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修真 > 巨门卷 > 全文阅读
巨门卷txt下载

    声音陌生中透着一股熟悉,令他心生亲近。

    “难道?”一个面孔若隐若现出现在他脑海。

    下一刻伴着声音,两只赤红色巨大火鹤一左一右落在他的身边,火鹤身形巨大,双翅一展竟有三丈,顿时将几人护的严严实实,

    “啾啾——”几声清鸣,长喙一张对着四周铺天盖地的眼珠接连喷去!

    火焰如柱泼洒出去,立刻将周围眼珠淹没其中,那些嗡鸣的灰白眼球被火焰喷中,彷如烧焦了翅膀的蜜蜂一头栽落下去,不过几个呼吸间,几人身前眼珠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

    一时间场上焰火滔天,眨眼间组成一道火焰屏障。

    与此同时场中多了一个带翅男子,男子眉宇如剑,鬓丝垂虹,气质清新,神韵飘逸,一双星眸正泛着点点星光看着自己,在他身边一只浑身漆黑的独角大猿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几人。

    “良辰!真的是你!”叶开面显狂喜,双手张开向前一个迈步,似乎想要拥抱一下这个许久未见的兄弟,可是旁边独角异兽突然目露红光,面带戒备一声嘶吼:“吼——!”

    叶开脑中一阵轰鸣,似乎是被这异兽气势惊到,又好像是想到了如今身份有别,他愣了愣,张开的双手仿佛冻住的翅膀,定在半空中。

    毕竟他已经是西剑宗四大峰主之一,如今剑宗领队,莫说是连输过十一场,就是输一百一十场,也和自己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下一刻,眼前一花!

    “嘭!嘭!”两声闷响,他只觉后背一沉,肩胛骨一疼,良辰竟然一个瞬移,一个拥抱,两个阔别几十年的好兄弟竟在这般凶险之地再次相聚!

    “砰.砰.”叶开如翅膀一般张开的双手这才重重落下,与此同时眼眶一红,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有些忍不住想要夺眶而出,他努力的睁大眼睛,这才没有太过丢人。

    “我一直都不信你死了,直到前些年族里突然传来了你的消息,我激动的连夜赶去看你,却没有见到你,你又怎么突然.....成了西剑宗的峰主?”叶开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口询问。

    “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地方,先想办法逃出此阵再说!”良辰感应到他身体的颤抖,心情也是极其复杂,缓缓的松开了手。

    今日魔阵的厉害,他已经能推测一二,恐怕比以前经历的许多大阵都不让分毫,最让他担心的是布阵之人的境界深不可测,极有可能是化神境的老魔头!

    想到这里,心中故友重复的喜悦顿时被冲淡许多,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叶开的另外两个师兄早已是强弩之末,刚才没有跟上宗门的队伍基本就已经毫无逃脱机会,此时突然看到出现的强援顿时让两人升出一丝希望。

    不论是火鹤还是灵宠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这让两人心头一松,可当他们一感应良辰的境界时,突然互望一眼,眼中尽是讶色。

    “金丹后期?”

    “还是金丹中期?”

    两人眼神变幻不停交流,好像在确定来人境界,他二人一个方脸已是元婴初期,一个小眼是金丹后期,见到良辰境界虽然模模糊糊难以确认,但是从他体内蕴含的法力推断,应该没有凝结元婴。

    突然发现救命稻草境界还不如自己自然非常失望,但是两人还是拱手客气的说道:“多谢道友援手之恩!不知道友是....?”

    “此人便是西剑宗的莲南峰主!”叶开开口介绍。

    “啊!”

    “十一剑!”

    两人此时才看清来人就是先前讲话的人,但是想到对方才救了自己性命,顿时感觉这个名号不该喊出,小眼男子立刻拱手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但是才说出口,却感觉更加不妥,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圆场,场面立刻安静下来,一度非常尴尬。

    想到那些传闻,两人脸色更加难看。

    本以为来了一个前辈高人,哪里想到竟然是他!

    两人眼珠骨碌碌的转动,眼光落在师门众人消失的方向。

    突然发现虚凌师伯留下的雪霜剑气竟然还有几分,虽然已经很淡,但是却依然寒气逼入。

    而那些眼珠应该非常讨厌这寒冰之气,虽然漫天飞舞,却都不愿靠近这道寒气,自然留下了一个寒冰通道!

    如此两人心头一动,顿时喜上眉梢。

    “两位师弟快快准备!师伯留下的雪霜剑气还有一些,正好可以作为通道,只要我们施展人剑合一之术,追上他们也就是几息的功夫!”方脸师兄开口朝叶开和另一人吩咐。

    小眼男子听到这话,立刻精神再次振作起来!

    刚才就是因为无法破开眼珠组成的包围圈,这才没有追上队伍,此刻包围圈已经被打破了,正是逃命的机会!

    他立刻朝嘴里扔下一颗丹药,然后跃跃欲试的看着叶开和良辰。

    “还愣着做什么?准备准备闯出去!”

    “走不走?”叶开一听,再望向外面的那一道雪白剑气痕迹,

    “这个计划倒还真有几分希望。”叶开扭头带着询问望向良辰。

    “与他们汇合不一定是上策,目标太大被攻击的可能就越大!”良辰面带思索,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什么?!”

    “不去与宗门汇合,难道在这里等死?”小眼师弟一听顿时有些生气。

    “道友此言差异,东西剑宗的峰主都在那边,两位后期大修士联手,定能破开此阵!”方脸师兄摆了摆手劝说良辰。

    “算了,要去你们去,我另寻他法!”良辰丝毫不为所动,眉头紧锁望着天空。

    “你不走,我也不走!”叶开一听,只是一个犹豫就坚定的说。

    “什么?小师弟,你疯了?”小眼师兄一听顿时有些惊讶,但是想到刚才两人见面场景应该是旧识,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弟可是确定不走吗?”方脸师兄郑重的问道。

    “两位师兄,我现在法力全无,想要恢复体力施展人剑合一,恐怕要耽搁很久,到时候.....所以我就不拖两位师兄的后腿了!”叶开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出心中想法。

    一听他这样说,两人顿时不再劝说,方脸师兄扭头朝良辰一拱手:

    “还请峰主展开一条路,让我们离开。”

    良辰闻声也不强留,单手一挥,火鹤闪开一条缝隙,隐约可见不远处一道雪白剑痕。

    “师弟珍重!”小眼师兄抱拳说道,心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留在此地和十一剑闯阵无疑是自杀的选择!

    “两位师兄也请珍重!”叶开点了点头拱手相送。

    两人再不逗留,浑身光芒绽放化成千万光芒融入手中宝剑。

    “嗖——嗖——!”

    宝剑激射而去,画出两道长虹消失场中!



    留下的冰霜气息虽然微弱,两人依旧沿着剑气追上了队伍。

    见到两道剑光射来,虚凌峰主只一感应立刻浮上一丝喜色,“是我们的人!”

    北峰峰主闻声将头顶剑伞打开一个缝隙,两人瞬间冲入阵中。

    “你们不是被围住了?怎么冲出来的?”虚凌峰主望着漫天飞舞的眼珠和缭绕的绿丝,有些疑惑的问道。

    “启禀师伯,我们和叶开三人本已被魔阵困住无法脱身,结果东剑宗的十....莲南峰主突然出现将我们救出,这才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然后循着师伯的剑气追了上来。”方脸男子恭敬的回答,差点将良辰的绰号再次喊出,瞟见东剑宗的人也在场这才急忙改口。

    “哦!那他们俩人呢?”虚凌峰主一听竟然是那个“名动九州”的十一剑救的两人,顿时有些意外,他四下感应却不见人影。

    “他们不愿跟我们一起走,说要想其它办法破阵。”方脸师兄如实回答。

    “这!?我们合力都没有多少把握,他俩是不是疯了?”虚凌峰主一听更加意外,转头望向北峰峰主。

    “唉~我们这南峰峰主虽然境界不高,但是言谈举止都有过人之处,想来不应该如此糊涂才对!”北峰峰主听到这个答案,也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管不了他们!我们走!”虚凌峰主不再考虑两人想法,然后挥动巨剑奋力破阵。

    众人齐心协力之下,不过一会功夫就已经冲出数百丈。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呜~咻~!”一声刺耳的夜枭尖鸣从黑雾中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头顶雾气翻滚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鬼脸。

    鬼脸一出,四周灰白眼珠仿佛归巢蜂群,猛然一顿就齐齐朝天空鬼脸涌去。

    眼珠一入黑雾中就消失不见,巨大的鬼脸却随之慢慢变得清晰,鬼脸从浓雾中探出头,初时如黑烟,最后几乎如实体一般,不过几个呼吸一个方圆十几里的巨大鬼头就已完全露出!

