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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应对很有可能会爆发的武士叛乱,我们将组建临时的讨伐队,先确定讨伐队的人员名单,由行省衙门总兵担任讨伐队队长,副总兵担任副队长,初始编制为五千人。平时参与训练,在江户城的局势稳定之后遣散,人员优先补充到各个府县,好生安置。第二兵团的一个步兵旅将会长期驻守在江户城中,协助我们平定叛乱。”沈犹龙提前做好了应付武士叛乱的准备。

    “附议。”西国大名等人各自牟取了官位之后,成为了新官府的官僚势力,利益也和新官府紧密联系在一起。

    “诸位是第一届东瀛行省的官员,以战功上位,但是以后官僚的选拔就要通过专门的考试了。如果诸位的家族还想要参政,还需要向精通儒学和新学。”沈犹龙说道。

    东瀛行省衙门框架的构建是建立在战后利益分配的基础之上,所有支持新官府的大名、旗本、民间势力都从新官府之中获得了好处。不过在第一届官员之后的选拔还是要回归到文官考核制度。

    “我听闻中原的文官考核,以前是使用科举制,现在是独立的文官考试,而有资格参与考试的是大学堂的学子?”毛利秀就问道。

    他们西国大名这次站对立场所以类似于“开府功臣”,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够永久地昌盛下去,所以很是关心子孙后代如何能够和他们一样位居高位。

    “我们的教育部打算将这里的东京学堂升为东京大学堂,为新官府培养一定的人才。如果你们的子女拥有资本,到大陆去留学,万一结识京城的权贵,也许能够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由于是秘密会议,所以一些私底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东西沈犹龙也摆在明面上。

    武士制度将变成官僚制度,以实力为尊的大名们也要学习新的生存之道。

    “我们社长在推翻幕府的运动之中贡献如此之大,为何西国的大名们要么出任总兵、要么出任县令,都是拥有实权的官职,为何我们社长仅仅是汉文化推广处的负责人?”华夏会在场的骨干成员对于他们的安排感到不满。

    华夏会的成员大多被安排在了行省衙门一些看似不痛不痒的闲置部门,与西国大名们的待遇相比差了许多。他们并不能容忍他们所反对的大名转身一变成为了新官府的重要官员,而他们连制衡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汉文化推广处可不是闲职部门。在未来东瀛六府四十二县将会设立几百所汉语私塾和学堂,逐步推广新学、汉服,甚至引入中原的菜式,这些不是华夏会成立之初的初心吗?我们新官府专门成立了这么一个部分肩负这样的使命,正是契合了华夏会的宗旨。汉文化推广处可以调动大量的人手,从文化层次进行变革,任重而道远,怎能够说是虚职呢?”大玉儿在一旁解释道。

    华夏会的骨干成员一时语塞,他们华夏会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汉学,现在他们的社长上任汉文化推广处的处长,还真的名副其实。

    他们之所以感到不满,是因为华夏会逐渐有了自己的政治诉求,想要获取更大的权力。

    “好了,对于新官府授予的职位,我很满意,也愿意带领东瀛千万百姓脱夷入华。”田中成一制止了手下骨干为他争取更高的权力。

    华夏会没有军队,在推翻幕府的战争中只是局限在江户城的斗争中,而且占领江户城的成果还是在红巾武士的协助下才能够成功。真正作战的主力还是九州军和倒幕联军两股势力,他们在新官府中占据主导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接下来是解散目前各藩拥有的兵力之议题,新官府使用了总兵制来管理治安部队,那么各藩的武士集团都要遣散,成为平民。对于裁减的武士如何安抚他们是重中之重,否则会引发一系列的社会动乱……”

    秘密会议几乎涉及了战后新秩序建设相关的方方面面的内容,以及各方势力的安置。虽然在安排过程中有些大名表达了对自己职位的不满,因此产生了不少的争执,但是最后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都做出了一定的妥协。

    “大玉儿姑娘请留步,不曾想你上次被贬谪之后还能够返回东瀛。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请你前去品茶?”田中成一在散会之后,对大玉儿发出了邀请。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大玉儿答应道。

    她也想要知道这个年纪与她相仿的人找她有何贵干。以前她在东京分行任职的时候与带领华夏会的田中成一有过交集,但并不算很熟悉。而且那个时候田中成一还被幕府通缉和打压,时常狼狈不堪。

    田中成一带着大玉儿到了江户城最为闻名的茶室,亲自为她煮茶:“之前你被贬谪返回京城,在江户城便只有我有能力给幕府造成麻烦了,至于其余人等,不过尔尔。”

    “华夏会的确是给幕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幕府颇为头疼。”大玉儿说道。

    “当时所有人中我就只钦佩你一个女流之辈而已。不过新官府的任职名单之中并没有你的名字,不知道是否有所遗漏?”田中成一虽然与大玉儿并不算太过熟悉,但是他认定大玉儿是当时与他一同对抗幕府的“战友”。

    “此次我前来东瀛,只是为了督促新官府的成立事宜,当新官府正式运作的时候,便要返回京城。”大玉儿说道。

    田中成一闻言颇为遗憾:“真是可惜,如果大玉儿姑娘能够在新官府中任职,我想一定能够管教好投降的大名和武士。”

    “沈大人曾经担任过福建、云南两省之民政长官,想必他的能力要远在于我之上,他一定能够处理好东瀛之事。”大玉儿说道。

    田中成一见到眼前如玉般的人儿,心里也是存有一丝妄想,东瀛被兼并之后,两地来往并不算十分困难:“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保持通信,也许以后我还能够到京城前去拜访。”

    “这个就不便了……”大玉儿感受到田中成一的意思,婉拒道。



    新官府在江户城成立,很快初步的官僚名单便由传令兵通告各地城堡、山城、村落,让各个地方仍然保存实力的大名们以及上次幕府改革中任免的官员解散当地的兵力,并前来江户城接受新官府的任命。

    新官府的名单除了九州军、西国大名、华夏会、红巾武士,还预留了一定的空缺来拉拢东国的大名,吸引他们放弃抵抗,融入官僚体制之中。

    与此同时宣布出去的还有“秩禄处分”和“废刀令”两条彻底引发整个东瀛大地震的法令。这两条法令的宣布,将彻底宣告武士时代的逝去!

    “秩禄处分”,即废除所有武士的身份,藩主、官府不再向武士发放薪俸!武士不再享有当兵的特权,所有的平民都可以参军,享受由官府发放的俸禄。

    就连东瀛身份最高的天皇还有奈良、平安时代遗留下来的朝廷贵族也一同被废除。本来武士集团的地位都要在天皇、贵族之上,德川幕府可以夺取实际控制权,但是名义上还是要担任朝廷的文官。

    然而九州军是以宗主国朝廷的身份废除天皇、贵族,这样一来东瀛的平民就很难比较其合法性了。天皇是人间的神,而贵族的血统在当地十分高贵,废除天皇和贵族的却是来自大陆的最高统治者,涉及到有没有资格废除的问题。他们东瀛的神,与华夏的统治者,到底谁的血统更加高贵?

