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的上下议会人满为患,索菲亚女王则坐在国会为国王提供的王位上,看着两三百议员齐聚一堂。
自从查理一世十年前解散议会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王在议会”的场景了,不少年迈的议员甚至老泪纵横,对于英格兰王国的未来看好。他们很多人都是保王派人士,希望国王继续存在,与议会共同管理这个王国。
只可惜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议员基本上全都不在了,不然他们一定会想起伊丽莎白一世在位时候辉煌的场景。
“女王陛下,海军在您回来之前便提出了重振皇家海军的提案,请求获得100万英镑的资金。唐斯抛锚地事件严重打击了我们军队和民众的信心,我们的舰队甚至无法在自己的领海维护主权。”
“现在无论是法兰西、尼德兰都在加大对于海军的投资,它们两国都在对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战斗中获得了不小的胜利,可见其野心。如果能够加强我们的皇家舰队,还可以趁此机会废除查里国王与西班牙国王签订的《马德里条约》,严禁西班牙战船闯入我们的领海。”
新国会的议员们显得非常活跃,他们主动与索菲亚提及海军上将彭宁顿爵士想要加强海军建设的想法。
索菲亚柳眉微微一蹙,国会所讨论的问题她并没有处理的经验,她终于知道平常楚云和她的哥哥查理一世所要处理的是什么问题,这种动辄需要决定100万英镑去留的问题让她感受到了沉重的负担。
“国家有足够的财政可以投入海军的建设吗?”索菲亚问道。
“很遗憾,陛下,我们英格兰因为内战而损失许多英镑,拍卖反对派的土地和财产弥补了损失,不过大部分的战利品都分给了支持陛下的官兵以及安抚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平民。我们在未来一段时间会有稳定的收入,但是目前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投入海军的建设之中。除非是专门向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等地的子民征收专项的税收,以投入海军建设,才能够短期内筹集100万英镑。”议员说道。
“我们的子民愿意承担一个人多达几先令的税收吗?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笔不菲的负担,一些落魄之人似乎并不能够承担。”索菲亚问道。
“正是如此,当年查理国王为了兴建海军,总检察长向国王提议向全国征收船舶税来应对海盗、西班牙、尼德兰、法兰西的威胁,但第一次也只收到10.4万英镑,第二次、第三次收到的船税数额增多,不过引发了民众的抗议和这次内战的爆发。国王获得的税金几乎全部投入海军,约80万英镑。”了解船税始末的议员说道。
“如果要避免子民的不满,是否就不应该向子民开征船税了?”索菲亚又问道。
“也不完全是这样子……”
上下议院的议员们,尤其是以前反对查理一世的议员陷入了尴尬。
目前来看,英格兰的海军与西班牙、尼德兰相比真是太糟糕了,对方的舰队甚至敢在英格兰的领海交战,完全不把英格兰放在眼中,这让英格兰的议员们都深感不爽。他们与海军军官们一样,也想要拥有一支强大海军舰队。
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就很尴尬了,因为查理一世征收船税就是为了建设海军,如果恢复征收船税,岂不是证明查理一世是正确的?
而且查理一世为海军增添了海上君王号等战船,用钱砸出了一批水手,他们拥有着还不错的航海经验。
那么反对查理国王更多的是为了议会维护自己的立法权,而船税只是导火索,如果建造海军是必然的选择,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肯定也要所有人承担这个费用,没有船税也有其他的税收。
索菲亚承认了新国会的合法性之后,他们隐隐流露出了继续使用船税来募集整备海军的经费的意愿。
“那诸位的看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我听说还要建立常备陆军,军费同样紧张?”索菲亚一连串的追问,让议员们一时之间难以回答上来。
倒不是索菲亚有意为难他们,只是索菲亚完全没有经验,只好向这些议员寻求意见。
“按照之前国会的备忘录,我们将要在未来五年投入100万英镑为海军增添新船50艘,同时每年投入20万至40万英镑的资金供养海军人员、修建码头、培训军官,尽快追上尼德兰海军。皇家陆军则要成立3个皇家步兵团、2个皇家骑兵团、1个炮兵团、10个地方团,每年也是几十万英镑的支出。战争期间甚至海军、陆军的开销加在一起甚至会接近200万英镑,而我们整个王国一年的收入只有100多万英镑,平时的开销都十分吃紧。”
这个时候财政大臣向他们的女王报告了不妙的财政状况。
索菲亚听得无论是陆军、海军都需要金钱,不禁感到头疼,要养着皇家海军和皇家陆军也太烧钱了。
“对于如何开源节流,你们可有什么想法?”索菲亚继续发问。
“我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认为应该废除一些查理国王设立的不合时宜的税种和废除包税制度,重新确认王室和国家财政之间的关系。王室不需要靠自己开征税收过活,而可以由议会征税,然后议会每年拨款给王室维持皇家陆军、海军以及王室开销所用。”议员们趁此机会重新和王室划分财政权力。
索菲亚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国会的意向,这是想要限制王室财权,提高国会的征税权。若是王室的收入固定来自于国会,那么即使是国王都不得不重视议会的声音吗,因为届时国王将会极度依赖国会的拨款。
选择当一位有实权的女王,还是当一个接受拨款被约束的女王,这是索菲亚与她的父辈、兄长索要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她必须要重新搭建英格兰的权力和财政财政,不然又有可能会导致国王和议会之间的冲突。
“我刚刚回到英格兰,对于这里的一切感到熟悉而陌生,如果我反对议会,那么很有可能会面临和我的兄长一样的下场,如果我支持议会,以后国王一位可能会成为摆设,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身份。我想要从你们这里得到启示。”
索菲亚被议会提出来的财政变革所烦恼,她找来了西方公司的几位董事,向他们咨询意见。
西方公司是楚云派来欧洲贸易的官僚商人和民间商人的结合体,他们有些人就是隶属于户部管辖,不被英格兰议会所影响,所以在议会提出了财政变革的意见后,她不得不求援于西方公司的董事们。
黄秀山也在其中,他对被女王邀请来咨询有关英格兰财政变革一事深感意外。这可是英格兰内部的大事,决定了国王和议会的权力,咨询者不是詹姆斯一世和查理一世的老臣们,而是几个外人!
“此事关系重大,女王陛下向我们几个外人征询意见,是否太过草率?”黄秀山迟疑道。
其他几个董事也和他一样持着相同的看法,微微点头。
说实话,他们几个来自华夏的商人一直持中立的态度,只想要好好赚钱,不想要卷入议会和国王的冲突之中啊!
