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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及尔的港口中横七竖八地聚集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有盖伦船、阿拉伯三角帆船、加莱船、小型桨帆船。

    拥有这些船只的海盗在码头与帕夏的近卫队产生了争执。海盗们察觉到了阿尔及尔城中紧张的氛围,为了远离战火和保命,部分海盗想要离开阿尔及尔这块是非之地。

    “啊!”一个海盗被砍断右臂,落入水中,染红了一小片水面。

    “任何人没有帕夏大人的命令,不得离开阿尔及尔!”帕夏近卫队的士兵手持火枪、长矛、大刀、圆盾,控制住了不安的海盗。

    还在船上的海盗被赶到了岸边,他们的命运被帕夏穆拉特强行与阿尔及尔捆绑在一起。

    “各位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全城戒严,而且连海都不能出了?”有海盗试图向帕夏近卫队的军官打听。

    “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是欧洲佬打过来了。”帕夏近卫队的士兵没好气地说道,“没有了阿尔及尔,看以后你们这些人在哪里发财。我们阿尔及尔要是被欧洲佬攻陷了,摩洛哥、突尼斯的港口不久后也无法幸免于难!”

    许多以抢掠为生的海盗闻言后才稍微安静下来,一旦阿尔及尔这座海盗的巢穴被攻陷,那么所造成的影响是难以估计的——无论是海盗还是奴隶贩子,他们可能会失去他们的饭碗。

    阿尔及尔临战的气氛愈加沉重,让山城和港口中的海盗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帕夏穆拉特带着近卫队的士兵来到严密布防的海防炮台,这里被分成了南北两个炮台,部署了六十多门大小的青铜火炮,还有重火绳枪的支架。两座炮台周围均坚筑堤墙,堤墙之外开挖壕沟,竖立木桩。

    在海面上还有沉船、铁索、防波提。

    这里的统治者为了应对一向和他们作对的西班牙人而设下了层层的防御。

    “到底是什么样庞大的舰队,我倒是要见识一下。要是东方人不敢攻打我们阿尔及尔还好,他们敢攻打的话,一定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用他们的鲜血来祭祀我死在他们手中的儿子。”穆拉特板着一张脸巡查南北炮台。

    不管不列颠人和华夏人搞什么鬼,他相信只要自己严加防备,就没有人能够动他这座苦心经营的城市。

    城中的海盗们惊恐地向帕夏投来敬畏的目光,连这里的统治者都亲自出现进行监督,可见可能到来的敌人有多么强大。

    气氛愈加紧张,阿尔及尔的海盗们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他们明白了他们帕夏大人害怕的是什么——在海平面上,风帆林立,一艘艘战舰从海平线出现!

    战舰数量越来越多,大型战舰的两侧还有中小型的炮船在逡巡护卫!

    在整个西地中海,不,应该说整个地中海,都没有如此庞大的舰队。

    三十多艘的战舰规模,在这个时代相当于两个海军大国之间的大决战能够派出的船队规模。

    随着这么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阿尔及尔的海盗们彻底陷入了惊慌。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此庞大的船队到来绝对不会是来访,只有一个可能——发动战争!

    为船队组织一次远征行动需要支付几千名水手超过十周以上的费用,没有国家会在没有利益的前提下进行这样的行动。

    三十多艘大小风帆船在阿尔及尔附近的海域出现,他们封锁住了出海口,将上百艘桨帆船围困在海中。

    这下子原本想要出海离开阿尔及尔这个是非之地的海盗们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港湾已经被未知的舰队封锁,他们此时出海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未知的舰队开炮击沉。

    “该死,这是哪个王国的舰队?!他们为什么要来攻打我们阿尔及尔?”

    “只有西班牙人才有这么庞大的船队吧……不对,那好像是不列颠人的船只!”

    成群结队的海盗们聚集在海边,朝着海面上集结的庞大舰队,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自从几十年前奥斯曼帝国和欧洲联军的舰队在地中海交锋之后,海盗们鲜有见到如此庞大的舰队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

    帕夏穆拉特的瞳孔为之一缩,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舰队。

    以他的视线之所及,上千吨的船只至少有六艘,而且这些船只中没有使用船桨的桨帆船,而是清一色能够在大西洋上航行的大帆船。这种大帆船可以装载大量的火炮,火力比起地中海之中的桨帆船、阿拉伯三角帆船还要可怕。

    “帕夏大人,我们港口的船只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穆尔等手下见到来敌舰队之强盛,充满了一丝绝望,认为对方难以匹敌。

    “将装载有火炮的船只列在港口中,形成第一道防线,如果对方发起前强攻,则令南北两座炮台向他们的船只进行炮击。大地是我们的依靠,他们船只上的火炮无法击沉大地,只要我们守住海岸,他们根本就拿我们没辙。”穆拉特作为巴巴里海盗最高层之一,虽然不敢出海与到来的舰队周旋,但是他对自己严密防护的据点充满了信心。

    阿尔及尔的两座炮台,六十多门大小火炮可以对进攻这里的船只造成威胁,相当于一艘不会沉没的战列舰。这也是穆拉特最为倚重的防御工事。

    除了炮台,还有佩尼翁要塞可以坚守,这里就像是一个乌龟壳,易守难攻。

    “不管他们打算做什么,我们只需要坚持到冬天,他们就会因为缺乏补给而不得不撤退。”穆拉特说道。

    “我们是否需要向帝国请求援助?我们可是隶属于帝国的属地,欧洲佬联合东方人打过来,要是我们阿尔及尔被攻陷,对于帝国皇帝陛下而言可是颜面扫地,而且帝国在西地中海地区的威望也将下降到谷底。”阿穆尔向穆拉特请示。

    “先弄清楚他们的意图,再找两艘快船在起雾的时候从港湾突围,向君士坦丁堡求援……”穆拉特同意了向奥斯曼帝国皇帝求援的提案,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



    可怜的尼德兰商人勒伊特被要求作为和阿尔及尔帕夏进行谈判的使节之一。除了勒伊特,还有格林维尔爵士、一个华夏的海军少尉,他们三人乘坐小船涉水上岸,被人山人海的海盗押着来见到阿尔及尔的最高统治者。

    穆拉特住在一座宫殿之中,左右两列是他的近卫队士兵,还有许多效忠于穆拉特和奥斯曼帝国皇帝的海盗头子都在这里。

    他们想要知道不列颠人和东方的华夏人为什么要率领舰队封锁了阿尔及尔的海域,将20000多海盗、奴隶贩子堵在阿尔及尔。

    勒伊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每年都有几千人被这些人俘虏或者杀死。

    其中一个海盗脸上有一条狭长的刀痕,就像是蜈蚣一样狰狞地爬在他的脸上一般,从眼角到嘴角,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人恶狠狠地瞪了勒伊特一眼,勒伊特差点摔跤。

    “哈哈,他们派了个胆小鬼过来!”海盗头目们见到勒伊特一副胆小的模样,不禁发出冷笑声。

    格林维尔爵士和海军少尉用余光看向了畏畏缩缩的勒伊特,都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奇葩。

    正是勒伊特联络巴巴里海盗混入阿尔及尔得到了李晋德在阿尔及尔的消息,按照道理这样的人不至于因为见到海盗头子就会感到害怕。

    “你们不列颠人和华夏人为何要派出舰队封锁我们阿尔及尔?我们阿尔及尔的人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这样的行为莫非是向我们阿尔及尔挑衅?!”

