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并不知道,他的手稿已经变成了两个老赌徒赌桌上的筹码。
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想办法从俩人手上“讹”一笔。
拉住了打算挂横幅欢送的秦院长,和王鹏开车将法尔廷斯和舒尔茨两位老朋友送到了机场之后,陆舟便返回了自己在钟山国际的别墅。
与此同时,穿过安检登上了飞机,系好安全带后便看着窗外像是在想着什么似的舒尔茨,一直到地面逐渐被拉远到看不见,才忽然用带着些感慨的语气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
对于时间这方面似乎并没有更多的感想,坐在旁边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法尔廷斯教授,只是简单地随口回了句道。
“回去以后得加把劲了。”
舒尔茨笑了笑,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道。
“那是肯定的。”
天才都是自傲的。
关于这一点,他也是一样。
事实上,之所以选择在这时候回去,并不仅仅是出于想给自己的学生找点事做这个单一的原因。在这个绝大多数工作都可以依托于互联网进行传达的当下,他所说的那些理由其实都是一封邮件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至于真正的理由……
他相信陆舟心里一定是清楚的。
在这个人英雄主义最后的舞台上,区分高下或许没有太多的意义,然而能够被历史所记住的往往只有一个人。
非开创性的工作,他们已经在合作之中完成了。
至于谁能够为这栋大厦盖上最后一片瓦,并且是最困难的一片瓦……
那就各凭本事了。
这既是一种默契。
也是一场堂堂正正的竞争。
虽然知道自己胜算渺茫,但他还是打算试一试。
他相信,不只是自己,法尔廷斯教授此刻的想法,多半也是一样。
感受着胸中久违激荡的热血,舒尔茨不禁捏紧了拳头。
“……真是让人心潮澎湃。”
……
飞往德国的航班已经消失在云端。
返回家中的陆舟,也已经坐在了书房里。
与舒尔茨教授相同的是,此刻陆舟的胸中同样沸腾着激动的热血。
只不过,却是因为截然不同的理由。
“终于要到最后一步了……”
看着堆满书桌的草稿,还有挂在墙边书架旁被填满的白板,深呼吸了一口气的陆舟,嘴角不禁牵起了一丝由衷的笑容。
代数与几何的统一只差最后一步。
跨越之后,便是LV10的世界。
除此之外,根据传说任务的奖励,那来自虚空的记忆,也将为他揭开关于系统的诸多秘密之中最为神秘的一角。
无论是哪一个,都令此刻的他心潮澎拜不已!
没有任何停留,陆舟伸手拿起了搁在桌角的圆珠笔,轻轻甩了甩之后,面对着一张崭新空白的草稿纸,一边回顾着这一个月来他与佩雷尔曼等人的交流和研究,一边开始了他关于这最后一个命题的思考。
几何的抽象形式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对于一般人而言,别说是研究,哪怕仅仅只是学习甚至是读题,都存在不小的障碍。
毕竟,如果说数字背后的抽象意义还可以通过“用不同进制对数字n的分别解释”的方法进行简单类比,几何的抽象形式就不是那么简单地能够通过文字或者符号来描述的东西了。
它不但需要缜密的思维,还需要强大的空间想象力,与对抽象事物的理解。
因此也可以说,将几何与数字进行统一,是一个将抽象与抽象进行融合的命题。
以较为简单、且有明显几何解释的一元多项式为例。
当它存在有理解的情况下,它的维度为1,是一条曲线。而如果考虑其复数形式,由于复数的维数是2,因此它的抽象形式便是一个曲面。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格罗滕迪克的理论给出了一个较为完备的框架,他认为整数应该是一条某种意义上的曲线,而这条曲线上的每一个点对应一个素数。
这一理论非常成功,尤其是结合其本人创造的拓扑学工具,已经衍生出了很多有用的方法和数学工具,能够解答代数结合学上的许多问题。
甚至于当年威腾在研究弦论,尝试运用琼斯多项式来解释陈-西门斯理论时,便是受到了该思想的启发。
进而,才有后面M理论的诞生。
而陆舟现在所做的事情,便是将这一理论的框架进行扩大,对这一思想进行推广,推广到足以将整个代数与几何的领域、乃至将朗兰兹纲领、motive理论、一切意义上的上同调理论都涵盖其中……
并在此基础上,孕育新的数学,乃至新的世界!
