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简单，程云都不用百度，稍微编一下就能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甚至他能从不同角度，编出好几个不同却又都合理的解释。
但就在他沉吟思考的时候，让娜又低头看了眼书上，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还有啊，‘不’明明是否定的意思，为什么‘了得’和‘了不得’，‘好快活’和‘好不快活’意思又是一样的呢？‘胜’和‘败’这两个字明明是反义词，为什么‘大胜对手’和‘大败对手’意思一样呢？”
柳大女神吃土豆丝的动作一僵，一根土豆丝还从红唇中露出了小半截，虽然中文早已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中，但直到让娜提出这一连串的问题她才发现——
是啊，为什么呢？
就连程云也陷入了迟疑。
“额……”
迎着让娜充满求知欲、以及对他这个正经的中国人充满信心与期待的眼神，程云实在不好把她打发掉，但这些解释起来又很麻烦，她还不一定能接受。
程云终究是个很懒的人，于是顿了顿他说：“你来中国多久了？”
“我暑假就过来了，好几个月了。”
“你学会上中国的网络了吗？”
“什么意思？指的是QQ和WeChat吗？我读高中的时候就有wechat了。”
“百度呢？”
“这个很简单。”
“好的，你去百度吧。”程云蜜汁微笑。
“？？？”
“额……”程云面对陡然怔住的让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如此对待一个求知心切的外国友人实在有点失风度，便又说道，“如你所见，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解释，而且我解释得可能也没沙雕网友们全面。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去百度一下，真的，你别看网友们什么也不会，懂得倒是挺多的。”
“可是……老板你明明在喝茶。”
“……”程云很无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和翘着的二郎腿，这些外国人难道一点也不懂得委婉为何物吗，“这样吧，我专门安排一个人给你解释。”
“谁？女神吗？噢我太高……”
“不是！”程云瞄了眼边上一边僵硬的吃着土豆丝，一边露出思索、茫然之色的柳大女神，并反手指了指隔壁，“那边住着两个人，是你的师妹，我昨天给你介绍过的，那俩人就是典型的什么也不会却懂得多，你直接去找到她们，报出问题就好。”
“哦……好吧。”
让娜刚刚点了点头，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姐夫你说谁也不会呢？”
让娜回过头，只见一道曼妙身影走过来，带着一脸疑惑。她昨天回去才查了‘姐夫’这个词的意思，在法语里叫‘Beau - frère’，只是据她一天的观察来看，中国人在这方面竟似乎比法国人还更会玩。
让娜见唐清影朝她看来，连忙微笑着打招呼：“烟烟你好……”
“我是夭夭。”
“对不起，夭夭你好。”让娜脸红了。
“客气。”
“嗯？不是该说‘不客气’吗？”让娜又愣住了。
“一个意思呀。”
“？？？”
“刚才我们就正说到这呢。”程云又翘起了二郎腿，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她有些问题要问你，关于中文方面的。”
“……是要问你吧？”唐清影嘀咕道。
“我是觉得你博学多才，才向她推荐你的。”程云笑眯眯的对唐清影说。
“你说吧。”唐清影看向让娜。
于是让娜低头盯着书，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热切的看着唐清影，说道：“这些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我在法国就非常因为它想得苦恼，但是没人给我解答。”
“嗯？那你现在的室友们呢？”
“我室友也是留学生啊，一个俄罗斯妹子，一个只知道啃香肠的德国妹子，还有一个黑妹。”让娜说。
“噢，你真的苦恼了很久吗？”
“真的！”
“这样啊……”
唐清影点点头，忽然笑得很开心，随即她沉吟许久，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在中文里烟头和烟屁股是同一个地方，我喜欢一个人有截然相反的两种意思，‘差点迟到了’和‘差点没迟到’竟然是一样的，‘想死我了’和‘想死你了’竟然也是一样的……”
让娜呆滞脸。
唐清影再次对她微微一笑：“你再思考一下，中国乒乓球谁也赢不了，中国足球谁也赢不了，这两句话的意思有什么区别，我明天再一起给你答案。”
说完，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让娜。
让娜也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随即让娜用求助的目光望向程云。
只见程云慢悠悠的又呷了一口茶，说：“反正你都是要学习的，不如多积累点，先思考着，明天她一并给你解答了，多方便，省得你以后再问！”
让娜想了想，居然点头了：“有道理！”
唐清影见状一乐：“那我真走了啊？”
让娜思索着，呆呆的点着头：“enmm……好，你明天一定要给我说啊！”
“放心吧！顺便我还可以送你几句顺口溜。”
“顺口溜？”
“嗯。”唐清影抿嘴一笑，“你拿纸来。”
“发微信吧。”
“好。”
唐清影立马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让娜没有注意到，边上咸鱼的老板思索了下，竟然也摸出了手机。
很快，她就收到了唐清影的消息——
“明明明明明白白白喜欢他，可她就是不说。”
“用毒毒毒蛇毒蛇会不会被毒毒死？”
“下雨路滑，骑车差点摔倒，还好我一把把把把住了！”
让娜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忽然，她还发现自己收到了老板的消息，点开一看：“话说小龙女来到过儿曾居住过的地方，感动之时，她说：我也想过过过过儿过过的生活。”
让娜：“……”
……
釜山这些天有点热。
这个垃圾宾馆，还真特么不能开空调！
一排电脑，殷女侠坐在头一个，旁边就是一个电风扇，对着她呼呼的吹，然而吹出的风也是暖呼呼的，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打野小鸟弱弱的问：“大哥，我看你也没有出汗，要不风扇往我这边搬一点吧！”
殷女侠戴着耳机，呆呆的看着屏幕，似乎已变成了一尊雕像。
小鸟又试探性的问：“大哥，你听得到吗？”
还是没有回应。
小鸟伸出手想戳一戳殷女侠的胳膊，但他刚伸出手，就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整个人颤抖了下，触电般的将手收了回来。
这时，教练走了进来。
小鸟顿时望着他。
只见教练扫视了一圈训练室内的众人，轻轻拍了拍掌：“大家停一下。”
小鸟余光瞥见殷女侠顿时伸手将耳机扯了下来，转头又继续呆呆的望着教练。
其余人也都从电脑上收回了目光，看向教练。
教练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知道，小组赛实行的是双循环BO1积分制，我就不多说了……”
忽然，他看了下微张着嘴双眼呆滞的殷女侠，稍作犹豫，想解释一下双循环BO1是什么意思，但最终还是将话又吞回去了——解释了也没意义，这位又不会去记，而且她也从来不管这些，上场时叫她就行！
顿了一下，教练又说：“明天我们首先对战的是欧洲赛区的兄弟们，晚上八点开始比赛，小组赛第一场，对手不强，阵容可以随意点，但是一定要打出气势！”
众人都点着头，就连殷女侠也呆呆点了点头。
教练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不要大意，自行商讨，想想到时候怎么打之类的，便离开了。小组赛而已，比起淘汰赛和半决赛要随意得多，很多战队都会拿出很秀的英雄，不会轻易把准备好的战术搬出来，而教练也对如今的PMG战队很有信心。
当教练走后，众人果然聚集起来，开始商讨。
辅助琪琪说道：“欧洲大兄弟啊，中单是个天才少年呢……”
金带表示压力很大。
AD表示下路能拿优势，但稳妥一点最好还是打上中野，因为上路有爸爸在，而这个版本上路的OP英雄太多了，只要殷女侠拿到，肯定就是大魔王。
殷女侠没有吭声。
打野小鸟弱弱说：“大哥，能不能把风扇往我这边吹一点。”
刷！
殷女侠又戴上了耳机。
一天时间过去，很快PMG就将迎来世界总决赛上的第一场比赛。
殷女侠很高兴，因为她刚才收到站长大人代表全宾馆发来的信息，说大家都会看她的直播，这让她有种……自己出息了，让全家人为之骄傲的感觉。
“大家看我直播，大家看我直播……”
殷女侠不断喃喃哼着，走上台。
小鸟作为首发打野，牢牢跟在她后边，问道：“大哥，你在高兴什么呢？”
“就是高兴！”
“给我说说！”
“给我说说！”
“额……”
“额……”
“大哥你不要学我。”
“大哥你不要学我。”
“大哥你在卖萌啊！”
“大哥你在卖萌啊！”
“今天上路的人头咱俩一人一半！”
“因为站长大人他们全部都守在电脑前看我直播，所以我才高兴。”殷女侠眨巴着眼睛看着小鸟说。
“噗！！”小鸟吐血。
随着现场的猛烈欢呼，双方选手落座，教练则拿着小本本像模像样的站在后边，只是有所不同的是PMG教练满脸轻松，欧洲教练却一阵紧张。
按照分组原则，每个小组中不会有两个相同赛区的战队，且是按照种子分类抽签。
PMG既是一号种子，中国赛区实力也很强，PMG便是B组的大BOSS了。
第一把就遇上大BOSS，欧洲大兄弟们压力很大。
解说上台，两位中国解说的神情也很轻松，但为了欧洲大兄弟们的面子，他们都没有提此时双方截然不同的神情态度，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观众席上。
韩国人少，场馆修得不大，虽然是世界总决赛，但这个场馆比起中国还是显得过于小气了。镜头扫过，只见下方的灯牌中起码有三分之二写着PMG甚至飞鱼女侠的名字，有的还很有创意。
画着一排大白饭的，饭叠着高高高高的尖儿。
画着烤鱼的。
画着左脸有刀疤的女性卡通头像的。
还有下了血本，写着‘女侠你赢了我请吃海鲜，管够’的，甚至扬言女侠要是输了就必须和他结婚的。
解说看得满脸笑容。
其他队员们的名字则出现得很少。
而欧洲大兄弟们……
不过也正常，这里毕竟是韩国，离国内近一些，而且中国人也多，总有些钱多得找不到事情做的人。饶是如此，在一场无关紧要的小组赛中，有这么多国内粉丝不远万里跑到韩国来给PMG与殷女侠加油，单杀女王和如今暴力无比的PMG的吸粉能力可见一斑。
很快，禁选开始。
现在这个版本，OP英雄实在太多，简直像是bug一样，禁是肯定禁不完的，甚至前三手连上路英雄都禁不完，这还只是版本OP，还不包括那些在当前版本并不算逆天但对方却玩得出神入化的英雄。
PMG选择了一贯策略，逮着其他路的英雄禁，前三手中有两手针对了对方的天才中单，而上路是从来不管。
至于欧洲大兄弟，前三手全给到了上路。
分别是剑魔、刀妹这两个重做英雄，最后一手他们犹豫了很久，最终给到了殷女侠在LPL夏季赛中超神五杀的诺克萨斯之手。
接着，他们首抢了阿卡丽。
以抢代禁，不敢留给殷女侠。
这个英雄肯定是中单用了，根据数据来看他们中单的确打得不错，而上单也不可能当着殷女侠的面拿出一个阿卡丽来，单杀女王的名头摆在那里，要是选出来被打爆了，教练回国怕不是要被网民喷死。
PMG继续拿其他路的英雄，从禁选环节起就表现出了对上路的放养态度，这是一种极度强大的自信。
欧洲大兄弟们十分无奈，也是不急着选上路，反正都是个抗压的。
直到最后，在镜头前的殷女侠一脸呆滞，透过镜头可以看见她后面的教练在对她说着什么，而她就茫然的点着头，最终敲定英雄——
“开打开打！”
现场也是一阵哄然。
武器大师——贾克斯！
两位解说看见这个英雄显得尤其激动，他们自然是了解PMG和殷女侠的风格的，从这个英雄登场开始，他们仿佛就看到了武器大师少数一打三的画面。
结局他们也仿佛预料到了，武器这种英雄，只要起来了，不说团战这么样，单带是非常难解的。
单带战术是LPL的硬伤之一。
主要是因为LPL的顶级上单实在不多，而且很多在赛场上都显得畏手畏脚，拿的英雄大多是负责开团的、功能型上单，擅长carry且敢在大赛事上拿出来的很少，这或许和选手风格及水平有关，也或许和团队风格甚至是教练的风格乃至理念都有关系，但这些问题不存在于PMG。
对于职业赛场，拉扯战术并不难，就算这局前期打得平分秋色，到后面只要PMG其余四个选手拉扯好，做好视野，一个发育良好的武器大师单带起来，谁挡得住？
一个人去抓他，怕是要被越塔强杀。
两个人enmm……够呛。
或许两个人能守住塔，能和武器大师对峙，可正面战场就只剩三个人了呀……