    穆拉特作为这里最高的海盗头子,声势夺人。他不能够在手下们的眼前面露半点怯弱,否则他会失去在这里的威信。

    格林维尔爵士说道:“过去二十年的时间,在我们不列颠皇家海军衰落的时候,巴巴里海盗屡次侵犯我们最为繁荣的东南各郡还有在爱尔兰的殖民地,抢掠了我们许多人口。我们每年都会向你们缴纳保护费,但是你们的行为很明显违背了契约精神。何以说巴巴里海盗与我们不列颠王国无冤无仇?”

    穆拉特知道他的手下也有人到大西洋沿岸劫掠过人口,但是他并没有因此理亏:“我们阿尔及尔收的是你们的商船在地中海上航行的保护费,没说在大西洋上如何。再说谁能够证明在英格兰、爱尔兰劫掠人口的海盗船来自我们阿尔及尔?说不定是摩洛哥、突尼斯的海盗所为。”

    “对,一定是摩洛哥、突尼斯那些地方的海盗所做的,和我们阿尔及尔的人无干!”穆拉特的手下们纷纷将黑锅甩到了自己的同行上。

    格林维尔爵士还要说什么,但是被海军少尉拦住,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和海盗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我们有一个商人在哈勒普住店的时候消失了,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他被帕夏大人你的人绑架到了阿尔及尔,现在正在佩尼翁要塞充当苦力修筑工事。我们希望贵方能够立即释放我们的人,并且向我们道歉、赔偿他因此事造成的所有损失!”海军少尉说道。

    海军少尉的提议让格林维尔爵士、尼德兰商人勒伊特瞪大了眼睛。

    按照之前第四舰队的说法,他们会和对方进行和谈,必要的时候向海盗提交赎金换回李晋德,尽量以和为贵。

    但是现在海军少尉的措辞和要求并不是以请求的语气让对方将李晋德释放,而是十分强硬的要求——放人、赔偿!

    这更像是在挑衅对方!

    果然,穆拉特脸上尽是愠色,而其他脾气火爆的海盗头目更是怒目圆瞪。

    没有人敢主动挑衅纵横地中海的巴巴里海盗,更别说这都打到门口要人要钱了!

    穆拉特想到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前,他前去帝都君士坦丁堡途中经过哈勒普,的确是令手下抓住一个华夏商人泄愤。

    不过他令手下将华夏商人押回阿尔及尔充当奴隶之后,就没有再过问这个人。

    鬼才想到对方会为了一个商人而兴师动众而来!

    “我们的人的确在哈勒普买了几个奴隶,其中有一个东方人,但并不是我们抓来的,我也没有义务要将真金白银买来的奴隶交出来。你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便是对我的挑衅!”穆拉特矢口否认他指使手下抓住了李晋德。

    “不如帕夏大人请你买来的东方奴隶出来,他也许会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你的人亲手抓住他的,还是你从别的奴隶贩子那里买来的,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海军少尉指着高高在上的穆拉特,语气咄咄逼人!

    在场所有的海盗都大吃一惊,除了奥斯曼帝国的皇帝以外,就没有人敢这样对阿尔及尔的帕夏说话。要是两人的距离更近一些,海军少尉的唾沫都要喷到了穆拉特的脸上。

    “这里是阿尔及尔,所有的一切由我说了算,你让我交出奴隶我就要交出奴隶?赔偿?”穆拉特被气疯了,对方的语气就差直接宣战了!

    “陈少尉,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不是应该我们用赎金将李晋德换出来吗……”格林维尔爵士作为李晋德的老丈人,怕联合舰队将穆拉特惹毛了,李晋德会遭遇不测,于是低声提醒这个海军少尉。

    “格林维尔爵士,对付这些海盗不能来软的,要将他们打得服服帖帖他们才会懂事。您认为我们联合舰队兴师动众而来只是为了向海盗提交赎金吗?”

    海军少尉对格林维尔爵士说出联合舰队真正的打算后,转头对阿尔及尔的帕夏穆拉特宣战:“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我方舰队勒令你们三日内将绑架的我方商人交出来,另外需要向我方商人赔偿白银10万两。三日后若是我们见不到人和赔偿金,我们的联军将会发动对阿尔及尔的攻击!若是我方攻击期间你们敢杀害我方商人,我方破城之日,不接受任何俘虏,誓杀全城海盗为他陪葬!”

    这下子在场的海盗们彻底炸了,竟然有人主动向阿尔及尔的巴巴里海盗宣战了!



    “你们真是太乱来了,不是说好要用赎金向海盗换回李晋德吗?为什么这么快便突然向海盗宣战?万一海盗恼羞成怒,将李晋德残忍杀害,我的女儿该怎么办?!”格林维尔爵士在返回铁甲舰后,对郑芝豹等主动宣战的海军军官抱怨自己的不满。

    “格林维尔爵士,来杯热茶怎么样?”郑芝豹等铁甲舰的军官不急不缓,甚至在甲板上摆开一张木桌,摆着茶具。

    此时阿尔及尔附近的海域风平浪静,给海盗准备的时间还有三天,这三天的时间将由海盗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们的帕夏没有拿你们怎么样吧?”郑芝豹向从阿尔及尔回到铁甲舰上的格林维尔爵士和勒伊特两人问道。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竟然没有提前和我们打一声招呼就宣战,我们差一点就回不来了!那个大海盗只要一声令下,海盗们就会一拥而上,刷刷将我们全都砍死!”勒伊特惊魂未定地叫道。

    他们几个人到阿尔及尔和当地的帕夏进行谈判,结果海军突然宣战,帕夏和他手下的海盗们炸锅,甚至有海盗头子想要当场宰了他们。

    “放心吧,他们不敢动你们,因为他们见到我们的联合舰队也会在心里琢磨能不能抵挡住我们的攻击。要是和我们撕破脸皮,一旦我们攻陷阿尔及尔,他们一个也别想逃。相反,只要双方还保持一点理智,即使我们攻下阿尔及尔,双方还有和谈的余地。对于他们的高层而言,那个时候的战败不过是死一批手下和赔偿一笔金额而已。”郑芝豹平静地说道。

    “给对方3天的时间准备,这不是给他们备战的时间?”勒伊特问道。

    “在他们进行准备的时候我们何尝不是在准备?我们需要摸清楚附近的水情,尤其是要捉捕附近的海盗船只,从俘虏的口中收集更多的情报。在此期间还要选定抢滩登陆的地点,组织队伍执行这一项艰苦的任务。”郑芝豹说道。

    “我早应该想到我们如此兴师动众,要是没有获得什么战利品,不只是你们,查理国王也不会支付那么多士兵的工钱让他们过来白走一趟。”格林维尔爵士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海军们的决定,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联合舰队在对海盗宣战之后,它们的船只封锁了附近的海域,四处捕捉没有来得及躲入港口之中的海盗船。一些海盗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巢已经被一支恐怖的舰队封锁,当他们在地中海沿岸劫掠商船和沿海居民满载而归的时候,他们被联合舰队的大帆船给俘虏了!

    在等待阿尔及尔的帕夏做出是战是和的决定期间,有4艘桨帆船被联合舰队于附近的海域俘虏。海盗桨帆船上的所有奴隶均被释放,而海盗成为了俘虏,所得的财物则被联合舰队没收,以弥补这次两国出动海军的成本。

    不得不说这些海盗劫掠的财富众多,一些海盗甚至镶了金牙,穿着毛皮衣服。这些战利品被第四舰队和皇家舰队平均分赃。

    虽然第四舰队出的人和船只数量更多,不过毕竟救的是西方公司的李晋德。

    港湾里面的海盗们惊恐地看着联合舰队肆无忌惮地在海面上捕捉海盗船,他们却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即使帕夏近卫队没有阻止海盗们出海,吓破了胆的海盗们也不敢开船出去。他们一旦出海,面对他们的是有着一排排火炮的联合舰队的战舰。

    对于普通的商船而言,他们是海盗,但在联合舰队眼中,他们是猎物。

    帕夏的宫殿已经挤满了海盗头目,他们对于是否要向联合舰队妥协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一些信心不足的海盗认为即使释放李晋德也无关紧要,至于赔偿10万两白银,他们只能够理解为这是不列颠人和华夏人索要的出动舰队的赔偿。阿尔及尔要承担10万两白银的赔偿,是可以比较轻松地拿出来。

    但是,一旦同意向对方索赔10万两白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首先是阿尔及尔的帕夏会被打脸,颜面扫地!

