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五条火枪,子弹都分给了你们,而我们两个使用军刀,你们必须要听从指挥,不要因为临战慌手慌脚而徒劳浪费子弹,现在我们就只有100多发纸壳弹而已。”曹变蛟分配仅有的兵器。
他和另外一个擅长白刃战的士兵两个人都各自带着唐刀制式的军刀,而把五条火枪分配隔了稍逊的其他五个人,特别是作为非战斗人员的李依竹和矿物专家。他们作为探险队的成员,到了需要作战的时候就是战士。火枪这种不需要经过长时间训练便可以使用的兵器最适合他们。
“我们能够倚仗的就是这批最后的武器。等到我们将物资夺回,我们就可以凭借夺回的物资继续向上游寻找黄金,还能够为失踪的四个人报仇。”曹变蛟在出发前激励众人。
如果幸存者只有他和李依竹,曹变蛟绝对不会犹豫选择返回金山镇。但是又有了五个幸存者归队之后,他便产生了夺回物资的念头。
曹变蛟作为队长,手里握着军刀在最前面探路,而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发现了土著部落所在的矿物专家和一只高加索犬。
李依竹作为探险队中唯一一个女子,与三个士兵位于小队的中间,还有一个士兵殿后。探险队一边挺进,一边在行进的路上留下标识,以方便奇袭过后迅速撤退。
他们在山林中谨慎万分,这次他们的敌人人数可能超过他们人数的一百倍,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对方的人海战术之中,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我们真的能够凭借七个人的力量击败一个大部落吗?那些人在偷袭时可是一个个奋勇直前,生活在这片山林中的他们又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奇袭小队的队员们做下了报复的决定,但是在行军的路上又有不免忧心忡忡。
他们还没有人发起过人数如此悬殊的战争。
“有脚印,不是我们的人的印记。还有拖动木箱时候留下来的拖痕,当时因为下过雨而倍加清晰。我们似乎找对了地方,而且正在靠近他们的聚集地,大家要倍加小心!”曹变蛟根据林间的脚印和痕迹判断他们距离目标的距离。
当人类的活动痕迹越多越明显,说明他们距离土著部落的所在地也就越近。
“没错了,我隐约记得这边的山林,距离他们的半穴居不远了!他们的人可能会出来采集野果或者狩猎,一定要小心!”不小心闯到过这里的矿物专家提醒道。
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串汗水。他本来只是前来测绘和辨别金矿分布的,没有想到会亲自持枪上阵。
奇袭小队的队员们也都屏气凝神,如临大敌。
“接下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轻易出声,大家看我的手势行动!”曹变蛟低声地下达命令。
他们七个人组成的小队在暗中潜伏到土著部落的聚集地。这一个部落还处于比较原始的状态,居住的几乎都是部分位于地下的半穴居建筑。与被西班牙人征服的印加帝国相比,零散的他们技术水平更加落后,甚至没有防御工事这种观念。集体使用石器狩猎已经可以让他们不用惧怕美洲河流域几乎所有的野兽。除非是部落之间爆发长期大规模的惨烈战争,才能够让他们有动力寻找更加坚硬的兵器——铁器。但是人口稀少的这个流域,缺乏交流和战争,最多是部落之间的冲突,这种冲突很容易以一方消灭另一方而结束,而不会引发连年大战,技术也因此滞后。
部落似乎还处于父系氏族公社的阶段,除了用于居住的半穴居,还有用石块堆积起来类似祭坛的地方。有些人穿着兽皮衣物,有些人只用棕榈叶等大型树叶遮体,还有人甚至衣不遮体。他们涂着红色的泥彩,有些人头上还带着羽毛头饰。
吃过大亏的曹变蛟等人耐心地潜伏在周围的灌木丛中观察部落周围的地形和人数。
人数可能没有上千人,而是只有几百人左右。看来那夜他们前来偷袭的时候已经动用了部落中几乎所有的男子。
幸好不是上千人的大部落。曹变蛟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怕的情况便是这片河流的谷地中隐藏着由土著建立的帝国。
国家和氏族公社相比已经先进了许多。国家可以快速地号召几千人、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投入战争,而氏族公社还停留在靠血缘进行控制管理的阶段,就像是一个大村落。
“等下我靠近其中一件茅草屋,用少量的火药点燃它。如果部落之中有人站出来指挥扑火,那么一定是他们的族长、长老之类的人物。你们四个人在暗中使用火枪提供掩护,以吓唬住他们,而其他两个人上前劫持他们的头领,用来威胁他们。劫持成功之后,我会挨个茅草屋寻找我们的物资。一旦我们抢回物资,我会使用工具箱里面的煤油灯放火,掩护我们逃走。部署环环相扣,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我们可能就要放弃所有的计划,立刻撤退。撤退时暗中隐藏的火枪手继续负责掩护任务,劫持的人率先撤退。”曹变蛟在发动袭击的之前聚集小队的成员,进行部署。
四个被部署在暗中的人都有火枪,包括李依竹和矿物专家两个非军方人员。他们被曹变蛟安排在灌木丛中,手中的火枪对准了部落之中。
另外两个人则放弃了火枪,拔出军刀,他们在等待对方部落的头领被火焰引出来,便冲上前去劫持对方。他们两个人面临的危险仅次于只身一人潜入敌人聚居地放火的曹变蛟。
“等下一定要射中敌人……”李依竹握着火枪的手心净是汗水。
躲在灌木丛中执行掩护任务相对安全,但是他们的掩护对于劫持来说至关重要。要是他们不能够利用自己手中的火枪震慑住部落里的土著们,很有可能会导致挟持失败。
“七个人应该可以征服这些人,我们拥有的可不只是先进的武器,还有头脑和见识。”曹变蛟眼观四路,凭借灌木、石块、野草的遮挡避开耳目,绕到了其中一间茅草屋后面。
铿、铿、铿。草筋、树枝和树叶筑成的半地穴居建筑后面,传来微弱的金属与石块的敲打声。
“可恶,千万不要被发现,要是火还没有点起来就被发现,那就玩完了。”曹变蛟靠在茅草屋后面,他的手里有一块燧石和铁块,面前有少量从纸壳弹里面拆出来的火药。
虽然纸壳弹里面火药的量很少,但这只是起火用的,当有火星将其点燃,火焰便会迅速将原始的房屋吞没。
随身携带的燧石和铁片已经是现在曹变蛟起火所使用的最后手段,尽管打火的声音有可能会暴露他的位置。
附近有土著似乎听到了这种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陌生的声音,燧石取火也是他们一种常用的手段。
有两个土著向曹变蛟所在的方向走来。
躲在灌木之中的四个火枪手都将火枪对准了正在接近曹变蛟的两个土著。
要是曹变蛟在起火之前被发现,他们只能够掩护曹变蛟撤退。
哗的一声,火药被火星点燃,火势很快沿着枯叶和稻草往屋顶上蹿,黑烟直冒!
曹变蛟用湿布捂着口鼻,仍然躲在附近,他拆下一根树枝,暗中将火势引向周围其他的茅草屋。当部落中的人手忙脚乱急于救火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座半地穴茅草屋被熊熊烈火吞没!