“我在经济上的经验几乎可以说是空白,而你们之中有人曾经是官僚,还有人在京师大学堂学习过经济,应该有一套自己的理解。难道你们不想要帮我?”索菲亚说道。
“不敢……只是国王和议会之间的角逐,我们也怕导致眼中的后果,将来军主大人追究下来,岂不是算到我们的头上?”黄秀山几个董事怕啊,要是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导致索菲亚女王在英格兰玩崩盘了,再次爆发内战,他们估计也有无法逃脱的责任。
“以后你们大人追究下来责任,就由我来扛着,他临行前对我说过,就算是我在这边弄得天怒人怨,他也会收留我。”索菲亚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再次显露,显然是想要有大动作,解决历代以来国王和议会之间的冲突。
如果说面对陌生的议会她还小心翼翼的话,那么楚云的话又让她有了一条后路可以退缩。
“我们听女王陛下的阐述,似乎是王国财政紧张,所以国会想要向陛下施压限制王室的权力,而提升国会的立法权,他们才愿意立法征收更多的税收。如果只是想要筹集军费,那么途径多种多样,比如可以成立银行向民间发债,或者扩大贸易、发展农业,以获得更多的、持续不断的税收。但如果这件事最终涉及到议会的诉求,那么可能需要明确王室和议会之间的权力分配。”其中一个担任过帝国官僚的董事说道。
索菲亚想到她在东方游学时候的见闻,的确可以利用国债这样的金融工具筹款,而发展经济来增加税收更是最为稳健的做法。
她惊喜之余又问道:“如何明确王室和议会的权力?”
“以我的观察,权力大致可以分为行政、立法、司法、军权,如果能够更加准确地划分权力的归属,则各个部门之间应该可以各司其职以及互相制衡,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国会愿意看到的。”这个董事提出了一点自己的见解。
这些商人虽说持中立态度,但是这几年在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国王和议会之间的较量,旁观者清,他们看出来了两者的矛盾实际上是为了权力之争。
索菲亚若有所思,随即幽怨地说道:“要是能够从你们的大人那里直接询问意见就好了……”
以前索菲亚和楚云聊的话题只是一些生活上的闲暇,她可没有想到自己即位后会面临这么烦恼的决策——为了解决议会和国王之间的矛盾以及发展经济,她必须要着手一场改革。
而这一切却要由她这么一个新手来决定。
黄秀山和其他几位董事无奈苦笑,他们可没法帮助索菲亚女王和远在东方的楚云即时通信。
“我大致有一些想法了,但是我还是需要你们的帮助,我需要成立一个咨询委员会,有人为我提供变革的建议,而国会那些人为了他们的利益,肯定会在变革时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那样将会有失公允。我希望你们能够作为王室的顾问,与枢密院的大臣一同打造新的不列颠。”索菲亚说出了一个让黄秀山等人大吃一惊的想法。
索菲亚才刚刚回到不列颠执政,就要进行变革,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会引发怎样的风波。
其实也不是索菲亚自己愿意轻易改变,一方面国会对新的女王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另外一方面她在京城见识过不断发展的近代城市,再回到伦敦城自然觉得这里有那么一些稍显落后,萌生了改变这里的想法。
于是一场变革就势在必行了。
“女王陛下,您是认真的吗?如果您是认真的,变革中的冲突可能会导致新的战争爆发。”几个董事对于索菲亚的勇气感到佩服,不过又有些担心新的战争爆发会影响到他们在这里的生意。
“我当然是认真的,我真诚地邀请你们作为顾问,甚至将来如果成立英格兰银行,我可以让你们的商人入股。”索菲亚知道如果她不拿出一些利益,恐怕不容易得到支持。
果不其然,几个董事听到英格兰银行如果成立,东方也可以往里面注入资本,这可是一件好事啊。
“也许我们可以为陛下效劳。”几个董事当即说道。
既然索菲亚都不怕后果了,他们稍微谨慎一点应该不出问题。
很快索菲亚就招来了枢密院的大臣。枢密院是国王的顾问机构,而这次索菲亚想要由枢密院和一些华夏人一同组成咨询委员会,共同草拟变革方案。当然,这个方案还需要让国会满意,又同时不丧失王室的威严。
议会的议员从枢密院大臣那里打听到了索菲亚女王打算变革的决心,忽的一下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不好猜度女王打算弄出怎样的方案。
索菲亚先是在英格兰加冕,稳定了局势,在枢密院草拟变革方案之际,她又出使苏格兰,在爱丁堡的教堂正式加冕为苏格兰女王。苏格兰议会和长老会在不列颠内战结束之时就与英格兰国会统一了王位继承人选,索菲亚既然已经在英格兰即位,那么来到爱丁堡加冕只是走个形式。
“我的兄长,上一任查理国王,他的自傲让他无法在两国的教会问题上让步……后来的事实证明很明显他的做法是错误的,他破坏了两个王国的感情,引发了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我以苏格兰女王、斯图亚特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向所有因为这一场的纷争而受到损失的子民致歉,苏格兰的子民的意见应该得到王室的尊重。”
对于查理一世伤害苏格兰民众感情的事情,她还专门发表演讲进行道歉,承认了苏格兰可以拥有独立的教会。
女王的妥协与查理一世的傲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爱丁堡的演讲之后,她竟然无比受到苏格兰民众的拥护,人们在爱丁堡聚集在她的行宫前面欢呼,欢呼声几乎全城可闻!