    其次,欧洲诸国若是知道巴巴里海盗有这么耻辱的事情,一定会认为巴巴里海盗外强中干,到时候欧洲诸国都不向巴巴里海盗交纳保护费,巴巴里海盗就少了一部分重要的收入,只能够依靠纯粹地劫掠商船和沿海的村庄为生了。各国的海军也会在联合舰队之后向巴巴里海盗发起挑战,到时候地中海的海盗生存空间就会压缩,直到消亡。

    “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够向他们妥协,这样会显得我们软弱,以后我们将无法服众!”穆拉特在联合舰队向他宣战一天之后,他深思熟虑后,打算拒绝交人和赔偿。

    他知道如果自己向联合舰队屈服,那么此时如日中天的巴巴里海盗将会走向下坡路,其他国家的海军也加强对巴巴里海盗的扫荡。

    “我们是不是要将他们要的人杀了,以向他们示威?”一个海盗头子提出了要杀掉作为人质的李晋德。

    “蠢货!”穆拉特喝道,“要是杀了他,他们就有借口屠城和抢走我们所有船只和财富了!至少留着他的命,我们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是……”手下的海盗们颤颤巍巍。

    “最近每天的清晨海边都会有雾气,可派几艘快船趁着海雾突破对方舰队的封锁,向突尼斯的海盗、东地中海的行省、君士坦丁堡告知有舰队袭击我们阿尔及尔。他们一定明白我们阿尔及尔沦陷意味着什么,将会组织船队支援我们。”阿穆尔向帕夏提出了建议。

    “阿穆尔,你下去从海盗中挑选出年轻力壮的水手,让他们前去帝国其他行省寻求援军。不要征用那些愚蠢笨拙的奴隶,他们缺乏纪律,只会耽搁我们求援的时机。另外在全城重金招募3000个善战的海盗协助防守炮台和海岸,务必要守住我们赖以生存的港口!”



    阿尔及尔的海盗熟悉附近海域的天气变化,这个时节的清晨在海岸边会有海雾弥漫,尤其是天色还没有彻底亮透之际,伴随着海雾,可能是向外突围需求援军的最好时机。

    海浪拍打着海岸,在此时相对平静的海面上,三艘桨帆船隐匿在海雾之中,桨手规律地划动船桨,使得自己的动静尽可能微不可闻。

    桨帆船上面的海盗桨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也和划桨的节奏一样,他们的额头上和脸上都是汗珠。

    不仅仅是划桨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而且他们更加恐惧被封锁港湾的巨大战舰发现。

    啪,汗珠从带头的海盗头子脸上滑落在桨帆船的甲板上,海盗头子的汗流满面,口舌发干。

    带领桨帆船船队冒着被联合舰队发现的危险出到外海求援,他此时的心情忐忑不安。

    面对联合舰队的坚船利炮,在外海的战斗中巴巴里海盗毫无胜算。

    联合舰队分成了三个编队,还有不少护卫舰在三个编队之间逡巡,以对阿尔及尔形成彻底的封锁。

    三艘海盗桨帆船需要在三个编队之间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穿插过去。

    海雾之中可以看到联合舰队巨大的战舰若隐若现的影子。

    这些巨大的战舰有三层火炮甲板的恐怖怪物,有长达将近百米的铁甲舰,绝对不是阿尔及尔的海盗能够生产出来的船只。

    巴巴里海盗使用的是地中海之中常用的桨帆船,好一点的战船是经过改造加大的阿拉伯三角帆船——谢贝克船,还有仿造威尼斯的加莱赛战舰。

    但是这些船只让他们抢掠普通的帆船、对付落单的军舰有余,而要正面对付正式的海军舰队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三艘小型的海盗桨帆船小心翼翼地在联合舰队的编队之间偷渡,他们的海盗船长在集中注意力观察风向和水流的变化。

    地中海上的风浪不及大西洋,但是风向多变。

    就在桨帆船将近要突破封锁的时候,海雾中突然一连串火光闪烁!

    不好!海盗船长见到火光,脑海中才刚生出不妙的念头,铺天盖地的炮弹便如流星般落下!!

    嘭!!!几发炮弹落在桨帆船附近的海面,激荡起丈高的水珠,水花甚至溅到了划桨手的脸上!

    “鼓足风帆,左舷迎风,全速前进!”海盗船长发现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已经暴露,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而是令手下全速摆脱大型战舰对他们的炮击。

    如果他们无法突破火炮的封锁,他们要么会葬身地中海,要么会成为对方的俘虏!

    联合舰队发现了这一支试图突破封锁出去通风报信的小队,大型的风帆战船快速调动,开始在外围形成第二条封锁线。

    “不!”

    一发炮弹落在其中一艘海盗桨帆船上,炮弹可怕的杀伤力让没有防护力的桨帆船上的几个海盗瞬间毙命!

    其他的海盗见到船上的腥风血雨,肠胃一阵翻江倒海。

    因为部分划桨的海盗毙命,这艘桨帆船失去了平衡,在海面上逐渐偏离方向。

    “你们几个去右舷补充空缺!”海盗船长急忙调动左舷的海盗到损失比较惨重的右舷。

    海盗们忍住血腥味,将被炮弹击毙的同伴推入海中。这些人牺牲后不禁无法为桨帆船提供动力,他们的体重反而成为了桨帆船快速前进突破封锁的负担!

    火炮在轰鸣!三艘快速桨帆船在凶猛的火炮之中快速穿行,伴随着冲天的水柱和惨叫声!

    阿尔及尔城中本来就无心睡眠的海盗们听到清晨的火炮声,心底忐忑不安,不少海盗还以为联合舰队在攻城,手持兵器聚集在海岸边。

    外海的海域火炮声连连,声震整个阿尔及尔,让海盗们心惊胆战。

    “他们在和谁开战?莫非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怎么可能,我们才被包围没几天的时间,除非援军插上了翅膀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来!”

    海盗们对于海上响起的火炮声感到不解。封锁了阿尔及尔的舰队到底在和什么人交战?

    只有穆拉特帕夏等海盗的高层才知道并不是什么援军到来了,而是他们派出求援的桨帆船小队被联合舰队发现,正在挨对方的火炮。

    “一定要突破异教徒的封锁,我们阿尔及尔就要看你们了。”负责这件事的海盗大将阿穆尔在炮台上眺望这场封锁和突围之战,喃喃自语。

    联合舰队有备而来,让他对于能否守住阿尔及尔充满了担忧。

    海域上的火炮声响了好一阵子,有两百多发炮弹被发射出去。

    这还是在只有部分战舰开火的情况下发射的炮弹,若是大海战的话,可能已经有上千发炮弹消耗。

    “一艘敌船被火炮击沉,一艘被东吴号俘虏,还有一艘桨帆船突出了封锁,向东地中海方向快速航行。我们无一人阵亡,俘虏存活的海盗13人。”很快联合舰队的高级军官们收到了汇报。

    “清晨的海雾给我们的水手视线造成了极大的干扰,大多数由于害怕命中自己人的战船,所以火炮不敢轻易开炮,给敌人的一艘桨帆船逃离了港湾。根据我们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情报,这三艘桨帆船被他们的帕夏派去突尼斯、君士坦丁堡等地求援。”

    “逃出去就逃出去,不如说这样正好。让战争升级,将整个地中海变成一片火海,对于我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第四舰队的司令官孙旭唯恐天下不乱。

    如果只有他原本带领的第四舰队的十多条船,他来对付阿尔及尔的海盗还勉强。但是现在他成功将想要恢复辉煌的皇家海军捆绑在同一条战船上,还得到了铁甲舰、远西派遣军的加入,联合舰队的战斗力比之前增加了不止一倍,让第四舰队的军官们信心膨胀,也越能够放开手脚行事。

    “看来他们不打算交人和赔偿我们10万两白银了,通知不列颠人,等我们吃过早饭之后便向阿尔及尔的炮台进行炮击,以示警告!”