解说再看了看双方阵容。
好家伙，下路寒冰，打野猪妹，辅助布隆，中单发条，有强开有控制有输出，还有前排，寒冰还能给单带的武器大师放鸟查看视野，以防被人包饺子。
这种局，对方就很难受了。
……
安居宾馆，除了柳大女神被打发去值班了，众人都聚集在程烟房间客厅。因为豪华套房里有大电视，免得太多人挤在前台盯着一个小电脑看。
看着嚼着口香糖一脸漫不经心的殷女侠，俞点小姑娘心里自豪不已。
设定好符文之后，游戏开始。
随着现场潮水般的欢呼，双方英雄在平视角的召唤师峡谷中奔跑，身形显得异常高大，各自占了点位。
殷女侠很调皮，不断按出点赞按钮，站在河道边上跳舞。
武器大师矮胖的身影难看极了。
猪妹先走的上半野区，殷女侠帮他打了几下，然后回到线上。对家厄加特这时候还敢上来补兵，抓紧当前可怜的补刀机会。当殷女侠开始普攻小兵，他还趁此上前准备消耗，顺便打断殷女侠叠被动的过程，因为武器大师的普通攻击是会增加自己攻击速度的，然而成效甚微。
这一切在台下的PMG教练眼中都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这个小伙子说起来也是可怜，他只不过是在用尽全力想让自己多支撑一点时间而已。
然而这个时候，猪妹绕后过来了。
欧洲大兄弟立马就感觉像吃了shi一样——
尼玛！都单杀女王了，还一级就上来给她当狗，我求求你当个人吧！
幸好，己方打野也紧随而至。
双方打了个照面，便又各自离开了，就像是两种食肉动物在野外相遇，也不一定谁更强，但是互相避开了对方。
这种情况殷女侠也屡见不鲜了。
她的名头太过可怕，就是在她打排位的时候，对方认出她，对方打野也肯定会在前几分钟过来探望她一趟的，之后还来不来视情况而定，反正前面再怎么都得来一趟。防止殷女侠一开始就对位单杀，或者殷女侠那方的打野一上来就给她当狗建立优势。
相应的，都知道对家肯定会来了，自家打野当然也得来，到后面这已经形成了一种雷打不动的规矩了。
然而……猪妹在河道绕了一圈，特么又来了！
欧洲大兄弟刚升了级，走上来准备用Q补个兵来着，他还没有学E，见此简直想要骂娘——
你特么不刷野的吗？
猪妹上前，直接交闪，挂上被动。
面对着已经跳上来却没有开反击风暴的武器大师，厄加特很无奈，他知道对方只想打出他的闪现，但也没法了，只得交闪。
果不其然，他交了闪现后猪妹直接扭头就走，武器大师也回去继续控线补刀。
两位解说大叹欧洲兄弟实在太年轻，因为如果是和PMG交手次数较多的国内战队，刚才打野走的时候一定会留下视野防止对方杀个回马枪，因为PMG的打野是真的不可不刷野的！
没有闪现的厄加特，加上总感觉躲在上半野区准备反蹲，并伺机gank的猪妹，欧洲大兄弟的上中野都难受得要死。
终于，在双方上单五级时，殷女侠终于拿到了厄加特的第一个人头。
猪妹直接原地回城，刷野去了。
从现在开始，对方上路已经没法玩了。
之后的剧情基本和解说说的一样，只是可能比他们料想得要夸张些，在七级的时候对方来了一波强行gank，厄加特终究是差了一点按出大招，被殷女侠拿了双杀。至此，一个才八级就三个人头，漏兵极少的武器大师已经完全可以一打二了，殷女侠一刷完兵线就跑对家野区去刷野，兢兢业业攒钱，准备买装备。
对家上路面如死灰，直接自闭。
很快，上路一塔告破。
对家上半野区彻底沦陷。
殷女侠秉持绝不参团的理念，带线、攒钱和推塔按步进行，其余四人也执行着完美的拉扯战术，敌退我进，敌进我退，保持着对方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却又避团，给了殷女侠完美的单带机会。
对方一旦消失，PMG四人马上小心翼翼的往上路靠，同时给殷女侠发信号。
对家眼见上下两路外塔破完，野区视野与经济被PMG完全控制，小龙、峡谷先锋全都拿不到，经济逐渐被拉开，却毫无办法。
在这个过程中，殷女侠的武器大师发育得已经极为可怕，一打五还差得远，但一打三是真的没问题了。
游戏进行到了二十多分钟，倒是没有爆发什么多人包抄殷女侠结果被拿三杀四杀的情节，但殷女侠的确越塔杀了好几个人，嚣张得像是普通排位赛。
大龙一拿，中路直接强开。
在高地水晶前，殷女侠拿了四个人头，抢了寒冰的五杀，一波完美的团战，直接0换五团灭对方。
一波，结束游戏。
可怜对方中单，前期面对发条都打出了优势，到游戏结束后，全队居然没有拿到一个人头、一条龙和一座塔。
正儿八经的零龙塔。
八点钟开始的比赛，打了快半个小时，不算长，但也不算特别短，在这个版本即使双方都是顶级强队，十几分钟结束比赛也很正常。
殷女侠带头起身，去和对方选手一一握手，欧洲大兄弟们的神色很难看。
输掉比赛，和玲珑塔，可是两个概念。
这个时候国内时间还不到八点，众人是吃了晚饭守在电视机前看殷女侠直播的，一直看到比赛结束才终于散去。
随即，程云等人又收到了殷女侠的饭菜直播，这次还好，不是开视频，她只是在微信群里不断发照片，并抒发用餐体会。而整个群里除了柳大女神在兴致盎然的和她对话，俞点小姑娘偶尔说两句，其余人都只是默默窥屏不吭声，而站长大人干脆没把手机带身上。
如果殷女侠知道鶸站长是忙于锻炼所以才没有看到她的消息的话，想来肯定会原谅站长大人的。
程云最近在锻炼方面变得勤快起来，今晚直到快十点了，他才回到宾馆。
当时程烟面无表情坐在前台看书，抬头瞄了他一眼，竟还关心的问了他一句：“跑步好玩吧？”
程云点头：“好玩，难怪你那么喜欢跑步。”
程烟顿时将头低下了，再不吭一声。
这时，前台内又响起一道好听的声音：“站长大人，我刚刚看到一个教做炒面的小视频，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等下我借一下你的小厨房吧。”
程云转过头，只见柳大女神正盯着他，她的双眼反射着电脑的光，看起来魅惑又妖异。
“可以，你到时候直接进来就行，反正规矩你都懂。”
“嗯，我懂的，一定给你收拾干净。”
“对你我很放心。”程云点头。
自从柳大女神开始偶尔借用程云的小厨房搞发明、做实验，程云的小厨房便长时间处于一个异常整洁的状态——灶台擦得跟新的一样，可以鉴人，所有物品都按照占地面积、高度整齐排列，抹灶台的抹布在从毛巾调职为抹布之前都没有这么干净过，她甚至会将所有壶子的把手都朝向一个方向，如果程云军训时摆放漱口杯似的。
不粘锅用久了，底部涂料有了些许划痕，显得有点斑驳，上次要不是程云提醒得早，她差点用钢丝球把锅给刷干净了。
即使被程云制止了，她也受不了。
于是，程云有了个新锅……考虑到女神最近糟糕的经济能力，程云内心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柳曦姐，视频和现实是两回事。”程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提醒着柳大女神。
“可是我看起来真的很简单啊！”
“嗯。”
程烟也只是提醒一句，希望她多做准备而已，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了。
程云上楼回房，却没有看见小萝莉，倒是它的小耗子、玩偶全都在，他不由有些疑惑。
“小萝莉？”
“小萝莉！”
“小东西！”
没有收到小萝莉的回应。
程云也不在意，毕竟小萝莉又不是普通的猫，他猜想那小东西应该是在楼顶玩，或者出门遛弯去了，于是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准备坐一坐再去洗澡。
等等！
程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它不会又去偷看人家俞点小姑娘了吧？
程云连忙拿出水晶球，一个搜索，差点没被气死。
这小东西离他直线距离不过几米！
程云气冲冲的走到小厨房，一把揭开汤锅的盖子，半锅小萝莉跃然入目！
这小东西还昂着头，一双冰蓝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里面蕴藏着一道星河，十分好看。而它的神情看起来也十分有趣，像是在惊讶于大王这么快就找到它了，觉得好好玩。又像是在对程云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王竟然藏在这里哟！
见状，程云再大的气也焉了。
就像是女朋友一样——你女朋友踢了你一脚还很凶的瞪着你，你接下来的态度将完全取决于你女朋友的颜值高低。
颜即正义！
程云翻了个白眼，顺手又把锅盖盖上了。
然而小萝莉却并没有继续在锅中藏下去的意思，它觉得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很快挣扎着从锅中跑出来，又对着程云一阵叫。
“呜呜！呜呜呜……”
“呜呜！”
程云察觉到它似乎在要求自己做什么，但没有心思理会它，也听不懂。
于是小萝莉小跑着来到他脚边，咬着他压缩裤裤脚处的拉链，硬生生将他往门外拽去。
程云无奈，只得走到了门外。
诓嗤一声，门关了。
程云站在门口等了片刻，干脆拿起手机看起来。
宾馆微信群有好多条消息，点进去发现大多都是殷女侠和俞点小姑娘的对话，现在殷女侠已经开始抱怨那个地方的条件了。
“这边吃饭好贵，而且肉好少呀。”
“难怪这边胖子要少好多……”
“我听队友说，家住靠近中国的地方的韩国人，想敞开肚皮吃一顿大鱼大肉最省钱的方式是坐飞机飞到中国东北来吃。”
“我好想你们……”
俞点小姑娘一边不断附和着她，一边安慰着她的情绪，光是从字里行间程云都能感受到一股温柔如水的母爱，浸润着殷女侠浮躁的心灵。
再往上看，还有好多消息。
殷女侠还提了两次‘站长大人怎么不出来冒泡呀’，都没人回复她。
这时，程云听见门内传来一声细细的，悠长的——
“呜~~”
但程云暂时没空理会，而是打字道：“我出去跑步去了。”
想了想，他又叮嘱殷女侠：“你好好打比赛，吃饭方面不要担心，分量不够多点几份就是了。反正只要你比赛发挥得好，俱乐部肯定不在乎这点小钱的。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和他们客气。”
他想起了殷女侠刚来地球的时候，他请殷女侠在外边吃饭，问殷女侠要吃什么，这傻姑娘还不好意思花他钱，很窘迫的搓着手来了句——
“随便吃碗阳春面吧！”
后来吃了碗牛肉面，给她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当时程云还觉得没什么，后来每次想起，真是一阵心疼又好笑。
阳春面这玩意儿，倒是经常在古装武侠电视剧中听到，可谓大名鼎鼎了。来来往往的侠客进了城，都是找个小摊一坐，大喊来碗阳春面，洒脱又豪迈，然后吃得也很香，总给人一种……这是某种味道很棒的传统名小吃的感觉。可事实上这玩意儿少油少盐，没有臊子，现代还好一些，在古代，它就是一碗面加面汤，讲究的再加一根青菜点缀，有什么味道可言？
殷女侠很快回复：“要得！”
这时，房中的小萝莉似乎等不及了，居然自动给他把门打开了。
程云便放下手机走了进去。
房中窗帘关着，灯光开得最暗，一切都维持着原状，鸦雀无声。
“我要来找你咯！”
程云喊了声，理所当然的没得到任何回复，便放下手机，洗澡去了。
算是给那小东西藏在锅里的一点小小惩罚。
真是的，怎么能藏锅里呢，人家柳大女神待会儿还要用这个锅下面的……对了等下还要提醒下柳大女神，下面洗一下。
十几分钟，洗得干干净净出来，程云发现厨房里传来一点动静。
他不由微微一笑，这小东西还是稳不住了。
穿着一条裤衩，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走出去，立马和正拿着一把面等着水开的柳大女神对上了眼。
程云愣了下，不由有些尴尬，呆呆的道：“你……下面……”
倒是柳大女神面色如常：“是呀。”
程云瞬间皱起了眉，总觉得自己有个事情要提醒柳大女神，可乍一下又想不起是什么了，他的面色便极为纠结。
柳大女神见状，犹豫着说：“视频里面说，做炒面要先把面煮熟，过一下冷水，然后再拿来炒，所以我必须要先下面……”
“这个我当然知道。”
“那站长大人你……”柳大女神有些紧张了，生怕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没、没什么了！”
“哦，对了站长大人，我下多少面合适呀？”
“你自己看吧，够自己吃就行，我建议不要下多了，你才吃了晚饭，反正也就练个手。”程云给出了自己中肯的建议，同时还在思考，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他发现自从柳大女神来了宾馆，自己好像也有点被她的强迫症传染了，这会儿想不起来，他就觉得特别难受。
“哦，谢谢。”
柳大女神开始下面了。
一把面是新的，面条挤得满满当当，她模仿着平常站长大人下面的样子，用一根手指从屁股后面戳进去，前面立马便有一指面伸了出来。
“呀！”
柳大女神眼睛微微亮了下，觉得有趣，当下便抓着前面这指面，将之扔进了锅中。
可是……
面条中，除了自己抽出来的这指面，还有不少也被顺带着拉了出来，但是没有被完全拉出来，而是冒出了一截，有长有短，看起来前面立刻就变得层次不齐起来了。
柳大女神尝试着将这些露出头的面又按回去，打算将之重新弄齐，但很快她发现，这样很容易将面条在中间弄断。
