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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一世找你是为了借款和借兵?”华夏商人们听李晋德提及查理一世想要向他们借钱,几个人都有些惊讶。

    “前提是他无法处理国内的事务,我们才会被当成是他的退路,只能够算是各取所需。”李晋德说道。

    “借款我们这些董事也许能够决定,可是我们在西洋本来就没有多少钱。还有借兵那是第四舰队的事情。第四舰队就驻扎在朴茨茅斯,要是不列颠的国王出事,第四舰队也不会置之不理吧?你有应承他吗?”其余的华夏商人问道。

    “我只是含糊过去让他安心,我看这里的人对国王颇为尊敬,短期内应该不会出事,几年后怎么样再说吧。话说回来,我们来到这里一段时间,船舱里面的商品大都搬运到了岸上,空出了不少船只,是不是应该派遣船只搜寻这边的商品,然后返回大陆?一方面我们可以向大陆官府传达我们这边的情况,另外一方面可以锻炼我们的船长和水手,让他们有独立的能力来往东西方。”

    随着厂房在伦敦城建立、准备投入生产,董事们又面临了一个问题——他们需要考虑将部分船只派遣返回大陆。

    如果船只一直停泊在泰晤士河,空船可不会产生任何的效益。

    “依我看我们还是等工厂真正运转起来再派回船只返回大陆,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派遣船只到西洋各国进行贸易。毕竟来往一次都很不容易了,要是没有做什么准备就贸然派船队返回,说不定会遭遇巨大的损失。”一个商人说道。

    “西洋各国会允许我们的商船进入他们的港口吗?现在西洋各国正在为了各自的教派进行战争,要是我们的商船被当成是敌船攻击,我们的损失也就太冤了。”另一个商人说道。

    “我们不如先和各国到来伦敦城的各国商人提前打一声招呼,看他们愿不愿意带领我们前去他们的国家,如果有人带路,至少不会被他们的战船击沉。”李晋德说道。

    “这个主意倒好,伦敦城作为不列颠的王都,还是有不少西洋国家派来的商船前来,我们想办法和他们接触,最好能够建立关系。西洋各国打来打去可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以贸易者的身份从中牟利。”几个董事一致赞同道。

    伦敦城中有西班牙、瑞典、丹麦、尼德兰等过王国的商人,这些都是但是欧洲大陆的强国,向不列颠出口或者进口商品。

    他们对于突然到来伦敦城建立工厂和货栈的华夏商人感到陌生。除了各国设立的东印度公司以外,绝大部分欧洲商人还没有到过遥远的东方,不知道华夏商人的实力如何以及和不列颠国王有怎样的交易。

    李晋德等人在是私底下找到了瑞典、丹麦、法兰西等新教国家的商人。

    此时的欧洲分成了两个阵营,新教的瑞典、丹麦、法兰西、德意志新教诸侯,旧教的神圣罗马帝国、西班牙、德意志旧教诸侯。两个阵营在欧洲大陆打得昏天暗地,可能是历史上第一次全欧洲大战。而不列颠在明面上是站在新教这一边,所以与新教国家走的更近。李晋德等人也打算先和新教国家打交道,看能不能和这些国家提前打一声招呼,以后生产出来的商品还要往他们那里销售。

    李晋德他们是分开应付这些商人的,打算从他们那里购买特产,然后再将特产运回大陆。而向新教国家购买特产的钱便来自于从不列颠赚到的钱。商人通过生产、转手来获取利润。

    楚云让西方公司的船队前去欧洲,就是打算用贸易来打开外交局面,以及为后世布局。

    “你们想要购买一批价值上万英镑的葡萄酒?可惜我只是兰斯一家布商……不过别的商品不说,我们法兰西的葡萄酒是欧洲最好的葡萄酒,如果你们要买葡萄酒,找到我们就对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到生产优质葡萄酒的渠道!”一个年轻的法兰西的商人被李晋德邀请私下洽谈,对于李晋德想要在法兰西购买商品的打算很有兴趣。

    李晋德在伦敦城找到的法兰西商人是一个临时代替他父亲到伦敦城贩卖布匹的布商之子,本来李晋德还有些失望,但是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表现出了活络的头脑,以一个布商的身份硬是答应下来帮李晋德等人代为收购葡萄酒之事。

    “我们想要派一艘船只和我们的商人前去法兰西,以查看收购商品之品质。”李晋德说道。

    来自法兰西的年轻商人眼珠子直转,突然说道:“你们怕不只是为了购买葡萄酒,而是为了试探我们政府对于你们的态度吧?”

    李晋德这回更加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法兰西商人一下子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这次西方贸易公司不只是为了购买葡萄酒填充空船运回大陆,还专门派遣船只和商人到法兰西本土,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考察法兰西的原材料、商品市场,还有法兰西对于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态度。

    “看来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我们船队从遥远的东方到来,绝无敌意,只是想要看看贵国国王是否会将我们拒之门外。如果真的不幸如此的话,那么很遗憾我们只能够在伦敦城和你们交易了。”李晋德大大方方地承认。

    “我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我听说你们从东方到来了上好的丝绸,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向你们购买一批丝绸带回国内?我相信你们也需要一个在法兰西的合作伙伴。我的家族是个不大不小的布商,而东方最有名的商品之一便是丝绸,我相信我们能够有良好的合作,甚至不只是在丝绸领域,还包括葡萄酒、生铁等商品。”这个法兰西商人主动提出来。

    “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如果这次葡萄酒采购的订单能够顺利完成,我想我们可以进行更进一步的合作。”李晋德说道。

    “你们可以尽管信任我柯尔伯。”年轻的法兰西商人说道。

    柯尔柏,未来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最信任的财政大臣,波旁王朝实际上的首相,此时还是一个年轻的布商。



    “欧洲在大海上有四个重要的贸易区域——地中海、北欧、大西洋沿岸还有远洋贸易。地中海上的粮食、盐、腌制品、油、酒、乳酪、皮革、陶器、纺织品贸易繁荣,不过最为繁荣的还是来自东方的香料,威尼斯、热那亚、利凡特等地方在过去两百年因为香料而相当繁荣,他们从中国商人、印度商人那里获得香料,然后经过红海运到欧洲,原本在中国商人那里买来3000磅的香料,到了我们不列颠的时候可能就要超过三万磅,甚至更高,部分香料要涨价几十倍。”

    “不列颠还成立了利凡特公司,经常组织船队前往地中海进行贸易,主要是将我们生产的呢绒出售给奥斯曼帝国,连伊丽莎白女王都秘密投资4万英镑到了利凡特公司,那个时代每年向奥斯曼帝国出售的呢绒多达15万英镑。”

    “不过新航路开辟,你们东方又垄断了香料贸易,地中海的贸易已经衰落了许多。就是不知道奥斯曼帝国会不会对你们东方不满,毕竟他们以前从垄断东西方的贸易中获取了巨大的好处,你们消灭了受他们控制的亚齐国,征收高额的香料税,让他们从马六甲购买香料的成本比以前要贵,而且从海路将十多船香料运过来,。”

    格林维尔爵士为自己的女婿李晋德倒了一杯白兰地,向他介绍关于欧洲现在的贸易状况。

    “地中海地区不是有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和巴巴里海盗侵扰么?我听不列颠的水手说,奥斯曼的海军和巴巴里海盗会将被俘虏的人当做是奴隶贩卖到沙漠中,永世为奴。”李晋德有些意外。