    即使是在平民中都产生了巨大的争议。废除已经丧失实权但是血统高贵的天皇,比起废除掌握拥有实权的武士集团在民间引发的争议更大。

    在天皇被废除的十年内,新官府仍然会给天皇发放救济金,以帮助皇室适应平民的生活。

    废刀令,禁止一般人和昔日的武士带刀!武士刀、长矛、火绳枪等一系列兵器等成为管制品,新官府将收缴所有的兵器防止社会动乱,并且由治安部队来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如果说废除天皇和贵族在平民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么最惨的要属于武士阶级了。

    不但武士的身份被废除,没有了当兵领俸禄的特权,而且连武士刀也不给带了,所有可以反抗新官府的兵器都要被收缴。一旦“秩禄处分”和“废刀令”两条法令得以实施,他们将彻底沦为平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东瀛出羽国山形藩,许多武士聚集在昔日的藩主保科正之宅院外围,抗议江户官府发出来的新法令。

    “西国大名拥护的官府废止武士身份也就罢了,连武士刀都要全部没收,岂不是要我们再也无法反抗官府?新官府之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与压迫。天下本是我们武家的天下,为何要自废手足,给平民让利?”家臣们来到保科正之家中,代表山形藩的武士表达他们的不满。

    年轻的保科正之遇到东瀛翻天覆地的变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保科正之是第二代幕府将军四子,也是现任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之弟,他被封藩到出羽国,其中的使命就是为了帮助幕府监视东北部的大名们。结果现在他的哥哥被抓到了华夏京城,他本人也要面临顺从还是反抗的抉择。

    “出羽国、陆奥国的大名们是什么样的态度?”保科正之问道。

    “陆奥国的仙台藩是百万石的大藩,按理应当由伊达家起兵反抗新官府,但是仙台藩的两代藩主伊达政宗、伊达忠宗都被九州军擒获,仙台藩的家臣们均不知所措,多半是要选择归顺。”

    “其余出羽国、陆奥国的大名多数在观望,如果家督阁下能够站出来,所有遭到迫害的武士都会一呼百应,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反抗新官府的统治。我们的大军从沿着东部向江户城进军,一举夺回江户城,重振武家的风采。”

    知道此时东北地区详情的家臣们义愤填膺地向保科正之陈述利害,无不怂恿保科正之起兵反抗新官府。

    保科正之是德川家康之孙,在德川家光被抓住以后,他起兵的话还能够聚拢一批忠于德川家的家臣和对“秩禄处分”和“废刀令”不满的武士团体。

    “可是连我的兄长都在大阪之阵战败,我又如何与他们进行作战?”保科正之苦恼道。

    “原本天下之争是西国与东国大名之争,并没有秩禄处分和废刀令。如今新官府夺取我们的武士的权力,天下间所受其苦的武士成千上万,我们陆奥国和出羽国的武士就有数万人,足以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南下攻取江户城!请家督阁下立即下令反抗新官府,让天下武士汇聚出羽国,一同参与南伐!”众多武士家臣们纷纷请命。

    “新官府可是拥有大量火枪和火炮的新式军队,怕是出羽国和陆奥国还有各地汇聚而来的武士军队都无法击败他们……”保科正之还在犹豫。

    就在保科正之犹豫之间,他的庭院外面不断抗议的武士们突然冲进了庭院之中,不约而同地拔出武士刀。

    “新官府要收缴我们的武士身份和武士刀,吾等宁愿战死也不愿苟且偷生!”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狂热的武士们大声叫道,喊声此起彼伏。

    保科正之被众多武士挟持,眼见此景怕是不起兵反抗新官府的话,狂热的武士们会将这里夷为平地,只好说道:“我愿意率领各位起兵讨伐新官府,重新恢复我们武家之地位。”

    “攻下江户城,重新恢复武士制度!”

    在新官府宣布“秩禄处分”和“废刀令”过后仅仅五日的时间,出羽国山形藩就在中下层武士和家臣的胁迫下高举反叛的大旗。

    很快出羽国米泽藩的上衫家、陆奥国会津藩的加藤家陆续响应山形藩的号召,不少仍然认可德川幕府的大名、武士向出羽国进军,准备形成反抗新官府的联盟,聚集在出羽国的武士人数达到了数万人之多!



    “原山形藩、会津藩、米泽藩等藩主正在出羽国集结军队,很有可能会沿着东部的路线进攻我们江户城。”

    “福冈、熊本等九州岛的武士不少也爆发了叛乱,除了江户城以外的其他地方动荡不断。”

    废刀令下达之后,原本结束的东瀛内战再次掀起战火,利益被损害的武士集团率先发难,在出羽国集结了最多不甘心的武士,其余地方也接二连三发生小规模的武士叛乱,就连支持九州军的西国大名所统领的地区也有武士叛乱发生。

    在新官府中任职的是大名和上层武士,而中下层武士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反而失去一系列的特权。不满的武士们聚集在一起大诉苦水,然后反对新官府对于他们的统治。

    “原萨摩藩有下级武士占据了一个军火库,挟持在下一个家臣进行叛乱。”岛津光久担任了行省衙门副总兵,然而“废刀令”一宣布,就连最早倒幕的岛津家都有下级武士进行叛乱。

    “各地的情形都不容乐观。这群武士不是生活在太平盛世的纨绔子弟,他们都是战国时期武士的后代,还参加过几年的内战,久经沙场,桀骜不驯,想要驯服他们很是困难。”江户城的临时官府衙门之中,新上任的官员们围在一起标注哪些地区发生了叛乱,叛军的进军路线和影响范围。

    岛津光久、山内忠义、毛利秀就等东国大名也参与了讨论,他们对于当地的地形更加熟悉。

    “先平定出羽国、陆奥国两地的叛乱,保科正之乃是德川家康之孙,在武士集团中有几分声望,德川家光被逮捕之后众多武士便以他为首,各地的武士也陆续前往出羽国聚集。若是能够平定出羽国的叛乱,其他在观望的武士集团肯定不敢再行叛乱。”作为战国老人的立花宗茂提出了先定东北,再定其他地区的战略。

    张元、纳尔逊、孙旭等九州军军部的军官聚集在地图面前,听到本土的立花宗茂发表的见解,都不住点头。

    现在东瀛国到处都是抵抗新官府的武士,东北部的出羽国、陆奥国地区叛乱规模最为强大,其他地方由于没有大名带头只是小打小闹。若是同时镇压各地的叛乱,消耗的人力物力将难以计算。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需要组建官府军,讨伐出羽国叛乱的武士。”张元等人同意了立花宗茂的建议。

    “官府军该由谁来统领?”沈犹龙对于军事也有所了解,他是东瀛行省的最高长官,自然要过问在东瀛动武之事。

    “我是暂任东瀛行省总兵,就由我担任官府军的临时统领,副总兵岛津光久担任副统领,官府军由红巾武士作为主体。另外请第二兵团的步兵旅、第四舰队作为支援部队,向出羽国进发。”张元说道。

    虽然才刚刚上任,他已经动起了利用武士来进攻武士的制衡之策。

    “四国岛上面的农民起义军由山内忠义等四国岛的官员前去平定,平定叛乱期间暂时不解散各藩的兵力,等到农民军全部讨平之后再解散各藩兵力,组建治安部队。直隶舰队将会协助你们。”纳尔逊对山内忠义说道。