一个头上戴着羽冠的中年人和一个老者从最大的半地穴茅草屋中出来,看到着火的部落,露出慌张的表情,老者更是将这场突然爆发的火灾视为天灾,口中念念有词。
部落中的族人手忙脚乱地前来救火,然而杯水车薪,根本就无法扑灭汹涌的火势!火苗对于容易燃烧的茅草屋来说就是一个灾难,高温让族人脸上尽是汗水。
“那两个人就是对方的头领,只要制服了他们两个人,就能够为队长找到我们的物资争取时间。”灌木丛中两个握着军刀的人对视一眼,很轻易便看出了出来的中年人和老者是对方的部落头领。
在氏族社会,他们就像是大家长,拥有着巨大的权力。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冲出!当族人发现他们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军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全部人都不许动!否则我们杀了他们!”两个士兵厉声喝道,手中的军刀微微颤抖!
他们在几百人之中挟持他们的头领,一个不慎可能会陷入几百人的围攻!
语言不通,不过呵斥和军刀让土著们明白过来他们的酋长被挟持了!
几百个土著围着他们两个人,不少人手持石矛、石斧、弓箭,紧张地盯着两个对于他们来说奇装异服的士兵。他们两日前袭击过一批入侵了他们部落领地的“外来者”,而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士兵和外来者的模样差不多。
“呜哦拉!”被军刀架在脖子上的两个部落头领更是脸色惨白,他们用古老的语言向族人下达命令。
中年人试图想要挣脱开来,不过当他的脖子因为挣扎而被军刀锋利的刀刃划出血痕的时候,他便不敢动弹。
和石片相比,专门为战争而生的军刀吹毛断发!
两个士兵只觉自己此时身上不停有汗水滑落,他们可是被几百个人仇视,如果他们一拥而上……
曹变蛟趁着几乎所有人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暗中摸向疑似存放食物的茅草屋。按照曹变蛟的观察,他们的物资不大可能被对方到部落中寻常族民的家里,而是很有可能堆放在部落中用于存放多余粮食的地方。
他闯入半穴木屋之中,里面有一团人影,寒光一闪,曹变蛟手中的军刀沾上了鲜血。
“果然在这里!”曹变蛟可以通过树枝和茅草之间裂缝透进来的光线辨别里面的情况,发现了一个大木箱子。
木箱子里面装有十字镐、铁铲、纸壳弹、药草、指南针等物资,看来土著们还没有时间处置这些物资。但是被褥等保暖的东西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土著们拿去使用。
“竟然还有三支火枪。”曹变蛟见到木箱子旁边的火枪被随意放在地上,显然是土著们还不知道怎么使用火枪,更不知道这种火器的威力。
随后曹变蛟又找到了煤油灯。
在外面,几百个土著包围了挟持他们酋长和长老的两个士兵,双方剑拔弩张,有土著族人想要设法救出被挟持的酋长和长老,蠢蠢欲动。
嘭!灌木丛中突然有枪响,一个试图绕到两个士兵背后发动袭击的土著应声倒下。他的后背有枪伤,鲜血直流,吓得周围的土著纷纷向后了几步。
他们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发出痛苦的悲鸣,四下张望,但是他们没法发现敌人,而同伴身上除了血流如注的伤口,看不出来是什么造成的创伤。
夜袭的时候因为看不清楚,他们不知道对方使用的武器,直到现在才感受到火枪的可怕!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巫术一类的神秘力量!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最为恐惧!
开了这一枪的李依竹躲在灌木丛中,枪膛还有些发烫。
她到现在还头皮发麻,她虽然在琉球的野外生存训练中学会使用火枪,但实际上来到北美西海岸建立殖民点,直到与当地部落发生冲突之前,她还没有开过枪。这一次她一个研究种植庄稼的人,被迫参与到文明之间的冲突,还用火枪杀了人。
嘭!在李依竹开枪之后,其他隐藏在暗处的火枪手也陆续开枪。
又有两三个不安分的土著倒下。
暗处火枪的响声和倒下的同伴给部落土著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几乎所有人都汗流浃背,眼神更加惊恐地向四处打量。但是他们还是看不到有任何人和野兽。
“啊!”终于有土著承受不住不断有人莫名死去这一件恐怖的事情,向山林深处逃亡!
一两个人的逃亡最终引发了部落的大崩溃,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山林中逃去。
他们甚至发现自己在逃亡的时候仍然有枪响,还有人在逃亡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射中,踉跄栽倒在地!
“呼——”曹变蛟将夺回来的物资箱从茅草屋中拖出来,外面的大火已经蔓延了小半个部落,火势逐渐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火色的光芒倒映在曹变蛟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发现部落中的族民不见了踪迹。在部落的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还有中了子弹的土著在做无谓的挣扎。
以原始部落的医疗条件,被子弹击中导致的细菌感染就像是绝症,几无生还的可能。
“队长,那些土著好像都被火枪吓跑了。”李依竹等几个人找到曹变蛟,他们还带着两个俘虏。
部落的酋长和长老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们惊恐地看着出现在他们部落之中的外来者,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似乎比计划中要更加顺利……”曹变蛟没有想到土著们轻易被火枪带来的恐惧吓走。
按照他的计划,他在找到了工具箱之后会用煤油灯和火药引发更大的火势来进行报复。不过在土著被吓走之后,原来的计划已经变得没有必要。
“还好他们对我们的物资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坏,三条火枪都还完好无损,还有纸壳弹、火枪、指南针。”曹变蛟指着找到的物资箱说道,“可是没有了被褥,我们过夜就比较难受了。”
“我们四处搜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的被褥或者什么野兽的毛皮。我们还要继续寻找金矿,没有保暖的东西可不好受。”矿物专家提议道。
“留下两个人看守他们,其余人分散开来寻找保暖的东西。”曹变蛟说道。
将部落里面的土著全都驱逐了以后,他们拥有充裕的时间找回自己的物资以及掠得战利品。
在部落还未被火势波及的半穴茅草屋中,他们找到了不少野兽的毛皮以及用毛皮作为材料编织的衣物。
“这里有他们的陶器,里面装有野果和肉……里面好像还有很粗的盐巴,是用来保存食物的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有人抱着找到的陶罐说道。
“我们带来的干粮和大米只剩下这么一点了!”还有人找到了他们探险队带来的干粮,似乎都被当地部落的人吃完了,只剩下些许碎屑。
曹变蛟看着部落中的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要波及到没有着火的房屋,于是对手下的探险队员说道:“我们撤退!”