    “奥斯曼海军一度在地中海称霸,他们拥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半年时间便可以制造超过200艘桨船、10艘三桅帆船。不过他们的战船和战术已经开始落后于我们西欧。他们还要面临着奥利地人、波斯人的威胁。因此只要有海军护航和向巴巴里的海盗缴纳保护费,即使到地中海进行贸易也无妨。例如法兰西的首相黎塞留在地中海就有一支20多艘大桨战船组成的地中海舰队,危急时刻还可以派遣大西洋的风帆舰队进入地中海进行作战。即使是奥斯曼帝国和巴巴里海盗,也不会无故袭击这么强大的海军。何况就是异教徒也需要我们欧洲的商品,奥斯曼帝国与我们不列颠和法兰西在几十年就达成了贸易条约。虽然后来我们的詹姆斯国王和查理国王一度发表过反奥斯曼的言论,不过两国之间的贸易没有缩小,反而扩大了。”格林维尔爵士说道。

    “如果这么说,有机会我倒是想要去地中海地区见识一下传闻中3000万人口的奥斯曼帝国。”李晋德说道。

    虽然奥斯曼帝国人口不及华夏和莫卧儿帝国,不过可能是人口第三大的帝国,曾经以一己之力垄断东西方贸易,和整个欧洲对着干。

    “利凡特公司的总部就设立在中东地区的阿勒颇,阿勒颇、君士坦丁堡、亚历山大和士麦那都有利凡特公司的工厂。每年会有20到30艘商船组成的贸易船队将呢绒、军火和锡运往地中海,换回丝绸、甜酒、葡萄干和地毯。执掌利凡特公司的亨利爵士不是向你购买了一批天花疫苗?你可以通过和他的关系进入地中海,一睹奥斯曼帝国的姿态。”格林维尔爵士说道。

    李晋德这个时候想到了向他购买了1000份天花疫苗的商人亨利。他在到来的时候就自称是利凡特公司的总督,原来利凡特公司担任着负责不列颠和奥斯曼之间的垄断贸易,现在每年的贸易额可能多达几十万英镑。

    这个时候利凡特公司在不列颠人眼中甚至比东印度公司还要赚钱,能够担任利凡特公司总督的也算是一号大人物了。

    “还有其他三个地方的贸易情况呢?北欧、大西洋沿岸、远洋。”李晋德打算从格林维尔爵士这里增进对欧洲贸易的了解,以便日后从中获利。

    “北欧的海毛皮、粮食、渔业、木材贸易活跃,被汉萨同盟、尼德兰、不列颠瓜分市场,其中拥有上万艘商船、捕鱼船的尼德兰却是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他们抢占了北海渔场,垄断航运。大西洋沿岸是工业品、葡萄酒、甜酒、盐,以及作为其他三个海域的中介。远洋贸易自然是东方的香料,美洲的糖、盐、烟草、皮革、珍珠,非洲的……”

    格林维尔爵士对于欧洲的贸易形势还算是了解,让李晋德听得点头,收获良多。

    “你们两个大男人又在讨论这些事情了?”格蕾斯夫人端着茶具过来,发现格林维尔爵士和李晋德两个人已经一身酒气。

    本来李晋德送给她的来自东方有名的商业之都的苏州的紫砂茶具让她颇为喜爱,还打算学着冲茶,结果这两个人喝上了从尼德兰运来的白兰地。酒味让格蕾斯夫人微微皱眉。

    “男人在私底下除了战争、赚钱、女人以外,还能够聊什么?”格林维尔爵士说道,“在这个乱世,该打仗的地方在打仗,该做生意的地方还是在做生意。每年都有大量的商船被私掠船和海盗击沉、虏获,但还是有数以千计的船只在大海上航行,这是为什么?因为日子还是要得过且过,人总是要吃饭的啊。”

    “行了,在西班牙没有停战的时候你就参与了和西班牙人的战争,后来又到尼德兰战场协助尼德兰人抵挡西班牙的进攻,好不容易才因为出使东方的事情被从尼德兰战场调遣回来,还嫌命长吗?连萨琳娜都因为你留在了东方,要是你这个老头子也在战场牺牲了,难道要我一个人在伦敦城?”格蕾斯夫人谈起这件事情,又是一股子气。

    格林维尔爵士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也是一个军人,参与过与西班牙的一系列战争,随着不列颠逐渐退出三十年战争才返回伦敦城。蒙克也在格林维尔爵士麾下听令,只是在格林维尔爵士退出了战争之后,后来才成为莱斯特伯爵的部下。

    正是因为乔治蒙克和格林维尔爵士这一层上下级的关系,本来格林维尔爵士打算将女儿托付给蒙克,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李晋德。



    “我们西方公司打算在西洋收集一批货物之后,将组织一批船队返回东方,然后再将香料、丝绸和瓷器运过来。我们在国王的领地上建立的是棉纺织厂、毛纺织厂、蔗糖厂、冶炼厂,与传统的贸易商品并不构成冲突。”

    李晋德见格林维尔爵士和格蕾斯夫人又争执起来,便想要转移话题。

    一个是岳父,一个是岳母,两个人都不好得罪。而且格蕾斯夫人虽然是女子,但是他的父亲,曾经德文郡最大的商人和地主,给她留下了几个大庄园,让她有底气和格林维尔爵士争吵,大不了一怒之下回到自己的庄园,仍然不必为衣食住行担忧。

    果不其然,当李晋德提及他打算组织船队返回东方后,格林维尔爵士和格蕾斯夫人不再争执,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件事情上。特别是格蕾斯夫人。

    “你要返回东方?不知道我是否可以随行,我想要去见萨琳娜和我的外孙女。”格蕾斯夫人率先说道。

    她从德文郡乡下来到伦敦城居住的目的之一就是时刻关注着李晋德船队的情况,希望能够跟随船队前往东方。

    “我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工厂还没有正式投入运营,我要确保商品生产出来、而且能够卖出去,才能够申请返回东方。所以这一次由两个董事亲自跟船返回东方,而且返回的船只数量大约只有七成,还有三成留在这里充当货船,第四舰队会分出部分战船进行护航。”李晋德说道。

    格蕾斯夫人有些遗憾:“那么你还是无法返回东方见萨琳娜和自己的女儿了?”

    李晋德摇了摇头:“所谓职位越高,责任也就越大,我必须要对得起官府和西方公司背后那么多股东对于我的信任。再过两三年吧,待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可以回到东方了。”

    “格蕾斯,年轻人嘛,总要是以事业为重,你也希望萨琳娜的丈夫是显赫一方的人物吧?”格林维尔爵士对格蕾斯夫人说道。

    “哼,不要你这个老头子劝我。无论如何,我都是想要前去东方去见到萨琳娜,还有见识东方的繁荣。我决定要跟随这支船队前往东方。”格蕾斯夫人说道。

    “可是远洋的航行太过危险了,途中可能有海盗、暴风雨、暗礁、疾病,你一个上了年纪的……”格林维尔爵士劝道。

    “谁上了年纪?!就准许你去过东方,而认为我做不到是不是?!”格蕾斯夫人又叉腰和格林维尔爵士争吵起来。

    “西非、东非、霍尔木兹、东印度、马六甲等地方都有补给站,应该不用害怕会出现坏血病。另外有第四舰队的战船进行护航,我们华夏没有被卷入西洋的战争,不至于会遭到军舰的攻击。如果格蕾斯夫人打算跟随船队返回东方,应该不容易遭遇危险。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更多的航行对航道进行探索,建立起成熟的航路。”李晋德说道。

    格林维尔爵士瞪了李晋德一眼,这个女婿不仅将萨琳娜骗到了东方,而且这一回连丈母娘都不放过吗?