“这……”
柳大女神稍作迟疑，很快又把这些面抽了出来，扔进锅中。
但这些面条又带出了新的面条……
她又将之抽了出来。
如此反复。
当不再有新的面条被带出来，意味着一把面已经变得松松垮垮，柳大女神终于松了口气，但她定睛一看，却不由一阵呆滞。
“？？？”
这怎么办？
柳大女神转过头，求助的望向站长大人。
只见赤倮着精壮的上半身的站长大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行为，她刚想开口，却见站长大人双眼一亮，对她说：“对了！你下面洗了吗？”
果不其然，柳大女神此前并没有洗锅，兴许里边还残留着小萝莉的体香。
应当是……青桔味的！
因为程云的沐浴露就是青桔味的，而他早已发现了自己给那小东西买的猫用沐浴露从始至终都是满的，每次他不小心碰到，都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触感反馈。
要是里边还有小萝莉的毛的话，细细的，纯白的，柳大女神肯定察觉不出来。
不过程云仔细想了想，也不太可能。
那小东西有‘藏毛癖’，它不会容忍自己高贵的毛发留在一个并不安全的地方的。
接着程云进去穿了体恤，出来继续围观柳大女神做饭。
按程云的经验来看，这盆炒面应该做的还不错——
柳大女神看的小视频教得很完善，每个细节都讲得很到位，放调料的量也终于不是用‘少许’、‘适量’这类词或者干脆多少多少克来描述了，俨然零基础教学。而柳大女神则严格按照视频步骤来，她把手机放着视频摆在灶台上按下暂停，一边操作一边看，还把计时器都打开了，时不时还询问程云一句，这么操作下来，再怎么也难吃不到哪去。
除了她有些手忙脚乱加上看视频耽搁了时间导致火候可能比较糟糕，另外煮得实在太多了以外。
一盆炒面出锅，柳大女神表情十分复杂。
终于做出了一份像样的食物，她其实是应该感到欣慰的，但这么大一盆她又舍不得浪费，毕竟炒面的面是比较特殊的，是她今晚上特意出去买的，斥了巨资！
“站……”
“我饱着呢，不想吃，你要是实在吃不完就倒了吧！”
“多可惜啊……”
“呀！小萝莉呢？”
程云终于想起了小萝莉。
接下来便是长达三分钟的翻箱倒柜，终于，程云在一个柜子底部找到了小萝莉，柜子中还放着许多杂物，程云把上边的东西翻开才看到下边的一滩白色毛绒液体，看起来应该是从缝隙中流下去的，液体中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他——
“呜！”
“好了，游戏结束。”程云说道，“以后不准躲到锅里去，那是要煮东西吃的！”
“呜！”小萝莉百尘不染。
“听见了吗？”
“呜~~”
小萝莉这是给大王一个面子，换了其他人类来它是绝对绝对不会点头的。
这时，边上冒出一句：“什么躲锅里？”
是柳大女神的声音。
程云转过头，只见柳大女神已经在刷锅洗碗了，他不由一愣：“你倒了吗？”
柳大女神摇了摇头，一脸心疼：“我拿下去喂流浪猫狗了。”
程云便一阵遗憾。
他还挺喜欢看柳大女神明明肚子里已经装不下了，却还皱着眉头强自下咽的画面的，感觉像是谁在欺负她一样。
……
当柳大女神把锅碗洗干净后，她又拿出拖把，准备将小厨房地面上踩出的浅浅脚印也给擦掉，可让她有些恼火的是，在她拖地的时候站长大人不知为何老是走来走去。本身地面一拖就是湿的，踩过之后再走到其他地方去肯定也会留下脚印，偏偏她又不敢拦着站长大人。
站长大人便这样将脚印从小厨房带到了小客厅。
柳大女神是想只拖小厨房的，现在这个时间她该写歌了，可当她把小厨房拖得干干净净，放下拖把，她站在小厨房中，看着旁边在灯光下异常惹眼的脚印子，眉头紧紧蹙成一团。
一边一尘不染，另一边就一线之隔，却灰扑扑的，这个对比……
柳大女神感觉好难受，早知道不拖了。
终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拿起了拖把。
一小时后。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程云躺在沙发上，随手从边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抱枕中拿起一个抱着，环视一圈，看着客厅内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住起来也感觉舒服多了。
毕竟若不是懒，谁还不是个爱干净的人呢？
躺了一会儿，程云发现小萝莉又不见了，他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复，便也没再管了。
它爱藏，就让它藏去吧！
……
女生青旅房离程云房间并不远，俞点小姑娘默默的躺在床上，双腿微微曲起，将笔记本电脑的底座靠在腿上，屏幕调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怔怔的盯着屏幕出神。
过了这么几天，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还是得改！
不改的话，这近两年来的心血就白费了。
她舍不得！
可改起来又太麻烦，虽然她的作品相对同分类下的同行们已经非常纯洁了，可这个分类毕竟是重灾区，而上边面对她们这种扑街作者的态度都是一刀切，沾边就没，她要改起码得改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这近两年来的心血，起码有三分之一都得由她现在来重塑。
更改比创作简单一些，但起码也得准备个一个多星期，这一个多星期就相当于将自己关小黑屋了，什么也不做，就做这个。
全勤……多半也没了。
这意味着她在这方面一个月的收入骤减80%多，昨晚梦见这个事，她今早都惆怅了好久。
忽然，她听见下铺的女生尖叫一声：“啊小萝莉殿下来了！”
呆呆望着屏幕的俞点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往门边一望，只见一只体型完美、漂亮至极的猫站在门口往里边张望，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它正是在看自己！
——俞点小姑娘扯开一抹笑容。
见状，小萝莉立马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了进来，一路走到俞点小姑娘床下，并无视了不断对它招手的衣衫不整的女孩子们。
“小萝莉殿下过来嘛！”
“上来玩嘛！”
“小萝莉殿下，来，上我的床。”
“来呀，快活呀！”
“呜？”
小萝莉只仰头望着俞点小姑娘。
俞点小姑娘觉得小萝莉真是有灵性，正好这个时候，它来陪自己了，她感觉自己在这时候甚至能听得懂小萝莉在说什么。
“上来吧！”
她往墙内靠了靠，所幸床够宽，虽然上铺比下铺稍窄一点，但还是比大学宿舍的床要宽一些，她只要稍微往里边靠一点点，便能在外边留出足够小萝莉坐着、站着甚至躺下来的空间。
咚咚！
小萝莉沿着木梯，两步就爬了上去，但它没有急着跑过去，而是站在床边望着俞点小姑娘：“呜？”
俞点小姑娘觉得小萝莉真是可爱极了，连忙拍了拍枕头旁边的空间。
“你就在这吧。”
小萝莉这才迈步踩上床，在她刚才指的地方坐下来，坐得端端正正，和俞点小姑娘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看吧，大王完全是在胡说嘛——
这只凡人不仅不介意自己过来，还欢迎得很，看她现在多高兴？
如是想着，小萝莉心安了许多。
而俞点小姑娘差不多也是如此。
小萝莉虽然没有挨着她，和她离着十来公分，但她是知道小萝莉的性格的——除了站长大人，谁也不能随意触碰它。程烟都是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获得了一点点恩宠，而自己什么也没做，就让小萝莉经常主动来亲近自己，每每想到这里，俞点小姑娘内心都忍不住有点小骄傲。
并且她一转头，就能看到小萝莉那张天使般的脸，屏息凝神，还能听到小萝莉的细微呼吸，光是这样就让她十分安心了。
当四周围观的女孩子们散去后，俞点小姑娘立马决心开始检查起来。
而小萝莉就有点懵逼了。
人还是那些人，怎么有点不一样了呢？
以前字是一个一个冒出来，现在怎么是现成的了呢，而且这只凡人还在修改？
十几分钟后，小萝莉终于明白过来。
它开始有点兴奋了，以前它好多都没有看过，现在竟然从头开始了！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过，快一点了，俞点小姑娘本来还想肝通宵的，但害怕打扰到其他顾客们睡觉，她便将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活动了下酸涩的腕关节、指关节和脖子，长呼了一口气。
“呼……”
转过头一看，小萝莉还乖乖的蹲在她旁边，精神很好的样子。
俞点小姑娘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压低声音，很温柔的对小萝莉说：“今晚就到这里吧，快回去睡觉，不然老板该担心了。”
听到‘老板’二字，小萝莉猛地愣住了。
书中无岁月啊……
它转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顿时浑身僵硬，一阵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底。
刷！
咚！
沉闷的落地声。
俞点小姑娘连忙翻身：“我给你开……”
咔！
房门开了，一道白影倏的蹿了出去。
俞点小姑娘下半句话硬生生又咽了下去，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看向门口，房间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她电脑的光亮，所以从门缝间透进来的走廊上的光就显得格外惹眼。
她是知道小萝莉会开门的，但今天这幅画面她却总觉得有点诡异。
小萝莉夺门而出的动作太熟稔了吧？
也就是俞点小姑娘从小都是个乖宝宝，又没爹没娘，不然她一定能想起在游戏厅不知不觉玩到晚上八点才想起回家的自己。
而且，她刚才，好像看见小萝莉看了下时间？
小萝莉深夜归家，却没在房间中看到大王，这可把它给急坏了。
这怎么办！？
它理所当然认为大王是出去找自己了，而不是在和自己玩捉迷藏，可到现在都这么晚了大王还没回来，这就很严重了，它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之后几天的牛又干的消失了。
就在它急得上蹿下跳，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全然顾不上雪地之王的从容的时候，大王又忽的出现在了它面前。
小萝莉愣了下，随即表情就很复杂了。
大王回来当然是好事，但这……算是它被抓了个现行吧？
丸了丸了……
小萝莉低下头，那一瞬间，它偷瞄了下大王的表情，不由又愣了下。
程云刚从节点空间回来。
刚才，他感受到了一阵很特殊的悸动，和将有穿越者到来的悸动并不完全一样，如果说穿越者到来的感觉是‘敲门’的话，那这便是雨点敲打瓦顶，一连片，发出细微叮咚的声音。程云前往节点空间查看后才发现是这个宇宙的壁垒被触碰的动静，幸好他现在对时空节点的融合度越来越高，这种动静才得以被他感知到。
程云一度以为是有人想进入这个宇宙，他甚至幻想出了一个超级牛逼的文明，强大到可以跨过混沌，冲击宇宙壁垒，差一点就可以横渡宇宙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些是‘路过’者。
他们的路迹距离地球宇宙太近，在这个过程中对地球宇宙产生了一些影响，造成了类似门外有人经过的感觉，但也确实是有人经过。
可这么大规模的时空穿梭，程云依然是觉得非常稀奇的。
但仔细一想，程云又觉得自己曾‘听说过’这类事情——当初环宇宙破碎时，整个环宇宙所有拥有时空道具的生灵统统被环强制送出本宇宙，包括长曜道人。最终长曜道人来到了远方的地球宇宙，而那时的程云和时空节点的融合度也远远没有这么高。
如果地球宇宙和环宇宙足够近，而那时程云又有现在的能力的话，想来这种大规模冲出环宇宙壁垒的动静也能被他捕捉到，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吧？
如此一想，程云心里陡然一沉。
他没有空因为本站长越来越牛逼而洋洋得意，立马就进入到了追寻这些过路者的源头中去。
果不其然，他们来自木阴宇宙。
而他们的目的地也大多是相同的，只是不是程云这里就是了，应该是远方世界的一个适合他们的星球。
从这点来看，木阴比之他曾经的晚辈‘环’要有人情味得多。
双方都打算将文明火种传递出去。
‘环’更看重的是文明的体系，程云曾听木阴说，环世界在这方面比较特殊，整个宇宙最开始在文明方面也是百花齐放的，后来就只剩下一种修行体系的，每个星球都大同小异。这种因为表象和中国古人的某些幻想很像而被程云命名为‘修仙文明’的体系正是由‘环’创造的。