    “有那样的战舰与火炮,我们可以轻易迫降四国岛的农民军。”山内忠义因为直隶舰队介入,并不担心讨伐农民军的问题。

    “九州岛上的武士叛乱,还要拜托各位新上任的县令对其进行笼络或者镇压。”沈犹龙对即将上任熊本县县令的立花宗茂等人说道。

    虽说各地都有武士叛乱,武士们对于大名还是充满了敬畏,有这些大名去成立的县担任县令,可以最大程度压制中下级武士。

    “九州岛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立花家。”立花宗茂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争霸的战国时代。

    对于东瀛各地有了平叛的部署之后,张元立刻召集小野太郎等红巾武士在江户城召集武士组建官府军。武士集团虽然被华夏会憎恨,但是毫无疑问整个东瀛最能打的就是武士集团,还敢入侵高丽。一些被华夏会打压成苦力的武士因为战争被临时释放,充入官府军之中一同行动,以戴罪立功。

    行省直属治安部队的人数本在三千人,为了讨伐出羽国、陆奥国叛乱的武士,张元临时组建了超过五千人的火枪队,与第二兵团的一个步兵旅的兵力组成了讨伐军,作战人员一共八千人,沿着东部的海岸线向陆奥国进军。第四舰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对讨伐军进行补给,并且封锁海岸线。

    山内忠义等四国岛的大名们乘坐直隶舰队的大帆船和运兵船返回四国岛,那里还有漫山遍野的农民起义军等待着他们收拾。这些农民起义军都是因为连年的大阪战争没有饭吃的农民,随着大型战争结束,他们的瓦解是迟早的事情。

    立花宗茂等九州岛的大名则返回九州岛上任,以镇压当地的武士叛乱。

    几个重要的地方都有大人物坐镇,沈犹龙则忙于恢复江户城的秩序,在江户城最先开始推行新政。

    江户府是成立的东瀛六府之中的核心府,而江户城又定位为行省衙门之所在,江户城治理好之后,其他地方有样学样即可。

    时值武士叛乱的巅峰时期,江户城的街道上仍然有海军士兵、巡捕在巡逻。

    江户城的百姓经过江户公投之后,只能够默认了新官府的成立和管理。由于新官府中基层的办事官员启用了大量幕府的文员,倒也不会让普通町人感到不便。如果不是街道上穿着九州军海军军服的士兵在站岗,他们还觉得活在江户时代。

    江户大火过后,原本的天守阁废墟被充当苦力的武士清除完毕,江户城出现了相当一大片空地,对江户城的核心地带的建设开始了。九州军已经提前派来了工匠和城市规划者,对于江户城按照华夏的城市格局进行重新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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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地方是未来行省衙门之所在,还有这块地方是东京大学堂之所在……”九州军派来江户城的城市规划师正在对江户城重新进行规划。

    也不知道江户城发生的大火到底是华夏会自行纵火,还是背后有九州军指使,因为大火焚烧了江户城的核心区域,所以这些地方都成为了无主之地,省得重拆建设。

    江户城的定位是将来帝国东部的港口都会,向东可以与北美殖民地贸易,向西可以与大陆进行贸易,向北有北海道渔场,向南与琉球、夷洲来往,占据了比较好的地理位置。

    所以九州军专门派来城市规划师按照自己的意思建立新的江户城。

    江户火车站下来了一批人,就连华夏会的社长,现任东瀛行省汉文化推广处处长的田中成一都要亲自过来迎接——黄宗羲为代表的东京学堂的教书先生。他们培养出来田中成一等一批具有反封建精神的年轻人物。甚至华夏会许多骨干都是东京学堂的学生,被田中成一怂恿加入了华夏会。

    “先生,我得知您从横滨港返回之后,便带领学生们前来迎接。”田中成一对年纪与他相仿的黄宗羲说道。

    黄宗羲年纪与他差不多,但是对于儒学、民本思想的理解与研究比他深刻,以至于田中成一等学生对其甚是尊敬。

    “早些时候江户城发生动乱,我与众多师生前往横滨港避难,实在是有逃避之责。”黄宗羲见到重新恢复平静的江户城,颇为感慨。

    “先生带领师生前往横滨港保存思想之火种,岂是逃避?现在先生返回江户城,便能够培育出一批栋梁之才,为新官府输送人才,方有更大的作用。”田中成一不以为意地说道。

    在江户城动荡的时候,江户城的米价最高上升了七八倍,东京学堂很多学生是贫民,他们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米价,于是黄宗羲带领着东京学堂的学生前往歌舞升平的横滨港寻找北洋舰队的庇护,东京学堂的师生才吃上救济粮。因为这个缘故,不少东京学堂的学生对九州军感恩戴德。

    “我们东京学堂的学舍在江户大火中被焚毁,行省衙门给我们批了一处临时办学的地方。我们东京学堂的新学舍还在规划之中,明年就要改制成为东京大学堂了。”黄宗羲说道。

    “东京大学堂,授业的内容与原本的学堂可有区别?”田中成一颇有兴致地问道。

    “多了一些自然学科,大学堂建立在学生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汉语的基础之上。东京大学堂仍然没有贵贱之分,但是多了汉语要求,目前绝大多数东京学堂的学生都可以升入东京大学堂作为第一批学员,但是将来平民需要参与入学考核选拔。毕竟东京大学堂的师资是有限的。”黄宗羲说道。

    “原来如此,那么在进入东京大学堂之前,平民要如何学习汉语与掌握考核之必须的知识?”田中成一问道。

    “新官府将东瀛行省划分为六府四十二县,每座城至少要设立三所汉语私塾,每个县至少要设立一所中学汉语学堂。汉语私塾有最基本的汉语课程,而中学汉语学堂有参与东京大学堂入学考核之必备知识。”黄宗羲说道。

    “整个行省上下岂不是要成立上百所私塾和超过五十所的学堂?如此大的规模,可能我这个汉文化推广处的处长之职果然很是重要。”田中成一明白过来他现在的汉文化推广处就是负责文化教育的官府机构,大大小小的私塾和学堂都要参与建设和管理。

    与焚毁了的东京学堂学社相比,九州银行的东京分行则没有被大火波及,分行仍然在原先的街道。

    被大火焚毁的核心地带被规划成为未来的官府、文化用地,而东京分行所在的街道则被规划成为商业区。原本幕府成立的江户银行被破产清算,东京分行的雇员还要分出人手处理江户银行的债务。

    “江户银行没有被大火波及真是太好了,我还怕回来的时候见到是一堆废墟。”大玉儿回到了她曾经任职过的东京分行,见到东京分行门面依旧,而且成为了江户城唯一的银行之后,不由喜道。

    “当初大小姐您被解除副行长的职位时我们还以为您出事了,幸亏一切都安好。”东京分行的雇员与大玉儿的关系都比较亲近,见到她回来,纷纷说道。

    “我只是前来江户城待一段时间,估计很快就返回京城了。以后在京城任职,如果有时间还是会来看你们。”大玉儿说道。

    “在京城任职好啊,京城毕竟是一京二十一省的中枢,以后前途不可限量。特别是你所在的财政和货币委员会,实权轻但是话语权重。说不定三十岁之前便能够进入六部会议,成为左右帝国国策的大臣。”钱行长对大玉儿同样寄予厚望。