    轰!轰!战舰左舷的火炮猛烈开火,白烟弥漫,火炮手熟练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炮弹。

    阿尔及尔的北炮台遭到了联合舰队猛烈的火炮攻击,呼啸的炮弹落在炮台附近,让戍守炮台的海盗心惊胆战。他们尝试着使用炮台上的青铜火炮还击,与海上的联合舰队互相炮击。

    位于大陆上的炮台没有被击沉的危险,但是以炮台上相对落后的火炮,想要击沉海面上起伏不定的战舰也一点都不容易。

    联合舰队还很克制,还没有发动强攻,只是对于城内海盗形成一种压迫感。

    联合舰队对于阿尔及尔的炮击行动让阿尔及尔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火炮的声音就像是巨人在敲打着一面巨鼓。

    作为这次封锁阿尔及尔事件主角的李晋德也听到了火炮轰鸣的声音。

    在佩尼翁要塞充当苦力的他看到了出现在远方海面上的战舰,他刚开始还不知道这是第四舰队和不列颠皇家海军组成的联合舰队。

    即使是第四舰队,又怎么会知道他在阿尔及尔,又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不过帕夏穆拉特令人来将李晋德转移到佩尼翁要塞的监牢里面单独看押,甚至伙食都改善了不少。

    种种的异常行为,让李晋德意识到此时正在炮击阿尔及尔炮台的奇怪舰队说不定和他本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难道是第四舰队?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李晋德见到帕夏令人送来还算是丰盛的伙食,耳边还可以听到战舰炮击港口的声音,心里在琢磨着出城外海上炮击阿尔及尔的很有可能会是自己人的舰队。

    “你们的人在攻打阿尔及尔。”

    一个戴着头巾、衣着奢华的人在众多海盗的拥簇下走进了监牢。有奴隶在用英文向李晋德转达来人的意思。

    “这是我的手下在不列颠沿海虏获的村民,很巧你也会不列颠那边语言,我们的沟通就顺利多了。在我们这里的人之中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会汉语的人。我,阿尔及尔的至高统治者,你可以叫我穆拉特帕夏。”

    到来的人正是海盗大头目穆拉特,奥斯曼帝国在阿尔及尔的总督。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因为过量劳作和食不果腹而变得面黄肌瘦的华夏商人,不曾想会因为临时起意绑架他而酿成了联合舰队进攻阿尔及尔的大祸。

    “当初就是你把我绑架到这里!”李晋德双目圆瞪,几乎有怒火喷出。

    就是眼前这个人将他绑架到这里来,让他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折磨。

    “你们东方的帝国处死了我前去香料群岛贸易的儿子,这仇算是结下了,我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抓住的华夏人。”穆拉特说道。

    李晋德没有想到自己被抓住还和南洋行省官府有关,他想了一会儿说道:“香料群岛的官府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处死一个外来的商人……除非你的儿子在那里从事走私活动或者勾结海盗杀人放火……如果他是因为在东方违反我们东方的法令,那么被官府处死是应该的……”

    “闭嘴!那可是我的独子,将来要继承我的位置成为管理阿尔及尔的帕夏!结果现在被你们的人杀了!别以为你们的舰队到来就能够把你救出去!我们几代帕夏在阿尔及尔修筑城堡、城墙,将劫掠和购买而来的火炮部署在各个重要的工事里面。这里就是铜墙铁壁!我们在外海上无法战胜他们,但是他们也休想要冒着两座炮台的交叉炮火上岸!”穆拉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李晋德听到这里反而笑道:“如果你真的胸有成竹,你的语气为什么会这么暴躁。”

    他看出了穆拉特内心的不安。很多理论上坚不可摧的要塞,在被真正攻打的时候才能够得到检验。

    穆拉特毕竟是纵横西地中海多年的大海盗,无意间向李晋德暴露了自己内心的不安,迅速便调整过来心态:“你是个聪明人,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们的人专门从遥远的最东方派遣舰队过来营救你?王子?还是什么公爵?”

    李晋德这次被问傻了,自己哪里是什么王子和公爵!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四舰队会全体过来向海盗兴师问罪啊!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李晋德答道。

    “你以为我是蠢货,会相信你的话吗?一个普通的商人怎么可能会让一支舰队不远万里过来要人?!我的儿子被你们的官员处死,我都没有率领海盗船队远征东方的打算!”穆拉特强忍住怒意,对李晋德说道。

    “我真的只是个商人,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带领船队驻扎在伦敦城进行贸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舰队会主动过来救我。话已至此,你爱信不信吧。”李晋德无奈地耸了耸肩,狼吞虎咽般清扫桌子上的食物。

    当苦力之后他还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穆拉特本来想要过来弄清楚李晋德的身份,不过他现在还是无法确定李晋德到底是什么。

    按照常理判断,能够让两国舰队前来援救的人不会是什么寻常人物,有时候连王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要么是李晋德说谎了,要么是联合舰队炮击阿尔及尔还有其他的目的。

    饶是穆拉特这般当地的枭雄人物摊上这样的事情都无法分辨事情的错综复杂。

    李晋德并不算是普通的商人,他有着一定的人脉在他出事的时候为他奔走。另外联合舰队的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他们想要通过打击阿尔及尔的海盗来树立自己的威望,同时从阿尔及尔的海盗这里狠狠地敲上一笔赔偿金,以黑吃黑。

    穆拉特想不清楚其中的关联,便没有继续审讯下去,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还有,你儿子死后,你没有率领海盗船队远征东方,只是因为你没有那样的实力吧?但是很遗憾,我们的舰队有远征西方的实力。”李晋德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嘲讽道。

    穆拉特听完翻译的转达后,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城外还有战舰在威胁着阿尔及尔城,他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开始变得嚣张的华夏人。



    “阿尔及尔有两座炮台,这是北炮台、这是南炮台。佩尼翁要塞在北炮台附近,北炮台部署的火炮数量也要大于南炮台。我的建议是避开由要塞和北炮台封锁的北海岸,集中浅水帆船往南炮台控制的海岸投送陆战队,抢占南炮台。我们的步兵可以在南炮台集结,从陆地上攻陷北炮台,然后利用北炮台上的火炮掩护,仰攻佩尼翁要塞。”

    “南炮台的火炮数量虽少,但是南炮台沿岸的地形似乎更加复杂,说不定会有暗礁和沉船。我们联合舰队拥有的几乎都是远洋大船,在浅水地方作战有搁浅的危险。”

    “附近海域涨潮的规律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就看我们有多少艘可以趁着涨潮期靠近海岸进行登陆的船只。”

    伏波将铁甲舰的甲板上,两国的海军军官、步兵军官凭借阿尔及尔的简要布防图和通过炮击试探阿尔及尔的火力配置,制定相应的作战计划。

    第四舰队和皇家海军组成的联合舰队在地中海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但却有着致命的缺点——用于浅水作战、往岸边投送兵力的浅水船只不够多。

    吃水较深的风帆战列舰、铁甲舰不敢靠近水深较浅、海岸线复杂的水域,自然无法在远离海岸的海面上投送兵力。

    “我们皇家海军有想过这样的局面,所以除了海上君王号、皇太子号,其他五艘作战舰艇中有四艘是可以在涨潮时用来抢滩的炮舰。”彭宁顿爵士说道。

    “我方只有两艘吨位较小的护卫舰可以参与强攻南炮台的战斗。但是强攻南炮台的战斗可以交给派遣队进行,我们的战舰为他们提供火炮掩护,只要攻下了南边的炮台,攻陷阿尔及尔是迟早的事情。”孙旭指着南炮台所在的位置,海盗们在该处集结了二十多门青铜火炮,有不少是上万斤笨重的火炮,威力还不小。

    “抢滩登陆的时间点就定在下一次潮汛期,你看如何?”