    鬼头周身黑雾缠绕阴气翻滚,仿佛一颗巨大的炮弹直直朝地面落下,而看它坠落的方向,竟然就是两宗逃跑的地方。

    虚凌峰主与北峰峰主从鬼脸显出就已感觉有些不妙,此刻看鬼头袭来,脸色皆是一变!

    鬼头巨大,笼罩范围极广,他虽然一剑可以斩开十几丈的通道,但是这笼罩十几里的鬼头面前,却仿佛是龟速。

    “散开!”虚凌峰主再也顾不上其它,浑身光芒一阵流转,整个人就隐入面前冰剑之中,冰剑急剧缩小,须臾间就变成一柄三尺长剑。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声响,冰剑泛起寒光破开周围阻挡眼珠射向远方。

    而北峰峰主也将头顶剑伞一收,浑身阵阵模糊,再显出时人已经在几十丈外。

    “逃!!”

    众人一见连两位峰主都跑了,顿时如惊飞的燕子一般,尖叫着向四面八方逃去!

    但是鬼头太大,而众人失去了两位峰主的保护,再被眼珠鬼雾绿丝阻挡,哪里能像他们那般随意逃走。

    鬼头落下速度看似不快,但是因为范围太广,仿佛整片天都塌下来一般,令人心生绝望!

    “嘭!”一声震天巨响,鬼头直直砸下,掀起百丈高的鬼雾,一时间天地俱黑,如坠地狱。

    “啊!”

    “救命!”

    呼救声与惨叫声接连响起,却无人知晓鬼雾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漆黑的鬼雾一阵沸腾,仿佛有大鱼巨蟒在其中翻滚,片刻之后鬼雾渐渐散去,显出一只十丈高的丑陋鬼物!

    鬼物全身赤红,唯有双目雪白,尖嘴如枭,头生双角,额头又生独角,三只尖角约有丈许,背后一对巨大的黑色双翼正在缓缓张开,四只手臂朝天挥舞仿佛在抓苍蝇一般,时不时的往嘴里扔进一点金光。

    三角鬼物每扔一团金光,就慢慢咀嚼几下,再咕咚一声吞咽下去,仿佛很享受的眯缝着眼睛。

    表情虽然极是享受,但是四只长臂如车轮般飞快轮转,不停的从漆黑的雾气中抓出一团团金光。

    “师伯救我!”

    一道凄厉的声音从鬼物手中传来,只见那鬼手中一个方脸金色小人在拼命挣扎,正是才从良辰身边逃来的那位元婴师兄。

    原来这一团一团的光芒,竟然是剑宗弟子的元婴!

    虚凌峰主自己才堪堪逃出鬼头轰中的范围,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他头也不回的朝远处射去。

    如此不过几个呼吸,三角鬼物就将雾气中陨落的元婴吃的一干二净。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突然朝远处一望,发现正在逃命的虚凌峰主。

    它单手一抓,天空万千眼珠齐齐射出一道绿丝打在掌心,瞬间结成一颗绿色光球。

    它面露狰狞,将手中绿球朝远处左突右闪的虚凌峰主用力一扔!

    光球快若闪电,才出手就瞬间消失,而下一刻,已经逃的极远的虚凌峰主头顶一亮,显出一颗绿色的光球,光球一现就“嘭”的一声爆开,竟化成一张巨大的绿网兜头罩下!

    如此异变,顿时让虚凌峰主破了人剑合一之态,不过他也是久经厮杀的大修士,虽然面露骇然但动作丝毫未停,只见他张嘴一喷,一团浓稠寒气冲出,竟然顶的绿网一顿,得了机会他浑身寒气缭绕,脚下就出现一团冰晶,冰晶“咔嚓”一声碎裂散落,人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十几丈外的半空处也显出一团冰晶,虚空中迈出一只脚踩在冰晶上,动作虽然有些急切,但是依旧不失风度。正是瞬移逃走的虚凌峰主。

    虚凌峰主才现身,“嘭”又一声闷响,头顶再次显出一张绿网!

    逼不得已,他只能再次强行施展瞬移逃向另一边。

    可远处的鬼物四手齐舞不停将一团团绿光扔出,再加上在阵中鬼物仿佛可以预知他的落脚方位一样,这让虚凌峰主根本没有任何停歇的机会,如此不过一会功夫,虚凌峰主就感觉法力有些不支,动作也变得缓慢几分。

    当他再次脚踏冰晶显出时,那鬼物突然咧嘴一笑!

    一张巨网仿佛等待许久一般扑面而来!

    瞬移已经难以施展,虚凌峰主只得硬着头皮祭出冰剑斩去!

    “滋啦”一声响声,冰剑一触绿网,冰剑就飞速变黑,仿佛被腐蚀一般。

    见到这一幕,虚凌峰主正要祭出其它宝物,但是绿网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他的身上,一裹一勒,将其包的严严实实仿佛粽子一般。

    虚凌峰主面色一白,全身光芒绽放,竟然显出一件冰甲,勉强挡住了绿色的腐蚀。

    但下一刻,鬼物四手齐招,绿丝顿时裹着虚凌峰主激射而去!

    “这!”虚凌峰主脸色煞白,仿佛魂飞天外,突然一咬牙,浑身再一亮,一道金光弹射而出!

    金光如箭射向远方,却是一个脚踏细剑的金色元婴!

    “哼!”

    鬼物见状一声冷哼,天空悬浮的万万眼珠齐齐射出一道道绿丝,那逃跑元婴顿时如陷泥潭速度骤降。

    “扑啦啦!”一声振翅响动,鬼物竟然直接出现在元婴身边,嘴巴一张,猛然一吸!

    踏剑金色元婴仿佛被无形巨力撕扯着,慢慢的朝其口中飞去!



    虚凌峰主拼力挣扎,但身体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眼见鬼物的大嘴越来越近,却丝毫不见停顿,他突然面露坚决之态,全身金光一敛,尽数融入脚下小剑中,与此同时剑上元婴好像被抽空一般瞬间干瘪下去!

    小剑吸了光华顿时变得炙热耀眼通体金光灿灿,一涨一缩间仿佛在酝酿什么,下一瞬,

    “砰!”一声巨响!

    金剑竟然直接爆开!

    一个小小的太阳升起在漆黑的天幕中!

    “元婴自爆!”

    阵中某一角落,一个老者突然扭头盯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刺目光芒,脸色煞白的喃喃自语,惋惜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希望。正是仓惶奔逃的北峰峰主天悬剑。

    如此近的距离,等三角鬼物发现他的意图时已经太迟了,金光碎剑铺天盖地的打在它半边脸上!

    金光一触鬼脸,仿佛炙阳照雪,将半边脸的血肉都化成一股股黑雾消散开来。

    “嗷~呃....”一声雷鸣般的咆哮从三眼鬼物口中传来!

    声音才喊一半,后面却含糊不清,竟然是连下巴都被炸得稀烂。

    到嘴的补品变成了伤人的利器!

    三角鬼物哪里受过这么大的亏,它暴跳如雷,四只长手胡抓乱舞,仿佛在发泄内心无尽的愤怒。

    半空中的万千眼珠仿佛感应到了召唤,纷纷带起阵阵阴风投入到破碎的鬼脸上。

    成千上万的眼珠涌入其中,眼眶、下颚慢慢清晰。

    随着涌入的眼珠越来越多,鬼脸终于再次恢复如初,只是天空中盘旋的眼球和缭绕的黑气却少了大半,场上顿时明朗了许多。

    角落处的北峰峰主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浑身气息尽数收敛,模模糊糊消失不见。

    良辰也已感应到这一幕,他面带凝重望向半空中的妖物,思索着逃生之法。

    “虚凌峰主竟然自爆元婴!”

