一时哈哈大笑,有个脸色红扑扑喝得醉醺醺的大汉,扯起嗓子叫了一声,“喂!王家老二,你骂自己是狗我们没意见,可我们只是喝了点酒,跟祸害老百姓有鸡毛关系,你少扯淡,我们这些糙汉子没皮没脸的,毁成这副鬼样子,裤裆里也没有鸟,想放肆也放肆不起来啊,不过,你搞得这么虚瘦,是不是和哪个抱月派的妹子勾搭上了,哈哈哈。”

    顿时又哄堂大笑起来,孙耗子见我脸色难看,感觉招呼着摆了摆手打了个圆场,“哟嘿!小师爷,您可听我说,我可给龙爷作证啊我,龙爷冤枉啊,哎就就就,抱月派里的姑娘嗨,都他娘的是万里挑一啊,太水灵了!我寻思小师爷,您看能不能给我做个媒呗,我那三房姨太太的位置,已经空虚了很多年了呀,这赶得好不如赶得巧,您看您就嘿嘿……”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气氛像办联欢会一样,我安慰着拍了拍孙耗子的肩膀,和上官修罗坐在了首位上,看见孙宝云和郑玄黄也在。

    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毁了容,倒是有一个长得文质彬彬的,穿西装打领带的青年,正坐在长条桌的对面首位上,只见他缓缓地抽着烟,显得很从容淡定,这个人从长相上来看,倒像是出自豪门,往那一坐给人的气场很稳重,而且衣服打理得非常干净,深邃的眸子里隐隐有一丝晦暗,直直盯着我和上官修罗看,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但是眼睛却没眨一下。

    我挑了挑眉梢,对着之前那个大汉勾了勾手指,“哎,兄弟,看你们都在抽西洋烟,给我也来一支。”

    “哈哈哈,成,统帅,您接着。”说着,那大汉抛过来一盒烟,上官修罗二指一并叼住,递到我跟前。

    我接过来抽出一根,跟他们有样学样地叼在嘴上,孙耗子赶紧过来献殷勤,拿火柴替我点着,因为小时候习惯了爷爷的二手烟,所以现在吞云吐雾起来,也很水到渠成,吐了个烟圈后,口腔中尼古丁的味道开始缓缓化开,“听说有个叫胯骨轴子的,在找我是吧,我怎么没看见他。”

    “哈哈哈……真招笑……胯骨轴子……”

    “哈哈哈……哎!夸忠,你又有新外号了啊,胯骨轴子,哈哈……”

    一时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达到了一个顶峰,异常的活跃,对面那个男人见我将了他一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将烟蒂按灭,“郭葬,你要是没瞎,你应该能看见我。”

    我伸手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尽量显出很随意的姿态,“看门见山吧,星门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