    孙旭看向负责率领派遣军执行抢滩登陆任务的孙传庭。

    “只要让我们派遣军的士兵靠岸,我们将会奋力作战。”孙传庭答道。

    “我和来自德意志的雇佣兵可以协助你们作战。”年轻的鲁珀特亲王插话。

    “亲王殿下,这是登陆作战,不是陆地上的骑兵作战,这些事情给我们更加专业的海军和步兵来做即可。”孙旭可不想要一个年轻的亲王在这里碍事,要是出事了还要专门分派兵力前去救援。

    “好吧……”鲁珀特亲王无奈地耸肩。

    “到时候我们一部分舰队压制北炮台,另外一部分舰队压制南炮台,掩护四艘浅水战船趁着涨潮占领南炮台……”

    众人在讨论攻占炮台的时候,突然海面上传来一阵炮响。

    郑芝豹转头看向火炮声响起来的方向,发现自己舰队中的战船正在围攻两艘返回阿尔及尔的海盗船。

    两艘满载而归的海盗船算是倒霉透了,他们还不知道阿尔及尔被联合舰队封锁,好不容易在沿海抢到大量的金银珠宝,结果返回阿尔及尔的时候就遇到了封锁港口的联合舰队。

    发现了猎物的联合舰队战船对这两艘返航的海盗船进行捕捉。

    返航的海盗船一般都装载着金银财宝,对于主动挑起战争的联合舰队而言,截获海盗的财宝是正义的行为,而获得的财宝可以用来弥补此次出兵的军费!

    轰!战舰上的火炮再次开火,对两艘阿拉伯三角帆船制式的海盗船炮击,有船只上前分抄合围。

    更远处的战船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狩猎海盗船,只能够看着自己的同伴与海盗进行一场激烈的角逐。

    两艘不明白情况的海盗船冒着猛烈的火炮向海港中逃亡。这两艘海盗船运气也算好,只挨了两三发炮弹,船体仍然没有受到重创。

    后面有三艘护卫舰紧紧在后面咬着!

    “让他们放弃追赶,只要打下阿尔及尔,这两艘海盗船一艘也逃不掉。”孙旭见三艘护卫舰紧追不舍,而海盗船上的海盗也拼了命逃亡,眼见距离海岸越来越近了。

    靠近海岸可是会进入炮台的射程,而更加危险的是搁浅或者触礁。

    三艘追赶海盗船的护卫舰中有两艘在看到了指挥的旗语后,放弃了追赶海盗船,留在了海面上。

    还有一艘护卫舰似乎不愿意放弃捕捉海盗船的好机会,仍然紧跟在海盗船的后面。

    其中一艘海盗船接连受被两发炮弹命中,速度不可避免地放缓下来。

    正是这一艘唾手可得的海盗船,让护卫舰迟迟不肯放弃追击。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追逐,眼看护卫舰就要撞上海盗的阿拉伯帆船。以护卫舰相比较于海盗船只庞大的船身,只要撞上海盗船,那么海盗的帆船很有可能会被撞翻或者被撞歪!

    哐当!护卫舰还没有撞上帆船,船底突然传来一声剧响,让整艘船为之一晃,甲板上甚至有一个士兵因为剧烈的晃动而失去重心,扑通一声落入了海中!

    护卫舰的舰长的脸色因为巨响而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是船底触礁的声音!

    对于木船而言触礁带来的结果是毁灭性的!

    “舰长,触礁了,船底进水了!”船舱中有人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受损的海盗船趁着护卫舰触礁之际与护卫舰拉开了距离,触礁的护卫舰单独暴露在了两个炮台的攻击下!

    岸上防守炮台的海盗见到猎人变成了猎物,露出兴奋的表情:“开炮攻击那艘落单的船只!”

    “蠢货,不要开炮摧毁了触礁的船只!用火炮掩护我!”

    正在炮台督战的海盗大将阿穆尔狠狠地踹了一脚准备开炮的火炮长。

    阿穆尔召集了一批熟悉水性的海盗,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都是有人命在身,见过鲜血的恶人。

    “夺下那艘火炮船,作为我们的海上炮台,帕夏大人有言,只要守住阿尔及尔,每个人凭借功劳领赏金!”

    阿穆尔亲自带队,海盗们乘着三十几条小船在海防炮台的掩护下,像是蝗虫一般涌向触礁的护卫舰!



    联合舰队和阿尔及尔的火炮炮台在进行凶猛的对射!炮声震动附近的海域,双方在进行一场阿尔及尔历史上从来未有过的艰苦攻防!

    为一艘联合舰队的护卫舰贪功前进,陷入了海盗设下的陷阱,吃水较深的护卫舰在逃亡的海盗船骗入了暗礁密布的水域,触礁进水!

    海盗们眼中尽是疯狂之色,他们想要占领触礁的护卫舰,利用护卫舰上面装载的火炮和它自身的木头装甲构建一座简要的海上炮台,加强对阿尔及尔的防御。

    联合舰队也像是发疯了一般,开始组织浅水炮舰对触礁的护卫舰的救援!

    大型的战舰想要对浅滩、暗礁上的船只救援,困难重重!

    伏波将军号、蜀汉号、海上君王号、皇家太子号这些吃水更深的战舰不敢靠近有暗礁的区域,联合舰队加在一起,只有6艘吨位较小、吃水较浅的帆船能够进行救援。尽管如此,这6艘帆船比起海盗灵活的中小型桨帆船而言还是大个子,它们在救援的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防止自己也因为不熟悉水情而触礁。

    双方的火炮互相压制对方的船只,争夺的重点已经变成了触礁的护卫舰!

    护卫舰的舰长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他带领着一百多个船员、杂役、伙头兵努力抢救这艘倒霉的战船。

    船舱底部右舷被礁石划出了一条长达三米的裂缝,海水从裂缝中灌入,在舰长下来的时候船舱中的海水已经到了大腿的位置!

    “舰长,海水涌入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没有来得及修补缺口,而现在我们已经快要搁浅了……”船舱里面的船工和水手惊慌失措地往上爬,海水还在往上灌。

    出于成本和架设舰炮考虑,九州军建造的护卫舰根本就没有设计水密隔舱,此时裂口太大、海水灌注的速度极快,又是在近海地区,相当于彻底搁浅!

    舰长得知情形不妙之后,头皮发麻:“都怪我贪功冒进,被这些狡猾的海盗摆了一道……为今之计只好与海盗们拼个你死我活了……”

    护卫舰上的副官、水手、伙头兵、船工都被发放了武器,有些人持有火枪,有些人手持刀剑,他们一个个表情凝重地来到甲板上,不远处的海面上,已经可以看到海盗的桨帆船朝着护卫舰合围过来。

    此时的护卫舰,就像是一头搁浅的座头鲸,被当成了猎物!