斯图亚特王朝统治苏格兰的时间比英格兰还要长,只是英格兰人口更多、经济更发达,所以詹姆斯一世接任联合王国的国王之后就移居伦敦,将重心放在英格兰的经营上,而查理一世更是只有在加冕的时候回到苏格兰一次,与苏格兰民众离心离德。
这次索菲亚在爱丁堡发表演讲,重新追溯了斯图亚特王室与苏格兰子民的渊源,同时解除查理一世加在苏格兰信仰上的禁锢,让苏格兰上到长老会、下到普通的平民都对这位“开明”的女王表示效忠,他们甚至邀请女王在苏格兰停留更多的时日,为女王和小王子亨利举办盛大的宴会。
索菲亚也很乐意在苏格兰多停留一段时间,她带着自己的儿子在爱丁堡出席宴会,又在几个苏格兰的重要城市巡视。
新的女王还有没有满岁的王子出现在平民面前,更是在苏格兰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与查理一世这个出身于苏格兰王室却于苏格兰态度冷淡的国王相比,索菲亚的亲民让苏格兰的子民沸腾,他们自发在街道两旁为到来的女王欢呼。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国王了,查理一世除了加冕的一次以外就没有来过苏格兰,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故乡,即使是加冕的那一次也很不耐烦,很快就回到伦敦。
而索菲亚却很有耐心地来苏格兰的主要城镇巡视,鲜明的对比让苏格兰人认为女王比起查理国王要好相处一万倍,久违见到王室还有新诞生的小王子更是成为了苏格兰王国上下热议的话题。
一队衣着统一的皇家近卫队开路,护送着女王乘坐的敞篷马车经过街道。
索菲亚抱着孩子,不时向街道两旁的平民轻轻招手示意,引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女王的人气比起查理国王高多了,查理国王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更加强盛的英格兰,完全忽视了苏格兰人可以成为他最坚实的护盾。”
“不错,我们苏格兰人口比英格兰少,经济也更显落后,但是我们并不比英格兰人差多少。”
跟在女王后面的苏格兰议员、长老会的长老低声议论,他们也被王室在苏格兰的受欢迎程度所震撼。在两个王国合并之前,苏格兰比起英格兰更加专制,王室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而斯图亚特王室在苏格兰已经有300年的影响力,斯图亚特王朝影响了苏格兰几代人。
恐怕就是索菲亚自己也很难想象苏格兰人在国王妥协后狂热的拥戴,似乎她在这里比起英格兰还要好说话。
查理一世想要彻底统一两个王国,但是他没有想到时机还没有成熟。
索菲亚在东方游历的经历却告诉她,不是两个王国无法真正统一,而是因为英格兰还不够强大,当英格兰强大到一个程度,苏格兰为了改善自己的处境,必然会选择和英格兰合并。他的兄长选择的时机不是那么恰当,此时的苏格兰是比英格兰弱小,但是差距还不至于天壤之别。
索菲亚在苏格兰大受欢迎,苏格兰人爱屋及乌,甚至对于小王子亨利同样拥护。
本来索菲亚打算在苏格兰巡视几个主要的城市之后便返回英格兰,但是热情的苏格兰民众又挽留女王在爱丁堡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索菲亚也没有闲着,她与当地的贵族、长老、议员、大臣磋商,同时会见了誓约军的司令官利文伯爵。
利文伯爵还是查理一世亲自册封的伯爵,他对与查理一世开战,并在内战时候站在议会军一边之事感到愧疚,并表示效忠于女王陛下。
一批同样由查理一世任命管理苏格兰事务的大臣还在苏格兰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务,他们也纷纷表示效忠于女王。
索菲亚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了苏格兰的治理框架,同时拉近了被查理一世疏远的苏格兰领主们与国王的关系。
女王在苏格兰这么一耽搁,英格兰国会和英格兰人倒是产生了不小的担忧。
按照行程,女王只是前往苏格兰加冕为苏格兰女王,宣示对于苏格兰的主权,然后就返回英格兰。
结果现在女王被苏格兰人强行留在苏格兰,比行程晚了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回来。
这些国会和平民都按捺不住了,尤其是他们得知苏格兰人对女王拥护有加,不禁有些嫉妒。作为联合王国的女王,她的偏心可能会导致政策上的倾斜。
当索菲亚终于离开爱丁堡乘坐马车返回英格兰,英格兰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攀比心理还是为了争取女王的偏爱,他们同样夹道欢迎女王归来,甚至议员们成群结队主动到伦敦城的城门迎接女王,比起女王刚刚即位的时候还要热情。
索菲亚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去苏格兰加冕,回来以后身份还能够水涨船高?
“首先是对上下院进行调整,上议院仍然由贵族组成,不经选举产生,上议院拥有最高司法权。下议院议员需要经过各个选区平民选举产生,贵族不得竞选下院议员。下院议员任期5年,届满全部改选。各个选区进行调整,给予新兴的城镇在下议院拥有更多的席位,取缔衰败地区城镇的席位。”
“下议院仍然享有立法权,而国王享有对下议院通过的法案的特殊否决权,这种特殊否决权仅限于国会通过对王室不利的法案。我可以下令废除查理国王的一系列税收命令,尊重国会特别享有决定征税的权力,作为交换,国会应当为王室每年提供固定的收入和足以维持皇家陆军、海军的经费。这笔费用应该不少于所有税收的50%,剩下的税收可由国会指定其用途。在战争时期和其他特殊时期,王室享有特别拨款,以率领军队维护王国子民的利益。”
“取消枢密院等机构,组建内阁,内阁首相、成员由国王任命,对国王负责。以后将由内阁来负责行政事宜,他们将落实国王和议会的决议,负责管理王国日常的事务。而国会作为内阁的监督者,可以对不尽职的官员进行弹劾,国王将会视情况对其进行罢免。最后,国会有权对内阁提出不信任案。如果不信任案以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在下议院通过,内阁必须辞职,或者国王解散下院,提前大选。”
索菲亚女王回到了英格兰,趁着这次召开的议会还没有解散之际,她当着上下院几百议员宣布了咨询委员会制定的变革方案,重新明确国王和议会的关系,还废除了用以巩固王权的枢密院等组织,成立由国王任命、议会监督的内阁来管理这个王国。
上议院、下议院对于女王大刀阔斧的改革感到震动,他们交头接耳,一时间议会和菜市场一样喧闹。
索菲亚知道宣布这样的变革措施会引起议员们的喧哗,这其中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不说别的,即使是调整选区就会影响到下议院的利益。
还有成立内阁来代替枢密院等机构,成为事实意义上的行政机构,那么将会形成内阁拥有行政权、下议院立法权、上议院司法权的三权鼎立的局面。而内阁的成员和首相是由国王任命,那么国王就有行政权。
如果这次变革能够成功,这种权力将会以法律的形式彻底确定下来!
“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也将由国王来掌控吗?”
喧闹之中,有下议院的议员提出了一个重要的疑问。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看向索菲亚女王。
军队的掌控权很重要,议会之所以不愿意让查理一世建立常备军,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国王用军队对付自己人。
“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的军官由国王任命,但是国王发动战争需要经过国会上院、下院的共同许可。除了按照正常程序解散议会外,国王不得擅自指使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逮捕议员或者任何自由公民,议员享有言论自由。”索菲亚说道。
她的决定又让议会陷入一片喧闹,这次女王打算与国会谈判,以达成双方的妥协。
这与查理一世相比,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虽然索菲亚女王的变革措施还是偏向于王室,但是与之前历任国王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打算彻底划清国王、议会的权力界限。
面对这巨大的让步,议员们在震惊过后开始讨论其中措施的可行性,他们对于女王愿意和他们协商权力划分之事十分慎重地对待。
这还是第一次在新女王即位后主动向议会提出变革,她完全可以沿用詹姆斯一世或者查理一世的大体政策,然而索菲亚却选择了改变。
伦敦城中甚至是英格兰各个郡都开始流传女王主持变革的事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一个在密切关心着索菲亚女王改革的群体莫过于各个欧洲大陆王国派遣在伦敦城的大使们。
他们得知了联合王国的女王要亲自变法改革,对此事保持了密切的关注,还在想方设法从议会获得关于变革的内容。
这可是一件大事,变革只有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变革成功,一跃成为一流强国,一个结果是变革失败,王国陷入混乱或者战争、外敌入侵。
没有一个王国在没有重大事变发生的前提下愿意主动进行变革,不过刚刚经历过内战的英格兰显然接触到了这个契机,而索菲亚又是有恃无恐。
即使变革失败了,她还有后路。
“我们必须要详细向大主教和国王陛下汇报这边的情况,最糟糕的情况下是英格兰变为奥斯曼帝国一样的东方集权王国,积极向大陆进行扩张。”几个法兰西大使在他们大使的房屋里面讨论有关索菲亚女王变革之事。他们害怕在东方游学的女王会按照东方的模式建立一个新的王国,对法兰西即将获得的欧陆霸权造成威胁。
英格兰国会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他们也不轻易向外界透露此事,而是在进行紧张的磋商。
比如重新调整各个选区在下议院的席位数量,对于保王派所在的选区,他们无疑可以分配到较多的选票,而为了满足新兴资产阶级的诉求,在一些经济发达的城镇也增加了其在议会的席位。仅仅是调整选区席位就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议会几乎是在争吵中逐一将女王提出来的变革措施一条条完善,直到大多数人满意才行。当然这些措施并不能够满足所有人的期望,实际上也做不到满足所有人,只能够遵循议会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对议会和国王的权力的划分还只是变革的第一步,索菲亚女王又提出了新的目标——建立英格兰银行为公众和王国提供金融服务、改变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教学内容、重振海军以取代尼德兰在欧洲的海上马车夫的地位。
“我发誓我第一次这么不想要议会如此漫长地召开下去!”