她是个极高傲自负的人，在最终哪怕已沦为冰冷机器了，还是选择了将文明的火种洒出去。
木阴则更看重‘生命’。
他的这个行为已证明了在他眼中只有生命的繁衍才是火种的承继——这些人前往同一个地方，多半是能繁衍下来的。如果遭遇变故失败，他还给自己留有了足够的容错期。
木阴宇宙破碎还有很久，这些生灵死绝了，他再选出一批生灵送出去便是了。
程云当时不由得想——
兴许这便是木阴在宇宙枯萎后还保下了一颗星球、即使快到终点了他也依然给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保留了寿终正寝的权利，而环则直接重新引爆宇宙以换取新生的差别吧？
程云犹豫许久，还是又去了一趟木阴宇宙。
迎接他的是那个冰冷无情的木阴，从他口中得知，为了节约能耗，他已经精简到了极致，一切‘无用’的都被他抛开了。
程云站在如节点空间一样虚无空荡的宇宙中，看着前方那颗星球高速运转——
云层起灭的速度让人眼花，‘蛋壳’的光芒快速闪烁，几乎他一眨眼的时间，那颗星球就过去了一天。
“你加快了它的时间？”
“是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程云当然知道时间加快对那颗星球是无害的，在整个宇宙一片漆黑、观察不到参照物的情况下，那上面的生灵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的时间被加快了，他们还是正常的过每一天，正常打工挣钱生老病死，并为了‘文明危机’而苦恼，只有对于木阴来说这种时间加快才是有意义的。
让程云有点无法理解的是，木阴为什么这么急于走向死亡。
木阴的回答没有丝毫停滞，声音也很冰冷：“再拖下去，会增加我的失败几率。”
程云便沉默了。
或许在这个木阴摒除掉其他所有木阴之后，祂唯一的情感也消失了，现在的祂有如命运一般，又像是一台机器，在完美的向着自己的目的前进——他将重启宇宙！
程云看向那颗星球，背对着身后那尊庞大无比的时空主宰。
这颗星球的速度怕是被加快了十万倍，恐怕这个数字也是木阴计算过后，得出的最经济的方案。在这种时间流速之下，恐怕只一天的时间，那颗星球上的人就会全部消失。从此不难猜出，被木阴送出去的那些人的目的地相对地球宇宙或原本的木阴宇宙而言，时间流速恐怕也快得吓人。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把这些人送到我那里来，我会安顿好他们。”
“这是他们应有的归宿。”木阴冷冰冰道。
“好吧。”
程云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颗星球早在上亿年前就该化为虚无，因为木阴的一个念头，这上面亿万的生灵才得以存活至今。是当初的木阴不忍见到故土生灵灭绝，还是他想留下一颗星球为自己未来排遣寂寞，恐怕这两种原因都有，直到他不愿再等了的现在。
如今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作为一个年轻宇宙的后辈，程云能活到他的宇宙毁灭又重启并重新诞生生命的百亿年后。
饶是如此，程云依然记得这颗星球上的人。
和他一起登过山的凌尼，电视上风华绝代立志要解决‘生命危机’的赢国皇子，甚至是那些疯狂又不失克制的虚灵教徒……哪怕是一面之缘他也记得，可也许现在这些人早已被岁月换了模样了。
“那我走了，前辈。”
“恕我无能远送。”
“再见。”
“会再见的。”木阴冰冷的说。
“……”
程云以前还想过在木阴这里问问李将军的事，现在看来，木阴已无暇他顾，现在的他多半也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来残忍，对于他来说，恐怕一个星球的破碎也只是件小事罢了。
程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如此的他，回到房间后，自然是一脸感慨。
小萝莉则因此显得格外心方，连忙凑到程云面前，说：“呜呜呜……”
程云低头看向它，有些疑惑。
“什么？”
“呜呜呜~~”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我不在，你找了我很久吗？”程云也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但他发现这小东西似乎有点方，而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它更方了。
“呜呜！呜呜呜！”
“……你在说些什么啊！”程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刚去其他地方了，现在才回来，你是以为我躲起来了吗？”
“？？？”
小萝莉呆了。
思考片刻，它瞬间放下心来，小脸上顺便还挂上了一丢丢怨气，对程云叫了两声，像是在指责程云跑哪去了让它担心好久。
程云自是连连认错。
小萝莉又柔声叫了两声，表示自己已经原谅他了，要回去睡觉了。
一转身，它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呼~~”
大清早的，柳大女神就起床了，她又看到一个全新的傻瓜菜谱，而且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山药排骨汤！
简化版的据说只要把排骨、水和一块姜放在锅里煮开，再小火炖一会儿，加山药继续炖，最后一边尝一边加盐就行了。
柳大女神发现自己在这一瞬间便爱上了炖汤。
但是……排骨好贵。
柳大女神一个人坐在楼顶思考了很久，她记得她卡里好像有100块钱来着，昨天买面取了100块钱，只是记忆模糊了，不知道是取了100块钱后还剩100块钱，还是总共只有100块钱取了就没有了，柳大女神觉得前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能让她心情愉悦。
她掏了掏灰色紧身裤的裤兜，摸出几十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看了看，要是卡里没有钱了的话，这个月这点钱该怎么过？
忽然，旁边响起一道憨厚的声音：“人类你今早不在楼顶怪叫，坐在这里干嘛？”
“抱歉打扰了！”
柳大女神也不练声了，连忙起身往楼下走去。
十分钟后，她来到了宾馆旁边的建行取款机前，清早取钱的人不少，她排了一会儿队，这个过程中排队的人、过路的人都不断将目光投到她身上，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当她站到取款机前时，后边已然又排起了一条长队，柳大女神双手合十把银行卡放在手心，闭上眼睛向好运之神祈祷了片刻，才将之插进取款机中并输入密码。
当看到余额仅剩0.37元时，她感觉天空都灰暗了下来，差点脚步不稳。
作为女神，她从未如此渴望过这些庸俗之物。
这时，后边一个男的咽了下口水，很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不取啊？”
柳大女神一脸失望：“没钱了。”
“没钱了？”
“机子里没钱了？”
“倒霉！”
“唉，走吧走吧。”
刚才还排着的长队一哄而散，大概是女神的光环蒙住了他们的脑子，没有一个人觉得是柳大女神的卡里没钱了。
当柳大女神取了卡转过身，见到这一幕，她出神了片刻，随即抿抿嘴，默默离去。
一边走，她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程秋雅，开始打字。
‘二堂姐，你要买歌吗？’
不行不行，太直白了，她可是女神啊。
‘二堂姐，你最近想不想发新歌？’
不行不行，二堂姐可能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万一搞错了，她这个脸皮，又不好意思挑明，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二堂姐，我写了首新歌，感觉很适合你，你有没有兴趣买？’
enmm……
把‘买’字删掉。
柳大女神反复看了四五遍，终于发了出去。
二堂姐几乎是秒回：“什么歌？柳老师你的歌我肯定有兴趣，只是我最近在录采老师的歌，好多呢，都堆起来了，柳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留着，我等录完这张专辑，放下张专辑里。”
“现在不能买吗？”
“现在啊……柳老师你缺钱吗，我现在买也行，存着，以后再拿出来。”
“……”
柳大女神脸一下子羞得通红，看得路边几个打扮时髦的女子差点掉沟里。
她连忙回复道：“不缺，我也只是问问你，那就算了吧。”
“那你要给我留着哦。”
“好。”
收回手机，柳大女神停下脚步，在大马路边重重跺了下脚，有种想给自己一拳的冲动。
“咦咦！！！~”
一边走回去，她一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稍微放低一点标准，这个世界其实有些人的唱功还是勉强可以的，挑几首不怎么样的歌卖给他们，出个好价……
柳大女神感觉脑中一时天人交战。
一个天使版的她满脸圣洁：“你是女神，高高在上，贪慕世人钱财像什么话？”
一个恶魔版的她令人喷血：“屁的高高在上！”
“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
“钱有什么不好？有了钱可以买好多好多好看的首饰，可以买排骨炖汤，失败了倒了也不心疼，岂不美滋滋？”
“异端！”
“虚伪！”
“决斗吧！”
“哼！求之不得！”
天使和恶魔之间剑拔弩张。
柳大女神呆呆的站在红绿灯口，只见脑中的天使柳曦一展羽翼，冲了过去，先发制人，一个粉拳打在恶魔柳曦的左脸，顿时打得恶魔柳曦头一偏，气势上顿时压倒了对方。
只见恶魔柳曦退后一步，手在腰间一抄，抄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动作迅速又流畅。
“砰！”
“呼呼呼……”
左轮手枪在恶魔柳曦手上转着圈，被她轻轻松松插回枪套中，动作潇洒至极。
“叮”的一声，前方绿灯亮了。
柳大女神重新迈开脚步，神色已然坚定下来。
……
迟来的更新，说声抱歉。
今天顶着感冒带妹妹去看她心怡的学校，我也是中国好兄长了。
有一件事情着实很有意思。
众所周知，我是个扑街作者，从高中毕业就开始写书了，但其实我身边的人从来不知道我在干这一行，无论是我的家人、朋友，甚至以前大学的室友都不知道，但很有趣的是我今年刚高考完的妹妹居然也想报个文学类专业，然后追寻她的写作梦。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我还一个劲鼓励她，给她说我最崇拜那种能写故事的作家了，感觉她听见我这么说，整个人都更坚定了几分呢！
“柳老师你很缺钱吗，为什么忽然要卖歌了？”二堂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犹豫了一下，她又说，“如果柳老师你真的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解决的。”
“当然不！”柳曦语气中透露出‘你为什么会怎么觉得’的意思。
“可是……你前几天还说你不卖歌。”
“我忽然想通了，你们这个世界的歌手还是有些可圈可点的地方的，如果我有一首适合他们的歌，当然他们也愿意唱的话，我有什么理由让这些歌蒙尘呢？”柳大女神小心翼翼的打字，谨慎斟酌，“总之拜托你帮我联系一下吧，我不是圈内人，不太方便。”
“这个没问题。”程秋雅说，“虽然柳老师你从来没约过歌，但还是有很多人看重你的创作质量的，我会帮你联系他们，再帮你把那些偶像歌手筛选掉，行情我也会帮你把关。”
“太感谢你了。”
“和我就没必要说这些了吧。”二堂姐深谙紧抱柳老师大腿的道理，“不过我觉得等柳老师你多出几首歌，名气上来了，大家都知道你能稳定出产金曲了，到时候才能卖出配得上它的价位。”
“是呀……”
柳大女神点点头，她何尝不知道呢。
但是一想到那么款式各异的美美衣服呆在橱窗里等着她去选购、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还没有戴在她的身上，她便感觉每一天的贫穷都是对自我精神的一种折磨。
二堂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再次说：“柳老师你果然缺钱吧，是不是在网上借了网贷？”
“网贷？”
“嗯，就是在网上向贷款公司借钱，你没有网贷就好，我给你说这个东西可千万千万不能碰，一旦沾上，它会毁掉你的！”
“我……我也不缺钱啊。”柳大女神依然说。
“好吧好吧，你高兴就好。”
“enmm……”
“我先给你联系一下我们公司的一姐戴雨，她上回就找到过我，说要和你约歌，但是我婉拒了她。不知道她现在新专辑的歌凑齐了没有，也不知道她的水准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二堂姐转移了话题，“不过柳老师你真的要卖歌的话，第一首要求就不要那么高了，当投石问路了吧。市场反响好的话，以后自然会有很多实力唱将提着钱来找你的。”