    “鬼物如此强大!”

    “幸亏没有和宗门汇合,不然此时定然已经和两位师兄那般,落得烟消云散的下场。”

    一旁的叶开更是被眼前情景惊得心胆俱裂难以言语。

    他转头看了看良辰,望着这个他人生路上的领路人,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信心!

    “跟着他一定不会错!”

    想到这里,本来压在心中的巨石好像被人搬走一般,顿时浑身轻松许多。

    而那天空中的三角鬼物吼叫着发泄着内心的愤怒,一对惨白的眼睛四下一扫,双翅一扇就出现在一处战团中,单手如电,猛然一抓!

    战团中苦苦支撑的一名弟子就被直接攥住,扔进了嘴里。

    它再一振翅出现在另一边,对着一处虚空之地一爪探去!

    “当!”一声脆响,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竟然显出一个狼狈不堪的老者,正是北峰峰主。

    三角鬼物见他露出行迹,冷哼一声,单手一挥对着他直直压去。

    北峰峰主自从见到虚凌峰主身亡时,就已经没了斗志,他面带惊惧一掐诀,身上射出一道道剑影,而本体也随之消失不见。

    三角妖物见人消失面上毫无表情,惨白的眼珠四下扫动,背后双翅一扇,“扑啦”一声就出现在百丈之外,大手一甩,一张黑色大网就罩向面前空空如也的地方。

    “滋啦”一阵爆裂碰撞声响,一把银光灿灿的剑伞就在黑网中绽放,剑伞飞速搅动,射出百道剑气,竟然将黑网绞出几个大洞。

    剑伞再一收,再次化成一道剑光冲破黑网射向远方。

    三角鬼物并不惊讶,背后黑翼随之一扇,再出现时已到了剑光正前方。

    大手朝剑光一抓,只听“叮当”一声脆响,剑光竟然直接弹开,折了个方向再次逃走。

    如此三角鬼物仿佛猫捉老鼠一般,时而祭出一张黑网,时而双翅扇动瞬移追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北峰峰主就已经精疲力尽法力见底。

    鬼物似乎也有些乏了,它再次咧嘴一笑,头顶三只长角随之一亮,三道拳头粗的黑光瞬间射出!

    剑光感应到黑光袭来,陡然一折瞬间变向,但是那三道黑光竟然随之一个碰撞,也变了个方向,一下打在剑身之上。

    黑光打在剑上竟然毫无声息,四处逃窜的宝剑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鬼物双翅一扇出现在宝剑身侧,然后单手一弹,“啪嗒”一声,宝剑就已断成两截,跌出一个生死不明的人影。

    鬼物单手一捞,就将其抓在手中朝嘴里一扔,大口咀嚼嘴角隐隐有血汁溢出,面上再次浮起一层享受之色。

    眼见场中所剩的人寥寥无几,良辰脑中飞速转动思考着逃生办法,突然他发现不远处竟然还有两人,正在朝某个方向飞遁,而在他们周围并没有眼珠和光丝的攻击。

    这个异状顿时让他大感意外!

    “难道那条是破阵之路?”

    良辰心中思量着,一点火鹤,喷出几道爆裂火焰将周围眼珠扫的七零八落,也朝那边飞去。

    两人尚在半路,天空中的三角鬼物已经将北峰峰主吃的干干净净,它意犹未尽的四下张望,突然将目光锁定在良辰两人身上。

    它背后双翅一扇,庞大的身体就已横跨数百丈,直接出现在了良辰面前,随意的单手一捞!

    本以为两人不过蝼蚁般的存在,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让它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两只火鹤尖喙大张,两道赤红火焰瞬间喷出打在手掌上。

    “劈啵”一阵声响,火焰一下就蔓延开来,将整个手掌都包裹其中。

    巨掌再落下时,良辰已经双翅扇动出现在十几丈外,叶开急忙脚踏飞剑射向一旁,但是巨掌太快,还是掌风被扫到剑尾,“嘭”的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嗡....”周围眼珠一见有人倒地,立刻蜂拥而上。

    良辰脸色一变,单手一指,双鹤带起一溜残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在叶开头顶。

    三角鬼物扫了一眼良辰,再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叶开,猛一抬腿,对着叶开一脚踩去!

    巨脚如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向叶开,将方圆几丈都笼罩其中。

    良辰脸色一变,双翅猛然扇动,“噼啪”一阵爆响,双翅间就显出一团六瓣雪花符文,符文急速转动身影也随之模模糊糊,但巨脚落势太快,这哪里还来得及营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丝如闪电般划破漆黑的天空,后发先至,瞬间打在那只巨脚上!

    白丝一触巨脚就一穿而过,直接消失在空中。

    “吼~!”一声惨叫从鬼物喉咙中传来!

    白线虽然将其击伤,但是巨脚依然落下,须臾就到叶开头顶!

    良辰看到久别重逢的玩伴才一见面就要陨落眼前,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即便此时施展瞬移到叶开身边,也没有时间再次施展瞬移逃开巨脚笼罩范围。想到此处背后双翅间已经出现的六瓣雪花符文慢慢停下转动,人也再次变得清晰。

    但是让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巨脚轰然落下,但仿佛被剥离一般瞬间腐烂,“哗啦啦”的掉下大半血肉,血肉一离体就化成无数眼珠消失不见,只剩一个残缺的脚后跟重重的砸了叶开身前几尺!

    良辰一见生机乍现,背后双翅猛然一扇,

    “噼啪!”

    一声响动,人就出现在了叶开身侧,他伸手一抓已经昏迷的叶开,再次扇动翅膀,

    “劈咔!”一声,出现在了一只黑色巨猿身边。

    刚才那道白线正是黑夜在关键时刻从头顶银角射出的一记光丝。

    “敢伤本王不灭鬼体!找死!”一个如雷鸣的声音响在场中!

    而下一刻,那三角鬼物才发现手掌上的火焰竟然还未熄灭,反而有愈烧愈烈的事态!

    他张嘴一喷,几股黑雾将整个手掌全部包裹其中,一阵劈啵声响,火焰终于渐渐熄灭。

    再看它的手掌,已经烧去大半,只剩三个半截断指。

    “好!好!好!”

    “本王定将你抽魂炼骨!”

    三角鬼物暴跳如雷,每一个字都仿佛雷鸣响在良辰耳中。

    说完话,它仰天一吸,天空无数眼珠在黑暗的天幕下画出一道道灰白痕迹,纷纷投入它的嘴里。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和巨脚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不过呼吸之间就恢复如初。

    鬼物才恢复,单臂一伸就再次对着良辰落脚之地狠狠抓下!

    良辰双翅一扇就要逃走,“吼——!”一声震天响动,旁边黑夜一声咆哮!

    只见它双掌拄地,头顶银角腾然一亮!

    “咻”一道破空声,白线一出现就消失不见,在显出时已到鬼物心口!

    如此惊人速度让三角鬼物一阵心悸,它只得收回攻击,不过才勉强一个侧身,白线已经打在它的肩膀上,一穿而过!

    “哗啦啦!”又一阵巨响,仿佛墙壁剥离一般,大块大块的血肉直接掉落下来。

    血肉尚在半空,就变成无数眼珠翻滚坠落!

    受此一击,巨魔顿时双翅一扇向后退去,然后再次吸纳天空的眼珠和黑气恢复身体。

    “这是传说中的不灭之体?”良辰想起刚才的怒吼,再看着眼前情景,顿时脸色更加凝重。

    幸好黑夜的天赋神通对它有克制效果,而且画戟鼎中的仙鹤吐出的至阳之火对这鬼物也有伤害。

    “只要能找到阵眼所在,未必没有逃脱升天的希望!”他心中想着。

    经过这两回合的战斗,天空中的三角鬼物也面带惊诧的停下了动作,它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看似如蚂蚁般弱小的男子竟然这般棘手!

    两只惨白的眼珠望着良辰和旁边的火鹤黑猿,一番感应之后,面上竟然浮起了一丝凝重之色。

    它突然双翅一扇,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在百丈外显出一个巨魔身影。

    它竟然谨慎的拉开了和良辰的距离!