    “没错,早在一百多年前葡萄牙人就想办法到东印度去了,难道我们不列颠人还不如他们吗?你这个老家伙要不要一起去东方?”格蕾斯夫人虽然经常和格林维尔爵士吵架,但还是希望格林维尔爵士能够和她前去东方和萨琳娜团聚。

    “你们女子想走就走,这般轻松。我可就不行了,我还要看好在德文郡的产业,而且我面见过国王陛下,最近我们不列颠的局势不大太平,内部有苏格兰的长老会问题,外部有尼德兰的竞争,我不能够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离开不列颠,辜负陛下对我的信任。”格林维尔爵士露出一副苦瓜脸。

    作为贵族他也要参与不列颠的政事和打理自己家族的家业,不像是格蕾斯夫人一样可以说走就走。上次格林维尔爵士前往华夏,也是由于担任皇家使节团的团长一职的缘故。

    “要不过几年等到李晋德返回东方的时候,我再和他一同前往。如果你执意要前往东方的话,请先在当地等我两三年。”格林维尔爵士内心也是想要见到自己的外孙女,又不想要让格蕾斯夫人失望,便做出了妥协。

    “那就这样吧,一群事业为重的男人。”格蕾斯夫人无奈地说道,“什么时候你们的船队返回东方?”

    “我们的船队还需要在英吉利海峡附近收集一批商品,然后规划好航线,寻找合适的季风返回东方。大概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吧。”李晋德说出自己的计划。

    “那我做一些准备,交代好大庄园的事情。老家伙,你到时候帮我的庄园查账,我去年还在马萨诸塞湾公司投资了2000英镑,有股息的时候记得去马萨诸塞湾公司在伦敦城的办事处领取。”格蕾斯夫人说道。

    “你投资了马萨诸塞湾公司?投资北美那种荒凉的地方,容易出现奴隶暴动,破产的风险很大。”格林维尔爵士微微皱眉,对于格蕾斯夫人不经他同意的投资行为颇有微词。

    “我用自己的钱投资马萨诸塞湾公司又怎么了?那个公司每年都有组织超过1000人左右前往北美开拓种植园,现在每年都有股息。”格蕾斯夫人翻了白眼。

    厉害,李晋德听说自己的丈母娘竟然有投资北美洲殖民地,而且还每年从殖民地的建设中获得股息……

    “2000英镑可不是小数目……不过你喜欢就好。”格林维尔爵士也颇为无奈,又转头对李晋德说道,“刚才你说你们华夏没有卷入欧洲的战争,其实此言差矣。你们华夏的舰队在东印度群岛与西班牙、尼德兰、葡萄牙等人交战,将他们驱逐出香料群岛,又垄断了香料贸易。实际上你们已经得罪了上述三个国家,还有奥斯曼帝国这个本来垄断东西方贸易的庞然大物。你们的船只在航路上可能随时会面临他们的袭击。”



    泰晤士河上,有一艘来自华夏的空船做好了出海的准备,在这艘船只旁边是一艘挂着法兰西国旗的商船。相比华夏商人的远洋大船而言,这艘法兰西的商船就显得很小了。

    “我们法兰西已经向西班牙宣战,这次我们要前往的是比斯开湾的波尔多,幸好西班牙人的船只集中在了地中海,他们在比斯开湾只有十多艘加莱塞战舰,没有足够的兵力封锁比斯开湾。”

    法兰西商人柯尔柏在出发前,对跟随他前往法兰西的华夏商人说道。

    这个华夏商人是官府派驻西方贸易公司的董事之一,这次借着前往法兰西收购一批葡萄酒的机会,同时要调查法兰西的情况。

    “不过敦刻尔克那里是西班牙人的港口,还有很多由西班牙人赞助的私掠船,经常在英吉利海峡上劫掠法兰西、尼德兰等敌对国家的战船,即使是中立国的船只也会逼迫它们进入敦刻尔克,要求他们缴纳40%的关税。地中海有巴巴里海盗,西印度群岛有加勒比海盗,而敦刻尔克的海盗犹如毒瘤一样,锁住了英吉利海峡的咽喉。”

    “你们的船只可以挂上不列颠的国旗,至少不列颠是中立国,私掠船看到之后不会轻易发动攻击,祈祷上帝让我们不要遇到西班牙的私掠船吧!”柯尔柏说完之后便登上了自己的商船。

    准备前往法兰西的华夏商人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此时欧洲的战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激烈,每年都有几百艘商船被捕捉和劫掠。

    除了正规的海军之外,各国还利用私掠船来打击对方的海上贸易,来获取谈判桌上的筹码。

    这样的战争也让到来的华夏商人感到头疼,也许欧洲各国已经习惯了这种互相攻击对方商船的生存方式,但是对于不远万里前来贸易的华夏商船来说无疑是一件不利的事情。像是尼德兰可以迅速生产商船,即使每年损失几百艘商船也可以迅速弥补,因为尼德兰的造船业极其发达,就连不列颠和法兰西都有大量的船只委托尼德兰的造船厂建造,而且他们的船只不求质量,只求效率,大多数是100吨以下的船只,使用的木料不算上乘,成本很低。

    正是凭借着强大的造船业,尼德兰成为了“海上马车夫”,尽管他们的军舰还不一定比不列颠的军舰强大,但是他们以惊人的船只数量几乎垄断了海运。

    然而对于华夏商人专门从大陆派来的500吨到1000吨的远洋大商船来说,损失一艘商船可就不得了。他们目前还没有在欧洲建立造船厂,一旦损失就要到不列颠的船坞进行修理,要是被击沉了更是要等到大陆的船队前来补给。

    “什么时候我们在西洋这边也有一个造船厂,不但可以为我们生产船只,还可以夺走尼德兰人的帆船订单。我感觉我们大连造船厂的造船技术不比尼德兰人差,甚至还可以生产出来铁甲船。若是能够将大连的造船厂搬来这里,那么一定能够抢占西洋的造船订单。造船业也是一个大市场啊,尤其是这边的国家众多,几乎都要依赖于海路的运输,每年又有那么多船只损坏,每年要是有个几百艘船只的订单,岂不是可以获利颇丰?”