    以年轻的资格进入财政和货币委员会,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六部会议都是各个重要机构的负责人,我哪里有资格进去,将来的事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看东京分行成为行省衙门的制定银行,未来的前途更加广阔。东瀛行省拥有一千万的人口,就是每人往银行里存入一两银子,那也是一千万两白银。”大玉儿说道,“还有以后的东瀛行省的财政也要走东京分行的户口了,可千万不能再出现管事卷款逃亡的事情。”

    “我们东京分行可是因为上次的事件展开了内部的自查,决计是不会再次发生管事以银行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的事件了。”钱行长说起上次的事件,不由老脸一红。

    “我听闻很快总行就要联合京师大学堂的地质专家前去接收石见银山、佐渡、生野等金银矿山,估计每年产银能约百万两白银,这些估计也是要走东京分行。”大玉儿又提到一个重要的消息。

    “东瀛这里的资源不怎么丰富,倒是金山银矿颇多。”东京分行的雇员都知道东瀛这边的资源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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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瀛原石见国东部的山林地区,一支步兵小队正在护送地质矿物专家前往石见银山。四周都是葱郁的山林,只能够通过小径前往矿场,偶有陡峭的山道。

    “石见银山可以说是当地最大的银山了,原本是毛利家所有,后来关原合战之时因为毛利家作为西国总大将败给了德川家,石见银山便由幕府派遣官员直接管辖,管理的官员被称为银山奉行。毛利家因此对德川家深感不满,倒幕联军成立之后,毛利家又重新占领了这座银山。”

    石见银山当地的向导对特遣的地质学家介绍这边的情况。

    占领东瀛之后,新官府还没有在各地建立秩序,九州军便迫不及待地派出小队前去接收金山银矿,以掠夺大量的金银作为战略储备,同时用来弥补这次出兵的费用以及补贴财政。

    “这石见银山虽然产量巨大,不过位于深山老林之中,只有山道,却也不便。我等从鞆ヶ浦登陆到现在都走了这么久。”一个随行过来的审计署官员叫苦不迭。

    他没有经过矿物学家和地质专家野外考察的痛苦,只是来监督对石见银山的开采,在进入山区连马都不能骑行之后,众人只能徒步,由马匹驮着行李和铁锹等考察用具。

    “这片地区几乎都是山地,森林覆盖。石见银山已经算是容易开采的了,临近海边,开采出来的可以通过鞆ヶ浦和冲泊由货船运往各地。除了港口,还有一条山道跨越了整个中国地方山脉直抵濑户内海,我们称之为银山街道,用你们那边的单位,银山街道有上百公里长,是幕府第一任银山奉行令人开采而成。”当地的向导说道。

    “奇也怪哉,为何临近海边,还需要专门花费大量的人力前去开辟银山街道?”审计署的官员不解地问道。

    “很有可能是大海上冬季的强烈季风影响到了运银船的航行,为了保证冬季也能够将开采的银两运往各地,于是幕府挖掘了一条从银矿直通濑户内海的通道,可以全年都进行运输,而且还从海路缩短了运往大阪、江户的日程,遭遇风暴的可能性更小。一旦运银船遭遇风暴被击沉,那么损失比开辟山道的成本还要大。”这次前来勘探石见银山的地质学家猜测道。

    “这位大人所猜测不错,冬天从大路上刮来东北风,我们的运银船很难顺利出海,强行出海航行不但速度慢,而且容易被风浪打沉,还是濑户内海比较平静。”当地向导说道。

    一行人边聊着边继续顺着树木茂密的山道前行。

    众人在接近石见银矿之后,发现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四处有蚂蚁巢穴般的坑道,都是人力挖掘出来。经过一些低矮的坑道时,众人甚至要弯着腰通过。

    有一条河流从山林间流淌而过,河流两边是银山奉行、武士府邸、神社、采矿工人的住所,连绵超过一公里。因为银矿的产出而形成了聚集在银矿附近的小镇。

    “一共有将近500个坑道,也叫作间步。”向导说道。

    幕府派遣监督石见银山开采工作的银山奉行在东瀛内战爆发之后已经被毛利家驱逐,现任的银山奉行是毛利家的家臣。

    新官府成立之后,毛利家也要归新官府管辖,石见银矿的监督者也要由官府来进行任命。

    毛利家的家臣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武士前来迎接这一支勘探小队。这些武士需要监督矿工开采银矿。他们听到官府的废刀令之后并没有发生叛乱,因为新官府还是需要一群监督者监督矿工,还有防止有人私藏银块出矿区。他们仍然可以领到官府给予的俸禄。

    勘探小队到了石见银山,毛利家的银山奉行为他们接风洗尘,随后带他们前去采矿现场和提纯现场。

    “我们矿山在一百年前改良了从高丽传过来的灰吹法,大幅提升了石见银山的产量。”银山奉行为众人介绍道。

    “何谓灰吹法?”随行过来的文官问道。

    这次不用银山奉行解释,矿物学家就说道:“开采的银矿石之中银的含量很低,要提要银的产量,就要使得矿石之中的银富集起来提纯。灰吹法即是将铅熔化,让后将矿石团置入熔化的铅中,使得铅银互熔,得到粗制银,再然后往熔炉中古风,使得熔炉中的温度达到铅的沸点,铅的沸点在1700摄氏度左右,而银的沸点更高,当铅完全汽化之后就只剩下纯银了。当然这个纯银还不是百分之一百的银,但是成色已经很好。早在中国的汉代中原就使用了灰吹法,后来传到高丽,再传到东瀛。据说起源是来自于西亚。”

    不只是随行前来的文官,就是监督石见银山开采的银山奉行都没有完全听懂矿物学者的讲话。

    “银矿的开采和提纯要面对辐射和铅中毒的危险,一般的采矿工人都活不长命。”矿物学者对于银的开采和提纯很有一套见解,知道生活在这一片地区以采矿为生的采矿工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开采银矿。

    “您说的是,石见银山的矿工以前能够活超过三十岁就是长寿了,亲友甚至会为其开宴庆祝。现在中毒事件少了许多,矿工都戴一种叫‘面福’的口罩,口罩的夹层中铺着一层用紫苏叶和腌渍的梅子捣成的酱,有一定的防毒效果。”银山奉行听了翻译的话,向矿物学者和前来接受石见银山的人说道。

    “竟有如此巧妙的口罩?莫非是紫苏叶和梅子可以杀菌的效果?”这次矿物学者也有些惊讶。

    勘探队在石见银山待了一段时间,期间对于矿工的生活、矿山的产量以及储备量进行了详细的研究,得出了石见银山虽然还是当地最大的银矿,年产银十吨以上,但是产量正在逐年下降的结论,与极盛时期年产30吨不能相比,预计三十年后产量将有枯竭的危险。