“这两个人该怎么办?”押着酋长和部落祭司的两个士兵问道。
“既然我们已经和这个部落撕破了脸皮,他们要为袭击我们的事件付出代价,就让他们与他们的部落湮没在火海之中吧。”曹变蛟说道。
捣毁一个部落,对于曹变蛟这样在南洋经历过灭国战争的将领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在南洋消灭的大型部落更是数不胜数。
很快部落上空响起两声枪响,这个部落的酋长到闭目都不知道他们招惹的是什么人。他没有想到很正常的驱逐外来者的行为引发了战争。
七个人组成的奇袭小队抬着找回的部分物资和野兽毛皮匆忙离开。
离开前李依竹还往着火的部落看去,不知道这样的火势会不会引起山火。但这已经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了,山林间的河水溪流、降雨不会导致火势蔓延太大。她还有点难以置信,他们仅仅七个人就在刚才的冲突中用火枪射杀了十几个敌人,而且没有损失任何一个人就顺利完成了作战目标。
他们一路上做了标志,轻易顺着来时的方向撤退。
“要是刚才他们一拥而上,我们就算杀了他们的酋长,恐怕也会被他们剁成肉酱,没有想到他们被火枪吓到,直接就溜之大吉了。”一个负责挟持对方首领的士兵心有余悸地说道。
刚才挟持对方酋长的时候,他可是全身大汗,连手中的军刀都差点握不稳。
“我们还剩下几十发子弹,幸好他们刚才站着不敢动弹,不然要射中对方也有些许难度。若是他们向我们隐匿的地方冲来,等到我们的子弹耗尽,我们就很难逃离了。”
“刚才你们看到了没有!我刚才打中了两个人!”第一次上阵作战的矿物专家大声地说道,握枪的手还在不住地抽搐。
鲜血和大火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刺激,这次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探险可能让他一辈子都刻骨铭心。
“我们的兵器比他们先进许多,袭击还出其不意,如果没有取得这样的成果才是怪事。上次被袭击的时候如果哨兵能够提前发现敌人,说不定我们一个人都不会损失就能够击溃他们的攻势,当时十一条火枪构成阵地,他们会很快崩溃。”曹变蛟说道。
当他们一行人回到了河边,发现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船头。
那人见到了曹变蛟一行人返回,一瘸一拐地拖着大腿迎接曹变蛟几个人。
“是你,你还活着!”探险队中的矿物专家惊喜地看着眼前这个失足跌下山坡的同窗。
“当时我都以为自己要没命了,没想到山坡下面有树木和蔓藤减缓了下降的速度,还有厚实的苔藓,我这才侥幸活了下来,不过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本来以为你们都出事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想到你们竟然都还活着。”逃回来的另外一个矿物专家言语中充满了欣喜。
与受伤相比,他更希望探险队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然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其他三个人还有没有活着。我们先回到船上,等到明日若是他们还没有返回,我们就离开这里,继续去寻找黄金。”曹变蛟说道。
又有一个人归队的话,那么他们11个人的队伍实际上损失了3个人,不知道那三个人是在冲突中身亡还是逃到了山林中迷失了道路。失踪的三个人之中包括了那个失职的水手,曹变蛟等人就算想要追究他的责任也是不可能了。
他们在河畔的船上待了一夜,次日清晨还是没有人返回。
“我们先去寻找金矿,回程时再停靠在这个位置,如果他们还活着,说不定会在这里等候我们。”曹变蛟说道。
只剩下了八个人的探险小队离开了让他们第一次受挫的地方。
曹变蛟看着山林中还有一缕黑烟,他知道当高级文明侵入落后文明的领土时,这样的冲突只是开始。
“这个地方真的有黄金吗?看上去和普通的河床没有什么差别嘛……”
“什么嘛,我还以为这里真的是黄金遍地。”
曹变蛟的探险小队在萨拉门托北部的河畔附近靠岸,在附近的河床浅滩上寻找黄金。
他们吸取了上次被土著主动袭击的教训,在河畔寻找了视野开阔的地方用石块筑成坚固的营地。夺回了物资的他们拥有了超过两百发子弹,除非再次被土著们迫身战斗,否则不会再出现当夜的惨况。
“你们以为金矿就是满地都是金元宝吗?往往一万斤岩金,才能提炼出一两黄金。黄金具有游离性,原来位于岩石内部的黄金可能逐渐移到岩石表面,再经过流水侵蚀、冲刷进入河道。黄金在河道中沉积下来,形成金砂。河流因为经常会改道,所以河滩上也会有金砂存在。要是在附近的河滩上发现了金砂,说明东部的内华达山脉西侧中有金矿的矿脉。”
“淘金的初次阶段,我们可以利用水流冲走较轻的沉积物,先在附近的溪流和河畔收集金砂。第二阶段使用高压软管进行山边的淘金作业。第三阶段,对较大的河流进行了疏浚,疏浚河道可以得到河床底部的金砂,然后派遣大量的工人挖掘地下矿井来直接开采金矿石。”矿物专家在从京城出发到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金矿开发的计划。
“你说了一大堆我都没有听懂,你说这里有金砂,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一个水手埋怨道。
在出发前,他们可是听说了这边遍地黄金的传闻,结果只是找到和普通河滩没有什么两样的地方。
“都耐心一点,我都还没有发牢骚,你们都叫嚷什么。”曹变蛟跟着两个幸存的矿物专家在河滩旁寻找金矿,还要不时涉水。
“我们几乎可以确认这片区域富集黄金,但是要找具体的地点并不容易,特别是有金矿的河床。”矿物专家说道。
他们在附近的支流、溪流勘探,还是一无所获。
“也许我们勘探的方向错了,我们应该前往南支流河岸。”矿物专家一边在绘制附近的地形图,一边在做标记。
“南支流么?到那里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曹变蛟说道。
他们组成的探险队又花了一段时间,来到美洲河的南支流,并且在那里建立了据点。
而这一次他们在砾石床河岸上寻找金砂,终于有所收获。
“没错了,这里大量的砂金!”矿物专家在河滩上找到一小块金黄色有韧性的金属碎片,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让他辨别出了这些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黄金!
河床边缘的砂金只是矿脉被河水、雨水冲出来的部分,还有不少在河床底部,最多的部分还是山脉中的岩金。
两个矿物专家异常兴奋,他们在这里发现一小块砂金,已经很接近他们的目标!