议员们一个个满眼红丝,疲惫不堪,他们已经为变革的细节持续争吵了一个月的时间,精疲力尽。
索菲亚女王联合枢密院提出了彻底变革的提案,让认真对待的议员们饱受折磨。
每一条提议都足以让他们连续争吵好几日才能够确定下来!
尤其是索菲亚女王有诸多想法,更是让这次变革显得如此全面而漫长。
比如建立英格兰银行,向民众发放国债来临时为海军筹备军费。对于银行的概念他们并不陌生,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银行——阿姆斯特丹银行在1609年就成立了,经营的业务有货币兑换、支付和结算,而且有阿姆斯特丹市政的担保,隐约成为欧洲国际贸易的票据结算中心,尼德兰的利率也比其它欧洲国家都要低得多。该银行不仅支持商品交易,还支持股票交易。
被誉为“海上马车夫”的尼德兰甚至成立了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可以说是走在了金融变革的前面。
不过阿姆斯特丹银行还不是第一家中央银行,它的服务对象是新兴的国际商贸,包括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真正的第一家中央银行原本应该是英格兰银行。
在楚云到来后原本在1694年才成立的英格兰银行已经不是第一家中央银行了,第一家中央银行是九州银行。
索菲亚女王受到了在东方游历时候的见闻启发,打算提前筹办英格兰银行,来获得对于欧洲大陆王国的金融制度优势。
现在问题是谁来为英格兰银行担保?
本来应该王室担保最为合适,不过查理一世已经透支了王室的信用,拖欠许多商人的债务而且还厚着脸皮赖掉,即使是索菲亚接手了她哥哥的烂摊子,暂时也无法挽回王室失去的信用。
还有由谁来运作这个重要的银行,来保证股东和王国的利益而不会中饱私囊?
这些细节都是需要通过争论而得出令大多数人都能够满意的方案。
类似这样的争论还有很多。
议员们为了王国和自己的利益,只能够日以继夜地进行协商。
这种疲劳战术让议员们饱受折磨,他们以前很希望国王召开议会,现在却为此感到痛苦,以至于从第二个月开始他们甚至已经不在意一些细节了,而是集中精力在主要的事项上,对于一些相对不重要的事项,他们就没有进行无谓的争执,比较轻易就通过。
即使如此,漫长的全面变革计划仅仅是讨论就长达三个月的时间,这样的规模和时间跨度史无前例。
几乎所有欧洲王国的大使都在关注着英格兰的变革,他们对于这个海外的邻居感到有些不安,而且英格兰对于他们而言变得陌生。
孙传庭、孙旭还有郑芝豹等军官都聚集在伦敦城,他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也在密切关注国王和议会的磋商结果,而黄秀山等人更是直接参与了这次变革的起草。
“女王很明显是想要在保留英格兰传统的前提下模仿我们那边的制度,她也需要尽可能地保留传统来让议会和平民更容易接受变革,这是一次妥协。”黄秀山等几个华夏董事显然知道索菲亚改革的全部内容。
“他们这边的传统确实有些不一样,即使是身为国王也不得不进行妥协。”孙传庭在战争结束后又过上了相对清闲的生活。
在不列颠内战之中,他是国王军的副司令,本来结束战争后国会还打算给予他皇家陆军中将的荣誉头衔,不过孙传庭不但拒绝了中将头衔,而且还辞掉了军事顾问等一系列的身份。
他可是远西派遣军的指挥官,忠于的是东方帝国,只不过实在看不下去国王军的糟糕表现,这才出手相助。
“我看假使这次变革能够成功,英格兰说不定会一跃成为西洋的一流国家,凌驾于尼德兰和西班牙之上,他们这边孤悬海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对于我们而言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黄秀山知道变革内容,他对于这次变革反而还有些期待。
“如果英格兰变强大了,说不定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孙旭说道。
“却也未必。以军主大人和女王的关系,至少几十年内不会有冲突,而王储又是军主大人的儿子……要是这里能够提供更多的煤炭,接纳我们的工业品,也许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我们选择这里作为桥头堡,正是这里拥有着整个西洋最大的煤炭产量,而我们离不开煤炭。”作为商人的黄秀山和几位董事却与军官们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军官考虑的是军力的对比,而商人们考虑的是原料和市场。
莫卧儿帝国这样人口众多的帝国是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变强大的,不然人口优势太大,而且压榨一亿农民,地租是大头。
但是莫卧儿农民很难消费的起工业品,就像是没有电的国家就不可能会购买电器产品,要往当地销售电器,首先要给他们修建发电站、铺设电线。
现在华夏还能够通过出口茶叶、香料、瓷器和一些简单的工业品来获利,但是未来呢?以后要出口汽车、电器等更加昂贵的工业品,而海外没有国家能够买得起这些商品,又当如何?
所以黄秀山等商人绝对不是以军官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就是养猪,猪也要养肥再宰。只要保证养的猪不会反客为主就好。
以这边几百万人的规模,黄秀山等人并不会认为在自己上亿人取得了先发优势的前提下英格兰会后来居上。
以后这里还可以承接本土的一些低端产业,为工业提供上下游。
“这是他们自己闹腾,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只管保证我们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失就行了。”众人最后大致达成了共识。
如果楚云在场的话一定会跟他们说没有担心的必要,东方那边连四轮汽车和早期的飞机都研究出来了,这边怎么也比不上东方疯狂攀登科技树的速度。
索菲亚女王的变革方案经过三个月的讨论,终于形成了终稿,并且被上下议院通过。
利凡特公司的董事亨利爵士闻讯而来,他听说议会和王室打算成立英格兰银行,便自告奋勇,于是毛遂自荐成为英格兰银行的运作人,亲自参与筹办英格兰银行。
得到国会批准后,索菲亚授予了亨利爵士特许权,允许英格兰银行突破法律规定,以不受限制的人数成立股份公司,建立一家资本雄厚的融资机构,前提是把钱长期借给议会,再由议会按照预算分配给王室和用于公共事业。王室和议会将共同为英格兰银行担保,以保证英格兰银行的信用。
很快英格兰银行向公众筹集资金的消息在伦敦城中传开。这里可是集中了英格兰十分之一的人口,以及大量的商人,就连国王缺钱的时候都要向伦敦商人借钱。
“他们最终计划成立的英格兰银行是私人股份公司,由亨利爵士这样的大商人负责牵头,债权人作为管理人员参与公司运作。这意味着所有投资了公司的人都是银行的股东,公司将筹集到的钱借给王国,而王国按期偿还本金和利息。”
“这样一来岂不是将王国置于资本的控制之下?他们想要从英格兰银行借钱,还需要和商人集团进行妥协。”
“为了获得一个稳定的借款途径,他们只好选择这样的途径,独立的私人银行似乎更容易受到这里商人、乡绅、平民的信任,他们害怕王室和查理国王一样赖掉借款,所以不放心直接将钱交给王室,而是选择了借给议会,还由自己担任管理者。”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往英格兰银行里面注资,我们也可以成为其债权人?我们甚至可以通过英格兰银行向其议会施加影响力?”