    护卫舰的火炮还在作响,因为海水较浅,海水没有灌入火炮层,此时的护卫舰真的变成了搁浅的海上炮台,无法逃离这片海域。

    “海盗们要靠近了!是我害了你们,但是我们不能够在这里投降,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等下听我命令,等海盗靠近了再开枪!”舰长带着护卫舰上的全体成员,一排排火枪对准了正在快速靠近的海盗。

    除了火炮手还在拼命填装炮弹进行最后的抵抗之外,其余人都紧张地守在甲板上,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

    几百个闹哄哄的海盗驾驶着三十多条帆船,在阿穆尔的指挥下分成四面八方的合围阵型。

    灵活的小型桨帆船冒着护卫舰上的炮火寻找射击死角。

    搁浅的护卫舰彻底没有了灵活性,炮手发现他们除了在海盗们朝这里前进时击沉了两艘桨帆船以外,就无法再对靠近的桨帆船造成威胁了,精明的海盗们避开了炮门,用铁钩将桨帆船和护卫舰钩在一起,沿着绳索往较为高大的护卫舰上攀爬。

    “稳住、稳住!不要急着开枪!”舰长的语气颤抖,显然有些紧张。

    他的部下们更是紧张无比,握住火枪的手心都渗出汗水。

    “开枪!”

    随着海盗船靠近,部分海盗开始往护卫舰上攀附,舰长一声令下,一排排火枪齐射,一股白烟在甲板上升腾而起。

    扑通几声,部分中枪的海盗落在水中,溅起了许多水花。

    凶狠的海盗显然经历过类似的残酷战斗,他们没有因为同伴的牺牲而胆怯,反而继续攀爬,而留在桨帆船上的海盗使用火枪对甲板上的水手进行还击和压制。

    海盗们的火枪种类杂乱,火绳枪、簧轮枪和燧发枪都有,凭借着人数众多,一时间与甲板上的水手不相上下。

    海盗因为护卫舰的触礁搁浅而士气高涨,逐渐有海盗爬上了甲板,挥刀与甲板上的士兵开始近身作战。

    甲板上的战斗十分残酷,不时有人坠海!

    九成的战斗都是火炮和火枪的试探和互相射击,如果战况发展到了需要近身肉搏的地步,说明战斗很快就要落幕了。

    六艘冒着阿尔及尔炮台火力的浅水炮舰着急想要救援搁浅的护卫舰,不过两个炮台的火炮在阻碍着救援,其中一艘浅水炮舰被火炮击成重伤,还没有来得及救援就向后撤出了战场。

    此时搁浅的护卫舰距离海岸距离过近,严重影响了救援的进展。

    “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用来抢滩登陆的船只就会全部覆没……”

    担任皇家海军上将的彭宁顿爵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身边脸色阴晴不定的孙旭。

    “继续开展救援,能救多少就救多少,救了人以后立刻撤退。”孙旭说道。

    剩余的五艘浅水炮舰来到搁浅的护卫舰时,人多势众的海盗已经逐渐占据了护卫舰,剩下的士兵要么在和海盗拼命,要么跳入大海之中逃生。

    救援的浅水炮舰冒着炮台的火炮炮击,争分夺秒地将海面上的水手、杂役救上船。

    当他们大概救了三十多个落水的人时,阿尔及尔的海盗旗帜在搁浅的护卫舰上升了起来——这艘护卫舰沦陷了!

    “撤退!”五艘还有大作用的浅水炮舰面对恶劣的形势,没有冒着被炮台击沉的危险夺回护卫舰。

    在撤回外海时,又有一艘浅水炮舰被炮台的火炮击中,受到不小的损失。

    “可恶,还是小看了海盗们占据的地利优势,对于我们没有经历过多少次海战的第四舰队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孙旭见到搁浅的护卫舰被海盗占领,心中滋味难言。

    第四舰队实在是太年轻了,与在地中海上和各国海军斗凶斗狠的巴巴里海盗,在实战经验上海欠缺了许多。

    “海盗们占领了那艘战舰,相当于他们在海上多了一座炮台,我们需要改变一下作战计划。”彭宁顿爵士不想要太刺激这个盟友。

    “我会组织一支小队前去摧毁它,绝对不能沦为海盗的炮台。等我们攻克阿尔及尔的时候,要让他们额外赔偿三倍这艘护卫舰成本的金额,不,五倍!”孙旭恨恨地说道。



    西地中海上的海风掠过,巴巴里海盗的旗帜猎猎作响。触礁的护卫舰已经成为了海盗的据点,有几十个海盗驻守这里。

    “一共有24门火炮,这些火炮好像完全是铁铸的,性能可靠吗?不会在射击的时候突然炸膛?”

    “东方人真是富有,他们使用的炮弹大概都是12、24磅的实心弹,在船上还有不少弹药储备。还有这些铁炮的制式,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从一个模具里面浇铸而成。还有这些奇怪的火枪……”

    海盗们清点护卫舰上缴获的火炮,发现护卫舰上的火炮还比较崭新,似乎没有用几年的时间。

    这是一艘新船,战船上的火炮和装潢没有老旧的痕迹。

    海盗们甚至想要将战船上的崭新、看上去精美的火炮运到陆地上。不过火炮沉重,还被半固定在滑车上,海盗们一时之间难以将火炮转移,他们还要依靠这一批火炮来构建海上炮台协助防守阿尔及尔。

    除了火炮,护卫舰上的食物也够海盗们防守之用。

    从联合舰队封锁中逃回来的两艘海盗船上的海盗被当成了英雄,穆拉特帕夏甚至亲自为他们发放赏金,虽然逃回来的海盗们现在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封锁阿尔及尔的联合舰队是哪方势力的战船。

    “看来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阿尔及尔坚守到冬天,或者帝国的海军来支援我们,我们巴巴里海盗以后还能够纵横地中海!”

    穆拉特帕夏因为初战告捷,心情大好。

    阿穆尔因为指挥海盗夺取搁浅的护卫舰,被帕夏赐予20个奴隶还有若干金银作为奖赏,让众多海盗一阵眼红。

    相比海盗那边的热闹,联合舰队一方因为损失了一艘护卫舰,士气有些低沉。

    “我们……我们的舰长在和海盗作战的时候牺牲了……有部分人被俘虏,更多的人战死了……”落水逃命的护卫舰水手被带到了铁甲舰上,向高级军官们汇报护卫舰沦陷的细节。

    “以后我们第四舰队的任何军官,在得到旗舰的信号时必须要严格听从旗舰的指挥,不得贪功冒进!这次失利就是给我们第四舰队一个教训!我们第四舰队成立最晚,无论战船、火炮都是最新的,连本土最先进的铁甲舰都被军主大人亲自划到我们第四舰队的管辖之下!本来精良的兵器、战舰应该是我们的一个优势,但也会让我们自负,目空一切,想着赶紧建功立业!”

    “这次教训告诉我们再精良的兵器也要有一个冷静的头脑指挥,不然连海盗的小帆船都打不过!我的话,你们都给我牢牢地记在心里!知道了吗?!”