    勘探队调查了石见银山,又向另一个重要的金山——佐渡金山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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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户官府在筹备以及讨伐叛乱的武士集团,勘探队也在东瀛调查大大小小的金山银矿。而战败的德川家光、水野胜成、松平忠明等人则永远退出了东瀛角逐的舞台,他们乘坐着东方号被押运到华夏京城。

    德川家光走出“工业号”蒸汽机车的车厢,脸上带着震惊之色。在天津卫与京城之间,民众对于出现的铁路已经见怪不怪。只要有钱,平民也有资格购买火车票。

    他见到了整齐有序的京城街道,对于这里的井然有序感到无比惊讶。因为医学部的建立,公众的医疗卫生得到空前重视,在街上大小便被列为违法行为,将要面临被巡捕逮捕和罚款的处罚。

    同时医学部组织人手疏通京城的明道暗渠,制定废物污水的排泄系统,让京城面貌一新,开始由古典城市向近现代城市演变。

    这些让德川家光等幕府俘虏大受刺激。此时的江户城也处于古典城市,绝对没有如此整洁。

    主城道两侧是整齐的电线杆,每根电线杆之间距离几乎一致。有些街道封路,正在铺设公路,还有些地方在起水泥楼。在一样望不到尽头的平矮木头建筑之中,出现了超过三层的高层民用建筑。

    还有更远的地方可以隐隐见到工厂的烟囱在冒着滚滚黑烟,没入空中。

    “令人叹为观止的城池,江户城无法与其相比。”德川家光望洋兴叹。

    近现代城市雏形出现的京城开始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古典城市,使得其他城市只能够望其项背!

    “这条街道被官府封住了,各位这边请。”押送他们的军官对德川家光一行人说道。

    他们本来要走主干道,但是主干道有一段被封了起来,前后有栅栏和负责看守路面的巡捕,似乎还有工人在忙碌。

    是在修路么?德川家光在拐弯前,好奇地用余光打量了被封住的路段,发现的确有工人在修筑马路。

    但是令德川家光感到惊奇的是工人正在铺设的路面呈现灰黑色,与普通的土路、碎石路完全不一样。

    “被封住的路段是使用什么石料进行铺设?为何色泽灰黑?莫非这样的路面更加便于出行?”德川家光向押送他们的九州军军官问道。

    “这叫做煤沥青碎石路,很复杂的,我也说不出其原理,造价比普通的碎石路还要昂贵。好处我倒是不知道,听说不容易渗水,下雨天也不会因此泥泞。”带领他们的军官并不懂煤沥青是人造沥青,采用了煤焦油蒸馏技术制造而成的复杂化合物,只是大致知道是什么东西。

    很多东西他们不必也无法知道全部原理,作为非技术专家,只需要知道其利弊即可坦然用之。

    德川家光、水野胜成、池田光政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煤沥青碎石路是何种物品,只能够在心中将其视为一种特殊的碎石路。

    煤沥青路面开始在京城铺设,造价比平常的碎石路、土路要昂贵许多,但是楚云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发这种技术以及投入使用。因为煤炭以及相应的煤炭副产品加工技术构成了九州军工业技术的能源来源,为蒸汽机提供能量。

    在开发煤炭使用技术的时候,煤沥青技术也被楚云无意间开启,并且为将来汽车的生产提供合适的路面,沥青路比普通的土路和碎石路更加适合汽车的行使。

    实际上沥青路面在汽车出现之前于19世纪初中期便已经在英国、法国等地铺设,中国的上海城于20世纪早期才拥有第一条沥青碎石路。

    在石油技术没有开启之前,楚云使用的还是与煤炭相关的技术,煤沥青技术成为当前的首选。除了煤沥青技术以外,还有石油沥青和天然沥青,后两者暂时还不实用。

    德川家光等人心里对于沥青这等未知事物感到惊异之余,又深感恐惧。京城这里的技术发展的似乎太快了一些,就像是突然冒出一堆新奇的东西。这与他们对于曾经海禁的天朝上国的印象有些不符合,现在华夏向外扩张的野心比他们试图向外寻求发展的岛国还要强烈。

    “你们暂时在此处行舍待上几日,什么时候我们军主大人想要召见各位,我会带各位前去拜访他。”带领德川家光等幕府俘虏的军官将他们领到平时招待各国使节、各地来京官员的行舍,将他们安置好。

    德川家光他们的身份也有些特殊,虽说是战俘,但是他们是东瀛内战的战败一方,并没有和华夏大陆发生直接的冲突,所以待遇又要比直接和九州军干架的南洋诸国贵族要好上一些。

    他们被带到京城来之后,人生地不熟,几乎没有可能逃走,就算逃回东瀛,到时候面对他们的是新官府对于他们的通缉,他们已经无家可归。

    临时安置德川家光等人的行舍是京城里面常见的四合院。九州军的军官离开之后,十几个重要战俘终于有机会能够私底下闲聊。

    “家督大人,我看他们的京城似乎真的如有神助,距离文禄之战才不过四十年的时间,他们就多出来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虽说文禄之战结束之后,我们忙于内乱而无暇派遣人手时刻关注天朝上国的发展状况,但是四十年的时间有如此技术,真是匪夷所思。”水野胜成说道。

    在场的重臣很多的父辈都参加过对高丽的侵略,与明军进行过较量。虽然当时丰臣秀吉代表的战国军队战败,技术比中原还存在差距,但是他们印象中明军的科技还没有到完全碾压的地步,结果四十年过去,华夏大陆突然涌现出超过这个时代百年的技术,各种新式火器和发明涌现,让距离四十年前没有多大进步的江户幕府感到匪夷所思。

    “酒井忠胜曾经带领使节团前来这里访问,他们的统治者与我年纪相仿,能够中兴华夏,应当是有天命在身。”德川家光也只能将双方突然变大的科技差归咎于天命。

    不过他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谁让楚云拥有一个来自未来的科技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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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川家光等人被押送至京城的第三日,终于见到了传说中九州军的军主楚云。楚云正在把玩一把太刀,正是酒井忠胜出使华夏的时候,德川家光让其赠与楚云的名刀。

    这把刀据说在室町时代即价值六百贯钱,可以说将这把刀卖出去足够让一户普通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听闻幕府大将军到了京城,我才偶然想起两年前酒井忠胜到来京城,向我献刀一把,这才取来一看,平时都是放在柴房里的。”楚云说道。

    德川家光等人的脸部抽搐了一下,好家伙,在一百年前就价值六百贯钱,又经过三好长庆、织田信长、德川家康等战国名人之手的名刀竟然被挂在柴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好刀都有自己的灵,阁下应该好好珍惜这把刀才是。”德川家光肉疼地说道。

    “我们这边生产的钢铁硬度比这把刀还要强,吹毛断发,只要我一下令,工厂可以快速生产出成百上千把品质比这把刀还要精良的刀。这把刀之所以还有点价值,是因为经过不同人之手罢了。”楚云不是很以为然。