    这般动作让良辰有些疑惑,可那鬼物才显出身影,就四手朝天一招!

    天空原本一直不动的数百人皮灯笼竟然齐齐一亮,整片天空中的眼珠却随之一暗,下一刻人皮灯笼一暗,万万眼珠再一亮,如此一明一暗,交相呼应数次之后。

    无数道手臂粗细的黑柱从天而降,瞬间将良辰所处的空间全部笼罩!

    他刚想施展瞬移逃走,却发现入目全是密密麻麻的黑柱,几乎没有一丝空隙,一旁还有昏迷的叶开,只得停下动作一扬手,两只火鹤浑身火焰一升,再次伸展出一对巨大翅膀将两人护在其中。

    黑柱一打在火鹤身上,就冒起一阵阵黑雾消失不见,火鹤身上的缭绕火焰也随之熄灭一点。

    无奈黑柱太多,仿佛泼天大雨,又似骄阳黑芒,一时间滋滋声不绝于耳,火焰一点一点的熄灭,火鹤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

    原来这鬼物发现焰火和黑猿有些古怪,不敢直接攻击,而是想用大阵将他们全部炼化!

    良辰望着天空颗颗灰白眼珠,道道黑色光柱,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无力感。

    在这魔阵攻击下,连抵挡都力不从心,更不用说反击了!

    才生出的一丝希望,再次烟消云散。

    黑柱条条打在火鹤身上,发出“噗噗”的密集响声,火光渐暗,不过片刻就已经黯淡无光。

    良辰见状张嘴一吐,画戟鼎再次显出,再喷出一道精血打在其上,一团团紫红光团从鼎中跳出,融入两只火鹤身上。

    顿时火鹤身形再次凝实,将两人护的严严实实。

    如此这般,黑光赤火拉锯争斗,竟然一战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场中良辰度日如年脑中飞速旋转苦苦思索破阵妙计,场外的三角鬼物更是惊诧连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在这鬼珠所布的玄煞惊魂阵中,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竟然可以支撑这么久!

    即便只用了半数鬼珠,此阵的威力也绝不是他能抵挡的,除非.....他手中的那个火鼎是山河鼎!

    他眼珠滴溜溜的转动,感应着阵中良辰面前悬浮的嫣红火鼎,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山河鼎这般重宝,怎么会在一个小小金丹修士手中?

    它盯着火鼎,看着火鹤,面上浮起一丝火热之意,但是想到山河鼎所含至阳之火正是魔宗功法的克星,顿时摇头叹息。

    不过只要将此鼎收了,即便无法收为己用,也可以换取相当品阶的魔器!

    想到此处,它再也不吝啬鬼珠的阴气,不停催动大阵攻击着良辰。

    一盏茶。

    两盏茶。

    一炷香。

    火鹤终于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那万千黑柱仿佛随时可以将其击穿一般。

    阵中的良辰时而掏出一块破损玉璧,时而拿出一卷古旧画卷,或者掏出几块金砖....这么多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宝物,却发现不是境界不够无法施展,就是品阶太低没有什么用处。

    眼见火鹤渐弱,他顿时面色如土,汗如雨落!

    突然瞟见天空缭绕的魔气阴魂,他心中一动,拿出一物!



    就在此刻,两只火鹤也耗尽全部的火焰,一声哀鸣飞回画戟鼎中。

    良辰急忙单手一扬,一道明晃晃的金光射出,仔细一看却是一口黄澄澄的小钟!

    小钟仿佛黄金制成,不过巴掌大小,上面遍布经文,看似玄奥无比。

    才脱手就滴溜溜的飞速变大,瞬间已变成一尊两丈高的大钟将两人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万道黑柱也已落下,齐齐轰在金钟上!

    “咚——!”

    一声雄浑而悠扬的钟声响彻场中!

    伴着这声绵长中正的钟声,黑柱顿时化成一道道黑烟消失不见,无数斗大的经文从钟上激荡而起纷纷扬扬洒向四方,经文一触天空漂浮的眼珠,眼珠就瞬间化成一团尘埃飘散不见。

    此宝正是在巫疆圣湖底下得来的那件佛门宝物。

    良辰境界虽失但神念尚在,经过这些年的祭炼蕴养,倒也勉强可以驱使。

    佛门宝物自然是各种魔宗鬼道功法的克星,此时此地再没有比此宝更合适的宝物了。

    金钟一出就放出一圈圈金光,仿佛一个金乌照耀在阴风肆虐的大阵中,刺的三角鬼物双目微眯。

    眼见此人的山河鼎威能耗尽,怎么又出现一件佛门宝物,而且看这声势定然是某座大庙的镇庙至宝!

    “此人究竟是谁?”

    “境界低微却能拥有此等宝物!”

    连东西剑宗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都随手击杀,却在这金丹小子身上耽搁这么久。三角鬼物白眸骨碌碌的转动着,心中满是惊讶。这鬼物正是千面魔王所化,此番出手本想以雷霆手段将所有人灭杀,展示一下鬼珠煞阵之威,结果不想遇到良辰这个硬骨头。

    此人境界虽低,但这佛门宝物却是鬼物天克之星,若是想要将其炼化,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生魂,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肉痛。

    “还是通知刀宗的老怪物来将其斩杀?”他心中想着,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连个金丹小子都搞不定,那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佛门宝物虽强,但是总需要法力支撑,即便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将其灭杀!

    他一番思量做出决定,四只鬼爪变幻着结出数道鬼咒,阵中人皮灯笼光芒随之再变,闪烁间已经变成血红色,而周围漂浮的百万眼珠也随之变成鲜红欲滴的猩红色。

    灯笼血珠齐齐一亮,一股股血色光芒冲天而起,一时间腥气弥漫阴风如浪,一片血色海洋将良辰围的严严实实!

    金光如崖,血海无边,猩红血浪一浪接着一浪扑打在金钟上,泛起一团团斗大的经文。

    金钟忽明忽暗,经文旋转,仿佛不动磬石,抵挡着血浪的冲击。

    而在金钟里的良辰虽然再次脱离险境,但是金钟施法也需要法力支撑,即便仰仗克制之力,耗费的法力要少很多,但是面对四面八方的血海冲击,良辰体内的法力还是开始飞速流逝,如此他再次陷入沉思。

    “唯一能伤到鬼物的就是黑夜的天赋神通,但是那鬼物吃了两次亏再也不敢靠近,根本没有了机会。”

    “这可怎么办?”他左思右想,根本想不到破阵良策,又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叶开,不禁苦笑一声。

    想不到旧友重逢,竟然在这般凶险之地,若是过不了眼前这一关,怕就是最后一面!

    “此生经历,可谓一波三折,离奇凶险,几番生死一线终于换来元婴后期的境界,不想却元婴受损。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洞天福地,觅得一个强大靠山,本以为以后修真之路会安稳几分,结果今日又陷入九死一生之地!”

    “诸多愿望尚未实现,想见的人也未见得,唉~造化弄人!”良辰心中顿时生出许多不甘,他将曲幽宝戒拿出,对着身前叮叮当当放出许多宝物,左翻右挑脸色却愈发难看。

    一番翻找,手中抓着一把寒气凌冽的金剪,金蛟剪威力惊人,但是那鬼物境界高深,还有不死之身,勉力施展一两次,对破阵用处不大。

    他摇了摇头将金剪收起,手中又多了两把小巧玲珑清濛濛的小扇,正是风云宝扇。

    西海上宝扇展示了惊人之威,尤其是双扇齐扇时的合击之势,想必对破阵有些效果。

    “若是实在没有办法,就用此宝拼一拼!”

    他心中想着,突然摸到一个赤红晶珠和一颗火铃铛,

    “大哥、月儿,你们应该都还好吧!”望着两物,他想起三人当年在无尽沙漠中飞驰的画面,心中顿时生出几丝惆怅。

    回过思绪,又摸到一个精致秀气的储物袋,袋中十颗灵钻一块玉简,正是当年梦儿临走交给自己的。

    “梦儿,你是否安好?可有人逗你开心,陪你说笑?