“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拿下英格兰银行超过50%的股份,到时候借钱的议会和王室或多或少都要看我们的脸色。”
西方公司的几个董事密切关注着英格兰银行的成立事宜。
如果说其他的变革他们没法从中得到好处的话,那么成立英格兰银行他们就能够从中分得一杯羹。索菲亚可是准许他们也可以注资英格兰银行,出的钱越多也就越有话语权。
“英格兰银行打算募集多少资金?”
“100万英镑。”
“这……这也太多了,毕竟是一个王国的体量,我们西方公司还需要资金以完成日常的周转,想要拥有超过50%的股份,就需要投资超过50万英镑,很明显这太多了,我们最多只能够拿出10万英镑的资金。”
“向我们在这里的军队借款吧,这是个难得的时机可以从商业上施加影响力。”
黄秀山等公司董事专门前去找第四舰队借款。
第四舰队曾经打击过北非的巴巴里海盗,不少海盗还要每年送赔款过来,再加上本土对于驻扎在这里的第四舰队和远西派遣军有经费,所以第四舰队那里应该可以获得不少的借款。
果然第四舰队听到了他们的来意,在经过简短的讨论之后,他们决定借5万英镑给西方公司,以增加西方公司对英格兰银行的投资。
与黄秀山等人相似,伦敦城里面有头有脸的大商人都将投资英格兰银行视为一个盈利的契机,如果说之前借钱给国王还有违约风险,那么现在英格兰银行有王室和议会共同以财政收入作为担保,只要王国不灭亡,他们就不怕违约。
亨利爵士拿到特许权之后几天,在城中先是召集召集渠道商的贸易伙伴,同样找来给他提供天花疫苗的供应商西方公司。
资本的力量十分可怕,查理一世之前还为了支付给苏格兰人的30万英镑的战争赔款而求助无门,而索菲亚在对资本做出了退步之后,伦敦城中1078位股东只用了11天的时间就筹集到100万英镑!
其中一个股东是华夏官府占大头的西方贸易公司。
即使国会的议员都没有想要金融制度可以轻易刺激民间资本的强大力量,他们本来为皇家海军新建50艘大帆船的计划所需要100万英镑的投资,不到2周的时间竟然就已经集齐了这笔庞大的款项。
“这大概就是商业的力量吧……”上到女王,下到议员都深深感受到了资本的可怕。
几乎所有的资本都在寻求稳健的投资机会,除了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和在生活线边缘挣扎的贫民以外,其他人手头或多或少都有闲钱,而这笔空置的资金需要找到一个既安全又能够生利的地方,女王和议会的担保让他们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当资本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趋于一致的时候,其能量将难以想象。
作为对债权人的回报,国会同意为100万英镑支付8%的年息,即每年80000英镑,并支付英格兰银行每年4000镑的管理费。
英格兰银行将100万英镑的巨款提供给了议会,再由议会拨款给王室和内阁,按照预算使用经费。
枢密院和其他王室机构的人员则转身一变成为了内阁成员,索菲亚为了拉拢议会,还允许部分议员可以出任内阁成员。
一时之间国王和议会的关系拉进,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合作局面。
国会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地位和权力,女王又做出了让步,将行政权力集中在内阁。
虽说首相还要向女王负责,女王也可以更换内阁成员,国王仍然掌握着巨大的权力,但是这一切都有法可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国会已经比较满意现在的处境。总比查理国王带兵强制解散议会,拘捕议员,按照自己的意思制定法律要民主许多。
内阁成立后,本来应当按照调整后的选区重新改组下议院,不过为了保护当前议员的利益,新的选举方案在五年后再开始进行。
可能索菲亚自己都不知道,她不经意间让英格兰的君主制演变成一种类似二元制君主立宪制的制度。而这种制度是国王与资产阶级的一种妥协。
对于国王和议会权力的划分,索菲亚女王和国会在国会大厦共同签署了《女王权利法案》,不经意确立了君主立宪制度。
说起来也有些意想不到,《权利法案》本来是反对派首领皮姆、汉普顿等人起草来限制国王权利的法案。然而他们被国王军击败,反而是从东方回来的索菲亚女王对权利法案进行大改,然后签署了新的法案。
“我们应当在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设立汉语科目以及新学科目,派遣更多年轻的贵族前往东方游学,我会写信请求东方的执政官派遣一批讲师来普及新学。”索菲亚又提出了下一步的变革措施。
“让我们英格兰的民众学习汉语?这会不会导致我们英格兰丧失自己的语言?”
三个月以来很少休息的上下院议员们带着黑眼圈,他们因为《女王权利法案》的制定而精疲力竭,但是当他们听到女王打算在两所大学设立新学科目的时候又激动起来。
对于索菲亚女王说到的物理、天文、化学、生物等新学,议员们并不了解,但是他们听说女王打算将汉语放在大学进行推广,不禁怀疑女王的动机。
不仅是欧洲大陆诸国担心索菲亚女王将英格兰东方化,英格兰国会同样抱有这样的担心。
所幸的是《女王权利法案》是基于英格兰的传统搭建的制度,而女王和王储也宣布支持英格兰教会,反对罗马教廷。这些行为让英格兰国会消除了对女王的顾忌。
不过索菲亚提出要学习汉语,让国会又产生了被东方化的担心。
“你们可能会认为我的提案是对王国的一种背叛,但我需要向你们解释我的用意。他们的生意覆盖整个东方,而他们在我们伦敦城的船队只是冰山一角。在东方的所有贸易几乎都是以汉语为主,各地的方言为辅。现在他们使用英文与我们交流,是因为我们这边没几个人会汉语。但是他们在西洋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大,汉语将会取代葡萄牙语和葡萄牙语成为新的国际贸易通用语。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掌握这种语言,将会在东西方贸易中占据巨大的优势。”
“其次,东方的文明拥有着许多比我们更为先进的技术,他们几乎所有的技术都以汉语传播,以汉语撰写教材,只有学会汉语,才能够快速地学习技术知识。我们只是让大学的学生学习汉语,并没有在整个英格兰普及汉语,我们英格兰的语言并不受到影响,你们认为如何?”