“嗯好，你说了算。”
“……”
二堂姐也是挺无奈的，她有时候感觉柳老师和采老师挺像的，对那些自己不感兴趣的领域，统统抱以漠不关心的态度。
顿了顿，二堂姐说：“我们开个视频细说吧。”
叮咚咚咚……
视频连接完毕，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那张逆天美颜，二堂姐忍不住呼吸一滞，她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蹦出一个想法——
似乎弯了也不错？
回过神来，二堂姐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老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二堂姐你在念叨什么？”
“没没！没什么！”
二堂姐连忙摇头否认，但看见柳大女神那一脸不在意的表情，她又觉得其实自己完全没必要这么心虚。
……
二堂姐的效率很高，兴许是她面子大，当日下午，她就带着戴雨来到了安居宾馆。
戴雨快四十了，但看起来和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区别不大，须得仔细观察才能看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象征着成熟的痕迹。娱乐圈的女性大多都这样，保养得很好。戴雨在圈内名气很大，在她们公司音乐方面，她借助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名气和江湖地位，依然维持着一姐的地位。只是这个地位她也坐得不太舒服了。
一来现在投入乐坛的资金越来越少，简单来说便是市场越来越不景气了，资本往影视和综艺转移，许多原本的歌手都去演习、上综艺赚钱了，还守在歌坛的，哪怕的确有实力，也是比较辛苦的。
二来她毕竟过了巅峰期，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喜欢当红小生、花旦，而当初疯狂追求过她的那群人都已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她的影响力早已不比当年了。
三来便是二堂姐了。
程秋雅名气越来越大，而且出的歌尽是经典，都不知道从哪来的，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程秋雅取代她成为新的公司一姐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据说程秋雅背景还很玄，就是现在，公司资源都在不断向她倾斜，自然分到戴雨手上的就要更少几分了。不过程秋雅为人很好，神经大条，不搞心机，她平常和程秋雅遇上也能和和气气的聊几句。
恰好她现在正在锦官，听到程秋雅提及上个月她向程秋雅老师约歌的事，她想也没想便立马赶过来了。
生怕慢了一步，这事就黄了一样。
也没法啊，她这个岁数，性格又不算幽默，去电影客串一下都够呛，也上不了综艺，更没法靠脸糊弄年轻男孩子，这些年一直在吃老本，再这么混下去，老了怕是要去**楼盘开业典礼上唱露天歌。
下车，在保镖的护卫下走进宾馆，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值班的柳大女神。
“柳老师你好，又见面了。”
戴雨很热情的打招呼，柳老师经常去她们公司，要么是帮程秋雅排舞、制作歌，要么便是借录音室，她们都见过很多次了。
柳老师也微微一笑站起身：“又见面了。”
戴雨热情的走过去，很快便和柳老师客套起来，感觉她们相交多年似的。
聊了没几句，柳大女神瞄了眼外边站着如铁塔般的黑衣人们，小心的说道：“你让你的保镖们回车上去吧，站在宾馆外边挡着宾馆做生意了，站长大人会不高兴的。”
“站长大人是谁？”
“就是宾馆的老板呀，也是二堂姐的弟弟，戴老师你平常不上网的吗？”柳大女神罕见找到一个比自己信息还更落后的人，觉得十分新奇。
“呵呵，我确实不常上网。”戴雨笑了笑缓解尴尬，“保镖不在的话，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会的。”
“这里治安还算很好。”二堂姐也说。
“那好，我这就叫他们回车上。”说实话戴雨有点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位柳老师这么有才华，却屈居在这个小地方，而且还要看一个小宾馆的老板、还是自己小弟的堂弟的脸色。
“我去请夭夭老师下来帮我值一会儿班。”柳大女神说着也站起身。
“夭夭老师又是谁？”刚走出一步的戴雨老师又转过身，这宾馆这么卧虎藏龙吗？
“是一个小姑娘，她小名叫夭夭。”
“她也是……圈内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她教殷丹姐打游戏。”柳大女神已经认定戴雨早已落后于时代了，便又补充道，“殷丹姐是电子竞技职业选手，才拿了全国冠军，现在正在韩国征战世界总决赛。”
“这么厉害的吗？”
戴雨一时感觉有点懵。
一分钟后，门外的保镖们已经不见了，戴雨整理了下自己的伪装，从门外走进来，正好看见了柳大女神口中的夭夭老师。
很漂亮，身材超棒，很甜美可爱，但是也很年轻。
戴雨很不喜欢看见这些漂亮的年轻姑娘，比如程秋雅，再比如这位夭夭老师，两相对比，会显得她已经老了。不过她倒是并不介意和柳老师在一起，因为压根不会有人拿柳老师和她对比。反之，她倒是很喜欢和那些不太漂亮的年轻姑娘在一起，会显得她即使快四十了却还和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
“谢谢夭夭老师了，我尽量快点。”柳大女神很有礼貌。
“没关系的，你随意就好了，我反正也是看动漫，哔站又没有广告，换个地方看而已。”夭夭老师很大方爽朗。
“走吧，戴老师，我们上楼顶谈。”
“好的。”
戴雨一边上楼，一边打量着这家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宾馆，她当然不知道这是个网红店，她只觉得这里生意很好，而且给她的感觉非常棒，但她又不知道原因何在。
直到走上楼顶，她才发出一声惊呼。
“好美！”
时值深秋，宾馆楼顶天台依然是百花争艳，从比指甲盖还小的碎花簇团，到比千瓣莲更惊艳繁复的花卉，在这都能见到。而地上爬满的藤蔓也给人一种这里已隔世百年的感觉，一走进来她就像是穿越了，来到了一位千古帝王倾全国之力打造的永春花园。
花园边上有个年轻人，正收拾着茶杯，戴雨听见柳大女神乖乖的喊了声：“站长大人……”
这就是这家宾馆的老板吗？
戴雨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家小宾馆了，这其中大概也有柳老师这等才华的人都居住在这里的原因吧。
当那年轻人转过身，她看见了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随即这张脸的主人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旁边的程秋雅身上，似有些惊愕。
“程秋雅，怎么又见到你了？”
“怎么和姐姐说话呢！”程秋雅怒道，然后她对着戴雨努了努嘴，示意有外人在呢，给姐姐留点面子。
“哦，我就是有点惊讶，你不是前天才从这走了吗。”
“怎么？本姐姐不能来吗？”二堂姐也不生气，她知道程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而只有当他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并且里面恰好有她爱吃的菜、他想也没想便发消息叫自己过来的时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能！当然能！”程云迅速改变语气，“这位是……”
“我是戴雨。”戴雨见四下无人，便取下了口罩，以此显得礼貌些。
“噢！！我听过你的歌。”
“真的吗？”
“真的，我以前还用来当过手机铃声。”
“那太荣幸了。”戴雨笑了，明星就是有这点好，只要遇上认识自己的人，很快就能拉近关系。
“你们这是来……”
“我和戴老师谈谈约歌的事情。”柳大女神说，“我叫二堂姐帮我联系的。”
“就是这样！”二堂姐道。
“多有打扰。”戴雨说。
“噢！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么？”
“什么……站长大人你什么意思？”柳大女神面色有点不自然起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别吭声了！”二堂姐也站了出来，维护柳老师脆弱的脸皮。
“好吧，你们慢慢谈，我给你们把天台的门锁了。”
“谢谢程老板。”戴雨说。
“不客气。”
程云去关了天台的门，便回来继续收拾着茶杯，他倒是没有心情去听那三个女的在谈什么。
可忽然，他脑中一声轰鸣，剧烈无比！
“轰！”
上古洪钟被敲响也远比不上这震感，他感觉自己仿佛‘近距离’观察到了一个宇宙的爆炸，荡开的能量冲击波横扫一切，甚至‘绝对’的混沌都为之让步！
能量散溢出来，距离近的其他宇宙也受到了影响，程云作为时空节点的融合者则感受到了类似‘震感’的感觉。
“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玻璃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一下子吸引到了旁边几人的注意。
二堂姐最先转过头来：“怎么了？”
程云紧抿着嘴，心里感慨万千，面上却维持着淡定：“没什么，手滑了下。”
二堂姐打量了他一眼：“没被划着吧？”
“没有。”
“那就好，我来帮你收拾吧，真是，你怎么一点用的都没有。”
“不用，你们谈你们的吧。”
“我们也中场休息下。”
二堂姐不管他的拒绝，直接走了过来。
柳大女神也默默走到旁边拿起了扫帚和撮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时不时悄悄瞄站长大人一样。
程云便不再拒绝，默默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她们劳动。
他意识到，木阴宇宙已经没有了。
才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但那颗星球已过了千年，想来那些人啊，无论是绞尽脑汁寻找原因的学者，还是意气风发的皇子，或者升斗小民，他们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的。
程云一声有些出神了。
决定这颗星球在此时此刻走向终点的固然是木阴，可背后，却是宇宙破灭的必然趋势。
世间万物，无一物得以永恒。
璀璨辉煌的文明，高呼不朽的帝王，千古传颂的圣人，那颗星球上亿万生灵的不甘与竭力反抗，如史诗般的末日时代，甚至高高在上的时空主宰，全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在木阴这位时空主宰眼中，那颗星球若非是他曾经的故乡，实在微不足道。生活在星球上的人们甚至连观察他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违逆他设定的倒计时了，而恐怕直到最后一刻，都无人知道是谁让他们的母星在冰冷孤寂的宇宙中苟延了亿年，又是谁让他们的文明在这一代到此为止。
可面对宇宙凋零，木阴又何尝不是毫无阻碍的办法呢？
最终他也只能选择归拢能量，并将之引爆，让宇宙迎来新生，当然那时的木阴宇宙已不再是木阴宇宙了，也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程云也不会忘记，这位大成的时空主宰，曾经亦是位清清秀秀的少年。
“收拾好了！”
二堂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程云回过头，只见茶杯茶壶已被二堂姐洗净放在茶水区的消毒柜中，柳大女神也已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清扫干净，他余光一瞥，见戴雨举起茶杯喝茶，实则在悄悄的打量他。
程云心知自己刚才有点反常，但他也不怎么在意，只赞了句：“能干！”
二堂姐却没有那么简单就想放过他：“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我也没见你看手机什么的啊！”
“哪有！”
“嘁，你还想瞒过我？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净胡扯。”程云翻着白眼。