    我如今已经是剑宗峰主,想来身份终于可以配上你,我想到站在你面前说一句喜欢....可你在哪里?”良辰望着闪闪发光的灵钻和玉简呢喃着。

    “不好!”

    思量间,体内法力已经快要见底,他脸色一变急忙拿出一个玉瓶,微微一倾倒出一颗核桃大小碧绿药丸扔进了嘴里。药才入口,一道强大的暖流就遍布全身,滋养着浑身经脉,不过片刻功夫就恢复了大半法力。此物正是飞鹏族的圣药飞灵丸。

    随着法力的恢复,金钟上的金光再次稳固,如此又能支撑一会。

    “可灵药终有耗尽之时,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

    良辰望着血海,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跳进大锅里的青蛙,眼睁睁看着水慢慢煮沸,却跳不出去,不由长叹一声!

    阵中他思绪万千之际,山外却来了两个过路人。

    “师弟,我怎么好像听到庙里的晨钟响了?”一个瘦和尚突然停下脚步,面带肃容四下感应着。

    “二师兄,你是不是出门太久,想师傅了?”

    “那个破钟不是丢了很久了吗?”一个胖和尚闻声支楞着耳朵听了一会,却毫无所获,笑着打趣。



    “钟没丢,是师傅让大师兄带走了。”瘦和尚眉头紧锁,手中掐着佛珠盘算着回答。

    “啊!原来如此。。。”胖和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确是庙里的晨钟无疑。”瘦和尚闭着双眼细细一番感应,然后再次点了点头。

    “二师兄,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胖和尚又学着瘦和尚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再次说道。

    “晨钟暮鼓日夜聆听早已入心,你听不到自然是没有用心。”瘦和尚一副教训的表情。

    “那你的意思是大师兄就在附近?可大师兄明明是往北走的啊。”

    “一看便知。”瘦和尚脚下生风,连山路也不再走了,踏着几团白云直直朝前飞去。

    不过片刻功夫,两个和尚就到了一片巍峨大山面前,大山连绵起伏接天连地,山上怪石嶙峋光秃秃的空无一物,根本不见一个人影,更没有什么晨钟。

    “阿弥陀佛!”

    “朗朗乾坤,竟有鬼物横行!”瘦和尚双眸泛光看着连绵大山宣了一声佛号,然后眉头紧锁一番思索,悄然取下项上佛珠朝旁边一颗歪脖子枯树上一挂,再朝前一踏!

    “呼——”

    随着这一步,眼前大山一阵模糊仿佛被狂风吹散顿时消失不见,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

    血河泛浪撞在瘦和尚身上,却被袈裟散发的光芒挡在身外。

    瘦和尚定睛一望,在滔天血河之中一个金光灿灿的金钟,正在血河的冲击下传出阵阵悠扬钟声,好像在召唤什么人。

    “哇!果然是庙里的那口破钟!”胖和尚紧随其后一脚闯了进来,入目就看见金钟一声惊呼,然后扭头反问:“大师兄躲在钟里?我就猜师傅让我们来寻的人就是大师兄吧。”

    胖和尚语气激动,仿佛这些年的风霜露宿都有了结果。

    “不是,大师兄修的定乾坤,这阵困不住他!”瘦和尚摇了摇头,然后又望着远处一只三角鬼物,“阿弥陀佛!魔物强大,我们打不过。”

    “那就快带人走啊!”胖和尚也已经发现远处气息强大的三眼鬼物,面带紧张的说道。

    “走!”瘦和尚说着就对着面前血海直接一迈步,脚下云彩变幻竟然在血海中生出一朵洁白如雪的莲花,莲花一显,一道纯白光柱绽放场中。

    血浪一触莲花光柱瞬间化成一道道黑烟缭绕而起。

    而下一刻,几十丈外,一朵雪白莲花再次显出,和尚又一步,已经出现在了几十丈外。

    如此不过几个呼吸,瘦和尚竟然已经横跨千丈到了金钟旁边。

    三眼鬼物看到眼前一幕顿时脸色一变!

    本以为这小子法力有限,难以支撑太久,可每当金钟光芒黯淡时就会再次绽放,如此接连几次让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难道他还有快速补充法力的逆天灵液?

    此类灵液世间罕见,即便机缘巧合得了一两滴,也绝不会这般奢侈的接连使用!

    正当他惊诧之时,突然闯入阵中的两个和尚更是让他莫名其妙!

    两个和尚仿佛从天而降,境界虽然不高,但是却无惧阵法之威,身上袈裟散发的佛光与那尊金钟上的金光交相呼应,好像是一脉相承。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头疼!

    鬼珠布下的玄煞惊魂阵第一次亮相中州,就接二连三的遇到种种意外,而且所遇宝物皆有克制魔宗功法的奇效,仿佛是有备而来。

    本来不想动用的压箱之术,看来不得不用了!

    “既然闯进来了,就别走了!咻——呜——!”他目露凶光一声咆哮,浑身黑焰腾然一盛,一道狂风卷起场中。

    整片血海沸腾了!

    在狂风的搅动下一道道泼天巨浪翻滚咆哮,竟然以金钟为中心旋转起来。

    一只只赤红鬼物在血海中若隐若现,或脚踏血浪或如溺水恶鬼伸出一双双血手撕扯乱抓。

    强大的漩涡之力压在两个小和尚身上,让他们脸色一白,竟然再也抬不起脚了。

    “玄煞出!”

    一声如雷鸣的低吼从千面魔王喉咙响起,血海中无数恶鬼猛然一顿,竟然对着血海某处齐齐低头俯身跪下,一股强大灭世气息出现场中!

    那处血海中“咕咚咕咚”冒起一串血泡,血泡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三丈高的血泡。

    “嘭!”一声爆响!

    血泡中走出一个披头散发,半黑半白的无面女鬼,女鬼双手如爪握着一把巨大的双刃血镰。

    “玄煞索魂!”千面魔王开口命令。

    女鬼猛一抬头,用那半黑白白的脸望着场中金钟,然后脚踏血浪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在金钟旁,一朵血浪涌起,无面女鬼半个身子才出现就一挥镰刀,血镰刀脱手而去对着金钟斩下!

    “当——!”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血镰带着一溜泼天血光轰然劈在金钟上!

    金钟光芒一暗,竟然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良辰身在钟内,突然的巨响仿佛在脑海炸起,竟然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他才倒地,金钟失了后继之力立刻光芒黯淡,开始急剧变小。

    无面鬼女再次祭出镰刀对着金钟斩去!

    胖和尚见到眼前一幕脸色一变,急忙张开大嘴仰天一吐,在扭头一吸!

    那半空中的血镰竟然凭空消失不见,失去了踪迹。

    女鬼一愣,扭头望向胖和尚。

    这般诡异情景,也让千面魔王有些惊诧。

    就这一个愣神,瘦和尚再次抬起了脚朝前一迈,一朵莲花出现在金钟旁,莲花之上拼凑出瘦和尚的身影,他弯腰一捞金钟,扭头就跑。

    “打不过!快走!”瘦和尚转身一步踏出,整个人竟然横跨数千丈出现在最先落脚的第一朵莲花之上。

    胖和尚也急忙跟着一脚踩在莲花上,整也瞬间出现在瘦和尚身后。

    而那无面女鬼也已回过神来,俯身从血海一抓,手中再次多了一把血色镰刀,她脚踏血浪追赶而去。

    瘦和尚才到入阵之处,双手连番点动浑身金光灿灿,按照记忆纵身一跃!

    让他意外的事情出现了,原本近在咫尺的阵门竟然不见了,四周依旧是一片血海,仿佛这片空间涨大了几分!

    “阵门变了!”两个小和尚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而身后无面鬼女与千面魔王也齐齐追来,千面魔王冷笑一声,手中多了一根通体乌黑布满鬼头的三棱鞭,对着两个和尚兜头劈下!

    看着身后一道黑鞭,一把血镰刀,两道光芒纵横交错斩来,胖和尚再次仰天一吹,然后猛然一吸!

    黑鞭,镰刀,竟然齐齐脱手,化成两道光芒射入胖和尚的嘴里!