随后两个人又在河床边缘找到了许多细小的金砂,并且将它们聚拢在一起,颇为可观。
“金砂……!”水手们聚集在一起打量矿物专家找到的金砂,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狂热。
当金银成为了货币之后,在人类社会中拥有金银就意味着拥有权势和地位。
“你预计东部的山脉中有多少黄金?”一个矿物专家向另一个同伴问道。
“我估计整片地区大大小小的金矿加在一起可以开采到一千万斤的金子,甚至将这一大片区域的河道疏浚也能够获得上百万斤金子。”被询问的矿物专家答道。
“嘶……一千万斤金子!”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他们而言,别说是一千万斤的金子,一千万铜钱都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当然需要长达上百年的开采才能够将这里的金子全部挖掘出来,还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矿物专家估计道。
“既然找到了位置,那么我们该返回金山镇,进行更加详细的规划再派遣人手过来淘金。”曹变蛟对于黄金也没有什么兴趣。
这笔黄金是军部已经定下来的,他们不是淘金者,而是前来执行命令的军人。私藏黄金可是死罪,而且黄金在执行计划经济体制的金山镇几乎买不到任何的东西。
“我们再收集多一些金砂回去作为样品研究,还要看金砂在这附近的分布情况、河流的源头,以推算出矿区的范围。”两个矿物专家意犹未尽。
他们可是花费了十多天的时间才找到了盛产黄金的河床,如果不进行一番研究,总觉得有些遗憾。
“你们还需要多少时间?”曹变蛟问道。
“两天……不,三天的时间!”两个矿物专家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
“真拿你们没办法,三天就三天。”曹变蛟转头向其他人说道,“任何人不得私藏黄金,在返回大陆时会进行搜身检查,要是被我发现有人私藏黄金,那么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这笔黄金要进入国库的,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知道了,队长你不用在那件事之后总是扳着一张臭脸。”探险队员们说道。
在共同经过生死的经历,他们与曹变蛟之间的距离拉近,说话也不需要那么客气。
李依竹在河畔帮两只高加索巨犬洗涮毛皮,将它们身上的血腥气味洗掉。其中受伤的高加索犬小灰已经能够自由活动,只是走起路来有些颠簸。
“没想到这里有如此多的黄金,怪不得军部会不远万里让我们过来在此地建立金山镇。这才是金山镇据点建立的真正目的吧?”李依竹也听到了两个矿物专家做出的大胆推测,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军部组织北美探险小队的真正目的。
“你知道了军部这个的真正用意,会不会对此感到有些失望?我们军人需要服从命令前来探索,但是你们是自愿参与这次探险的。”曹变蛟走过来说道。
“不……如果官府得到了这批黄金,也许能够给百姓带来更多的福祉,这也是为了整个国家。”李依竹说道。
伦敦城再次笼罩在大雪之中,而随着国王查理一世的举动,一些形势正在底下发生变化。
此时的伦敦城发生了一件本来很小的事情,但是这件小事逐渐演变成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开始改变历史的走向。
伦敦城中的一个小酒馆,微胖的年轻男子蒙克坐在吧台前,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大杯麦芽酒。
如果李晋德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个格林维尔爵士的亲戚,他曾经在查理一世宴会上见过的步兵中校,乔治·蒙克。
只是曾经意气风发的蒙克有些失魂落魄,他的胡渣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修理,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听说了吗?白金汉郡的乡绅汉普顿先生因为拒绝缴纳船税,还领头提交联名抗税书,号召白金汉郡的臣民拒绝缴纳船税,结果被国王陛下下令传唤,不日将在王室的财税法院接受审理。这次是国王陛下亲自起诉汉普顿先生,将由12名高级法官开庭,如果多数法官认定汉普顿先生有罪,那么汉普顿先生将会面临罚款以及入狱的局面。”
“船税对于汉普顿先生先生来说不算什么吧?按照规定他只要缴纳20先令的税款,以他的收入,又不是交不起啊。”
“这就难说了,本来船税是为了防御海盗,沿海居民须向政府供纳船只的临时税收。可是这种制度早就废除了,现在国王陛下又在沿海地区征收船税,今年又扩大到全国各郡,成为了常规税,就是再有钱,谁又愿意多交税呢?”
“汉普顿先生已经聘请了圣约翰和霍尔伯恩两个知名的律师为做自己辩护。不知道检察官最终会做出怎样的判决。”
酒馆里面的伦敦城市民议论纷纷,提到了伦敦城中最近要开审的汉普顿抗税事件。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蒙克旁边的位置,同样点了一杯麦芽酒。
“这位先生,为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从亨廷登郡到伦敦来,三次来到这间酒馆,每次都见到你一个人在喝闷酒。”中年人好奇地向蒙克问道。
“亨廷登郡?你来这里做什么?”蒙克一脸憔悴地说道。
“说来话长啊……我现在住在亨廷登郡的伊利镇,那是一个湖中的孤岛,而整个湖和沼泽属于公共用地,人们以湖泊为生。不过国王陛下特准贝尔德福伯爵的冒险公司填湖造田,计划将整个湖泊排水,变成国王陛下的王田和贝尔德福伯爵的私田。我受到全镇镇民的委托,前来伦敦城聘请律师与王室进行交涉,希望他们放弃将湖水排干的计划。”
“对于伊利镇的居民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的生活资源将锐减,生活将陷入绝境。除非王室能够给镇民提供足够的补偿,否则不能够这样轻易夺走公地。本来此事无关我的利益,但是当地的镇民找到了我,我不能够袖手旁观。”中年男子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亨廷登郡的伊利镇?我刚从尼德兰战场回到伦敦城不久,恕我并不知道最近几年不列颠发生的事情。”蒙克说道。
“莫非你是当初去帮助尼德兰人对付西班牙人的士兵之一?”中年男子问道。
“是,我们帮助尼德兰人击败了西班牙帝国的屡次进攻。不过战争从伊丽莎白女王的时代一直打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们不列颠获得了什么。西班牙人最近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尼德兰人和法兰西人开始崛起。”蒙克说道。
“国内最近的情形也不乐观啊,国王陛下最近几年已经越来越过分,先是恢复早就被人遗忘的‘骑士身份扣押’法,向所有年收入达到40磅而未申请骑士身份的人征收罚款,又恢复早已被废弃的森林法,都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税收。不久前国王陛下更是未召开议会就擅自与东方的帝国缔结条约,还将盈利的东印度公司卖给对方,出卖了我们在东印度的利益来换取金钱。宫廷之中近日还传出了国王陛下打算建立常备军的想法。如果国王陛下到时候真的拥有了一支忠心于王室的常备军,可能以后就再也不需要听取国民的意见了。”中年男子说道。
“东方人?他们夺走了我倾慕的女子……国王陛下为何要和他们缔结盟约?国王陛下会为他的决定而后悔的。我们与东方打交道的时间尚短,怎么能够为了金钱而轻易合作,万一以后他们成为了比西班牙帝国还要危险的存在,我们就会成为对方的附庸。”蒙克听中年男子所说,又想到被李晋德拐走的萨琳娜,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对于东方持着中立的态度,但是李晋德将原本应该是他的未婚妻的萨琳娜拐走,让他最近失魂落魄,对来自东方的人更是没有多少好感。
“特别是他们的商人已经在伦敦城的郊外开始设立工场,雇佣我们的工人,以后生产的商品肯定会影响到我们自己商人的利益,我看不久之后一场暴风雨将会来临,席卷我们整个不列颠。”中年男子说道,“为了对抗国王的专制,还要危险的东方人,我们原本被解散的议会、各地的乡绅、市民应当联合起来,节制国王陛下危险的行为,王应该在议会之下。”
蒙克听到中年男子的话语,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位先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子缓缓说道:“我是来自亨廷登郡的奥利弗·克伦威尔,在国会还有解散前是国会的议员,距离现在快有十年了。”
“我是德文郡的乔治·蒙克,17岁便被迫参军,曾经在格林维尔爵士麾下听命,现经莱斯特伯爵影响,担任步兵团中校。”蒙克说道。
克伦威尔很意外这个看上去失魂落魄、还不到三十的男子竟然是莱斯特伯爵眼前的红人,而莱斯特伯爵又是查理一世的红人。如果蒙克站在莱斯特伯爵那边,那么他就是王党了。
“过几日汉普顿抗税一案就要在最高法庭举行,你是否有兴趣和我前去旁听?”