    孙旭召集了第四舰队所有船只的船长,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

    第四舰队战船精良,本来可以避免这样的损失,这次完全是人祸,并不是战船和武器不够先进。

    “将此事如实地记载在舰队的日志中,以后所有加入我们第四舰队的军官、士兵都必须要铭记此事,避免再犯类似的错误。”孙旭转头对副官说道。

    彭宁顿爵士等皇家海军的贵族和军官们都亲眼目睹了孙旭对自己部下的训斥,发现第四舰队的船长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站的笔挺。

    “这就是常备的海军,与我们临时征召的水手简直有天壤之别,他们更像是真正的军人。或许我们皇家海军需要建立一支常备的舰队,我们现在的大部分水手、乃至军官都是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才征召,训练不足,甚至要临时调用大量的武装商船壮大我们的声势。”彭宁顿爵士对于第四舰队有些羡慕。

    第四舰队是常备的海军舰队,军官和士兵领着每个月的军饷,只有一件事情,那边是操练海战技巧。

    相反不列颠这边还不算是常备军,贵族担任着海军军官,许多水手本来是在商船上工作、甚至是渔民,他们在战争期间被临时雇佣来驾驶战船,工钱到了岸上结算。真正能够勉强称得上是职业军人的人甚少。

    “战争的规模日益庞大、动员的人数也在增加,现在早已经不是中世纪了。国王陛下想要组建真正的常备陆军和常备海军,一支与古代罗马军团相似但完全不一样的常备军。如果要类比,可能就像是眼前这些人一样。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指挥、后勤体系,除了技术类的工人和杂役,每一个人都是职业的士兵。可是阻碍国王陛下的人太多了,而且没有人愿意交税来建立一支强大的常备军,他们顽固地认为这是国王陛下为了加强自己的统治。”作为查理一世最忠诚的大臣,斯特拉福伯爵试图打动彭宁顿爵士为主的海军军官,以获取海军军官对国王的支持。

    “常备的海军开销十分惊人啊,除非是强大的帝国才能够维持。”彭宁顿爵士说道。

    两个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孙旭走了过来,对他们两人说道:“我们打算挑选出一支小分队,乘着从海盗那里俘获的帆船趁夜色掩护靠近被海盗占领的护卫舰,使用纵火船将其焚毁。如果被对方当成是炮台的话,将会加剧我们夺取对方炮台的难度。”

    受到了挫折的第四舰队损失了一艘护卫舰,但是不允许搁浅的护卫舰被海盗用作炮台对付自己人。

    军官们挑选了一支由37人组成的小分队,他们要操作缴获的两艘小型海盗桨帆船靠近搁浅的护卫舰。其中一艘是装上了火药和火物的纵火船,还有一艘是小分队用以脱身的船只。

    这一支小分队的任务极其艰难,他们要在短期内学会操作海盗们的桨帆船,冒着生命危险纵火焚毁被敌人俘虏的护卫舰。

    小型的桨帆船上满载火药和火物,完全无法承受战舰和炮台的炮击,只能趁着夜色从火炮盲区靠近护卫舰。一旦被敌人的火炮击中,黑夜中己方的船只难以救援,小分队的成员也将面临着性命之忧。



    阿尔及尔被联合舰队封锁的第六天的夜晚,三十七个从第四舰队之中挑选出来的海军士兵悄无声息地操纵着两艘海盗的桨帆船向岸边划去。

    只有海浪涌上海岸的声音,还有阿尔及尔炮台、山城摇曳的火把的火光。

    在李定国的毛遂自荐下,他被允许参与这次冒险的纵火行动,他的任务只是担任桨帆船的划桨手。

    他的脸上尽是汗水。

    一旦被护卫舰上的海盗发现,他们的纵火行动很有可能会失败,他们的桨帆船也有可能被击沉。

    不知不觉,两艘桨帆船以缓慢的速度在接近浅滩中的护卫舰,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护卫舰被海盗当成了搁浅的海上炮台,有手执火把的海盗在甲板上巡逻。

    李定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整个身体都不禁颤抖。

    其他的成员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在极其紧张的形势下所有人的条件反射。

    纵火船在前面,逃生船在后面,两只船的距离十分接近。

    两艘桨帆船距离海盗严加防守的护卫舰越近,他们越发紧张。

    他们尽量避开火光能够照到的地方,隐匿在黑暗之中,直到桨帆船来到了护卫舰下方,士兵的手可以抵住护卫舰的船身,不让桨帆船和护卫舰撞上。

    纵火船上的一个士兵站起身来,手中多了一把抓钩,他凭借护卫舰上的火把来辨别护卫舰的位置。

    手握抓钩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将抓钩钩住护卫舰的一处炮门,将纵火船和护卫舰锁在一起。

    “撤退!”纵火船上的士兵在完成了艰难的任务之后,他们在黑暗中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逃生船——中间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动静。

    咚!没有人操纵的纵火船因为海浪的起伏而与护卫舰发生了撞击,惊动了不少在火炮甲板层入睡的海盗。

    海盗们从睡梦中惊醒,不安地抓住了身边的火枪,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匆忙爬上了逃生船的士兵在最后时刻点燃了船上的火药。

    轰隆!!纵火船上装载的大量黑火药发出爆炸声,火光冲天,纵火船上的引火物被彻底引燃!

    纵火船被抓钩与搁浅的护卫舰连接在一起,失去了活动能力的护卫舰无法逃离纵火船的攻击!

    熊熊的烈火在灼烧护卫舰的船身,火势开始向护卫舰上层蔓延,大火照亮了附近的海面,产生的滚滚黑烟没入漆黑的夜空中!

    火焰对于木制大帆船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大火同时暴露了还没有来得及逃出生天的逃生船,护卫舰上面驻守的海盗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对正在逃离这里的逃生船进行射击!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全速返回舰队!”

    逃生船暴露在火光之下,他们也顾不得偷偷摸摸,而是兴奋地庆祝这次出色地完成焚毁护卫舰的行动!

    甲板上的海盗气急败坏地朝着逃生船开了几枪,但是火枪的命中率感人,并没有起到什么用。

    等到他们再次装填火药的时候,逃生船已经在火枪的杀伤范围之外了。

    大火翻滚着,吞噬这一艘造价不菲的护卫舰,许多船匠的心血毁于一旦。

    海盗们没法救这样的大火,只能够惊慌失措地乘坐停靠在搁浅的护卫舰附近的海盗船离开了这艘他们还没有占领多久的护卫舰。

    护卫舰里面没有来得及搬走的火药因为大火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势愈加凶猛!

    海面上的大火和火药的爆炸声惊动了阿尔及尔港口和城中的海盗。炮台的守军无法分辨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贸然开炮。

    帕夏穆拉特在他位于山顶的宫殿中,他也被仆人的动静惊醒。

    从他的宫殿,可以望见整个港口和附近的海面。

    此时的海面上的护卫舰变成了一团大火球,龙骨、甲板、火炮,都在火海中湮没。

    “他们的手段也够狠,我们才占领护卫舰没有三天,就被他们给焚毁,还真舍得下去手。”穆拉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如果这艘制作精良的护卫舰是他的船只,他会犹豫再三再考虑是否要焚毁它,而第四舰队却没有一点的犹豫。

    要么是华夏人太过富有而不在意焚毁自己的战舰,要么……

    “他们这么急于摧毁被俘虏的战船,说明他们即将发动进攻,必须要加强对海岸炮台的防守。”

    穆拉特在夜间招来自己手下的重要头目,令他们往海港炮台和城墙部署更多的士兵。

    夜晚的折腾让阿尔及尔的海盗们苦不堪言,他们害怕联合舰队攻上岸,到时候他们就成为了对方的俘虏。

    铁甲舰上的孙旭、郑芝豹等人看到了着火的护卫舰。

    “几万两白银说没就没了,要是海军部追究起来……”郑芝豹的眼神中倒映着远处的火团,语气中有些心疼。

    “对于造船厂而言只要有足够的银两购买原料,他们就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这种二十四门炮级的护卫舰。同样银两到位了,军械厂也能够生产出大量火炮,摧毁这么一艘护卫舰并没有什么值得可惜,只要我们获得足够多的赔偿金就好了。比起被焚毁的战舰,我更加替牺牲的士兵难过,他们付出了不必要的伤亡。”孙旭说道。