    在他眼中,名刀长船只剩下纪念意义,以后都是火器的天下了。所谓的剑士宫本武藏等人,在火枪之下也是一发子弹的事情。

    德川家光只能心疼这把名刀,却无可奈何。现在名刀长船的主人是楚云,楚云可以对其任意处置,就是拿这把太刀去砍柴别人都不能说他不对。

    “天朝上国地大物博,不知道为何还要觊觎东瀛的一亩三分地。”德川家光盯着这个年纪可能比他稍微小一点的九州军军主,试图从道德层面对其谴责。

    “古语有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在华夏强盛之时,东瀛是妾;而华夏衰微之时,东瀛是贼。华夏强盛了上千年,但任何黄金时代过去之后,都难免会有黑暗时代来临,为了防止中原文明衰弱的情形发生,我只能够尽量将周围的土地收归华夏所有,以后没有领土纠纷,也不会有邻居趁火打劫。”楚云说道。

    “为何称呼我们为贼?猴子出兵高丽是其个人狂妄,因其出身自下级武士,想要凭借赫赫战功提高自己的威望,获得更多的领土分封给诸多大名。”德川家光对于楚云称呼他们为贼感到不满。

    “这就涉及到地缘政治了,不只是丰臣秀吉个人的野心而已。东瀛位于大海之东方,邻国仅为华夏与高丽,一旦想要转移国内的矛盾,必然是要向大陆进军。以前之所以甚少有这样的想法,一方面是大陆与北方草原上强敌众多,另一方面是双方隔着大海,不便交战。然而未来是大航海的时代,来往方便。丰臣秀吉能够以四十年前的航海技术率领大军攻伐高丽,以后要是有野心家上位,也能够渡过大海在未来大陆文明衰落的时候进行侵略。这就是由地理因素决定的,所以我只能选择在这边最强盛的时候兼并岛国,使其成为帝国之一部分。”

    “这已经是东瀛最好的归属了,你们应该要对我感恩戴德。”楚云冷冷地说道。

    若是德川家光等人知道在楚云的时空他们后代的所作所为,就不会觉得楚云是危言耸听,更不会为楚云直呼他们是贼感到愤怒。

    在楚云身后的侍卫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楚云的话会比较难听,更是笃定如果不灭亡幕府将来会给大陆带来祸害,在他们眼中此时的东瀛还和南洋诸国一样,是天朝的一个稍微强一点的藩属国罢了,还没有上升到死敌的层面,以前大明还和安南国、东吁国等藩属国进行过战争,但是并没有将他们列为死敌的层面,因为觉得这样有损自己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阁下是否因为四十年前的战争对我们记恨,但是成王败寇,既然你们战胜了,我们便任由你处置。”德川家光不明白楚云为什么对他们有种恨意,便不再去猜想,做好了任凭楚云发落的准备。

    “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在京城居住,我会安排人员监视你们的行动,也会将你们的家人接过来。等东瀛行省衙门彻底控制东瀛,你们的影响力消退之后才有可能放你们回去。”楚云怨恨归怨恨,但是目前这些侵略者的先人对于天朝还是畏惧有加,四十年过去,万历战争那批将领九成九都死去了,便没有过多为难德川家光。

    若是此时杀害他们,估计消息传回东瀛行省又会引发不小的骚乱。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京期间,官府不会给你们发放俸禄或者救济金,你们需要从事官府安排的工作,才能够获得粮食和铜钱。”楚云说道。

    工作?!德川家光、水野胜成等大名脸色铁青。

    他们是东瀛最有权力的一群人,竟然要亲自劳作来换取粮食度日!这已经有点侮辱的意味了!

    他们还不知道,许多南洋王国的国王、太子、王公贵族都在东江镇的监狱里面劳动改造,还有些草原上的王族在鞍山挖矿。他们能够在京城工作换取口粮已经是楚云的仁慈。现代人意识的楚云才不理会什么王公贵族、天皇大名,在他看来,血脉天命之说只是统治者为了更好地压迫百姓编撰出来的措词,有时候一些白痴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出身身居高位,甚至当上皇帝。

    “我们京城不养无用之人,想要在被软禁期间吃饱肚子,就要亲自去劳动。我们这里的工作类型倒还算丰富,你们可以前去官营农场种田,去采矿场采矿,去纺织厂当纺织工……如果你们能够放下面子,也可以前去码头当搬运工。只要你们能够找到的工作,尽管去找,然后到官府报备即可。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我们可以安排你们前去种田。只是不知道诸位养尊处优久了以后,对于老祖宗填饱肚子的种田技巧还懂几分。”楚云说道。



    “太过分了,竟然要我们亲自劳作,好歹我们也是大名,即使沦为俘虏也应该受到礼遇,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

    松平忠明等大名在楚云结束对他们的召见之后,仍然感到不忿,不知道为什么楚云要这样对待他们。

    “好了,我们寄人篱下,就不要过多埋怨。以前我们的祖上也要亲自到农田上耕种,大不了当个农夫。”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德川家光妥协道。

    “他也不提及囚禁我等的具体期限,说是要等到我们的影响力消退才允许我们返回东瀛,怕是要将我们软禁在京城一直到我们老死才会将我们放回去。”水野胜成说道。

    他已经年有七旬,估计这一辈子都没法返回江户。

    “那座建筑是做什么用的?”德川家光等人注意到了与天坛齐高的建筑。

    原本皇宫之外的建筑不能超过宫殿,而九州图书馆代表先进的水泥混凝土技术,与天坛高度相仿,正正方方的外形让德川家光等人出了军主府以后可以遥遥望见。

    九州图书馆绫罗了所有九州军愿意向大学堂学生提供的明面上的知识,从儒学典籍到自然著作,而且这些著作每年还以极快的速度增长,需要一块占地极广的地方储存。

    所以代表着知识的九州图书馆成为了目前除紫禁城以外最大的建筑。紫禁城是以群体规模著称,而九州图书馆是单体最大的建筑,在周围的学舍、四合院之间鹤立鸡群,更显雄伟,仿佛是陆地上的蒸汽巨轮。

    “我们用以珍藏书籍之处,体量还要在《永乐大典》之上,藏书量极丰。你们可以到下方瞻仰,但是寻常人是无法进入其中的,只有大学堂联盟的学生才有资格进入。”押送他们的军官说道。

    “我们过去一观其风采。”德川家光知道他们不能够进入珍藏典籍的地方之后,有些惋惜,但还是想要瞻仰九州图书馆的雄伟。

    九州图书馆位于大学堂区域,四周是京师大学堂、农业大学堂、地质大学堂、政法大学堂、师范大学堂等大学堂的聚集地。这些大学堂组成了大学堂联盟,共同享有九州图书馆的使用权。

    他们被抓来京城的时候正值大学堂联盟开学之际,九州图书馆附近到处都是穿着民国风学生服的学生。

    这些学生见到几个士兵带着十几个身穿武士服的人前来参观,不由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好奇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太久。海外部有不少幕府派来的留学生,对于东瀛的武士服饰,他们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些眼熟。

    “这些都是后备文人?”德川家光见到蓝衫长裙的打扮,觉得甚是惊异。

    这种风格的学生服有汉服的风格,但是又有不同之处。

    他们来到九州图书馆下方,从下方仰视巨大的建筑,更觉自己的渺小。在巨大的建筑下方,想到这么庞大的建筑里面储藏的是各种典籍,似乎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敬畏。