索菲亚扫视几百个议员,耐心地向他们阐述她的用意。
在楚云的京师大学堂,他们都有针对各个地方王国设立语言学院,以更好地在世界各地做生意。
而英格兰如果想要当东西方的桥梁,就必须要主动学习汉语。
不过想要让略为保守的英格兰人将汉语变为和拉丁语、希腊语一样的大学必修课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议员们又经过一整天的争吵,才勉强同意在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设立汉语课程。
两所英格兰最有名、为王国提供牧师、法官、大臣的大学得知一种来自东方叫做汉语的语言要成为他们的必修课程,这种语言还不是字母语言,而是象形文字,顿时哗然一片。要让他们接触从来没有碰过的象形文字,他们大为头疼。
不只是学生,一些讲师和院士也加入了抗议的行列,他们纷纷上书各自的院长,要求女王陛下废除这种强制的要求,这样不符合学术自由,他们认为并不需要强制学习拉丁文和希腊文以外的其他语言,其他语言应该是按照各自的需要自由学习。
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的共同抗议反馈到了索菲亚的书桌前,索菲亚感到了各方面的压力。
想要当好一个有实权的女王并不容易,还要和各方势力进行协商和妥协。
她在京城游学的时候,为了交流不得不学会汉语,当她可以流利地和当地人交流之后,她才知道其带来的好处,不只是信任,还能够快速地了解发生在东方的变化和知识——而这一些好处,是沉醉于经学、拉丁文、希腊文等古文学的学生们所体验不到的。
不只是汉语,对于许多新学,除了数学、天文、航海能够被广泛接受外,其他新学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也表示接受不能。尤其是索菲亚公主研究的生物学更是给教会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唉,真不想要当女王,还不如待在东方自由自在地学习,偶尔还可以去买一些新奇的玩意。”索菲亚托腮趴在书桌上,她面前是一份关于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抵抗新学的报告。
在主持变革的期间,不只是议员们,索菲亚她也很疲惫,女王的负担太大,她还要想方设法平衡各个群体之间的关系,以及尽可能不得罪任何一个群体。
她甚至没有时间开着她从东方带回来的四轮汽车在英格兰乡下兜风,国事已经挤占了她太多的时间。幸好在内阁成立后,首相带领的内阁已经开始帮她承担琐碎的行政事务。
“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受到教会的影响太大,估计很难在它们这里取得突破。新学是必须要学习的啊,不然就太落后了。就算比不上东方,也要比欧洲大陆的邻居要过的好一点啊。”索菲亚伸了个懒腰,突然间灵光一闪。
不就是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不愿意接受新学吗?
既然它们不愿意,那么为什么不从无到有重新建立一所新式大学,让它们见识到新式大学的成果?
建立新式大学的想法在索菲亚的脑海中出现,她打算模仿京师大学堂在这里打造一所皇家大学,来取代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在英格兰的统治地位。
“我要在自己出钱重新建造一所皇家大学,让所有的学生按照我的想法学习汉语和新学,既然是我出资的大学,就不用听那些老家伙抗议了。”索菲亚喃喃自语。
“除了皇家陆军、海军的经费之外,王室将会削减不必要的开支,从王室的经费中拿出10万英镑在伦敦筹办一座新的独立学院。这所大学的课程将以新学为主,使用汉英两种语言教学,设立医学、经济、法律、人文、工程、生物、天文等学科。”
当议员们在向索菲亚提出取消在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设立新学科的时候,索菲亚很轻易就答应了他们的提议,与其同时却提出了成立女王学院的想法。
这座新学院不在剑桥也不在牛津,而是在伦敦市中心泰晤士河畔的王室用地上兴建校舍。
“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懂新学,难道要聘请东方的讲师来教导我们的学生?”议员们问道。
“正是如此。”索菲亚并不掩饰自己的用意。
议员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无话可说,王室削减自己的开销来兴建学校,对于王国来说是一件好事。
早在第一批不列颠使节团到东方的时候,楚云就让一批汉语讲师随着使节团到不列颠,不过无论是查理还是其他的贵族,没有看到这批汉语讲师的价值之所在,他们只是领着工钱在伦敦居住,偶尔在英格兰、苏格兰等地游历,招收几个想要学习汉语的学生。
索菲亚建立女王学院需要大量的师资,在没有聘请到专业讲师和教授之前,她只好找到了当初楚云派来这边传播文化的汉语讲师,请求雇佣他们作为女王学院预备班的老师。
因为女王学院使用汉英双语教学,所以入学的学生必须要学会汉语才行,在向楚云寻找支持之前,索菲亚需要在各地召集资质上佳的年轻人,让他们学习汉语,为学习先进技术作为准备。
女王在组建内阁、特批英格兰银行之后,又专门成立女王学院,一连串的动作在民间引起了广泛的争论,即使是普通市民现在也知道他们的女王正在马不停蹄地改变她看上去不满意的地方。
也只有内战过后各个群体对于王国的未来充满迷惘的时候变革的压力最小,索菲亚正好赶上了这个时机。
一些忠于王室的伯爵和子爵听说女王打算削减王室的日常开支,出资10万英镑建立一所新大学,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女王,他们拿出部分财产来帮助女王实现这个有利于王国的事情,索菲亚竟然从这些贵族那里先后获得了5万英镑的捐款。
除了忠于王室的贵族,还有少数能够想要获得女王好感的伦敦商人也纷纷捐款,让建立女王学院的启动资金达到了惊人的20万英镑。
20万英镑在这个时代可是一笔相当不菲的巨款,即使是海军索要来追赶尼德兰的造船费用才100万英镑而已。
索菲亚拜托了几个英格兰贵族和华夏人组成考试委员会,在伦敦城设立考场,通过面试的方式筛选入学人选。
女王学院不只招收贵族,而且即使是平民子弟,只要在考核中反应机敏,同样有机会被招收入学,对于表现优异的平民,女王学院每个月还会给10个先令的生活补贴。而且还分男子班和女子班,允许女子入学。
女王学院被冠以女王的头衔,不由教会管理,而是由作为出资人的女王指定院长管理。
这样就显得女王学院的独特之处了,枢密院等王室机构发展而成的内阁成员大部分可是由女王指定的,而女王学院的学生不就是女王的学生了吗?