“又有几个商人前来找我们问询钢铁的事情,他们看过我们带来的钢铁样品,对我们的样品感到很有兴趣,认为我们的钢铁在品质上超过了叫做瑞典的国家向不列颠出口的熟铁和钢,希望能够获得我们钢铁的专卖权。”
“这些家伙嗅觉还真是敏锐,我们堆积在船舱中的钢铁才刚拿出来没有多久,他们的商人就找到了门上。”李晋德正在王室用地上检查西方公司的厂房建设情况。
因为使用的以木头为主的厂房,只要有钱便可以迅速建立起来。
至于一些特殊的工艺,从大陆带来的蒸汽机、纺织机也已经安装,只有炼铁的近代高炉还在制造。这是带有蒸汽鼓风机、使用搅拌法的焦炭高炉,对于几乎都在使用木炭炉的不列颠来说这是一种先进到了一种难以想象地步的冶金技术。
为了保持对冶金技术的垄断,李晋德等人使用的是从大陆带来的工程师、工匠,而没有雇佣本地的工匠。从大陆随船队前来的工程师和工匠的数量并不算多,所以进展比较缓慢。
冶铁可以算得上是除了纺织业以外另一个重大的工业部门,几乎所有大工业都是建立在钢铁的基础之上。
“本来他们还有人认为我们费力不讨好万里迢迢来这里冶铁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不过当他们了解到我们的钢铁质量要远胜于西洋的钢铁之后,他们便释然了。何况我们的优质钢铁可以用更高的价格出售,更低的成本生产。”西方公司的董事说道。
他们发现如果在大陆生产,与拥有最先进技术的官营工厂相比,他们私人的工坊、工厂不具备优势。但是他们抵达了欧洲之后,发现他们的技术要遥遥领先于这边。
技术的领先可以让他们用低成本、高质量的产品迅速打开当地的市场,然后将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和财富运回国内!
“在钢铁投入生产之前我们还需要确定煤炭的供应商。幸好据说不列颠已经是西洋这边最大的煤炭出口国,我们可以从他们这里获得煤炭,比直接从本土运过来还是便宜了许多,毕竟隔着万里的路程,中途还有可能会遇到海难……”李晋德说道。
“军部要求我们控制优质钢材的供给,这些优质钢材可是有可能会让他们拿去制造更加可靠的火炮和火枪,即使是将价格提高到一定的程度,他们也会购买吧,特别是他们的国王。如果将生产出来的钢铁分别卖给不列颠、尼德兰、西班牙、法兰西等几个国家,说不定他们之间的战争还会升级。”官府派来的董事说道。
西方贸易公司表面上是以李晋德为执行董事,实际上官府派驻董事会的席位更多,李晋德也不得不以官府的意见为主。
如果是正常的商人思维,会想尽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的利润。像是西方的商人为了牲畜、皮毛就将火枪、火炮卖给了祖鲁人、安南人等落后的地方,然后这些地方用买来的火枪火炮给不列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是作为官府介入的西方贸易公司,必须要考虑技术垄断、限量供给等问题,即使出口军火也是落后一两个次代的淘汰品。
“还有铁矿石的供应商……我们可以向整个西洋收购原材料,然后再将产成品销售给他们,赚取加工的费用。”李晋德说道。
“对了,李掌柜,最近伦敦城内都在传一件事情。国王召开高等法庭起诉白金汉郡一个叫做汉普顿的乡绅,也就是我们以前的地主,起诉的原因是他拒绝缴纳20先令的船税。听说汉普顿本来是传召到了王室的财税法院,但是汉普顿又向法院提出上诉,最终要导致12个具有声望的高级法官组成的财政上诉法院来审理此案。”一个董事在与李晋德巡视工厂建设情况时,提及了现在伦敦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乡绅汉普顿抗税案件。
“20先令的船税,对于一个乡绅来说不是问题吧?”李晋德有些意外。
只有20先令的事情,也可以闹到王都,而且还要国王亲自起诉对方?
“白金汉郡的商人向我们透露了一些消息,这个汉普顿不但自己不交税,而且组织乡下认识的人一起拒绝抗税,所以国王将他当成了抗税的顽固份子,想要杀鸡儆猴呢。也就只有普通的市民、不知情的人会觉得只是20先令的事情,但是真正的明眼人心底都明白的很。”提及抗税事件的董事说道。
“我最近忙着和十几个煤场主、矿场主谈判,倒是没有怎么关注这件事情。你说国王和汉普顿两个人谁会胜诉?”李晋德说道。
他熟悉了这边的情况之后,对于这边奇奇怪怪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此事看上去是20先令的税收案,但以我这个局外人看来,这是国王在和乡绅群体在较量。国王是不列颠的传统,财政上诉法院的法官也是国王任命,结果可能会偏向于国王吧。不过乡绅势力强大,说不定会有法官被乡绅游说,站在汉普顿这一边。结果还真不好说,不然也不会在伦敦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了。”稍微了解了内情的董事说道。
“国王与乡绅的较量……如果国王失势了,那么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啊。我们的所有特权都来自于王室,只有查理国王能够强势一点,我们才能够保证我们获得的特权能够长久。为了让他们的国王给我们特权,我们可是花费了不少银两。”李晋德知道以后,对此事颇为担忧。
国王和乡绅的较量他们作为外来的商人也不是袖手旁观就完事了的,最终较量的结果也会影响到大陆对于不列颠的外交政策,还有他们西方贸易公司的贸易特权问题。
“不如我们向国王申请开庭之日前去旁听,正好我手头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看一下他们法庭上的争斗,以及尽快对结果做出反应。”李晋德想了一下,打算带着西方贸易公司的董事前去旁听抗税一案,顺便为查理国王撑腰。
对乡绅汉普顿抗税一案在查理一世殿前的财政上诉法院召开,据说法院的十二名法官毕业于牛津大学、剑桥大学等大学的学院,是专修法律的律师。
而这次的抗税案的被告汉普顿同样毕业于牛津大学的莫德林学院,还在四大律师会馆之一的内殿会馆专修过法律,他面对查理国王的起诉浑然不惧。
除了12个法官的席位以外,还有原告、被告、陪审团、旁听席。
李晋德等人在开庭前就出现在法院,他们一共来了四个董事。
其他已经到场的陪审团成员和旁听人员都好奇地看向这几个人,他们不明白来自东方的商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不列颠的法庭上听审。
“听说律师和法官在他们这里是值得尊敬的职业,他们的年收入比一般的市民还高,高级的律师的收入更是不菲,甚至可能他们本来出身就是贵族和乡绅。”李晋德等人寻到自己的座位,等待开庭。
他们第一次出现在西方法庭的现场,以旁观者的身份旁听他们的案件,对于李晋德等人来说这无疑是很新颖的体验。
“竟然是他们!”蒙克和克伦威尔还有其他关心这个案件的乡绅、贵族、军官到来,其中蒙克认得李晋德,不禁吃惊李晋德竟然会在这里。
不列颠的乡绅抗税,和来伦敦城做生意的华夏商人有什么关系?