“我本来就是看着你长大的。”二堂姐不忿了。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还见过你尿床被你爸打的模样呢。”程云摆了摆手，“你们继续谈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哼！”
二堂姐重新坐下来，吐出一口浊气。
戴雨在边上笑着：“弟弟长大了，真是让人奈何不了。”
这一句话立马引起了二堂姐的共鸣：“可不是嘛！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你关心他一下，他还嫌你多事……”
戴雨点点头：“我有体会，我也有个弟弟。”
“亲弟弟？”
“嗯，只是后来他结婚了，交流就比较少了。”戴雨正愁找不到方式拉近她和程秋雅的关系呢，好不容易有个共同话题，她可不会轻易放过。
“弟弟就是这样，唉……”二堂姐也叹了口气，感慨万千的样子，满面愁容。
“啪！”
“哎哟！”
二堂姐陡然捂着头，瞪着刚敲了她一下的程云，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戴雨便在旁边抿嘴笑着，适时的夸耀一句：“不过你们姐弟俩关系倒是真的好，二十多岁了还玩得来，以后肯定也会一直很好的。”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了二堂姐的心里。
她本身就是个很注重亲情的人，而偏偏娱乐圈又是个离常人比较远的圈子，倒不是说这个圈子有多么高大上，而是娱乐圈的人和圈外人节奏不太一样，忧愁和喜悦都不同，渐渐就会失去共同语言。她见过不少圈内的前辈费尽心思和家人维系感情，但收效也不大。没办法，当你四十多岁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年轻人的样子，心态也十分年轻，可你的兄弟姐妹已是个彻彻底底的中年人了。
二堂姐听见这话高兴，但毕竟弟弟刚刚才没大没小的打了姐姐，她并不能将这种高兴表达出来，只得哼唧一声：“以后他结婚了，有孩子了，就说不准了。”
说着，她还瞄了眼程云。
而程云仿佛完全没听见她们的对话，继续浇自己的花。
三人谈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结果是柳大女神拿出了一首现成的歌，并答应可以根据戴雨的个人风格与唱法特点进行酌情修改，而戴雨马上便拍板定了下来。
本身这首歌的质量就有些出乎戴雨的意料了，而且让她十分喜欢，柳大女神的售后服务还这么有保障，更是让她喜出望外。
走下楼时，戴雨心情十分激动，当即便对柳大女神说：“柳老师，我回去马上给您打钱！”
柳大女神余光看了眼边上的二堂姐，扯出一抹微笑：“我也没有那么急，而且我很相信你，费用你记得打过来就行了，至于什么时候打过来都一样。”
戴雨重重点头：“那就感谢柳老师的信任了，以后柳老师您又有适合我的歌，尽管联系我就是了，价钱好说！”
“嗯，我们明天再见。”
“明天见。”
“慢走。”
“嗯。”
戴雨坐上她的保姆车离开了。
唐清影和程云一起坐在收银台内，鼠标旁边的盘子中摆着今早刚摘的四季果，屏幕上的柯南暂停着。
唐清影偷瞄着柳大女神，说：“柳曦姐你这首歌卖了多少钱啊？看你这么高兴！”
程云也顺势看去，只见柳大女神飞快的将脸上的喜色收起，努力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兀自维持着早已不存在的女神姿态。
“咳咳，钱只是个工具而已，没什么好纠结的，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夭夭老师，你帮我看了这么久的前台。”
“别介啊，我只是换个地方看番而已。”
“等我拿到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不要和我客气。”这时的柳大女神和平常的二堂姐有几分相似，都是那么财大气粗，仿佛仅仅一个小时，她就和之前的自己划清界限了。
“算了算了，用不着，柳曦姐你小心一点，不要又被人骗了钱就行了。”
“……”
见唐清影在收银台内没有要走的意思，柳大女神便在沙发上坐下来，但即将有一大笔钱进入她的银行卡，她现在恨不得把椅子搬到提款机前面去等着查，怎么坐得住。
程云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提醒道：“这会儿人家才刚走出两条街呢。”
“啊？我不急。”
“钱到账了会给你发短信的。”唐清影也说。
“我真的不急。”
“姐夫你猜凶手是谁？”唐清影没有拆穿柳大女神，她看着屏幕，双眼亮晶晶的。
“是这个高瘦的。”
“是吗？我觉得是这个……”
听着他们的对话，柳大女神端庄的坐在沙发上，背微微靠着靠背，她手上拿着手机，时不时点亮屏幕偷瞄一眼，又飞快的看向收银台内，看那两人有没有在注意她。
如此纠结良久，直到快五点了，她的神情已十分疲惫，手机才终于传出叮咚一声。
柳大女神瞬间看向手机，见到那条银行短信，差点当场蹦起来。
“终于到账了吗？”唐清影抬起头从收银台内瞄向她。
“早给你说了到账会有短信提示的，这不就知道了吗？”站长大人淡淡的声音也从收银台中响起，“没有到账，你看八百遍手机又有什么用。”
“我……”
柳大女神表情僵硬，原来她的一切小动作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么？
……
一晃几天过去。
殷女侠在釜山呆得有点无聊，她觉得这座城市糟糕透了，而且还很落后，你瞧，连小黄车都没有，和古代又有什么分别？
比赛也很无聊。
小组赛期间，PMG每天都会和同小组中的某支战队打一场比赛，但这种比赛却给殷女侠一种……还没有排位赛好玩的感觉？
每次OP上单英雄都会被对家禁掉，或者被对家抢掉，反正就是不给她拿。
每次她对面都是差不多的一坨肉。
甚至全场英雄都差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些英雄，不是你拿就是我拿，一点儿新意也没有。
平常在排位赛中，她还遇得到一些骚套路，人们想尽办法坑你一遭，然后两边就来来回回的互坑，全场局势因此起伏不定。殷女侠特喜欢一拳过去把别人绞尽脑汁的所有套路全部打烂的感觉，但却不太喜欢这种前期畏畏缩缩的对局，不打架有什么好玩的？
“唉……”
殷女侠长长的叹着气。
这声感慨却被教练听见了，他连忙关切的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想家了？”
殷女侠摇了摇头，她确实有点想站长大人和小俞姑娘了，但江湖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呢，于是她说：“我好想骑自行车啊……”
“等打完世界赛，我给你申请买一辆最好的自行车，当给你的礼物！”
“站长大人给我买了。”殷女侠念叨着。
“我知道，就上次那台嘛，我再给你买一辆最好的！”
“站长大人给我买的就是最好的，一万多块呢。”殷女侠继续念叨。
“一万多算什么，我给你买……”
教练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队中的打野选手扯了扯袖子：“教练你别说了，你这么大年纪还是条单身狗不是没有道理的。”
“额……”
教练思考许久，点头说：“好吧，我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这给你弄一辆自行车过过瘾。”
殷女侠有气无力：“谢谢教练。”
这几天柳大女神都非常忙。
她从白班换到了夜班，一大早就要去程秋雅公司，有时候是程秋雅来接她，有时候是戴雨的司机，晚上回来还得值夜班。
虽然在音乐方面戴雨的专业性也很强，但仍远远没有资格和柳大女神相提并论，这里边不仅有着时代的局限性，还有凡人与‘神灵’的差别。于是在和戴雨交流的过程中，柳大女神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收获了这枚老牌唱将的崇敬，大龄迷妹加一，接着柳大女神便成了这首歌的制作人。
音乐制作，又是一笔小钱钱，柳大女神多次拒绝，只可惜都没拒绝成功。
于是她变得更忙了。
一连忙了好几天，柳大女神手握巨款却抽不出花钱的时间，有如身怀绝世武艺却无处施展，满脑子的兴奋劲儿无从发泄，这可让她憋得不轻，她却还不能轻易表现出来。
只有装得若无其事，像是没得过这笔钱一样，才能维持女神的风采。
事实上柳大女神已经有了觉悟——必要时候丢掉一些女神风采也没什么，毕竟这里已不再是她的故乡了。并且她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由于首次和一群人朝夕与共，缺乏经验，已露出了破绽，在宾馆众人面前维持曾经公司要求她维持的形象并没有必要。
嗯，只限于宾馆众人。
不对，只限于站长大人和夭夭老师。
可是如果表现得太贪财的话，和原本的形象差别也太大了吧？她是人造女神没错，可她也是个女神啊，这是她的面具没错，可也是她的本来面目啊。
她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在世人眼中维持着‘完美女神’的形象的。
而今天因为戴雨要出去跑一个通告，柳大女神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从她吃早餐时哼的歌便能听出，她的心情十分愉悦。
喝了小半碗清粥，她轻轻的将筷子放下，伸了个懒腰，随意的说道：“没有事做的感觉真好。”
说罢，她立马偷看桌上几人的反应。
俞点小姑娘将筷子平放在碗上，双手拿着一个馒头默默的掰着，每次只掰一点点送进嘴里。她眼睛有着轻微的黑眼圈，双目无神的投向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大女神这几天见她都是这样，像是每天晚上都被什么事情折磨得睡不好觉，白天就没有精神，又像是被什么掏空了身子。
夭夭老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神志恍惚。
程烟虽然面无表情，但柳大女神也看出了她没睡醒的事实，所以她也没精力搭理自己。
小萝莉殿下呼噜呼噜的喝着粥。
没得到回应的柳大女神只得看向剩下两人，站长大人和不知不觉就跑到宾馆和大家一起吃饭了的对面唐老板。
站长说：“没事做就把地扫一遍吧。”
唐老板则有些感慨的道：“偶尔没事做挺舒服的，但如果一直没事做的话，就会感觉整个人都快废了，并沉浸在咸鱼的生活节奏中无法自拔。”
柳大女神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心里却想把唐老板抱起来亲一口：“所以啊，闲下来就得找点事做。”
话都说到这里了，接下来她就可以很自然的邀请一位女士陪同她出去逛街打发时间了，而不用担心他们认为是自己刚得了一笔巨款所以迫不及待想出去挥霍。
然而只听站长大人说：“闲一天而已，闲着就闲着吧。”
唐老板则点头说：“你说得对，我平常闲着的时候就去旁边苍蝇馆子找老头下棋，找大叔大妈们打麻将，不知不觉半天就过去了。”
程云扯了扯嘴角道：“你这样会更咸鱼吧？”
“我已经进入了咸鱼的节奏中了……”
“那你完了。”程云摇了摇头，话音一转又道，“话说回来，现在周围几个小区的老头都被你下了一圈了吧？”
“是啊，现在有些小气的老头都不乐意和我下了，其他的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唐老板说起这事时，不禁满面愁容，可问题是昨天傍晚一个老头带着身后十几个人的智囊团和她下，也没下赢，她都准备上网查查让棋有没有什么技巧了。
“麻将呢？”
“还行，最近每天都在输钱，输了十几块了都。”想及此处，唐老板更惆怅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插一句嘴，你们无聊的时候就没有其他活动吗？”柳大女神弱弱的在旁边出声，迟疑了下，她咬了咬牙，冒着暴露意图的风险提醒了句，“比如看电影，打游戏，还有……逛街。”
“最近没什么电影好看吧？”唐老板说。
“下个月有《无名之辈》。”程云说。
“我想看这个，咱们一起去看吧！”唐清影双眼一亮，似乎瞬间恢复了清醒。
“好。”
柳大女神表情僵硬的坐在对面，眼睁睁看着他们俩合力将话题越扯越远，心底泛起深深的无力。
“难道你们都不爱逛街吗？不是说女生最爱逛街了吗？”
“嗯？还行，一般般。”唐老板看着柳大女神。
“网购多方便呀。”网瘾少女说。
“一般般。”程烟说。
俞点小姑娘依然掰着馒头，这么久了馒头还剩半个，她倒是听见了众人的话，但从小就没像样的逛过街的她不好意思回应，只得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倒是小萝莉很兴奋，呜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柳大女神已经认命了，说：“我们去逛街吧，我正好今天没有事情做，想打发一下时间。”