如果在女王学院表现优异,将来说不定能够进入内阁就职。
基于这样的想法,不少贵族和平民都想要送自己的儿女进来,万一以后运气不错进入内阁,那可就赚了。
女王学院第一批招收的学生有200人,这些人年纪小的只有15岁,年纪大的不过25岁,分成了8个男子班和2个女子班,分别在王室土地的临时校舍上学习汉语。
索菲亚女王专门前来巡查校舍的建设,还在学生面前发表演讲:“语言是沟通的桥梁,也是了解文化最快捷的途径。以前我在东方游学时,因为不懂语言,更不懂东方的文化,闹出了不小的笑话,我希望你们可以避免我犯过的笑话……”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以前不懂使用筷子的尴尬场景。
“在东方更加专业的讲师到来之前,预计要对这批学生进行长达两年的语言训练,还有让他们了解到一些最基本的常识和东方的文化。”汉语讲师在女王发表演讲之后对其说道。
“有劳你们了,我会令王室的财政大臣准时支付你们薪水。”
“女王陛下能够为自己子民的处境着想,这是我们所钦佩的。军主大人几年前派我们前来此地之目的也是为了促进文化交流,我们受到征召,自然愿意为女王陛下您服务。”几个汉语讲师说道。
索菲亚与几个人闲聊着走出临时校舍,内阁大臣已经在外面等候着了。
他们是女王任命的大臣,效忠于王室,对于索菲亚更是恭敬有加。
“你们怎么来了?”索菲亚知道内阁找她,肯定是有一些紧要的事情。
“葡萄牙的外交使节乘船到了我们伦敦城,他们想要觐见女王您。”内阁首相恭敬地说道。
“葡萄牙?是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意思吗?”索菲亚有些惊讶。
西班牙国王是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共同国王,就像索菲亚是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共同国王一样。
“不……西班牙人连年打仗,与法兰西争夺霸权,不断在葡萄牙征兵征税,导致葡萄牙人不堪重负,葡萄牙贵族拥立布拉干萨公爵成为新的葡萄牙国王,占领了里斯本王宫,处死西班牙在当地的大臣,迫令西班牙驻军投降。葡萄牙害怕西班牙国王会展开报复行动,所以过来寻求女王陛下的庇护。”首相说道。
“葡萄牙人来向我寻求保护……西班牙帝国失去了尼德兰又失去葡萄牙,估计很快就要衰落了……让葡萄牙的大使来王宫见我。”索菲亚不得不开始插手欧洲大陆的事务。
法兰西的卢浮宫,红衣大主教黎塞留亲自进宫拜见国王路易十三。此时的法兰西正处于上升期,即将取代西班牙帝国成为新的欧陆霸主,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路易十三之子路易十四将会成为伟大的“太阳王”,称霸欧陆,与英格兰、尼德兰进行争霸。
黎塞留身为路易十三最为重视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欧洲大陆诸国没有一个王国不害怕此人,与稍显平庸的国王路易十三相比,这位红衣大主教更为可怕。他执行的是唯利主义外交原则,为了让法兰西变成欧洲第一强国和巩固法兰西波旁王朝的专制王权,他对内用铁血手段铲除叛乱的大贵族、太后、甚至是自己的亲信,对外操纵三十年战争,先后怂恿英格兰、尼德兰、丹麦、瑞典等王国攻击哈布斯堡王朝控制的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不允许德意志地区统一。
英格兰、丹麦、瑞典先后消耗哈布斯堡王朝的国力后,幕后黑手法兰西终于出兵正面与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宣战,红衣大主教黎塞留率领法兰西与哈布斯堡王朝争夺欧陆霸权,而完全不是信仰之争,这是唯利主义的外交原则!
黎塞留之于法兰西,犹如后来的俾斯麦之于普鲁士,只是后者更为人知晓,知道红衣大主教黎塞留的人就少了。
黎塞留走在卢浮宫之中,其他大臣和贵族见到他进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红衣大主教径直走到国王路易十三面前,作为这个时代最令欧洲王国恐惧的大主教,唯一可惜的是他已经老了,头发有一半是白色,另一半是浅灰色。
“西班牙人连年征战不休,与全欧洲为敌,他们为了筹集军费极力压榨葡萄牙人,最近向葡萄牙要求提供12万杜卡特税收和6000名士兵,导致葡萄牙人发生叛乱。葡萄牙人拥护有着葡萄牙王室血脉的若昂四世,从西班牙国王的控制下脱离出来,愿意投靠我们伟大的法兰西。他们的外交使节已经来到了巴黎城中。”黎塞留向路易十三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路易十三和法兰西大贵族们闻言大喜过望。
说实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班牙帝国作为殖民大帝国,走在了大航海时代的前面,他们从海外获得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国力一直排在欧洲第一。即使现在日薄西山,也能够在各处战场与法兰西不相上下。
现在葡萄牙人叛乱,对于西班牙帝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和烦恼!
“葡萄牙若能够与我们结盟,陛下您将会取代西班牙的腓力四世成为欧洲最伟大的国王!”
“我们法兰西可与瑞典、尼德兰、葡萄牙重新组建同盟,发起对哈布斯堡王朝的总攻,将哈布斯堡王朝割裂,使其再也不能对我们法兰西形成包围。”
众多大臣和大贵族趁此机会对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三劝说与葡萄牙王室结盟,共同打败西班牙。
“我们是否应当接纳葡萄牙人的投靠,建立一个伟大的波旁王朝帝国?”路易十三遇事不决,向自己最信任又最有威望的大臣黎塞留问道。
“与其把弱小的葡萄牙当成是盟国,不如将其视为敌国、一个筹码更有利可图。”黎塞留却说出了与其他大臣截然相反的意见。
“这是什么道理?”路易十三深感困惑。
“葡萄牙本是率先进行大航海的王国,曾经十分富裕,但是被西班牙人统治,他们的殖民地又遭到英格兰人和尼德兰人的攻击,他们现在只是一个弱小的王国,即使与他们联手对于战争之胜负无关紧要。为了获得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支持,我们需要尽盟国之义务,以后要经常帮助他们阻挡西班牙军队的攻势。我们不是保姆。相反,要是将葡萄牙人视为敌人,等到与西班牙的战争结束之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把那些葡萄牙人手里的商业港口和战略要塞攻打下来,将其并入我们的领土。切实到手的领土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背叛我们的盟友要更加可靠。尊敬的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黎塞留以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路易十三坐在王位上,显得有些慵懒:“那我们就让葡萄牙的外交大使滚蛋。”
“无须驱逐他,只要陛下不召见他,冷落一段时间,他便会知难而退。”
“就这样吧。”
“对了陛下,臣还有两件重要的大事需要禀报。”
“你尽管说。”
“不只是葡萄牙,西班牙帝国的加泰罗尼亚地区因为不满马德里增加当地的税收与兵役份额,兵役份额多达16237人,所以当地同样产生了叛乱,西班牙派出了23000名士兵前往当地平叛。加泰罗尼亚议打算让您成为巴塞罗那伯爵,以换得我们法兰军队的支持。”
“让我成为巴塞罗那伯爵?!”路易十三这下按捺不住了,不由站起身来。
要是他成为了巴塞罗那公爵,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地区就纳入了法兰西的疆土,到时候法兰西将更加强大。
“臣认为陛下可以派遣13个步兵团、5个骑兵团和6个宪骑士连组成一支军团,总计13000人,进驻巴塞罗那,与巴塞罗那民兵联合抵挡西班牙军团的攻势。如果能够在巴塞罗那打败西班牙本土军团,臣认为不出5年战争就会结束,天眷法兰西,法兰西将会成为欧洲最强大的王国。”黎塞留说道。
“依你所奏,你制定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呈上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会通过你的计划。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路易十三问道。
“驻英格兰大使传来了不利的消息,新上任的索菲亚女王进行改革,放弃了王室的一些权利,与国会一同治理国家,还成立了内阁……私以为,他们这种行为严重威胁了国王的权威,是王国动乱的根源,所有的权力应当集中在国王的身上,由国王赐予大臣部分权力来管理王国,才能够避免叛乱。”黎塞留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路易十三问道。
“等到打败西班牙之后,英格兰以及它背后的东方帝国将会是我们新的敌人,到时候应当为安妮小公主夺回英格兰王位。”
葡萄牙的外交使节乘坐小船来到泰晤士河,他们发现这里竟然停留着不少来自东方的船只。
“是夺走了我们葡萄牙在马六甲、澳门、果阿、孟买据点的华夏人的船只!”