    “这!是什么情况?”千面魔王脸色一变,停下了动作,心中却掀起一道惊涛骇浪!

    能当面收走自己魔器的人,自问这世间寥寥无几,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小和尚!

    另一边无面鬼女伸手再次抓出一把血镰刀,千面鬼王却谨慎的停下了动作,面带思索看着两个和尚。

    “这鬼阵自成空间,仿佛无边无际!”瘦和尚望着地上留下的莲花烙印,双手连番掐动推演,然后低声说道。

    “啊!那怎么办?”胖和尚一听顿时头皮发麻,他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我这肚子虽然能吃,但是也吃不下无穷无尽的镰刀啊!”

    “拿来!”瘦和尚突然一伸手朝胖和尚脖子一抓,将他胸前油乎乎的一串佛珠扯了下来,然后朝口颂经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前世种因,今生受果。”

    “后世授果,今生承因。”

    “佛渡有缘人,接引!”

    随着瘦和尚口吐经文,手中佛串瞬间飞在半空中,佛珠油光褪去,显出阵阵纯白佛光,佛珠愈亮,仿佛一颗颗明珠,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圆形通道。

    瘦和尚纵身一跃跳了进去,胖和尚也向前一扑,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通道!

    “哼!本王这惊煞阵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千面魔王一声冷哼,轻蔑得望着两个和尚的动作,但是下一刻半空中的白光通道一暗就消失不见,两个和尚也随之不见踪迹。

    他一番感应就发现阵中已经没有了两人气息,面容一僵愣在了原地。

    阵外半山腰,一颗歪脖子树上,原本挂着的一串佛珠突然光芒大盛,白光中跳出一个瘦和尚,紧随其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扑了出来。

    随着白光亮起,十几里外一个青衣老者突然面色一凝,一双如刀锋般凌冽的目光瞬间扫向这边!

    “咦!不是号称可以隔天绝地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老者浑身气息一敛,整个瞬间变成一把绝世宝刀。

    “嗖!”一道长虹划破天空,朝两个和尚落脚之地斩来!

    与此同时惊煞阵上一阵翻滚,方圆百里的巨大鬼头上站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人影只一瞟就发现两个和尚位置,他浑身阵阵模糊,下一刻,在两个和尚旁边的鬼雾大阵上就已飘出一团人形黑雾,黑雾飞速凝实,眼见就要跳出。

    “小小和尚,哪里跑?”一个如惊雷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快走!”

    瘦和尚才落地就已感应到两道强大气息瞬间将自己锁定,他脸色一正,将树丫上两串佛珠一抓:“走!”

    话音才落,身上紫金袈裟无风自鼓,脚下云彩缭绕盘旋,浑身上下金光灿灿祥云升腾,整个人仿佛变成一尊金身佛像,只见他伸手一揽,将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胖和尚朝肋下一夹,然后抬腿向前一跨!

    让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

    在万丈之外的山巅,一个金身和尚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而那颗歪脖子树下,一道玄青刀光轰然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仿若惊雷击中大山,碎石崩塌尘土飞扬,烟气中显出一个青衣老者,他一双凌厉的眼睛正带着惊讶盯着远处的山巅。

    山巅上那个金身和尚仿佛一团骄阳令人难以直视,而下一刻骄阳再次消失,在极远的一条大河上跳出一团金光,如此金光连番跳动,最后消失在天际!

    云端隐隐传来一声略带无奈的抱怨:

    “师弟,你真是越来越胖了!”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人影也已从鬼雾中走出,黑袍下一对空洞的眼睛望着远处消失的金光,再看向青衣老者,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夫正要问你呢!你这隔绝天地的大阵,怎么还能让人跑出来?”青衣老者面色虽然还算镇定,但是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种一步万丈的瞬移之术,简直闻所未闻!

    “本王也想问你呢!本王在阵中灭敌,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不知从哪里跑进来两个和尚,救下俩个年轻人就跑!”千面魔王听他语气中有些责怪之意,顿时也有些不乐意。

    玄阴老祖闻声面带沉思,他望着和尚逃走的方向:“魔王可曾与两个和尚交手,他们是什么境界?”

    “这两个和尚境界难以感应,但是本王通过气势和施法手段推断,想必境界并不高,最多不过.....元婴期。”千面魔王回忆着说出自己的猜测,然后又补充一句:“就是一身功法有些古怪!”

    “嗯,那小和尚逃走时的遁速,简直骇人听闻!不知究竟什么来历!”玄阴老祖想到那团跳跃的金光,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救走的人是谁?”玄阴老祖压下心中惊意问道。

    “救走的两个都是金丹期弟子,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千面魔方回答,但是想到那些异宝,顿时又陷入了深思。

    “可知是东剑宗还是西剑宗的人?”玄阴老祖再问。

    “这个本王也不清楚。”千面魔王摇了摇头。

    “若是让他们跑回宗门传讯,那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玄阴老师面带一丝担心。

    “阵中还有几个你的人,一问便知。”千面魔王单手一招,几颗乌黑的晶珠射入手中,与此同时巨大的鬼头阵法开始慢慢缩小。

    不过一会功夫,走来一队人,其中一个穿着西剑宗的服饰,两位穿着东剑宗服饰,那个瘦弱男子与叶垣赫然就在其中。

    “参见师祖!参见宗主!”几人行礼。

    “今日你们办的不错,可惜还是逃走了两个人。”刀祖直接道。

    “啊!”三人脸色皆是一惊,这般布局还有人能在老祖手下逃走,简直难以置信。

    瘦弱男子疑惑的问道:“逃走的是什么人?”

    “一个不过金丹后期的境界,却法宝众多手段非凡,另一人才金丹初期。”千面魔王单手一挥,面前两团黑雾缭绕而起,化成两个年轻人的相貌。

    “叶开!”

    “南峰峰主!”

    两个声音响起!

    “你说此人是西剑宗莲南峰峰主?怪不得境界不高,却拥有诸多法宝!”听到这个答案,千面魔王面上浮现一丝恍然。

    “那叶开又是何人?”玄阴老祖问。

    “启禀师祖,叶开与这位师兄同宗同族,是这次比武的第一战人选。”瘦弱男子急忙指着一旁的叶垣回答。

    “哦?那他又是谁?”玄阴老祖见叶垣身上并无信物,反问。

    “启禀师祖,此人本是剑宗之人,与弟子私交甚好,如今愿意归顺刀宗,希望师祖收留。”瘦弱男子如实回答,然后转头朝叶垣使了一个眼神。

    叶垣面带犹豫,再看了看周围众人,最后一咬牙”噗通“一声跪下:“叶垣本是东剑宗弟子,经过李师弟点醒,现在诚心加入刀宗,希望老祖收留!”

    “你这境界,老夫留你何用?”玄阴老祖扫了一眼,淡淡一笑。

    “呃....”叶垣被他一问,顿时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旁边的瘦弱男子连忙接过话答:“师祖,今日东剑宗全军覆没,弟子思来想去若是一人回去恐怕会引人怀疑,有他相助后续行事更加方便。”

    “弟子愿意为老祖赴汤蹈火!”叶垣接着说道。

    “如此...留你一用!”玄阴老祖闻声点了点头,单手一弹,一道青芒没入叶垣眉心。

    “不可有二心,待剑宗覆灭之日,老祖自会为你解开。”

    “你们俩立刻启程,一定要在叶开之前赶回天剑山,如此禀告........”玄阴老祖声音渐小。

    旁边千面魔王却听得眼前一亮,仿佛终于明白这连环计的关键。



    一个月后。

    一条波涛汹涌的宽阔大河上,两个小和尚正在踏浪而行。

    领头的是一个瘦和尚,一手合十,一手握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一身洗得浆白的麻布僧衣随风摆动稍显宽大,腰间一个小巧玲珑的黄铜铃铛正在叮铃作响,显得出尘飘逸。

    身后胖和尚虽然同样打扮,但是因为滚圆的身子撑得僧衣紧绷,仿佛小了一圈般束手束脚,袖口领口还有一团团油光铮亮的污渍,再加上肩膀上还背了一个人,时而停下喘喘气,嘴里还嘟囔几句,若非踏浪而行滴水未沾,简直和那世俗间的苦力挑夫并无区别。

    “二师兄,走慢点走慢点。”胖和尚一脸的不情愿,开口嚷嚷着。

    “已经够慢了!”瘦和尚脚步丝毫不减,踩起一团浪花向前一步就是几丈。

    “这人怎么还不醒啊!”胖和尚快步跟上。

    “呵呵,自然是时间未到。”瘦和尚闻声微微一笑,学做师傅那般模样回答。

    “不过是被钟声震了一下而已,会不会早就醒了,然后一直在装晕?”胖和尚抖了抖肩膀上的良辰,见他毫无反应暗暗猜测。

    “你那一身油污,说的好像别人喜欢被你背着!