    “柳学妹,这里便是九州图书馆,我们京师大学堂除了海外部以外,其他院系的学生都有资格在里面阅读书籍。但是因为里面的书籍大多都很珍贵,副本的数量不多,可以外借的书籍数量有限。”

    在德川家光等人瞻仰九州图书馆的时候,几个男学员正在热情地为一个女学员介绍周围的设施。

    “所有时候图书馆都会开放吗?”那个女学员问道。

    “非也非也,只有早上七时到傍晚八时开放,平时开六休一,假日也会闭馆。虽说里面有了电灯,但是里面的空间太大,发电之费用可不菲。”已经在京师大学堂学习的男学员摇头晃脑地说道。

    “柳学妹可随我们进去一览,里面数学类的典籍可不少,有我们古代的《九章算术》、《算法统宗》,还有不少我们数学系现任讲师的著作,比如高斯教授的《算术研究》、黎曼教授的《几何基础》。更多的是以文章和手稿的形式发表,相比《九章算术》还有实际例子的实用,这些被称为‘论文’的稿件就很艰涩难懂了,我们三年级生都只是学到了些皮毛。”

    “我来为柳学妹引路。距离下午我们系内的入学典礼还有一段时间,我可以带学妹你游尽所有的楼层。九州图书馆里面有一条阶梯可以从一层一直走到最顶层,称为‘勤为径’……”

    数学系的男学员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要当柳如是的向导。

    没有办法,数学系在京师大学堂被视为最艰涩且不实用,难以走进仕途的院系,一向受到冷落。在废除科举之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占据了主流,很少有女子识字,能够通过考核进入大学堂的更是万中无一。绝大多数通过入学考核的女子都选择了进入人文部。

    柳如是便成为了京师大学堂三年来第一个女学员,被数学系上上下下的男学员视若天人,纷纷鞍前马后地想要讨得柳如是的芳心。

    数学系的人闹哄哄地来到九州图书馆前,又拥簇着柳如是进到图书馆里面之后才安静下来。

    德川家光看到充满朝气的学员们有说有笑经过,这种治学的风气比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倘若这一片地区尽是学堂,那么学员的数量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帝国有这么多的人才,何愁大事不成?”德川家光见到人才济济,不由羡慕,这些人才就是一个文明的未来。

    “对于贫困的学员,我们会为他们安排集体宿舍,甚至还会免除其学费,提供助学金。优秀之学员,有奖学金,高年级的研究员每年有津贴。每年财政投入大学堂的费用数以万计,可以说是不计成本。”将德川家光等人带来的九州军军官自豪地说道。

    几乎所有技术的起源都来自于大学堂以及大学堂前身的科学院,而且除了楚云召唤过来的人才以外,越来越多的本土人才开始涌现。



    数学系的所在原本是一个高级官员的府邸,后来被收缴成为官府用地,再后来被用作了数学的专门用地。

    此时正值京师大学堂入学之际,按照逐渐形成的惯例,每个院系的讲师们都要和新学员见面。

    “我们数学系人数还是那么少,今年只有十多个人报名,还有三十个人是我向军主大人请求从其他院系要过来的。眼看其他院系的学生日益壮大,我们数学系却寥寥无几,难道世人真的对这门学科不感兴趣吗?”

    “这次唯一的惊喜之处便是时隔三年,我们数学系又多了一个女学生,可能是我们数学系创建以来第三个女学生。阿涅西,你有没有意思带她入门?你的《分析讲义》倒是可以容易让人理解,最适合刚刚进入大学堂的学生了。”

    一群数学系的讲师在后堂齐聚一堂,准备面见新入学的学生。他们谈到三年来又一个女学生的时候,都看向了一个三十岁的女讲师。

    这个女讲师面目姣好,身段也极佳,有一股知识分子的气质,在阳盛阴衰的数学院讲师群体之中显得与众不同。

    意大利女数学家阿涅西,父亲是博洛尼亚大学的数学教授,她懂希腊语、希伯来语、西班牙语、德语和拉丁语,很早就学习弹道学和几何学,还有编纂上千页有关微积分的教材,可以说是一个奇女子。

    当然数学系中藏龙卧虎,阵容之豪华前所未有,阿涅西的成就要低于在场大多数学家。但是作为一个女性,她在她的时代取得这样的成就已经令人难以想象。也正因为她的女性身份,数学系前面两个女学生都是阿涅西亲自带领入门。这次数学系进来第三个女学生,所有的讲师都按照惯例先问阿涅西这一个数学系唯一的女讲师。

    “你们这是在讽刺我治学短浅吗?”阿涅西冷冷地说道。

    “我们哪敢啊,每次要招亲传学生的时候,我们不是都让你先行挑选么?”周围的男讲师们纷纷说道。

    “纯粹的数学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需要天赋和勤奋才能够有所成就,我们之中很多人都是自小对数学有热爱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所研究的领域甚至不止局限于数学,还要物理学、天文学。而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尤其是更加注重实用的东方,并不好找出真正对这门学科感兴趣的人。他们很多人只是为了进入大学堂能够踏上仕途或者作出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贡献。我所带的两个学生虽然资质尚可,但还是欠缺了点什么。正如你们所说,我能带她们入门即可。”阿涅西说道。

    任何领域都是一堆人进去,真正能够冒出头的无非那么一点人罢了。

    “你不要这么灰心,东方是首次独立设数学这样的学科,以前他们注重的是算术,对于数学还不够重视。但是其人口众多,一旦意识到数学对于天文、物理、医学之重要性,肯定会重视数学人才之培养,经过一两代人的积累便能够涌现出一批杰出的数学家。到时候我们数学系一定能够成为京师大学堂的重要院系。”现在出任数学系主任的是瑞士数学家欧拉,18世纪数学界的中心人物,继承了牛顿、莱布尼兹等人的成就,同时开启了19世纪数学的发展。

    “不知道新来的女学生资质如何。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传播我所学的知识是我的使命……一代代传承下去,这片土地以后应该能够出现比我们厉害许多的数学家。”阿涅西说道。

    数学系的新学生在前堂窃窃私语,都在讨论数学系有多少个讲师,又有什么样的性格。

    柳如是也在其中,被众多男学员如同众星拱月般拥簇,让她都有些难为情。

    “据说我们的系主任欧拉有很多著作,但是他的眼神不好。还有一个叫做柯西的讲师,说话很简短,经常断断续续的,令人摸不着头绪,和这种人沟通很痛苦。还有叫做黎曼的讲师,喜欢独处,可能有疑病症……”

    “这些讲师的个人研究成果很多,不过我又听说很多讲师都不喜欢讲课,他们可能觉得低年级的学员所能理解有限。还有些讲师纯粹是不喜欢和人交流。”

    一些早就从高年级学员那里得知讲师们性格的新学员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柳如是听得有些崩溃,为什么听这些讲师的性格,似乎数学系是怪人的聚集地。难道自己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怪人吗?