    这个董事登上了自己的华夏商船,想到私掠船横行无忌,相应的商机便是造船业了。木帆船每年都有损坏,还有被私掠船破坏的船只,每年都会产生大量的帆船需求。而造船的丰厚利润几乎被尼德兰给占据着,让初来乍到的华夏商人都不禁眼红。

    还有一点,除了民用的商船,军用的战船更是大订单,利润率比民用商船还要丰厚许多。

    “掌柜的,我们情报处可是要借助这个机会混入法兰西,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提供一定的配合。”一个在商船上的水手来到这个董事的身边,低声对他说道。

    九州军最神秘的情报处,混在了到来的商船船队之中,伴随着贸易向欧洲大陆蔓延。因为楚云召唤过来的人之中有各个国家的人,这些人的模样和口音成为了最好的掩饰,其中负责潜伏进入法兰西的自然是召唤过来的法兰西人。

    他们借助这个机会让探子混入法兰西,然后收集情报,以及做一些其他诸如暗中收买的事情。

    “到了波尔多,我会放你们的探子离开我们的船队,到时候你们要怎么在法兰西生活下去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这个官府派来的董事说道。

    他本来是官府的官员,被任命为官府驻扎在西方贸易公司的董事之后,他还是要对官府的命令言听计从,特别是情报处这样的机密部门布置的潜伏任务。

    “这个董事的职位还真是不好办呢,要协助官府办事,还要面对被海盗攻击的危险。恕我而言,就算是在西洋、东洋谋一份差事也没有在西洋危险。好歹在西洋和东洋只有我们的舰队,海盗也基本上被肃清。”董事像是自言自语地吐槽。

    “不然户部也不会拨款给我们来这里了。他们这里连年打来打去,说是为了信仰而战,实际上还是为了金银和霸权。哪个国家强大其他国家就联合起来压制对方。不过这样频繁的战争也让他们的火器和航海技术加速发展。我们东方不也是因为这十年的战争而有了上千门火炮么?”情报处到来的人说道。

    “你说的没错,战争就像是药物一样刺激着帝国寻找更加先进的武器……但是对于我们寻常人来说可是灾难,但愿我们此次出海不要遇到他们说的私掠船。”这个董事无奈地说道。

    此次李晋德他们派出去的这一艘商船是在大连造船厂建造的武装商船,装有十多门火炮,为此压缩了不少的货仓空间,用来应付形势复杂的英吉利海峡来说却是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能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将代表我们华夏的商船龙旗、西方贸易公司的貔貅旗、不列颠的米字旗全部挂上,要是有私掠船敢攻击我们的船只,就是我们的敌人!”来自华夏的董事知道此行有危险,更是刺激了他固有的血性。

    朴茨茅斯港口还停留着第四舰队,私掠船敢袭击他们,就要面对第四舰队的怒火。



    敦刻尔克,与不列颠隔海相望,此时是西班牙的港口和私掠船的聚集地。

    因为这个港口的存在,让尼德兰前往大西洋、法兰西前往北欧的商船受到大量的损失,不列颠也只能够对敦刻尔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是西属尼德兰的领土,进攻这里只能够一时遏制私掠船的势头,除非能够有强大的陆军吞并西属尼德兰。

    华夏人的武装商船和挂有法兰西旗帜的法兰西商船从泰晤士河驶入英吉利海峡,便进入了敦刻尔克私掠船活动的范围。

    海浪在拍打着武装商船的船身,此时的英吉利海峡还算是风平浪静。

    “然而不能够掉以轻心,据说西班牙人远征不列颠的无敌舰队就屡次遭遇飓风损失惨重。我们此次是要经过英吉利海峡和比斯开湾,要是在秋季遭遇风暴的可能性很高。”前往法兰西的董事说道。

    此时的大海上有一丝薄雾,海鸥在空中盘旋。天气已经有转暖的趋势。

    “柯尔柏,那些华夏商人还真是有钱,二话不说就要到我们法兰西购买葡萄酒,还找上你一个布商。”法兰西商船上面一个跟随柯尔柏的商人说道。

    “我看他们只是投石问路,想要迅速打开局面。在他们到来不列颠之前,这大西洋上哪里见到他们的人?就像是我们法兰西人没有到远东一样。我们法兰西太过注重大陆上的霸权,对于大海太过忽视。雷林岛去年被西班牙舰队夺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夺回来。西班牙人不知道从大海的另一边获取了多少的金银,每年都有珍宝船将大量的财富运到塞维利亚。”柯尔柏盘腿坐在甲板上,望着天空。

    即使是一个普通的法兰西商人,此时都会为国家的行动而受到影响。

    只有占据海权,他们的商人才可以在大海上横行无阻。

    “可是海军无法决定胜负,谈判桌上的胜负是由陆上的胜负决定。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企图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我们,战争已经开始了。”那个商人说道。

    “真是烦人呢,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都打了快二十年,丹麦人败了、瑞典人败了,这次轮到我们法兰西亲自上战场。说起来也奇怪,首相大人黎塞留是红衣大主教,却和国王陛下站在新教阵营……首相大人说过,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也许这就是他选择站在新教阵营这边的原因吧。哈布斯堡王朝已经对我们法兰西形成了包围……如果能够打败他们,我们法兰西就会成为欧洲大陆的第一强国了吧、。”年轻的柯尔柏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走到法兰西王国的政坛,接替首相黎塞留的野望,而是对自己国家卷入这场旷日持久战争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欧洲三十年战争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法兰西带着尼德兰、瑞典两个国家正面硬刚西班牙、葡萄牙、神圣罗马帝国。赢了法兰西就成为欧陆第一强国,尼德兰成为大西洋海权霸主。相反输了的话哈布斯堡王朝将会纵横欧洲,甚至可能会让整个欧洲成为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土。

    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信仰之争,而是切实的利益之争。

    “西班牙人的大帆船!”

    “一艘大帆船,他们没有挂国旗!他们是私掠船!”

    突然有观察海面的水手大叫起来。

    正坐在甲板上的柯尔柏闻言立即跳起来,还没有看清楚敌人的帆船就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望远镜!”柯尔柏接过水手递来的黄铜望远镜。

    在薄雾之中,有一艘700吨左右的盖伦船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长达四十米的船身,它的左右两侧各有十五门火炮,船首与船尾部的炮位各拥有两门火炮,是三十四门火炮的中型盖伦船!

    这艘盖伦船的出现,让法兰西商船上面的水手大惊失色。他们这艘商船是没有任何火炮的普通商船,唯一的武器便是船上的火枪。

    “糟糕,怕什么来什么,竟然真的遇到了私掠船,看上去还像是为西班牙海军服役的战船。”柯尔柏直呼不妙,“向华夏商船发出警告,我们向不列颠的海岸线靠近!看这艘盖伦船是否会放弃追击我们!”

    华夏商人董事那边,他们同样发现了出现在英吉利海峡南海岸逡巡的私掠船。

    不过华夏的水手还无法分辨没有悬挂国旗的私掠船是哪一个国家的船只,他们不像是法兰西人一样可以快速辨别出西班牙船只和其他国家船只的细微不同。

    “对方是西班牙的私掠船!我们船只的船长向我们发出了向北岸撤退的讯号,不列颠现在是中立国,我们进入不列颠的领海,也许他们就会放弃对我们的追击!”柯尔柏安排在华夏商船上的水手可以看明白柯尔柏他们那艘商船升起的旗语,焦急地向华夏商人说道。

    “私掠船!”这次来自华夏的水手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怕什么来什么!

    华夏董事站在船头,一脸愁容。

    他们之前有第四舰队、皇家太子号等战船一路护航到泰晤士河,并没有海盗或者私掠船敢招惹有庞大舰队护航的商船。

    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

    他所乘坐的武装商船只有十多门火炮,还是威力不大的六磅火炮,只有两门12磅火炮作为主舰炮,没有可能和专门用于战争的盖伦船相比。

    “转舵!跟着他们向北边行使!”

    华夏商船和法兰西商船在与西班牙私掠船相遇时,根据风向朝着不列颠的海域行使。

    然而西班牙的私掠船似乎完全不打算给不列颠海军面子,鼓足了风帆追击这两艘没有多少火炮的商船。

    “德霍克斯将军,我们似乎抓到了法兰西的商船,这可是两条肥鱼!”盖伦船上的西班牙水手对于捕捉到的法兰西商船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西班牙和法兰西开战,他们负责在英吉利海峡劫掠法兰西人和尼德兰人的商船,来打击他们的海上交通。

    而私掠船劫掠所得,只要向帝国上交一部分,其余的部分就归他们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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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盖伦帆船一侧的火炮轰鸣,火炮向法兰西商船和华夏商船炮击!