    师傅曾说过,这寺里的晨钟可是大有来头,因为钟身铭刻了一篇摩诃伏魔经,有降妖伏魔之威,世人都叫它摩诃钟,其实它的本名叫黄梁钟,最大的厉害是神魂攻击,不但能将沉睡的人唤醒,也可以将人神魂震散。

    师傅让我们找到的这个人神魂有缺,被这钟一震,多睡些日子也正常。”

    “原来如此。二师兄,要不你背一段路吧,毕竟瘦弱的我已经背一个月了!”胖和尚闻声点了点头,然后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

    “好啊。不过前面就到汉月城了,你若是想进城歇息的话就继续背,若是想快点见到师傅,我也可以一直背回寺里。”瘦和尚仿佛很大度的说道。

    “不不不!二师兄修的神通是踏山河,背人的粗活还是让师弟我来最为合适!”胖和尚一听此话,顿时脸色一变。

    这次任务终于完成,下次再下山不知要等到牛年马月!

    想到即将到嘴的山珍海味,再想到寺里那些粗茶淡饭,他急忙摆手决口再不提此事。

    。。

    天剑山,

    一片大泽中央,几道如剑的山峰傲立天地间,中央主峰更是高有万丈直刺苍穹,仿佛要将天幕戳一个窟窿,正是天剑峰。

    与以前不同,往常清晰可见的天剑山,近日却变得模糊难辨。

    只因山下围绕的大泽中,不停升起一缕缕金光,金光缭绕向上,交错纠缠在天剑山之外,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仿佛一团巨大的蚕丝将整座大山都护在其中。

    山上弟子不论是峰主掌门,还是寻常弟子,皆是面色紧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自从月前参加东西剑宗大比的队伍失去联系之后,宗门上下就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开失手斩杀西剑宗的首战弟子,双方大打出手!”

    这是从分龙岭传回的最后一条消息。

    本以为即便是翻脸,也不过是半斤八两互有伤亡,但是后来全队竟然同时失去了音讯,这个情况让宗门的上上下下大感意外,也从中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再后来,心阁里存放的剑牌接二连三的碎裂,让知晓此事的几位大人物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烟消云散。

    随后宗门就派出了一队人前去调查情况,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不过护山剑阵却已经完全打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许多不明就里的弟子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日,山前突然显出十几道剑光,剑光只在山前略一停留,就穿过重重禁制直接落在了半山腰处。

    几名迎客弟子立刻迎上,只一望就脸色一变。最前面的一个八字胡圆脸老者正是前去打探消息的游空峰主,此时面无表情的走下停剑台。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领头迎客弟子心中胡思乱想,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就见一队人皆是面如死灰,仿佛得了什么噩耗。

    再想到前些日子的传言,顿时心中一凉。

    “恭迎游空峰主!”迎客弟子齐声道。

    游空峰主也不回应,直接带着众人朝山上行去。

    待众人走过,领头迎客弟子发现队伍中多了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虽然只是一瞟,就已经看出两人正是前些日子获得观剑资格的两个内门弟子!

    两人衣衫上血迹斑斑,浑身气息黯淡,其中一人一个袖子空空荡荡好像断了一臂,另一人一道伤疤从左眉沿着鼻梁骨一直到右耳垂,望之触目惊心。

    “难不成整个队伍只有他们俩逃了出来?”一个猜测在心底响起,然后连忙摇头打消了这个骇人的念头。

    思量间一队人已经消失在山道间,只剩几个弟子眼含震惊面面相觑。

    。

    天剑山,剑门殿。

    大殿上坐了一位面色严峻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旁站了几人,皆是盯着座前两人。

    “启禀掌门!叶开勾结西剑宗,佯装击杀对手,西剑宗以此为由大开杀戒,虚凌峰主及诸位同门皆已陨落!”断臂男子俯身跪下,语气颤抖虎目含泪,正是那瘦弱男子。

    旁边几乎被毁容的男子也随之跪下,沉声不语,细细辨认竟然是那叶垣。

    中年男子闻声向后一靠,仰头闭目。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你们将经过细细说来。”



    良辰再次醒来,人已经在一座空荡荡的大殿中,人皮灯笼,灰白眼珠,无面女鬼,三角鬼物,统统不见了踪迹。

    殿中一座巨大的佛像,案前香火缭绕,入鼻一股淡淡的檀香。远处悠然的诵经声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殿门口坐着一胖一瘦两个和尚正在低声争论着,也许是考虑旁人感受,两人声音压得很低,隐隐约约只能听到,下山.酒楼....几个字眼。

    良辰慢慢坐起身子,听到动静两个和尚立刻惊喜的望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终于醒了!”瘦和尚宣了一声佛号,仿佛看着宝物一般紧紧的盯着良辰。

    “小施主,大师兄他现在在哪?可还安好?他怎么把这破钟送给你了?”胖和尚脸上横肉抖动,眉毛也随之飞舞,眼中时而乍现的精光与这一身袈裟很难对号入座。

    “大师兄?大师兄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叶开呢?”他一边努力回忆,一边感应着周围情况,确定已经不在那魔阵中,再一感应身体并无异状,这才安下心来。

    眼前两个和尚皆是古怪异常,瘦和尚穿着宽大僧衣,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胖和尚油光满面,分明就是好吃懒做的人,这般奇怪的组合虽然让良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从两人的言语和态度可以清晰的感应到真诚的关心,想来应该不是坏人,而且良辰看着两人心底竟也升起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施主,这里是暮州绯红郡,我们寻了一处山上庙宇暂时歇歇脚。”瘦和尚回答。

    “暮州?那岂不是已经到了法宗的地盘!”良辰一听顿时一愣,明明自己是在青白两州交界,怎么再醒来就跑到了法宗地盘。

    “大师兄就我们的烛游大师兄啊,他器宇轩昂,佛法精通,慈眉善目。。。”胖和尚每多说一个溢美词语,良辰脸上的迷惑就多一分,见到这个情况胖和尚终于主动停了下来,他想了一下直接指着师兄腰间的小巧金钟说道:“就是给你金钟法宝的人。”

    良辰一见那法宝竟然系在了和尚腰间,开口就想要回,突然想到对方应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这法宝就是他们的大师兄的,便止住了言语。

    “给我金钟的人?”

    一听这话,顿时想到那日巫疆争夺巫王传承的惊险画面,不过这钟是白袍人死后自己抢来的。

    那白袍人又是巫疆的峙王,难道峙王就是他们的大师兄?

    不对,那峙王是巫疆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怎么能是他们俩的师兄!

    良辰心中一番猜测,然后更加疑惑,最后只得摇了摇头。

    “这件法宝是我机缘之下偶然得来,并不曾见到你们的大师兄。”

    “你说谎,你身上还有大师兄的气息。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胖和尚一听这个答案顿时有些不高兴,他用力的嗅了嗅鼻子说道。

    “休得无礼!”

    “施主是师傅的客人,岂能胡言乱语!”旁边瘦和尚闻声顿时朝胖和尚一声呵斥,然后转头望向良辰微微颌首:

    “施主莫怪,我这师弟性子急躁口无遮拦,还望见谅。”

    “无妨。我能逃出魔阵,想必全仰仗两位高僧出手。”良辰依稀记得最后关头,阵中多了两个浑身金光灿灿的和尚,然后就被突然出现的无面女鬼一击震昏了过去。

    “小僧法号昼短,小小一个修行和尚,高僧当不得。”瘦和尚面带惶恐的说道,“这位是我的小师弟,夜长。”

    “请问施主如何称呼?”