蒙克、克伦威尔和一干前来听审的人坐到了李晋德他们前面的位置,其中蒙克还朝李晋德看了一眼。
李晋德注意到了蒙克的眼神,带着几分尴尬向他行注目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算是情敌了。
不列颠的步兵团中校,在战争的时候国王召集向全国征集军队,他就可以临时统帅一支部队,算是中上层的军官。以蒙克从军超过十年的履历,他现在的薪水就不低,在战乱的时候可以拥有更高的权力和机会。
与这样的人存在一点私人的恩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李晋德也没有办法。
“他们东方的人怎么会来旁听此案?莫非此案沸沸扬扬,已经惊动了东方的商人们?”蒙克嘀咕道。
“国王已经快十年没有召开议会,没有经过议会的批准就开征许多税种……如果汉普顿能够胜诉,那么各郡的其他乡绅、佃农就可以依据此案抗交船税,国王到时还是想要开征船税的话,就必须要经过国会的准许才行。相反,如果汉普顿败诉了,所有人还是该乖乖向王室上交船税。”克伦威尔倒是看得很清楚。
“汉普顿聘请的辩护律师能够打赢这场官司吗?毕竟12名法官和国王的关系更近……”蒙克说道。
“胜诉的几率微乎其微,12名法官不知道有几个能够站在汉普顿这一边。”克伦威尔答道。
“不过国王陛下声称征收船税的目的是为了投资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以超过西班牙和尼德兰的舰队,为我们的商船保驾护航。如果能够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我想即使我们勒紧裤腰带,将一部分收入拿出来作为船税上交给王室也是可以的。我在尼德兰的战场上的经验告诉我,海军虽然不能够决定战争最终的胜负,但是它可以封锁海岸和港口,让敌国漫长的海岸线受到威胁,迫使敌人投降。”蒙克说道。
他对于查理一世将在全国范围征收的船税用于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并不反对,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欧洲正在进行的三十年战争,西班牙、尼德兰、不列颠的海军已经在英吉利海峡进行过了屡次交锋。而战争的主角是西班牙和尼德兰两个强国,不列颠只能在一旁观战,或者协助尼德兰人对抗西班牙人。
作为军人的蒙克也希望自己的国家拥有一支能够称霸欧洲的强大军队。
“如果有一支强大的海军,那么一定要在议会的控制下,否则由国王陛下一手建立起来的海军,将只会对国王陛下唯命是从,成为专制的工具。你认为呢?”克伦威尔盯着蒙克的眼神问道。
“我……不清楚。”蒙克并没有想那么多,自觉难以回答克伦威尔的问题。
几乎所有到来听审的中上层贵族对于审判的结果都有极大的兴趣。
他们有些人可能和汉普顿一样抗拒查理一世越来越多的税收,还有些人更希望能够借助这一件事情让他们的查理国王恢复议会,重新限制国王膨胀的权力。后者是以克伦威尔为代表的曾经的国会议员。国会在几年前被查理一世强制解散,但是国会已经被他们视为了传统,原本的议员无时无刻想着重新恢复议会的权力,使得国家政策对于他们所代表的群体有利。
“十二位法官来了!”陪审团有人说道。
众人向法庭的入口看去,果然有12个法官先后进来,有些是中年人,还有一些是老者,都是伦敦城内名声颇高的律师。
这十二个法官不苟言笑,让上诉法庭的氛围降至冰点,甚至有点压抑。
“被告汉普顿先生来了!”听审席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一个40岁左右穿着乡绅贵族服装的中年人昂首挺胸走了进来。在他的后面还有两名被他聘请的知名律师,圣约翰和霍尔伯恩。
无怪听审席像是迎接英雄一样发出欢呼,以一个乡绅的身份公然和高高在上的国王对着干,还闹到了法庭,和国王打官司,这简直就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传奇事迹!
乡绅汉普顿做到了被告的席位,两个伦敦城的知名大律师分坐在他的两侧。汉普顿硬着脖子,面对前方12名严肃的法官,仍然傲气,没有一丝紧张之意。
他在富裕的白金汉郡拥有一个大庄园,每年的收入按照几百上千英镑计算,当然不可能交不起区区20先令的船税。
将抗税事件闹到法庭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他的性格也有倔强之处,就算是败诉他也不愿意多交一份不该交的税!他不止自己不交,而且还鼓舞周边的人与他一起抗税。
“国王陛下驾到!”
这次抗税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查理一世亲自到来财政上诉法院!
在场的法官、陪审团、听审团都起身向查理一世致意,即使是被告汉普顿也不例外。
“国王还要亲自状告自己的子民,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大概是他想要通过这次案件审理,让船税合法化吧。如果法院做出了有利于国王的判决,那么以后就没人敢反对缴纳船税了。”
李晋德等几个来自集权程度较高的东方帝国的商人对于这样的诉讼感到不可思议,东方帝国的皇帝可几乎没有这么憋屈。
查理一世、汉普顿、12名法官到场,对于汉普顿抗税事件的审理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
大法官率先对被告汉普顿问道:“国家王权属于尊贵的国王陛下,因此国王陛下下令征收船税,则全国臣民应该服从他的法令,对于这个问题你有没有疑问?”
“尊敬的大法官阁下,请允许我的辩护律师代我回答您的提问。”从牛津大学毕业的乡绅汉普顿并没有被大法官率先发难吓倒,而是用余光向自己雇佣而来的律师圣约翰示意。
“法官阁下,最高权力,即王权自然是属于国王陛下,我们对这一问题没有任何的疑问。但是我对后一个说法表示质疑。国王陛下拥有最高权力,但必须要通过正确的媒介或方法行使。”
“何谓国王的王权?一是自然的权力,即国王是正义的源泉。但是如果只有源泉而没有确定的河道,那么这种源泉就永远只能够停留在源头,不能惠泽于民。因此国王必须要将自然的权力转为外在的权力,即第二种权力,法律的权力。”
“固然死刑、罚金、诉令、税收最终来源于王权,然而,对于这些的判决却是由不同的法院管辖。国王没有法院法官的帮助,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决。而在我们不列颠的传统中,议会是王权的法院,王权是议会的源泉,议会是王权运行的渠道。如果缺乏河道,即议会的立法,那么王权的行使就难免失之任性和恣意。”
律师圣约翰站出来为汉普顿进行辩护,反驳法官的观点。
陪审团和听审团的人都听得大汗淋漓,为圣约翰捏了一把冷汗。
法官率先发难就将汉普顿置于违反王权的处境,如果汉普顿等人否则王权是最高权力,那么就可以扣上违反传统、造反和叛国等罪名。
没想到圣约翰直接承认了国王权力至上,而是将矛头指向不列颠的议会传统——国王要使用王权?必须要通过议会合理使用权力,才能够“造福子民”,才有合法性,否则就是王权至上也没得讲。
“好厉害的一个律师,看来汉普顿聘请的也是一个高人。”李晋德经过萨琳娜的调教和在伦敦城待的一段时间,已经能够听懂双方的唇枪舌剑。
法庭上看似一问一答,实际上凶险万分,要是圣约翰找错了突破点,那么很有可能会导致汉普顿的败诉。
王在议会、王在法下!在场许多曾经担任过议员的陪审、听审的乡绅贵族对都铎王朝形成的传统深以为然,不由暗暗点头。
提问的法官脸色微微一变,他也没有想到辩护律师圣约翰的反击这么快。
而且圣约翰的辩护还没有结束:“税收立法之目的在于使臣民对纳税的义务产生充分的认同感。他们知道自己需要交纳那种税款,为何要纳税。没错,对于臣民来说,纳税意味着财富的损失,但是缴纳船税却如同和国王陛下所声称,是为了给我们不列颠的海军添加更多战船,是为了整个国家的生存!因此缴纳船税是公平的,能够实现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平衡!”