    九州军为海军部生产的木制帆船之中,五十门炮级的小型战列舰,二十四门炮级的护卫舰数量最多。可以说这两种型号的战船已经有了既定的生产标准和熟练的工人,可以迅速地补充损失。

    “这次小分队的行动也算是勉强为我们第四舰队洗刷了耻辱。”郑芝豹说道。

    “还没有,等到攻下阿尔及尔、让海盗们赔偿我们的损失,与我们签订条约,我们才算是真正洗刷耻辱。今夜海盗们肯定睡的不踏实了,下令除了巡逻的护卫舰以外,其余各船的官兵好好休整,明日涨潮我们便抢滩登陆。”孙旭说道。

    他们在这几天并不只是筹划着焚毁被海盗用于作为海上炮台的护卫舰,还制定了强攻海滩的计划,派出去的船只有联合舰队的浅水炮舰、虏获的海盗桨帆船。



    阿尔及尔的南炮台被联合舰队凶猛的火炮所覆盖,大约每隔两分钟都有上百发炮弹落在炮台上,令炮台所在的城墙为之颤抖!

    伏波将军号铁甲舰更是被开到了距离炮台尽可能近的距离,贴着海岸线开炮!

    如果不是害怕搁浅,铁甲舰甚至可以贴脸炮击!

    阿尔及尔炮台上的大炮无法击穿铁甲舰的装甲,往往炮弹即使击中了铁甲舰的铁壳船身,也只是让铁甲舰一震,在装甲层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该死,那是什么魔鬼!我仔细算过了,我们至少有六发炮弹击中了它!但是现在它还毫发无损!”炮台上负责观察和指挥的海盗头目见到联合舰队之中最前面的铁甲舰基本上无视火炮进行炮击压制,不禁头皮发麻。

    在联合舰队密集的火炮掩护下,远西派遣军、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乘坐着浅水炮舰,趁着涨潮强攻炮台!

    火炮的装填需要繁琐复杂的操作,熟练和火炮手和不熟练的火炮手可以让火炮的发射速度有明显的差别,差距甚至可以达到一倍。即使是熟练的火炮手,重新装填火药和炮弹也需要一段时间,这就给了抢滩登陆部队的机会。

    浅水炮舰越靠近海边,被炮台击中的概率就越高,有一艘船只被火炮击中,在浅滩上搁浅,上面的士兵跳入水中,举着火枪朝海滩上前进。

    双方围着南炮台进行激烈的战斗,火枪的声音在海滩此起彼伏。

    抢占炮台的时机只在涨潮之际,若是错过了涨潮,那么他们将会被留在海滩,无法撤走。

    海滩上的火枪声不断,不时有海盗和抢滩的士兵毙命!

    “我们的士兵已经很久没有经过这么激烈的战斗了。东方的战事逐渐平息,步兵之中也就只有南洋的第十二兵团还长期在打仗,他们面对的土著王国甚至还不如这些海盗的火炮凶猛。”郑芝豹一边用望远镜观察海滩上的战斗,一边对孙旭说道。

    “对于我们的官兵来说这是一次磨砺,打磨一下我们官兵的棱角。”孙旭同样在观察抢滩登陆的战况。

    海盗们的炮台用在了攻击浅水炮舰,联合舰队的大型战船则没有受到攻击。

    联合舰队的战船为了避免命中海滩上己方的士兵,也放缓了对炮台的火炮压制。

    接下来就看双方在海滩上的争夺了。

    海上君主号的甲板上,鲁珀特亲王看着奋不顾身争夺炮台的远西派遣军和海军陆战队,对身边的斯特拉福伯爵说道:“他们的士兵具有很强的纪律和战斗力,连瑞典的雇佣兵可能都比不上他们,说不定他们能够顺利夺取南炮台,让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往陆地上运输士兵。”

    “不,想要攻下南炮台太难了。我们的浅水炮舰数量太少,无法压制炮台上的火炮。而且巴巴里海盗可是北非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人数众多,在地中海上抢掠过各国的船只。现在我们上岸的部队只有两百余人吧,涨潮的时间就这么短……”彭宁顿爵士对于攻占南炮台并不怎么看好。

    “巴巴里海盗真的有这么厉害?”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鲁珀特亲王对于巴巴里海盗只是耳闻,还没有真正和他们交手。

    “他们说是海盗,其实是一个独立的海上王国,20000多海盗被堵死在阿尔及尔,我们这次进攻又是要绝他们的生路,你说他们会不会拼命?”彭宁顿爵士解释道,“阿尔及尔、摩洛哥的海盗距离西班牙帝国比奥斯曼帝国还要近许多,为什么西班牙人都不想要招惹他们?因为这些海盗从各国买来、抢来大量的火炮和火枪,有着自己的船只,许多人都有人命在身,是亡命之徒。”

    彭宁顿爵士的判断并没有多大的错误,阿尔及尔本来就被海盗们当成自己的一个重要据点,经过历代海盗头子上百年的苦心经营,海盗们又常年处于备战的状态,比起很多王国临时征召的民兵还要训练有素,仅次于常备军。

    穆拉特帕夏得知南炮台受到联合舰队的强攻之后,亲自带着500人的近卫队支援南炮台,他甚至拿出了自己财产的十分之一,雇佣了大批的海盗一同防守南炮台。

    南炮台的海盗数量达到了惊人的2000余人,是抢滩登陆的部队人数的十倍以上!

    这些海盗为了抢掠武装商船,一般都有着自己的火枪,装备较差的也有弓箭,甚至还有海盗将小型的火炮运了过来加强南炮台的防守。

    在穆拉特亲自坐镇南炮台督战之后,海盗们的士气高涨!

    海盗大将阿穆尔则带着港湾中的海盗桨帆船船队从海面支援南炮台,海盗的阿拉伯三角帆船、加莱船上的火炮对抢滩的浅水炮舰进行射击。

    这支海盗桨帆船船队因为受到联合舰队的炮击而不断损失,但是它仍然想要吃掉抢滩的浅水炮舰。

    孙旭和郑芝豹两人倒是没有想到巴巴里海盗这么凶猛,抢滩的部队迟迟无法攻占炮台,反而有被海盗船队和炮台守军吃掉的危险。

    “如果铁甲舰能够长腿跑到陆地上就好了,以铁甲舰装甲和火炮,可以轻松地攻下炮台……”郑芝豹见到恶化的战况,不禁感慨。

    海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它现在还无法在战场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遇到炮台和要塞,还是要步兵上去强攻。

    这也是阿尔及尔的巴巴里海盗的底气之所在。

    就算是联合舰队拥有再多的大型战船,上不了岸还是拿他们这群海盗没有办法。

    而且联合舰队每多待一天就需要消耗大量的补给,冬天即将到来使得强攻变得更加艰难。

    只要联合舰队离开,穆拉特仍然是这里至高无上的帕夏,海盗们仍然能够纵横地中海。

    “涨潮期快要过了,下令让强攻炮台的士兵撤退,不能让他们困在海滩。”孙旭无奈地说道。

    正在南炮台指挥士兵战斗的孙传庭看到了联合舰队打出了撤退的信号,他只好带着开始在南炮台和海盗们短兵相接的士兵向浅水炮舰撤退。

    使用了后装火枪的士兵呈小队交叉掩护撤退,甚至在撤退时还打死了不少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