    “我姓叶,西剑宗莲南峰主东曦剑。”良辰想了一下回答。

    “请问我还有一位朋友,他如今身在何处?”他突然发现叶开已经不在身边,连忙问道。

    “叶施主,你的朋友早就醒来,已经离开了。”昼短回答。

    “啊!他走了?他的伤势如何?”良辰一听顿时一愣,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怎么突然就离开了。

    “你那朋友伤势较轻,不过两日就醒了,他说宗门精英弟子全军覆没,连峰主也陨落阵中,他要速速回宗门汇报情况。”

    “那我睡了多久?”良辰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问道。

    “施主这一睡已经两月有余!”胖和尚回答。

    “啊!”良辰闻声脸色一变,然后连忙掏出一块玉符,连番催动再次给千秋宗主传讯,可惜依旧如那日模样,玉符亮过,许久不见回音。

    思来想去他缓缓起身,朝两个和尚一拱手:“多谢两位师傅的救命之恩,我也要回宗门传讯。”

    “施主不能走!”

    “叶施主,走不得!”两个和尚齐齐说道。

    “师傅让我们找你,我们辛辛苦苦找了几年的时间才找到你,哪里能让你走!”胖和尚继续说道。

    “找我?为何?你们师傅又是谁?”良辰一听顿时一头雾水。

    “师傅是篮子寺的主持,找你是因为知道你有难,让我们来救你!”胖和尚眼珠骨碌骨碌转动回答。

    “出家人休得胡言乱语。”瘦和尚闻声呵斥。

    “师傅让我们找到你然后带你回去,至于其它,他老人家一概没说。但是师傅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一见便知。”

    “而且你已经昏睡两个月,那山中之事你的朋友也已回去说明一切,所以你不用这么着急。”瘦和尚继续说道。

    “也有道理。”良辰心中想着,但是摸索着手中南峰峰主的玉牌,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此地到篮子寺也已经不远,你现在回去恐怕更久,不如见了师傅再做决定也不迟。”瘦和尚说道。

    “如此也罢。”良辰虽然想拒绝,但是想到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至于现在回万仞山已经没什么意义,毕竟叶开已经将消息传出,想必千秋宗主也已知道。

    而对手太强大,自己境界太低根本帮不上忙,思来想去不如看一看这个篮子寺的主持究竟有什么事。

    “还请两位小师傅带路。”良辰拱手道。

    “走。”瘦和尚起身一脚踏出了殿门,整个人就如云彩扶摇之上,良辰踏剑而起。

    “真不进城吃一顿了?”胖和尚一听,顿时有些失望,念叨着跟了出去。



    瘦和尚僧衣微摆,每向前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云彩凝成的莲花,整个人就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地方。

    莲花凝而不散彷如实体,胖和尚紧随其后沿着半空中的莲花向前走去,不过片刻功夫就超过了良辰。

    见到眼前一幕他大感惊奇,口中御剑决响起,一柄细剑射出,整个人就脚踏飞剑直直追去。

    让人意外的是那瘦和尚看似闲庭漫步动作缓慢,但是任良辰如何奋力追赶,始终只能看见背影。

    良辰越追越是心惊,这身法看似简单,却好像还带了一丝瞬移神通,可是瞬移身法耗费法力巨大,哪里能用做长途跋涉?

    更何况那莲花竟然还有短暂的停留时间,让胖和尚也可以轻易的跟上,仿佛是一种玄妙的阵法!

    思来想去依旧不得其解,反倒是激起了良辰一丝斗志,他张嘴一吸,脚下宝剑瞬间化成一道细线纳入口中,背后噼啪一阵声响,一对青红双色翅膀瞬间枝丫伸展开来!

    御剑诀虽然已经掌握大半,但是依旧没有修炼到人剑合一之境,所以还是这九天身法施展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双翅才显,大翅就猛然张开,然后奋力一扇!

    “噼啪~”一声雷鸣!

    良辰身影就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与此同时,他浑身也已变成了青红双色,一身法力全力运转,双翅一阵扇动,仿佛一只彩鸟在天空画出一道细线射向天际。

    二月后。

    一处悬崖之巅,落下三道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和尚,身后一个背生双翼的青年男子。正是良辰三人。

    除了领头的瘦和尚面色淡然,身后良辰与胖和尚都是满脸风尘,面带疲惫之色。

    看见瘦和尚神态,良辰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一路上任他手段尽出,依旧未能追上瘦和尚,良辰慢他也慢,良辰快他也快,瘦和尚总是一副不紧不慢的的姿态领先一步。

    虽然现在只有金丹期的法力,但是他的九天身法早已炼至大成,又融合了惊鸾变的奥义,法体合力之下,即便寻常元婴修士也难以望其颈背。

    可是这小和尚竟然如此风淡云轻的一路遥遥领先,而且还留下莲花供胖和尚使用,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良辰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可这般骇人的身法,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途中他也曾学胖和尚那般尝试踩踏莲花,却触之即溃无法使用,不知是修炼功法不同,还是需要什么特殊法门。

    三人你追我赶极少停留,竟也用了将近两个月才到达此地。

    望着面前云雾缭绕的深渊,良辰压下心中震惊,举目四望不见一座庙宇,他面带疑惑的看向两个和尚。

    胖和尚应是感应到良辰的询问目光,他向前一步走到悬崖边缘,然后扎了一个马步,再对着山间云雾猛然一吸!

    一时间狂风大作云翻雾滚,大片云海仿佛鲸吸长虹般落入胖和尚的嘴里,如此约有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面前云雾已经变得稀稀拉拉,隐隐约约间对面峭壁上显出一栋木屋,仿佛一个挂篮一般悬在崖壁上。

    胖和尚动作未停又吸了一会,方云十几里内的云雾竟然被其吸的一干二净,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许多。

    一个如刀削的峭壁上悬了一个古旧木屋,木屋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表面上坑坑洼洼许多地方已经磨损严重。

    门头上一个残破的木牌,木牌不大,上面却刻满了字,依稀可见“篮子”“若篮”“悬空”....几个字。

    木牌旁边的屋檐下,一根麻绳随风飘荡,时而扬起打在木牌上,发出嘭嘭的轻响。

    木门半掩,隐隐有诵经声飘入耳中。

    “阿弥陀佛,叶施主请!”瘦和尚双手合十,然后朝木屋迈步走去。

    “小师傅请!”

    “怪不得叫篮子寺,这形状倒真像一个篮子。”良辰看着这古怪的小木屋暗暗称奇。

    三人跨过悬崖,来到了木屋前,瘦和尚一停,从腰间将那黄铜小钟摘下,单指一点,小钟就缓缓变大,最后竟然变得有半人高,他一手抓住那胡乱摆动的麻绳,一穿,一挽,一系,一松,然后突然伸手朝后一抓,竟然把胖和尚抓在手中,然后一手拎腰,一手扶头,对着黄钟就狠狠撞去!

    “当!”一阵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崖间。

    做完一切,他似是很满意,将胖和尚撒手放下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垂眉如须的慈祥老和尚,老和尚正在握珠诵经,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钟声和人声。

    “师傅,徒儿回来了!”瘦和尚才到屋中,正要朝地上一个蒲团坐下,突然一声嘶吼从身后传来:

    “师傅,徒儿可想死你了!”

    胖和尚竟然后动先至,一个扭声就一下扑在了老和尚脚下,仿佛游子归家。

    “这几年徒儿是日思夜想,就盼着早日完成任务回来看师傅。”

    “大师兄不在,我们又走了,没有人侍奉你左右,徒儿在外是日夜难眠。如今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将客人带回,终于又能常伴师傅左右。。。”

    胖和尚越说越是动情,到最后眼眶微红,几乎要声泪俱下。

    见到这一幕,良辰面色一愣,顿时感觉这胖胖的和尚一路上虽然好吃懒做,但也是至诚之人,不禁有些感动,但老和尚依旧紧闭双目不为所动,片刻之后,他淡淡张开了嘴:

    “闭口修禅,三年!”

    听到这轻轻的声音,胖和尚如遭雷击,“哇——”的一声终于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