    实心弹落入不列颠的领海,溅起水柱和浪花!还有实心弹击中了商船的船身,商船为之一震,碎木片零散落海中。

    “私掠船向我们炮击!难道他们不害怕不列颠会因此对他们宣战吗?!”华夏商人发现西班牙的私掠船不只是攻击法兰西商船,连他们同时挂着龙旗和米字旗的商船都同样开炮。

    “开炮还击!”跟随商船的还有要潜入尼德兰的情报人员,他们经过良好的训练,急忙操作武装商船上面的火炮进行还击。

    不列颠的皇家海军部署在朴茨茅斯和普利茅斯,等到海军反应过来,他们两艘商船早就被抢掠一空。

    轰、轰!武装商船上的火炮开始反击,侧舷部署了六门火炮,火焰产生的烟雾滚滚,实心弹射向对面的私掠船!

    双方在远距离上互相炮击!没有火炮的法兰西上商船只能躲在华夏的武装商船背后,无力地看着双方交战。

    柯尔柏对此深感担忧,他所有带来的资金都用来购买华夏商人带来欧洲的丝绸,他的商船上装载着这批丝绸,要是被西班牙人的私掠船抢走了,以双方国家进入战争状态,货物是不可能会拿回来的了。

    “不列颠真是没有面子,西班牙人的私掠船都敢逼近他们的海岸线进行抢劫。”柯尔柏见到西班牙人的盖伦战船肆无忌惮地在不列颠的家门口洗劫商船,不由对西班牙的强势和不列颠的无能为力而感慨。

    此时西班牙明面上还是欧洲最强大的帝国,无敌舰队仍然有称霸的资本。

    “德霍克斯将军,那艘商船挂着的是不列颠的米字旗,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停止炮击?如果我们在这片海域劫掠了他们的商船,说不定会加剧我们两国的矛盾,甚至可能会直接引发战争!”

    随着双方靠近进行炮击,西班牙的水手们发现了和法兰西商船在一起的是一艘有悬挂着不列颠的米字旗。

    “不列颠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过去一百年里,我们被不列颠海盗劫掠的商船、珍宝船还少么?要知道我们现在是私掠船,我们的海军不会因为我们的作为而对此事负责!”被称为德霍克斯的西班牙海军将军说道。

    这次他被西班牙皇帝从西印度群岛召回来,被部署在敦刻尔克,他的任务便是带领敦刻尔克的海军和私掠船劫掠过往的法兰西商船和尼德兰商船,以在海洋上对两国进行封锁。

    这艘中型盖伦船不是普通的私人劫掠船,而根本上就是一艘中型的军舰,只是降下了国旗便成为了私掠船。

    “可是他们的桅杆上还挂着其他的旗帜,更古怪的旗帜,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西班牙水手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们发现被攻击的“不列颠商船”,竟然同时挂着三面旗帜,而其中两面旗帜他们前所未见,也认不出来代表着哪一方势力!

    德霍克斯将军用望远镜观察这艘神奇的商船,果然发现对方挂着三种各不相同的旗帜。

    “真是奇怪,寻常的船只最多挂两种旗帜,这个商船为何挂了三种旗帜?而且其中两种旗帜更是见所未见。有一个很像是蛇的图案,还有一个像是狮子的图案,怎么会有怎么奇怪的组合……”西班牙的海军将领看到了望远镜中出现的龙旗和貔貅旗,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英吉利海峡还没有见过这两种旗帜,或者说现在欧洲的海军将领们都还不熟悉这两种旗帜。

    “我听说不列颠人选择了和古老的东方国度结盟,东方国度派遣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来到伦敦城,这一艘商船可能是船队中的商船之一。而他们之所以挂着不列颠人的米字旗,是因为他们作为不列颠的盟友而获得了悬挂米字旗的资格。那个蛇的图案,应该是东方的龙,而狮子图案,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东方动物。”一个对于东方道听途说有所了解的下级海军军官说道。

    “来自东方的船只……”

    德霍克斯在内的西班牙士兵尽管还在发射火炮,但现在都觉得问题有些棘手。

    不列颠的皇家海军经历了衰落期,即使是“不小心”洗劫了不列颠的商船,西班牙人也不足以束手束脚。

    然而现在他们攻击的是东方国度的商船,两国之间既没有建立外交关系,也没有宣战,也就是说是中立国的关系。

    事情也没有中立国这么简单,因为华夏的南洋舰队攻打过西班牙帝国在马尼拉、马六甲、厦门等远东地区的贸易地点,让西班牙帝国在当地的生意几乎全部中断。

    在远东的损失,西班牙帝国记忆犹新,但是西班牙的舰队无法进行有力的反击,他们深陷于欧洲本土和西印度群岛的战事。

    事情也不只是到此为止。如果华夏商人禁止西班牙商人和葡萄牙商人在西印度群岛进行香料贸易,也许双方就是死敌。

    问题在于九州军还是允许西班牙商人和葡萄牙商人在东方活动,只是要服从当地官府的管理和缴纳高昂的香料税、关税。

    要是现在双方交恶,九州军将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商人从东方驱逐,那么不列颠、尼德兰就会垄断与东方的贸易。

    “真是令人头疼,法兰西的商船旁边怎么会多了一艘来自东方的商船,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去接舷近战,将法兰西人的货物全部抢走……”西班牙海军将领德霍克斯头疼道。

    “将军,既然我们已经使用火炮重创了对方的商船,我们的身份又是私掠船,他们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是不能够将我们的行为归咎于帝国。我看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杀掉,凿沉船只,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更是无从查证。尼德兰人在东印度群岛的利益因为华夏人受到的损失更大,要是他们事后追究责任,我们就说是尼德兰人对他们的报复就行了!”有海军军官向德霍克斯建议道。



    轰!一发炮弹落在甲板上,破裂的木屑划过华夏商人的脸颊,有血迹溢出。

    华夏商人因为实心弹造成的巨大动静而耳朵发鸣。

    华夏的武装商船被西班牙盖伦船的火炮攻击下伤痕累累,就连一根桅杆都被折断,让周围的水手纷纷避开。

    “可恶的私掠船,我们有不少水手牺牲了!”情报处派来的小头目看到部分手下牺牲,心如刀割。

    这些手下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在法兰西建立情报网,结果中途被西班牙人的私掠船攻击,让他的部署要付诸东流了。

    此时的华夏武装商船已经毁坏,船上的火炮多数损坏。武装商船终究只是用来对付普通的海盗,而不是这种700吨,搭载了30多门火炮的战船。

    对面的西班牙劫掠船正在靠近。

    使用火炮让对方的战船丧失机动力,然后进行接舷战控制对方的战船,劫掠对方的货物,凿沉对方的战船再扬长而去。

    “所有人带上火枪,准备迎战!这是我们华夏的商船第一次在西洋遭受到对方的攻击,我们要用火枪来向他们示威!即使我们战败了,第四舰队也会帮我们报仇!”情报处的小头目向众人颁发火枪,做好了殊死战斗的准备。

    “等等,说不定我们可以和他们进行谈判。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金银办不到的,我想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他们说不定可以放过我们。”跟船的华夏商人见双方很快就要短兵相接,不由焦急道。