    “唯一一个女讲师叫做阿涅西,好像对于将我们这些学生引导入门高等数学有很多的心得,要是能够由她亲自教导我们,也许我们入门就能更快一些。”又有学员说起孤傲的数学家们,认为叫做阿涅西的女讲师在面对低级学员的时候会更有耐心。

    新学员们在议论讲师们的时候,后堂集齐的几十个数学家出来与新学员见面。数学家的数量甚至比新学员的数量还要多。

    “我是数学系的主任欧拉,欢迎你们踏入数学的殿堂。也许我们数学系此时还没有多少人,大部分学员还是被分配过来的……咳咳,但是我们数学系的师资比绝大多数院系的师资要强。”系主任欧拉为众人介绍数学系的讲师,“伯努利、高斯、拉格朗日、费马、拉普拉斯、柯西、黎曼、泊松……本来还有牛顿先生要介绍给各位,他也是我们数学系的讲师,不过他现在担任物理系系主任,要与物理的新学员见面。”

    柳如是等新学生还不知道他们眼前的阵容有多么豪华,楚云为了培养本土的数学家,已经将18到19世纪各个国家的数学家一网打尽。除了20世纪的数学家没有出现以外,他们眼前的数学家天团已经是顶级配置,几乎都是各个流派的祖师爷。

    阿涅西在观察新学员中的柳如是。因为就只有柳如是一个女子,所以阿涅西一下子便看到她。会是合适的当数学家的人吗?阿涅西心里嘀咕。



    科学院开学之际,医学部正在进行天花疫苗的接种注射,所有学员都接种疫苗,以免天花病毒在人员众多的大学堂区域爆发,到时候损失的将是一大批帝国的储备精英人才。

    楚云为了证明新疫苗的有效性,自己一家亲自带头注射疫苗,以打消民众对于疫苗的顾忌。除了疫苗,还有照相机等未知的事物让民众感到恐惧。

    作为天花疫苗项目负责人之一的筱秀儿亲自带着疫苗前来楚云的府中,她不由感到紧张。不只是怕因为楚云有不良反应而连累到自己入狱,如果对她有恩情的楚云一家人出事,恐怕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虽然致死率很低,但是仍然有可能会致死,不知道军主大人您是不是要真的冒这个风险?”筱秀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就是注射疫苗么,你按照正常的流程就好了。”楚云不介意地说道。

    筱秀儿取出一支新的金属管注射器。这个时候九州军因为海南橡胶园种植有好几年的时间,第二批橡胶树可以开始采集天然橡胶,有了不少的天然橡胶储备。

    即使这样很多橡胶相关的塑料化工技术还没有开启,没有专门的塑料厂,所以还无法生产廉价的一次用塑料管注射器。

    金属注射器可用煮沸法消毒,针头也可以磨尖再用和消毒,不过还会有注射时发生感染的危险。筱秀儿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专门带来了还没有使用过的金属注射器。

    被艾拉抱着的凌儿第一次见到细长的金属针头,似乎对金属针头感到恐惧,不安地拽紧了艾拉的衣裳。

    楚云却没有任何感觉,针孔注射已经很仁慈了,一些古代的注射器和医疗器械更加暴力,比如与针孔注射器达到相同目的的灌肠器。

    筱秀儿有些紧张,额头上不由自主渗出汗珠。

    “千万不能紧张,不然容易出事的。”楚云本来不怕打针,但是见到了作为医生的筱秀儿自己紧张,握住金属注射器的手微微发抖,楚云不由害怕。

    “是。”筱秀儿经过楚云的提醒,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楚云发现自己有些高估了早期的注射器,早期的注射器针头似乎更粗,疼痛感是原本楚云经过的痛楚的数倍。

    光是见到这样的针孔就能够让不少民众知难而退。

    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楚云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哼一声。

    在楚云之后,艾拉也同样参与了疫苗注射。

    见到楚云和艾拉注射天花疫苗之后都安然无恙,筱秀儿才松了一口气,如果父母都没有事情,那么凌儿估计多半也不会有事。

    不过轮到了凌儿的时候,他却死活都不敢面对金属针孔,显然被吓坏了,哇的一下就哭出来。

    “凌儿乖,打针了以后就不会生病了。”艾拉在安慰凌儿。

    “姐姐这里有软糖吃,要是凌儿打完针,这颗软糖就给你了。”筱秀儿长期兼任军主府的医师,对于安抚凌儿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然而这一次凌儿意识到打针的疼痛,并没有被糖果诱惑,不肯伸出手来,一直抓住艾拉的衣服苦个不停。

    楚云伴着脸说道:“快点打针,不然过两年就把你送到军校去!”

    被楚云这么一喝,也不知道凌儿能不能听懂送到军校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显然感到严厉的父亲生气了,顿时噎住泪水。

    “凌儿打完针,娘亲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艾拉为他抹去泪水,然后握住他的一个小拳头,向筱秀儿使了一个眼色。

    筱秀儿顺势轻轻按住凌儿的胳膊,然后用酒精在要打针的部位擦拭。

    凌儿一脸诀别的样子,在针孔扎入皮肤的时候泪眼汪汪。但是艾拉和筱秀儿按住了他,旁边还有一个板着脸的父亲,他是在劫难逃,甚至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楚云无动于衷,预防天花本来就很重要,特别是现在的时代即使有中国发明的人痘接种法,有天花抗体的人少之又少,全世界都笼罩在天花、鼠疫、疟疾等“瘟疫”的恐怖之中。

    随着开放海禁与全世界进行频繁的贸易,天花随时可能会爆发,或者说不少行省下面其实都有小规模的天花事件不时爆发,只是被史书统称为“瘟疫”,或者规模较小没有记载罢了。

    凌儿作为他的儿子,将来说不定会在各个行省甚至海外活动,感染天花的概率还真不小,现在的一点痛楚便可以将感染天花的风险降至最低,何乐而不为。

    “好了。”筱秀儿收针之后,又用酒精棉帮助止血。

    “这个金属注射器看上去有些骇人,怕是普通的民众都会有凌儿这样的反应。”楚云看到筱秀儿收起金属注射器,有些后怕地说道。

    “还有感染的危险。针头高温消毒之后仍有可能会交叉传染,针筒里面也不安全。最好的方法便是使用一次性的针筒和针头,可是那样的成本太高了。不过给军主大人您们使用的是一次性的金属针筒和针头。”筱秀儿说道。

    “以后会有一次性的塑料针筒的。”楚云对此也无对应之策。

    此时的塑料生产成本还很高,历史上塑料针筒要在20世纪才出现和普及,距离金属针筒和针头晚了一百年。

    “军主大人您要求卖到欧洲的一万份疫苗正在生产,我们预计出口的疫苗可以达到两万份。同时我们准备了一千支针筒和针头,其中一些贩卖给平民的疫苗使用高温杀菌的针头注射,贩卖给王公贵族的使用一次性针筒和针头,但是一次性的疫苗收费可能比普通疫苗要贵许多。”筱秀儿说道。

    这是九州军第一次向海外输出高额利润的药品!九州军正在试图通过天花疫苗树立自己在药品领域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并且垄断这个高额利润空间的广阔市场!

    “一次性的针筒和针头价格就算是普通疫苗注射的十倍,欧洲那些王公贵族也会趋之若鹜。他们国家不少王子公主可是很小就因为天花夭折了。”楚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