什么?!在场所有的人闻言大惊。
汉普顿拒绝缴纳船税,本来形势对于他有了好转,结果他的辩护律师竟然主动认为缴纳船税是“公平”的事情!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圣约翰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征税触及臣民的财产权,必须以法律的形式方得触动,这是日常的情况,国王陛下应当以正常的途径,召开议会,由议会对危险来源和臣民财产的多寡进行综合评判,以法律的形式将船税的征管确定下来……”
圣约翰说到这里的时候,法庭内一些聪慧的乡绅贵族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甚至想要拍案而起!
他们已经明白过来圣约翰为何要支持船税——既然是“公平的税收”,那么就拜托国王你按照以往确认日常法律的立法惯例召开议会走个流程,让传统上具有立法权的议会确定下如何征收船税。
这相当于要挟查理一世重新召开国会。若是查理一世不重开国会确立船税,就相当于自己否认船税是公平的税收。
坐在上方的十二名律师面面相觑,他们不时瞥向查理一世的席位,发现国王陛下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
查理一世好不容易解散议会,已经有些习惯了没有议会束手束脚的决策,这个时候让他重开议会?
一个法官硬着头皮为查理一世辩解:“船税属于特别情况下的税收,可以不经议会批准。”
然而他刚提出辩解,圣约翰便迎头痛击:“遇到战争这种紧急状态时,通常的法律不够用,可以允许紧急状态的存在,作为一种例外。但是这种例外,应当限制其范围,不应该成为常态,而船税已经走向了常态化。即使是为了保护王国的安全,仍然要得到议会的同意。除非议会不能解决问题,国王法令才能使用。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国王并没有首先召集议会使用这一正常途径便私自征收船税,并将船税扩大化、常态化!。”
为查理一世辩解的法官一时哑口无言,他们十二名法官竟然被辩护律师给辩倒了!
“好一场精彩的辩论,真是不枉此行。”李晋德在听审席旁观双方的交锋,对于圣约翰直斥法官和国王,竟然感到有一些刺激。
“我的当事人,来自白金汉郡的汉普顿先生,抗缴的是非法的税收,因而他的行为非但无罪,反而是光荣的。过去王国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先王们首先要求得到补助金,然后经过议会的批准。而国王直接要求臣民缴纳税收,并且向臣民宣布这是他的权力,这是极其罕见的行为。我们有理由怀疑国王不经议会同意,借口保卫王国,侵犯臣民的财产。如果国王陛下无法取得议会的同意,我的当事人建议国王陛下应当尽早取消征收船税,以保证王权的威严。”
辩护律师圣约翰在经过和法官的辩论之后做出总结。
他的话语落下,法庭里面响起陪审团、听审团众人的窃窃私语。
许多和汉普顿持相近看法的乡绅贵族被圣约翰的辩词打动,他们不反对查理一世享有王权,但是必须要通过议会来行使王权。
“真是精彩绝伦的辩驳,不知道国王陛下和法官们会如何反击,如果他们不能够找到合理的理由,那么汉普顿将会胜诉,对于我们而言似乎也是一件好事。”克伦威尔等乡绅贵族耐心地听完了辩护律师和代表查理一世的法官之间的辩论,很显然圣约翰占据了上风,议会的传统让查理一世很难越过这个沟壑自由决定税法。
“请保持肃静、肃静!”法官敲打案台,及时遏止了法庭内的喧哗。
十二名法官宣布暂时休庭,以便他们做出最后的判决。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法庭做出的判决。
终于一个法官被其余十一名法官选为代表,向众人宣布法院的最终决议。
“不列颠之法律有两条法律公理,其一,‘整个国家信托于国王的人格之中’;其二,‘国王不能为非’。据两条公理,国家之主权只能够信托在国王一人,而不是议会。只有国王自己能够决定战争与和谈、召集和解散议会。整个国家的公共利益寄托于国王的职位和公共角色之中,因此在紧急状态下,国王有纯粹的权利要求臣民为提供补给以抵御外敌,而臣民只有纯粹的责任服从国王。船税便是国王为了抵御外敌而在特殊时期要求臣民提供的补给,这个特殊时期因为复杂的海外形势而显得过长,以至于有常态化的趋势,但是一旦特殊时期解除,则船税自然会解除,不应当视为需要经过议会批准的常规税种。”
“据以上叙述,我们十二名法官经过慎重的考虑,有七人完全支持国王享有特殊时期的征税特权。因此,此案汉普顿先生败诉,船税仍应继续征收,汉普顿先生应当及时补缴税款以及相应的罚金。”
十二名法官做出最终的审判之后,下方不少人哗然一片。
在辩护律师半压倒性的辩论下,却有七名法官完全支持查理国王,其他法官虽然有人提出了质疑,不过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前提下显得无济于事。
旁听的乡绅贵族们听到这个结果,包括克伦威尔在内的人都感到失望。
汉普顿的抗税行为和寻找杰出的律师为自己辩护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原本指望着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判决结果的圣约翰神情激愤,几乎是要指着宣布审判结果的法官的鼻子:“没有议会的批准,即使国王也不能更改古老的法律,或创制新的法律,也不能赋予任何法律效力!”
“圣约翰,够了,宣判的结果是不可能改变的,但我相信国王陛下再一意孤行继续征收船税,怕是会引起民变。”汉普顿制止了圣约翰可能袭击法官的冲动。
虽然他败诉了,但是查理一世也不敢对他处以过重的惩罚,以防其他乡绅贵族人人自危。补缴20先令的船税和罚金对于他来说甚至还没有请辩护律师的开销大。
查理一世仍然绷着一张脸。虽然法庭最终宣布了他的胜利,但是他没有胜利的喜悦。
早在开庭之前,他便召集了十二位法官并向他们施压,让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而在那个时候,十二个法官就有人向他提出了质疑。开庭之后陪审团和旁听团对于汉普顿的支持更是让查理一世感到了众人对他的背叛。
如果连征收船税众人反抗都那么激烈,那么接下来他要推行更加冗杂的“护国税”,那么臣民岂不是要闹到天上去?