    对方的军舰可能有一两百个久经沙场的水手和士兵,而他们的武装商船只有十几个情报人员和一众没有上过战场的民夫水手。

    “我们悬挂的旗帜就已经表明了我们的身份,他们还持续用火炮来炮击我们,说明了我们几乎没有和谈的余地。不如战死之前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血性,如果他们知道攻击我们华夏的商船会损失惨重,以后他们就不敢这么嚣张!我们手中的火枪威力比他们要大,装填的速度也比他们快,他们没有和我们交手过的话,一定会让他们吃一个大亏。”十几个情报人员做好了近战的准备。

    “拿好你的火枪。”

    随船的商人董事也领到了一支火枪。

    这个文官出身的董事愁眉苦脸。被分配到西洋的差事危险重重,结果才来到西洋不久,就要以命相搏了。

    “看来在西洋没有战舰就是寸步难行,一艘普通的武装商船还要和这边的军舰抗衡。”董事握着火枪,没有上过战场的他身体因此而微微颤栗。

    他作为文官也要亲自在大海上厮杀了。

    西班牙盖伦船在不断靠近,上面的两百名西班牙士兵和水手手持火绳枪、兵刃、铁钩、渔网,准备开始惨烈的接舷战。

    在连年参与海战的西班牙海军士兵看来,抢劫两艘商船的战斗不至于惨烈,而等待他们的是财富。

    “我们双方使用火炮互相对射还能够解释成误会,如果贴身近战的话,这仇就结下来了。”西班牙战舰上的将士都看向将领德霍克斯。

    “为了财富、帝国的荣耀,准备作战,出了什么问题由我一人承担。”德霍克斯握紧了腰间的指挥刀。

    他作为西班牙帝国的海军宿将,能够体会到这个“日不落”帝国还是在走向它的日暮时分。尼德兰北方行省的叛乱不但无法平定,甚至连西属尼德兰这块富庶的地方要被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抢走。

    不列颠人、尼德兰人在挑战它的海权,法兰西在挑战它的陆权。

    为了中兴帝国,西班牙的将领们都逐渐走向极端,想要孤注一掷来逆转衰落的局势。

    “西班牙人的私掠船要开始接舷战斗,我们的船只还能够航行,我们快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不能够放弃东方人独自逃跑,否则会让对方觉得我没有与他们合作的诚意。”法兰西商人柯尔柏见到西班牙的私掠船迫近,却不听从同船上水手和商人的意见,而是进行一场豪赌。

    西班牙人将火炮集中轰击大型的华夏商船,而忽视了他的小商船,因此他的小商船还能航行。但是柯尔柏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独自逃脱,他就丧失了一条潜在的财路。

    可是转机呢?

    就在西班牙盖伦战船迫近的时候,原本准备登船厮杀的西班牙士兵之中,突然有人大叫起来:“尼德兰人的分舰队!”

    “尼德兰人?!”

    西班牙士兵之中产生了巨大的骚动,尼德兰人的舰队在英吉利海峡部署了哨队,以监视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偷袭尼德兰本土,还有保护通过这里的尼德兰船队。

    德霍克斯此时将注意力完全都转移到了到来的尼德兰战船之上。

    在海平线上,出现了六艘装备有火炮的快速风帆船,桅杆上悬挂着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红、白、蓝三色旗!

    “果然是尼德兰人的分舰队!他们怎么来到了不列颠的海岸附近?!”德霍克斯见到尼德兰那边的分舰队有六艘风帆船,知道凭借他一艘盖伦船无法与尼德兰人对抗,于是向麾下众人说道,“该死的尼德兰人来了,我们暂且撤回敦刻尔克!”

    “紧急撤退!”西班牙士兵也不想要以少击多,手忙脚乱之间操作盖伦船全速撤退。

    一艘私掠船遇到六艘风帆船组成的分舰队,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

    “是我们的盟友尼德兰人的舰队到了!”柯尔柏轻易认出了辨识度极高的三色旗。

    与柯尔柏同行的水手和商人也都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至少尼德兰人和他们法兰西站在反哈布斯堡王朝战线上。

    “看来我们似乎是安全了。”华夏商人也吓出一身冷汗。

    几乎所有人都做好了近距离用火枪和冷兵器厮杀的准备。没有人想要在危机关头尼德兰舰队闯入了战场。

    “那也不见得,我们在南洋将尼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都打崩溃了,他们说不定会对我们有所怨恨……还有不列颠似乎有点可悲,西班牙、尼德兰的战船可以轻易地在他们王城附近的海域出没。”情报处的小头目说道。



    “东方人的商船!”

    尼德兰的快速风帆船上,尼德兰士兵发现了华夏商船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旗帜。

    一个有着两撇弯曲胡须的中年贵族站在其中一艘风帆战船的甲板上,风帆战船在英吉利海峡的海浪中破浪而行,浪花溅到了甲板上。

    最富裕的尼德兰从西班牙帝国的版图中独立出来,便组建了和自己的舰队,与西班牙展开八十年战争。他率领的这支舰队时刻在英吉利海峡巡逻,防止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通过英吉利海峡进攻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本土。

    “真是没有想到不列颠人选择了和东方人合作,他们的商人一定从远东的香料、丝绸、瓷器、生丝的贸易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不列颠人就是不择手段想要重现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辉煌。”尼德兰的海军将领看到龙旗,总有点不妙的预感。

    “特罗普中将,他们在东印度群岛将我们东印度公司的势力驱逐出来,东印度公司因此丢失了巴达维亚这个据点,还损失了好几条武装商船和军舰,东印度公司的船只从南美航线逃回来之后损失惨重,几近破产。现在四下无人,我们要不要击沉他们的商船,为东印度公司报仇雪恨?”尼德兰舰船之中有曾经为东印度公司效力的水手,对当初被南洋舰队打败还记忆尤深,怂恿尼德兰海军将领将这艘出现在英吉利海峡上落单的华夏商船击沉。

    这个尼德兰海军将领陷入了沉思,还是摇了摇头:“据我的情报,东方人这次到不列颠的不仅是商船,还有一支军舰。现在我们正在和西班牙开战,不宜招惹他们。若是让这支军舰还有不列颠的皇家海军加入了西班牙人的阵营,那么我们和西班牙的势力均衡就会打破。刚才西班牙的私掠船看到了这一切,我们做不到毁灭证据。”

    “东方人抢走了我们的巴达维亚,我们还要忍受他们出现在英吉利海峡,真是令人不甘心。”曾经为东印度公司服务的水手对于曾经在东印度群岛击败他们的华夏商人仍然有所怨念。

    失败与成功比,更加让他们刻骨铭心。

    “先忍耐一下,等我们打败西班牙人,巩固独立的成果,再看如何对付来自东方的人。”尼德兰海军将领说道。

    六艘尼德兰风帆战船从法兰西商船和华夏商船经过。

    “尼德兰的盟友,感谢你们!”柯尔柏在尼德兰人的船只经过的时候,用不熟练的荷兰语向他们致谢。

    虽然尼德兰人的舰队只是在进行日常的警戒任务,但是他们客观上将西班牙人的私掠船吓跑了。

    尼德兰战船经过,上面的尼德兰水手好奇地打量这两艘奇怪的商船组合,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没有到过东方,对于来自东方的商船和上面的水手都感到好奇,他们站在船只的一侧好奇地张望东方人的模样。