唐清影如梦初醒：“对哦，柳曦姐你刚拿到钱，肯定想出去买东西的！”
“噗！”
站长大人：“去吧去吧，把钱全部花光了再继续卖歌就是了！”
“噗！”
唐老板：“你要是实在想打发时间我教你打麻将，或者下棋，下棋好，你跟我学，一个月内出师，保管这些老头下不过你。”
“噗！”
柳大女神很想来一串否认三连，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无力的道：“所以你们去不去啊……”
问了一圈，都没有人想去逛街。
柳大女神便很绝望：“今天周末诶，周末你们就在家里度过吗？”
程烟点头：“是的。”
唐老板：“我等下要去和老头下棋。”
唐清影则一本正经：“我周末要值班，而且周末不就应该窝在家里吗？用来逛街是不是太浪费了，旷课出去逛街不好吗？”
柳大女神十分绝望：“我自己去。”
程云提醒了句：“小心点，不要引起骚乱了。”
柳大女神点了点头，似乎脸皮已经无法阻挡她对于逛街的向往了——她今天就要出去逛街，就要买，而且要买很多，把那些打折的店铺买得破产倒闭！
吃过早饭，几个姑娘去洗碗了，程云回了房间，开始撸小萝莉。
忽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程云随手就接通了。
“喂？”
只听那方比较杂乱，隐隐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的声音，十分细微——
“你在给谁打电话？”
“站、站长大人。”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你给他打有什么用啊，不是让他白担心吗，快挂了，等我们找到殷丹，再让殷丹自己决定和不和他联系。这么大白天的，也出不了什么事，用不了一会儿就找到了。”
“可是……大哥说有事要给站长大人打电话……站长大人是万能的……”
“这你也信？”
“我不信没办法呀，大哥会把我天灵盖拧开的……诶接通了！”
“你开免提了吗？”
“我开了……音量太低了！喂站长大人！”
“怎么了？”程云有点头疼，“我知道你是谁了，你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教练直接取代了小鸟，“是我失职，我这两天给殷丹弄了辆自行车，让她围着宾馆骑，我想着就这么点地方她也不可能走丢，就没叫人看着她。但是她今天不知道跑哪去了，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她，到时候再和你联系，千万别担心。”
“那肯定是她自己到处乱跑才走丢的，与你没有关系。”程云随手拿出水晶球，还好这会儿已经吃完早饭了，要是让俞妈妈听见了，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
“我是有看好队员们的责任的！”
“不要过于自责，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她也出不了意外的，放心吧。”程云想了想又说，“我现在正好在釜山，我也跟着找找，她没有带手机吧？”
“是的，什么也没带……这个就不麻烦你了吧，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了，在这个小地方，多半很快就能找到。”
“没事，我正闲着呢。”
程云声音很平静，此时他和小萝莉都正盯着水晶球中的画面。
只见殷女侠大大咧咧的坐在警察局里，轻松随意，像是回了家一样，她还不断的扭头打量四周，似乎在看韩国的警察局和中国的有什么不同。
对面一个年轻小哥正借助手机的翻译和诵读功能和她交流。
“你当时如何制服他们？”
“两个小流氓而已，随手就制服了！”
“你的体型，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外国警察怎么这么大惊小怪啊，屁大点事问这么久，搞快点发钱和旗子，发完了我还要回去打比赛呢！”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再说一遍。”
“……”
程云犹豫了下，还是抱着小萝莉来到了釜山警察局周边的一处角落。
当他操着一口流利的韩语，再借助小萝莉的迷惑能力走进询问室的时候，殷女侠和那年轻警察已聊到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说说你的身高？”
“砰！！”殷女侠手拍桌面，“干你屁事！”
“？？”
年轻警察傻眼了，似乎从未见过来到局子里面还敢和他拍桌的，而且这……还是个见义勇为的外国人！
程云忍不住敲了敲门，随即摇头说：“你真是走到哪都不忘行侠仗义啊！”
殷女侠闪电般的扭过头，满脸喜色，但真的看到程云时，她又呆了呆，似乎反应过来这里可是釜山，便又露出疑惑之色。
认真想过后，她已然看破了真相：“站长你是来看我打比赛的吗？”
程云和她对视片刻，终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啊，我是来看你打比赛的。”
小萝莉一脸鄙视：“呜呜！”
听见这声熟悉的叫唤，殷女侠将目光下移，盯着小萝莉，随即不满的又看回站长大人：“可你把这只小东西带着干嘛啊？”
小萝莉闻言，立马在程云怀中用力挣扎起来，四脚乱蹬，伴随着呜呜的叫声。
然而殷女侠只是很淡定的看着它。
程云依然紧紧抱着小萝莉，平静的道：“没办法，它非要跟过来。”
小萝莉一愣，随即满头问号。
这时，年轻警察终于将目光从漂亮至极的小萝莉身上挪开，看向程云，很小心的问道：“你是……”
“哦，我是她的朋友，来接她回去。”
“你有带她的护照吗？”
“忘带了。”程云说，“不过她又不是做了违法的事，相反，她还是见义勇为，没必要那么死板，你说对吗？”
“话虽如此……”
“护照你不用担心，她是作为LPL的一号种子战队成员来釜山参加世界赛的，你随便打开直播或LOL战队官网就看得到她，所以她的手续肯定都是齐全的，不会有问题。”程云说着，顿了下，“你核实无误的话我希望能尽快将她带走，接下来有问题你可以联系她的教练。”
“是么？女队员？”年轻警察顿时睁大眼睛，韩国做为全世界电竞产业发展最完善的国家，电竞是深入人心的，年轻警察只是对比赛关注较少，但这场世界总决赛他还是知道的。
“喔！真的诶！”拿出手机查看了下，他顿时惊呼出声。
“是的，而且你还会看到她夺冠。”
“不可能，冠军属于韩国！”
“所以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等等，站长！”殷女侠一下子扯住了程云外套的袖子，她又伸出手指了指年轻警察，“他们还没给我发锦旗和奖金呢。”
“……乖啊，你的教练都在找你。”
“嗯？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找我？”
“……”程云沉吟几秒，“你都失踪这么久了，他们肯定会找你啊！”
“是哦！”殷女侠恍然大悟。
“她说什么？”年轻警察问道。
“她说，她见义勇为了，你们应该给她一定的证明……和嘉奖。”程云用韩语道。
“噢！”年轻警察沉思了半晌，“这样吧，如果你们确实训练紧张，你留下你的身份证明，你应该是韩国人吧，再留下联系方式，你们就可以回去了，之后我们核实了情况，会主动联系你们。”
“他说啥？”殷女侠问。
“他说他会给你的，让你先回去，之后给你送回来。毕竟这里不是你常去的那家派出所，人家不会常备写有你名字的锦旗和奖状之类的。”程云耐心解释。
“哦。”殷女侠想了想也是，便乖巧的点了头，毕竟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教练的电话记得到吗？”
“记不到。”殷女侠的回答和摇头都来得很果断。
“……”
程云便拍了下小萝莉的脑袋。
那年轻警察正茫然的看着二人用中文对话，忽然见那只漂亮猫咪眼中绽放出妖异的光，他便点了头：“好吧，既然如此，我送你们出去吧。”
哗啦一声，他推开椅子站起了身。
程云也无奈的拉着殷女侠站了起来。
隔壁房间里还呆着两名壮汉，看起来都身材高大，留着寸头，面目凶狠，可此时被拷上的他们却老实得很，有礼貌的回答着警察的询问。
“她就骑着自行车追上来，我油门拧最大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追上来的……”
“她一脚踢翻了我的摩托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朝我们走了过来……”
“可怕的女人……”
“站长，就是这两个！”殷女侠指着那两人说。
“走了走了。”程云随手抓住她的一根马尾辫，拉着她向外走，同时拿出手机，给殷女侠的小弟打去了电话。
在电话音嘟嘟响的时候，殷女侠还不消停，眨巴着眼睛不断问道：“站长你啥时候来这的啊？”
“干嘛？”
“我就问问！”
“这地方这么近，不是随手都可以来吗？”
“也是嗷……那你昨天看我比赛了吗？”
“看了，打韩国的三号种子，吊打。”
“你坐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专心打你的比赛。”
“那你今晚还会不会看我比赛呀，你今晚坐在哪，我给你打招呼……坐你旁边的人肯定羡慕死。”殷女侠现在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多受欢迎了，美滋滋的。
正在这时，程云微微皱了下眉。
随即他说：“不行了，今晚不行了，有新人要来了，我要去接待。”
殷女侠一愣：“有新人来了？”
她刚问完，电话便接通了。
程云向小鸟说了地址，让他们过来接殷女侠，挂了电话，才对殷女侠点头：“嗯，我要快点回去了，你教练马上过来接你，你就在这站着别动。”
“哦，那你记得给新人说，我是他前辈啊！”殷女侠不忘叮嘱道。
“……我走了，你加油。”
“哦。”
殷女侠便站在原地，看着站长大人的背影消失在一个转角。
……
宾馆。
程云陡然出现在房间中，但是他的客厅的沙发上却多了一道高挑身影，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程云看着程烟：“你跑我这来干嘛？”
“找小萝莉啊，你又去哪里了？”
“没，我去釜山了一趟，你们殷丹姐没带手机出去乱跑，把教练急得不行，我过去找她。”程云想起这事也不免有些头疼，“你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你自己的原因好吧，干嘛出现在这里，万一程秋雅在怎么办？卧室的卫生间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额，万一你们谁在我这来借卫生间……”
“衣柜！”
“好好好。”程云顿了下，“对了，今天可能会有新人过来，到时候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从其他宇宙过来的？”程烟来了兴趣。
“对。”
“什么时候到？”
“快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见他第一面吗？我对他充满了好奇。”程烟回想了下来过宾馆的所有时空旅客，似乎没一个平凡的，她很好奇新来的这位会是什么人——
超凡人类？
像小萝莉一样的异种生物？
程云稍作思考，便点了点头：“可以。”
程烟十分兴奋：“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程云说着，又瞄了她一眼，“你也别太兴奋，你越是对即将到来的一件事充满兴奋，就越会感到时间的难熬。”
“我没有！”程烟矢口否认。
“……”
程云放下小萝莉，便去楼顶浇花了。
程烟则依旧在他房间中，无聊的逗着小萝莉玩，以打发这段格外难熬的时间。
她甚至忘了今天要教小萝莉学几何。
当然多数时候是她一厢情愿的和小萝莉说话，并强行理解小萝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意思，再自己做出回应。
“你说新来的会是人吗？”
“是雪地之王啊……不可能吧？”
“他好久才到啊！”
“……”
小萝莉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她把牛又干递它嘴边，它就吃，她要自言自语它就听着，反正它早就已经习惯这只愚蠢的人类和它独处时那不为人知的面目了。
一直到中午时分，手上提着大大小小许多购物袋，其中不乏六大蓝血八大品牌的logo。
值班的唐清影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哇柳曦姐，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柳大女神勉强一笑：“还、还行吧。”
唐清影继续说：“看起来柳曦姐你的歌卖了不少钱啊！”
柳大女神面色一时有点难看，连忙将这句话从脑中删掉，这才使自己好受了许多——其实买完东西之后，当瘾过了，她在回来的路上，看了银行卡的余额，她就已经高兴不起来了。就连还能走回来都是因为她在路上不断自我催眠，否则怕是她半路就要自己被自己气晕了。