“听说他们的女王都迫于东方的执政官的势力,为其生下来王储,不知道英格兰人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可靠。”
葡萄牙的人口并不多,他们很多人都是航海家或水手,从海外回来,有人去过东方,见过东方帝国独特的龙形旗帜。
葡萄牙人除了在非洲、南美的殖民地以外,其他的殖民地都被这群东方人抢走了!
对于东方人抢走他们亚洲殖民地的事情,他们敢怒不敢言。殖民地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无主之地,谁的拳头大就可以轻易地夺走。他们实在是竞争不过崛起的东方帝国,距离上就吃亏了。
此时两艘蒸汽铁甲舰为了避免伦敦城市民的惊慌,它们转移到了朴茨茅斯港口驻扎,所以葡萄牙的外交使节没有看到蒸汽铁甲舰霍去病号。
他们来到了英格兰,不禁有些羡慕这里的和平。
葡萄牙作为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地之一,被马德里压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葡萄牙本来就不充裕的人口,特别是服兵役的成年男性损失惨重,现在葡萄牙年轻女性比例还要高于年轻男性。害怕将年轻男丁消耗一空的葡萄牙最终还是选择了脱离西班牙的控制,恢复葡萄牙王国的独立地位。
他们这一次是来寻求一向与葡萄牙有不错关系的英格兰庇护自己的王国,避免再次遭到西班牙的吞并。他们已经不想要继续卷入西班牙与法兰西、尼德兰的争霸战争之中了,再继续打下去葡萄牙就只剩下老弱病残和女性了。
索菲亚女王在白厅会见了向她寻求庇护的葡萄牙外交使节。
“尊贵的英格兰、苏格兰及爱尔兰的女王陛下,吾等奉布拉干萨公爵、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之命出使英格兰,乞求女王陛下能够在我们的王国遭到西班牙人攻击时慷慨地伸出援手,帮助我们抵抗西班牙人的报复。”葡萄牙使节向索菲亚行礼。
他们暗中用余光打量这位年轻美貌的女王,据说她已经是东方执政官的妻子,而且按照这边教会的婚姻制度,除非两人离异,否则索菲亚是不能够改嫁的,即使两个人相隔着几万里的距离也不行。
“欢迎你们,来自葡萄牙的朋友。我已然从首相那里得知了你们的遭遇,也同情你们的遭遇。”索菲亚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砺,已经能够很好地在大臣、议员、贵族、子民等人面前摆出一副女王该有的样子。
“是的,西班牙国王在过去几十年一直剥削我们葡萄牙,将我们祖辈积累下来的财富挥霍一空,还不断地要求我们的男丁服兵役,我们从富庶的王国变成了贫困的王国。在两百多年前,我们葡萄牙与英格兰签订了一个永久契约——《温莎条约》。这份契约书中规定两国互为同盟国,英格兰和葡萄牙两国公民可以自由出入另一国,可以在另一国任意往来,贸易和居住。不知道女王陛下还否记得这份条约?”葡萄牙使节问道。
索菲亚思索了一会儿:“很小的时候,我偶尔听我的父王提及此事。不过当葡萄牙被西班牙吞并之后,你们参与了西班牙与我们英格兰的战争,西班牙的无敌舰队里面有不少就是你们的船只。”
“西班牙王室吞并了我们葡萄牙,当时西班牙国王也是我们葡萄牙的国王,我们没有方法违抗国王的命令,所以不得不为西班牙人卖命。但是现在,尊敬的女王陛下,我们脱离了西班牙王室的控制。我们虔诚地希望您能够援助我们,派遣一支陆军前往葡萄牙驻扎,帮助我们守卫都城里斯本。英格兰人曾经帮助尼德兰人独立,一些贵族和士兵有着和西班牙人的战斗经验,请务必帮助我们葡萄牙人独立。”葡萄牙使节说道。
索菲亚看向内阁的几个大臣。
首相受到了女王的暗示,主动站了出来:“我们英格兰不久前经历了激烈的内战,损失上万男丁,暂时无力支援你们的独立。葡萄牙的命运应当掌握在你们的葡萄牙人的手中,神会眷顾你们葡萄牙。”
葡萄牙世界的内心有些崩溃,如果神的眷顾有用,他们就不会到处寻找盟友了!
“我们听说英格兰在内战过后留下了不少精锐军官和士兵,并没有将其解散,组建了超过10个团兵力的皇家陆军。我们恳求英格兰派遣两个骑兵团和两个步兵团前往里斯本帮助我们防守本土,同时必要的时候为我们提供舰队支援。”葡萄牙使节说道。
看来各个王国的人都在伦敦城中布置了不少的耳目!
索菲亚与一干内阁大臣对视一眼,现在的英格兰百废待兴,实在是没有精力参与欧陆战争。他们还想要找一个含糊的借口糊弄葡萄牙人,但是对方的耳目比较灵通,已经知道了英格兰开始设立常备军这一件事实。
“皇家陆军虽然对我效忠,但是我需要和内阁讨论决定出兵后,还要提交国会批准才能够对外发动战争。我们会根据英格兰子民的利益,进行慎重的考虑。”索菲亚的言语间还是充满了推脱之意。
早在接见葡萄牙外交使节之前,她就和几个内阁大臣确定过应当集中精力在国内建设,而不是对外战争。
“我们的国王若昂四世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凯瑟琳公主,他愿意与女王陛下您的儿子威尔士亲王联姻,成为联姻之国,我们可以用海外一些殖民地作为嫁妆。”葡萄牙使节提出了联姻请求。
索菲亚听说葡萄牙王室打算和英格兰王室联姻,多少有些不舒服,毕竟她以前是很反感这种政治婚姻,特别是小王子都还没有满周岁,就草率地联姻?
“王室联姻之事暂且不提,我们只谈援助葡萄牙里斯本之事。”索菲亚婉拒了葡萄牙王室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