    尼德兰海军中将特罗普只是淡淡地扫了华夏人的武装战船一眼,对方的武装战船似乎并没有多少让他惊讶的地方。

    华夏商船上面的商人和水手也同样看向挂着三色旗的尼德兰战船。

    “不管怎么说,这次他们从西班牙人手中救了我们。还有西班牙人的仇,将来也一定要报。”情报处的头目目睹尼德兰人的战船离开。

    “西班牙和尼德兰在附近的海域交战,没有军舰护航,我们在这片海域恐怕是寸步难行。现在我们的商船已经损坏,恐怕是无法前往法兰西了。”华夏商人看着甲板都破损一块的商船,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在遭到西班牙军舰伪装的私掠船炮击之下,他们的商船多处受到火炮的创伤,桅杆、船舵都受到了破坏。武装商船毕竟只是用来对付小型海盗船的商船,在700吨的西班牙军舰面前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

    现在商船被重创,无法继续向比斯开湾航行。

    “接下来该怎么是好?现场对商船进行简单修理之后,只能够缓慢地航行,必须要尽快找到船坞进行大修。”商船上面的水手向董事请示。

    “令人头疼,才刚离开泰晤士河不久就受到了重创,看来没办法离开英吉利海峡了。”董事头疼地挠了挠头,“接下来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分一小批人跟随法兰西的商船前往法兰西,其余人等驾驶受损的商船返回伦敦附近的船坞修理,你们觉得如何?”

    “我看可以,如果到了波尔多地区挑选好了货物,可以雇佣他们的商船将装酒的橡木桶运到伦敦城,然后我们在第四舰队的护卫下通过英吉利海峡进入北非,再进入西非沿海。”情报处负责的头目说道。

    “那么你们情报处进入法兰西的事情?”这个官府派来的董事向情报处的小头目问道。

    “进入法兰西的事情再说,我们会想另外的方法前往法兰西。他们正在和西班牙人开战,我们还有很多的方法渗透进入法兰西。”情报处的小头目放弃了现在渗入法兰西王国的计划。

    如果要分出一批人登上法兰西人的商船,人数不多,要往里面安插情报人员并不容易,不如将来再慢慢渗透。

    这艘受损的商船在大海上进行了简单的修理,然后交由水手们驾驶商船返回不列颠。

    董事和情报处的头目两人则带着十几个手下登上了法兰西商人柯尔柏的商船。

    “刚才你们没有独自逃走,我想我们也许可以进行长期的合作。”董事对于柯尔柏没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放弃他们逃走颇为满意,至少对方表现出来了与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决心。

    柯尔柏也是一阵后怕,他差一点要与西班牙人短兵相接。

    不过明显他是赌对了,他现在获得了华夏商人的信任,以后他可能会成为华夏商人眼中值得信任的法兰西商人,以后华夏商人要和法兰西发生贸易,很有可能会找到他。

    “接下来的航行说不定还会遇到西班牙的私掠船,除了他们以外,尼德兰、不列颠的私掠船都不会攻击我们,他们只会攻击西班牙人的商船。”柯尔柏问道,“不管如何,海上的航行还是很危险的,你们要继续和我们前往比斯开湾吗?”



    “我们的商船在敦刻尔克附近的海域遇到了私掠船,虽然对方没有悬挂任何旗帜,但是法兰西的商人认出来了那是西班牙人的盖伦船。”

    水手驾驶损坏的商船返回伦敦城,让李晋德等其他还在伦敦城的董事大惊失色。

    这还是他们的商船第一次在西洋受到攻击。

    停靠在泰晤士河畔的商船受损十分严重,几门火炮被破坏,船身有裂痕和窟窿。还有受伤或者阵亡的水手从船上被抬下来,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怎么会这个样子?敦刻尔克附近的海域也太过危险了,这才没有出发多久,怎么就遇到了私掠船!伤亡人数几何?”李晋德见到好好的一艘武装商船受损,估计对商船的修缮费用就是一大笔支出,还有无法估量的人员伤亡。

    “7人牺牲,20多人受伤。”水手答道。

    “敦刻尔克就是西班牙人的海盗窝,私掠船成百上千,即使是普通的西班牙商船,一旦将国旗降下就变成了私掠船。不只是西班牙人,我们不列颠比他们还早使用这种方式来攻击敌人的船队。以前伊丽莎白女王的时代,我们不列颠的实力远远不及西班牙,于是怂恿私人船只针对西班牙船队进行袭击。这种方式在当时大获成功,也为我们打破西班牙和葡萄牙对于大海的垄断。”

    格林维尔爵士知道了李晋德的船队在敦刻尔克海域遭到袭击,也跟随着他前来泰晤士河畔。

    格林维尔爵士和其他不列颠的人看到因为火炮而伤痕累累的商船,倒没有像是李晋德一样惊讶。商船在大海上遭遇私掠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罕见。每年都有大量的商船遭受到私掠船、海盗船的攻击,一些人尸沉大海,还有一些人被俘虏被卖做奴隶。即使是一些海军将领在年轻的时候说不定也有过被海盗俘虏的经历。

    “私掠船如此横行无忌,各国的商人如何畅通无阻?这不是增加了运输的风险和成本么?”李晋德见到西洋这边的形势和当初东南亚海盗横行的时候有的一比,甚至还要更加惨烈。

    “所以战争便是原罪,各国之间互相争斗,为了获胜和削弱对方的实力就要动用一切手段,私掠船是战争时期的一种有效手段。除非是欧陆和平或者各国达成了航海条约。不过……”格林维尔爵士说道。

    “不过什么?”李晋德问道。

    “私掠船横行的伊丽莎白时代被我们视为黄金时代,然而我私以为当时私掠船聚集财富很快,但不是长久之计。私掠船的暴富会让商人将注意力放在抢劫他国的财富之上,而不是放在贸易本身。贸易才是财富的主要来源。伊丽莎白女王的时代过后,我们不列颠陷入了衰落期,以至于以贸易为主的尼德兰人逐渐爬到了我们的头上。”

    “尼德兰人有上万艘大大小小、各种用途的船只。每次季风一起就有舰队将数百艘大帆船护送进入大西洋。一旦进入了辽阔的大西洋,西班牙人的私掠船就很难捕捉到它们。所以即使每年有上百艘尼德兰商船被西班牙人虏获,但是跟尼德兰商人庞大的船队相比,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所以尼德兰人不但没有被西班牙人打垮,反而积累了越来越多的财富。”

    格林维尔爵士对于西班牙、尼德兰两个国家的战船出现在不列颠的海岸线之事,只能够深感无奈。不列颠皇家海军真正崛起还要到资产阶级革命和光荣革命之后,此时只能够看着西班牙和尼德兰的舰队在英吉利海峡交锋。

    “我的父亲以前在南洋跑海运的时候,就是被大海上的海盗袭击身亡……要是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可以维护大西洋的秩序,让商人横行无阻就好了。”李晋德叹息道。

    “没有哪一个国家拥有如此强大的海军,足以让各国禁止私掠船。”格林维尔爵士说道。

    李晋德也是微微皱眉。这个世界上目前还真的没有国家可以彻底解决大西洋沿岸私掠船和海盗横行的事情。除非各国的海军强大到可以轻松击溃敌人的私掠船,或者有一个强大的国家统治大西洋这一片巨大的海洋。但即使是楚云调动四支舰队前来也无法解决这边的私掠船和海盗问题。