“嗯？柳曦姐，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买东西嘛，自己高兴就好，钱这个东西不重要的，没了再赚就是了。”柳大女神都快哭了。
“可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太高兴啊。”
“噗！”
“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哇这条大衣好好看诶，也好贵，柳曦姐你好舍得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柳大女神一脸茫然，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她感觉自己就是在店中看到了这件大衣，然后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当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提着购物袋走出了店门。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
“嗯？柳曦姐你怎么这副表情啊，钱用光了吗？”唐清影满头问号。
“……”
“诶女神你别这样啊，你不是说了吗，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个东西不重要的！”唐清影一时手忙脚乱，平常给人的感觉高不可攀的女神忽然表现出情绪崩溃的样子，她一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滴滴，咔！”
程云打开房门走进房间，又回头看了眼，发现房门底部有一块地方染着灰尘，应该是这两天谁进出的时候不小心踢到门了。
程云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
可走出一步，他又回头看了眼。
整扇门都被柳大女神擦得干干净净，光亮如新，就只有那一处有着灰色的痕迹，看起来实在太显眼了。
程云皱了皱眉，忍不住又走回去，蹲下来用手将那一块灰尘擦干净。
这下再一看，就顺眼多了！
坐在沙发上的小萝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动作，而背对着他的程烟则好似毫无感觉，依然在认认真真的讲课，用将自己的‘难熬’转移到小萝莉身上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程云站起身，却停下了，他直直看着面前这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温和笑容。
“几何思想是数学中最重要的一类思想！”
“对于很多数学分支，你不要以为平常生活中用不上，就不去认真学。事实上数学是一门非常非常伟大的学科，你要想成为一位伟大的雪地之王，就要学伟大的学科。”
“相比起其它分支，可能你以后在生活中运用到几何的地方会更少，除非你以后涉及特殊行业，例如建筑行业，小萝莉你以后多半是不想当建筑师的吧？”
“嗯？”
“我就知道你不想！”
“但是我们要接受的是几何思想！当你学过几何后，它会在多年后、当你已经忘了如何去证明一个角等于另一个角的时候，依然影响着你——决定着你这个人是否足够有逻辑，你看待问题的思维是否足够清晰，你和别人交流时是否能更容易让人明白你的意思，等等等等……总之它已成为你整个人的一部分，成为你不可抹去的灵魂烙印。”
“那么我们先要学习什么呀……平面几何！嗯小萝莉你在看什么？”程烟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程云。
此时程云的笑容比先前更灿烂了，他觉得刚才那副画面中认真教学的程烟和明显在开小差的小萝莉实在是好玩，尤其是程烟最后那句自问自答，像极了他遇到过的老师们，可她的教授对象却是一只猫，太滑稽了。
“你在笑什么？”程烟顿时严肃的问。
“我只是觉得有趣哈哈哈……”
“……”程烟皱了皱眉，“你过来做饭的？还是客人马上要到了？”
“哦对对，客人马上……已经到了！”
“那你还在干嘛啊，快点去接他啊！”程烟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同时她看见小萝莉也连忙一挥爪子，她那本初中数学教材砰一下就合上了，仿佛它对此也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存在的，给他点缓冲时间也好。”
程云说着，忽然微微皱了下眉，随即一个响指，下一秒，两人一兽就出现在了节点空间。
“还打个响指……”程烟扯了扯嘴角。
“嘘~~”
程云示意她小声些，并看向前方。
不用他说，程烟吐槽完那句，就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前边。
只见前方大约百米处有着一个黑点，因为节点空间光线太暗的缘故看不清，程烟已经很努力睁大眼睛了，但还是看不清。只隐约看得到那是挺大一坨，有轻微动静，似乎是倒或者趴在地上的。
这已经约等于一个标准运动场的长度了。
“这是……”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询问式的转头望向程云。
小萝莉回答了她：“呜呜……”
程云也说：“那是个人，一个老人。”
“老人？”程烟依然对此充满好奇。
“嗯，我们过去看看。”
程云话一说完，他们便已出现在了那名时空来客的身边。
程烟陡然睁大了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一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摩托车造型比较老式，有点哈雷的味道，身上布满灰尘，后边分别有两个边箱和一个尾箱，还绑了很多东西，载重很大。
她刚刚看到的那很大一坨，几乎所有都是来自于这辆摩托车。
随即是蹲在摩托车前边的一道背影。
一身厚重的深色机车服，配上了一道佝偻的身影，头盔被他放在旁边，一头稀稀疏疏的白发显示出他的高龄。他正拿着一个扳手在摩托车上运走，似乎车出了点问题。
这一切和程烟想象过的所有画面都不一样，但她仍旧保持着好奇。
忽的，程云又打了个响指。
“啪！”
世界陡然变得亮堂了起来，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均匀的白光。
“啊！”
那老人被吓了一跳，陡然惊呼一声，然后转身看向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他重心一阵不稳，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十分苍老的脸，布满岁月沧桑，甚至比老法爷还老得多。
老人便这样面朝他们，浑浊的瞳孔一阵放大，颤颤巍巍的道：“￥#……%#”
“忘了。”
程云连忙招来了水晶球，不过他也猜得到老人刚才说的是什么，当了这么久门卫，他对自己的业务也很熟稔了。
只见他微微一笑，尽量温和，不吓到这个看起来胆子不是很大的老人，说：“老人家不要害怕，你可以叫我程云，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先问我。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修你的车，我寻思着之前光线太暗，你看东西不太方便。”
这是给老人家的优待。
那老人呆呆的看着他们许久，才长长呼了口气，反手扶着摩托车的一个边箱，也不站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总之，这已经不再是你的世界了，你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这里是两个世界中的一道中转站。”
“？？”
老人再次呆住了，看着他们，不说话。
程云也不说话，给他思考的时间。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老人才蠕动着嘴唇，呢喃道：“不再是我的世界了……”
程云点头：“嗯。”
也不知是他接受了，还是依然处在大脑没反应过来的阶段。
大约又过了一分多钟，老人才再次张嘴。
“假的吧？”
“真的。”
“那……这是哪个世界？我死了吗？”他的语气中倒是并没有多少害怕，只是有些许遗憾。
“没有，你并没有死，只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和你们那个世界一样，又不一样的世界，另一个世界的人生活的世界。”程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他甚至蹲了下来，让自己接近这老人坐在地上的高度。
“那这是……什么世界……”
“地球宇宙，地球。”程云说。
“我没死，怎么会来这里？”老人的声音依然忍不住有些颤抖，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人，但程烟依然被程云用一层看不见的墙壁隔绝着。
“因为这个……”程云微微举起手，一枚锈迹斑斑的古老钥匙便从天空落在了他手上，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展现在老人的面前，这幅逼格满满的一幕看得程烟一愣一愣的。
“你认得它，对吧？”程云问。
“不认得，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老人瞪大眼睛。
“嗯？那就奇怪了，至少你从某个地方得到了它，接触到了它吧？”程云说。
“我捡到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老人再次说。
“那就对了，它是一个……一把时空钥匙，它把你带到了这里。”程云尽量用适合老人理解的话来阐述，“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总之你如果想回去的话，至少得再等……一个多月了。”
“回去？”老人喃喃念着，又陷入了犹豫，直到他抬起头再次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那你会带我出去看这个世界吗？”老人瞄了眼他身旁漂浮着的水晶球，他和程云在说话声这颗水晶球都会同步发声，显然这是某种翻译装置，他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可不是很多，终究是年事已高了。
“可以。”
“我想我没必要回去。”老人继续喃喃着，“在哪里都没区别……”
“为什么？”程云见过的每一个不想回去的人都有自己特殊的理由，“你在那边已经没有家人了吗？”
“家人……就在我车上。”
“车上？”旁边的程烟出声道，同时目光瞄向了那辆看起来挺沉重的摩托车。
“是呀……”
老人长长的叹息了声，他显然已非常年迈了，就连声音的尾调中都透出一股夕阳暮鼓的味道，仿佛背后藏着道不尽的往事。
说完，他扶着边箱站了起来，也没将车扶起，便打开了左边边箱，里边赫然是一箱子的照片和信件。
这边箱规格比国内常见的边箱都大，自然装的东西也格外的多。
老人随手拿出一个最大的相框，递给离他最近的程云。
“我叫jixu，这是我妻子。”
“我们一生无儿无女，呵呵，她没法生育。”
程云接过相框，上面是一个花甲老人的照片，照片依然挺新的，老人留着一头短发，笑起来很慈祥。
“她……”
“死了。”老人倒是说得很洒脱，“老了不太好看，我有年轻的，给你找一下，咳咳咳咳……”
程云顺手把照片递给程烟，便又看他找。
似乎说起他的老伴后，他比刚才要兴奋了一点点。
很快，又一个小相框递到程云手中。
这上面的照片就老旧多了，不仅是黑白的，画质很差，而且还有折痕，看得出是拍了之后很久才用相框裱起来的。而上面赫然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美女，长得不是很高的那种，但五官很好看。
“很漂亮！”
程云赞了一句，便又把相框递给了程烟：“那你就没有其他亲戚，或者朋友？”
“都在这，咳咳咳……”
老人一边捂嘴咳嗽一边说着，同时又从边箱中摸出了一个相框。
这上面的照片同样有很多年岁了，上面是一群年轻人，要么骑着摩托车，要么坐在后座上，背景是一个小湖泊。每人都笑得很开心，一副青春大好的样子。
老人悲哀的一笑：“死了，都死完了，就剩我一个了。”
程云抿了抿嘴，把相框又递给程烟，同时看着唏嘘不已的老人说：“用我们这里的文字，你就叫季徐吧，发音有点不一样，但也很相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