船税是查理一世为了重振皇家海军,打算筹资80万英镑为皇家海军建造超过十艘战列舰。而正在筹划的“护国税”是为了建立一支数万人的陆军常备军,以加强他的统治和逐鹿欧洲大陆。
“为什么以前议会享有立法权,现在还要墨守成规?要是召开议会,就算是他们愿意立法开征船税,他们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剥夺王权。”查理一世知道除非万不得已,他绝对不能够重开议会。就连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楚云都提醒他要小心议会。
虽然胜诉但是心事重重的查理一世返回自己的宫殿。十二名法官也离开。
“法官的前途在国王的手中,甚至很多法官的职位都是由国王任命,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肯定私底下向国王做了妥协,大家心照不宣。”克伦威尔在离开法庭的时候,低声对蒙克说道。
“没想到国王陛下招致了不少人的不满,不过他再怎么样也还是国王。克伦威尔先生,接下来你要何去何从?”蒙克问道。
“我还是按照原计划向王室争取保留沼泽地湖泊的事情,等到此事完结,之后我便会返回伊利镇吧。”克伦威尔说道,“有缘我们再会。”
另一边抗税的乡绅汉普顿因为这件事隐约成为了大人物,不时有乡绅、贵族、工厂主和他私底下来往。
“偏偏在我们到来这边建厂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希望这边的动荡不会轻易影响到我们的贸易特权。”李晋德等西方贸易公司的董事们在旁听了汉普顿抗税事件之后,身为局外人的他们看出了一些东西,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影响。
“李晋德先生,国王陛下请您前去他的御殿,有事想要和您洽谈。”
李晋德等人正要走出法院的时候,查理一世的随从叫住了他们。
“李掌柜,你去拜会一下国王吧,我们暂且先返回工厂监督厂房的建设。”其他几个董事见查理一世找李晋德有事,便对他说道。
李晋德不清楚查理一世找自己有何事,但总不会是什么坏事,于是跟着随从前去查理一世的御殿。
“李先生请坐,这里有你们带来的好茶,我们边喝茶边谈事。”查理一世正在把玩一个青花瓷,见李晋德进来,于是伸手说道。
李晋德见到房间里面不只是查理一世一个人,还有小王子查理二世,和一个美貌的贵妇人,不过二十多岁,身穿着华丽的服装。小王子正坐在她的腿上,向李晋德招手。李晋德可是送过一个战列舰的模型给他,小王子还记得他这个东方人。
这个女子估计是查理一世的妻子,也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三的妹妹,不列颠人口中的玛丽王后。李晋德打听过王室的情况,知道不列颠的国王迎娶了一个法兰西的公主。
“不知道国王陛下找我来有什么事?”李晋德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利凡特公司总督亨利爵士向我推荐了一种叫做疫苗的东西,可以预防感染天花,建议让王子使用。听说是来自你们东方的商人带来,药虽然是好药,不过有可能致死,是否如此?”查理一世问道。
李晋德闻言一惊,他没有想到向他购买了1000支天花疫苗的亨利爵士竟然主动向查理一世提出让小王子接种这件事情。
随即李晋德便明白了亨利爵士的用意。假使连小王子查理二世都注射天花疫苗,那么就相当于国王承认了这种疫苗的有用,其他的贵族也会逐渐接受这种疫苗吧。
看来对方的商人还真是精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国王身上。这样的做法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万一小王子查理二世不幸在注射了疫苗之后出事,那么亨利爵士手中的1000支天花疫苗就会烂在手里。连累的还有李晋德他们的9000支天花疫苗。
“实不相瞒,这种药物九成九可以保证终生不会感染天花,但是每十万个人,或者几十万个人之中可能有一个人会死去。如果取舍还要看国王陛下您拿捏主意。”李晋德答道。
“十万个人会死去一个?倘若这药有这么神奇,倒是可以让王子使用,当年我的几个兄弟,就有两个人因为天花而夭折。我对王子寄予厚望,希望能够尽两代人之努力,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就像是以前的亚历山大、凯撒一样,你知道他们是何人吧?”查理一世说道。
“他们都是西方古代有名的帝王,看来国王陛下您志存高远。”李晋德心里暗惊,看来查理一世想要效仿皇帝,将不列颠建设成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帝国。
“我的父亲詹姆斯·斯图亚特是苏格兰国王,英格兰伊丽莎白女王驾崩前将王位传我父亲,从此我们斯图亚特家族便是英格兰、苏格兰的共同国王。我父亲常常以大不列颠、法兰西和爱尔兰王自居,相信君权神授。可惜他没有实现自己的报复便早早驾崩。而作为斯图亚特家族的后代,我要继承父亲的意志,将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还有法兰西属于我们的部分统一成一个国家,建立不列颠联盟。”查理一世略有闲情和李晋德说起个人的志向。
在上诉法院受到无形挫折的查理一世对于自己的臣民略感失望,便找到李晋德这个来自东方的商人洽谈。
在查理一世看来,有两种人还值得信任,一种是斯特拉福伯爵、莱斯特伯爵等坚定的王党,另一种是和他有利益相关的东方帝国。查理一世认为可以从遥远的东方获取帮助,而且双方之间遥远的距离可以确保东方的古老帝国不会对他造成多少束缚,双方是利益交换的关系,而不像是议会在试图夺走他的权力。
“国王陛下若是能够励志图强,一定能够将这片土地治理好,建立起一个强大、先进、文明的国度。”李晋德对什么不列颠联盟没有兴趣,但是查理一世现在是他的合作伙伴,他只好应和查理一世。
查理一世决计不会只是和他诉说自己的大志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查理一世说道:“只是想要建立强大的不列颠联盟需要大量的资金,征税的权力按照英格兰的传统在于议会,即使我身为国王、有着想要让不列颠跻身于世界大国的雄心壮志,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在上诉法院旁听,应该可以感受到乡绅、资本家、贵族的呼声了,他们无时无刻不想要恢复议会。”
李晋德沉吟了一下:“国王陛下您应该有自己的亲信,如果组建议会,您只需要让自己的亲信在议会中占多数,则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查理一世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议员是由各郡选拔出来的,被各地乡绅垄断。唯一的办法就是组建忠心王室的军队,强制众人服从我的命令,并将苏格兰彻底并入不列颠之统治,合并双方教会。这些都是极其隐秘之事,希望你不要传开。”
“我会守口如瓶的。”李晋德点了点头,就算是透露出去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这次请你来,我是希望在处理苏格兰问题上,能够得到你们的背书。”查理一世说道。
“背书?”李晋德不解。
“是的,苏格兰名义上的国王是我,却是当地的长老会在管理。我已派人前去试图取代长老会,若是因此激化矛盾,希望到时你们能够借款和借兵给我,彻底解决苏格兰的事情,当然作为回报,我会答应你们一些条件。”查理一世说道。
竟然是借兵和借钱!李晋德到现在才明白查理一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