    大海实在太大了。

    而太平洋沿岸还有华夏商人可以协助官府围剿海盗。

    “遇到私掠船还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后尽量在军舰的保护下或者多艘武装商船一同出海。我们的船只好不容易从遥远的东方过来,每损失一艘船只就要从本土补充,不能够和普通小商人一样冒险出海。”李晋德对于被重创的商船感到有几分心疼。

    “我建议你们将这艘船只送到伍尔威治船厂去维修,那里帮助海军生产战船,你们的武装商船应该能够在该港口得到修缮。”格林维尔爵士说道。

    “我们还是在伦敦城收集各国的商品和特产,然后申请第四舰队将我们的船队护送到北非海域。”李晋德等西方公司的董事见到自己人的商船受损,便放弃了主动前往各国收购商品和原材料的打算,而是在伦敦市场间接收购各地的商品和原材料。

    让别国的商人将他们的产品冒着风险运输过来,利润会稍微降低,但是减少了被私掠船袭击的危险。

    “尼德兰人就是使用护航的策略来应对私掠船。他们的舰队归各省所有,会定期地组织舰队保护商船船队经过危险重重的英吉利海峡。我想你们那位军主大人之所以将你们的一支分舰队派来我们不列颠,就是为了日后保护你们商人的船队在英吉利海峡的安全,采用了和尼德兰人几乎一模一样策略。”格林维尔爵士说道。

    “上面的人深谋远虑,不是我这种办事的人能够轻易体会。”李晋德也不知道楚云将一支舰队驻扎在朴茨茅斯港口的目的。

    一支海外舰队的军费可是比本土舰队的成本要高多了。



    爆发在敦刻尔克附近海域爆发私掠船事件并没有对欧洲的局势产生多少影响。

    在伦敦城的华夏商人得知自己的商船被西班牙私掠船的火炮击伤,没有发作,而是默默记下仇恨。

    没有国际法的丛林时代,很多事情都是遵循国际惯例行事。

    私掠船被各国所默许,即使明明知道那是西班牙人的私掠船,也无法向西班牙皇室追究他们的责任。

    当初九州军进攻马尼拉、马六甲等西班牙帝国在东印度群岛的据点,西班牙人也没法谴责华夏,那样的殖民地不属于西班牙帝国的本土,谁在当地的实力大,就能够占领。

    李晋德他们在伦敦城大肆收购当地的原材料和特产,同时借助这个机会结交各国的商人。各国的商人都知道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支船队在伦敦城大肆收购各国商品,而且出手阔绰。

    这个消息疯狂地流传出去,很快欧陆上的诸国都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尤其是正在交战的西班牙、法兰西、尼德兰等国,他们距离不列颠最近,必须要考虑华夏人的到来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次返航的船只有14艘普通商船船、4艘武装商船,其余的船只留下来让我们在泰晤士河运输原材料和货物所用。第四舰队什么时候到来这里?”李晋德在泰晤士河边清点货船。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收购欧洲本土的商品和原材料,他们组织了18艘大商船准备返回华夏。

    过多的大商船拥挤在泰晤士河,对于经营东西方贸易的李晋德等人而言,这些商船已经闲置,而闲置意味着损失。

    将西方的商品或者原材料运回东方,也许利润没有香料、丝绸那么高,但也是可以盈利的。而船只返回了东方之后,又可以将香料、丝绸、瓷器从东方运过来。

    当东西方的航线成熟,并每年都有船队来往跑货后,这就是一条海上的丝绸之路,可以产生大量的效益。

    第一个这么干的国家是葡萄牙,接下来是西班牙、尼德兰。

    “我们从法兰西带回来了葡萄酒。”

    跟随柯尔柏的董事在李晋德等人大肆收购西方的原材料和商品之时,他有惊无险地到达法兰西的波尔多地区,带回来了价值上万英镑的葡萄酒。

    “不列颠人对葡萄酒的关税还真是苛刻,竟然高达20%,我们运回华夏的利润率就要下降了不少。我们在前去法兰西的海域上还遇到了法兰西的风帆舰队,足足有20多艘大小风帆战船,他们好像朝着地中海的方向航行,据说是要去地中海夺回被西班牙人占领的雷林岛。”

    “还好没有再碰到私掠船,不然我怕是回不来这里。西洋也太可怕了,海洋上处处充满危机,每一天都心惊胆战。船上的法兰西船员也是一天到晚向上帝祈祷不要遇到海盗。”

    “还有到了波尔多之后,听说法兰西军队从南面攻入了西班牙帝国的本土,波尔多不少农户也应召前往西班牙战场。总之那里战乱不断,我们可以压低价格收购当地的商品。”

    从法兰西返回的董事唠唠叨叨,在他的背后有不列颠的码头工人将一桶桶橡木封存的葡萄酒搬运下来。

    “这批葡萄酒一部分留下来在伦敦市场出售和用来结识西洋的贵族,大部分运回国内,看能不能开阔一个市场。”李晋德看了一下法兰西葡萄酒的清单,将其分成了两部分。

    “可惜我们华夏和西洋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了,不然还能够将很多商品运回华夏,比如北欧的鲱鱼、鲸油,根本无法保存。只能够选择一些易于保存的商品,例如海毛皮、羊毛、锡等金属矿产。”一些个董事抱怨。

    很多在欧洲各国之间盛行的贸易物品,并不适用于东西方之间的长途运输。

    “李晋德,你们的船队还没有准备好吗?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东方了。”格蕾斯夫人盛装出现在泰晤士河畔,看着18艘计划运输西洋商品和原材料的华夏商船装载货物。

    “格蕾斯夫人,请再给我们一些准备的时间。我们第四舰队正从朴茨茅斯港口出发,向伦敦城驶来,相信很快就能够抵达伦敦城。我们这边也需要一点时间清点货物和记账。此次航行事关紧要,最好要做足万全的准备。”李晋德说道。

    “看来你在东方的地位却也不低,你们东方真的没有贵族了吗?”格蕾斯夫人在等待出发之前,对于东方的事情充满了好奇,让李晋德有点像是以前在面对萨琳娜一样向对方解释。

    “至少没有了地主。因为土地的变革,让很多地方都爆发了叛乱,我们上面的大人一定都忙于平定叛乱,坚持土地变革。不过贵族,那就不好说了,有权、有钱的人总是会获得比平常人更大的好处,可能这批人也能够勉强算得上是新贵。”李晋德说道。

    “所有的土地交给国家,放在我们不列颠是不敢想象的事情。我们有大量的乡绅贵族,甚至国王都要依赖于土地每年获得大量的收入。贵族还在自己的土地上开采煤矿、锡矿、铜矿。”格蕾斯夫人说道。

    “第四舰队到来了!”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泰晤士河畔有人叫起来。

    众人看向泰晤士河下游,果然有十多艘悬挂着龙旗的战船出现!

    其中最大的魏、蜀、吴三艘风帆战列舰大炮林立,犹如海上城堡。

    放在欧洲,这三艘风帆战列舰是主力战舰!

    “看来已经快可以启程了,最多再有七天的时间。”李晋德见到了负责保护他们第四舰队到来,对格蕾斯夫人说道。

    有第四舰队护航,英吉利海峡的西班牙私掠船根本不敢招惹商船。

    “终于可以前去东方一览了么?”格蕾斯夫人对于见到自己的女儿、外孙女还有强盛的东方充满了希冀。

    能够将一支常备舰队送来几万里之远的西方驻扎,足以说明该文明的发达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