对于这个全新的世界,其中至少一半的部分,是格罗滕迪克在标准猜想中已经预言过、只是还未证实。
至于另一半,则是连这位现代代数几何学之父都不敢去想象的……
【设X是特征0的代数闭域k上的非奇异射影簇.当我们取定一个嵌入k→C,我们即得到一个复流形X(C)……】
洋洋洒洒的几行算式印在了纸上,简单地勾勒出了整个证明思路的框架。
看着纸上的算式,陆舟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轻声喃喃自语着只有他自己能够听懂的话语。
“所有的上同调已经被抽象成了一个有几何组成的集合,通过Fold方法将Cq(D,k)的精确表达式代入到推论4中进行推导……”
“由几何图形抽象成的集合,与n构成的集合互相映射。”
“……如此说来,最有可能的方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目光中闪烁着炯炯的火焰,那凝固在纸上的笔尖,忽然动了。
一道道墨色的痕迹如横流的溪水,在纸上汇聚成了一道道神秘而充满数学美感的算式,在那缜密思维的牵引之下,一笔一划地描摹勾勒出了一幅庞大的蓝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书房内只剩下刷刷的笔触声。
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陆舟,全然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全神贯注地沉醉在了数学的海洋之中。
仿佛这不是在完成一段证明。
而是一场关于宇宙的交响乐。
——
(感谢书友“ALhone”的盟主打赏~~~~外地出差ing,加更回来一定补上QAQ)
灯笔
11月25日。
北莱茵-威斯特**州下着大雨,让人不禁有些担心莱茵河的河水是否会漫过河堤。
坐落在莱茵河右岸的一角,一座其貌不扬的研究所,此时此刻便在饱受着这样的困扰。
那灰黑色的石砖上爬满了岁月的斑驳,在风雨的洗礼下发出低沉的悲鸣,就像一位依靠在葡萄藤架下的老人,为时日无多的岁月而轻轻喘息。
当然了,相比起那些真正值得它困扰的事情而言,这点糟糕的天气到显得无足轻重了。
作为哥廷根学派昔日辉煌的见证者,以及布尔巴基学派的传承者,它已经为这个世界思考了近两百年的时间,并且不出意外会继续思考下去。
然而这大概还是第一次。
因为某一个问题,如此的令它困扰……
门开了,一位老人踏着浸满水渍的台阶,从研究所的外面走了进来。
抖落了雨衣上的水珠,将它递给了一同前来这里的助理,刚从家中赶来这里的法尔廷斯教授一边呵着白色的雾气搓了搓手,一边风尘仆仆地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距离从华国回到欧洲,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数学界发生了许多事情。
以那篇刊登在《未来数学》上的关于Beilinson-Bloch猜想证明的论文为开端,将代数几何学中关于motive,关于上同调理论的研究,直接从靠近海岸的浅滩,推向了深水区。
一大批研究成果在该领域相继涌现,让人们越来越相信,格罗腾迪克对于代数几何学的预言已经近在咫尺,并且大概率是正确的。
如果没有太多的意外,兴许在有生之年,绝大多数人都有希望看到那天。
代数与几何在某种意义上达成统一的那天!
“好久不见,法尔廷斯教授。”看着从会议室外走进来的法尔廷斯,一位看起来有些发福的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热情地伸出右手向他迎了上去。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斯德哥尔摩的蓝厅和你见过一面之后,到今天已经有六个年头了吧。”
“别来无恙,萨纳克,你终于到了,”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法尔廷斯扫了眼他那像被绳子勒紧的皮球一样的肚子,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看来最近这几年你的生活不错。”
“还凑合吧,”萨纳克爽朗地哈哈笑了笑,“你的幽默还是那么的不讨人喜欢。”
萨纳克教授,《数学年刊》的前主编,同时也是2014年的沃尔夫数学奖得主,能够获得这一包含终身成就性质奖项的学者,可能不是学术上最顶尖的那种,但一定是享誉全球的那种。
至于这位《数学年刊》的前主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理由自然是和坐在会议桌前一言不发地翻着会议纪要的德利涅一样,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理由,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坐在这里。
这场数学界的风云际会,几乎聚集了整个布尔巴基学派的顶尖学者。
包括他萨纳克,包括格罗滕迪克最得意的门生德利涅,也包括被誉为数学教皇之后的第一人法尔廷斯,以及被法尔廷斯认可为最有希望超越他的年轻学者舒尔茨……
而到现在为止,这场会议已经持续整整三天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还是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好了,”走到了会议桌前颤颤巍巍地坐下,法尔廷斯看了眼窗外瓢泼而下的大雨,缓缓开口说道,“再过些日子就要入冬了,像这样坐在一起开会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赞同你的观点,”终于看完了手中的会议纪要,德利涅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平稳的声音说道,“我最受不了欧洲的一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阴雨不断,我的外套就没有一天是干的。”
法尔廷斯的提议受到了十余名与会者的一致赞同。
这场以大统一理论为命题的研讨会议,很快拉开了帷幕。
首先发言的是舒尔茨,由他报告了这一个月来他对k上光滑射影簇的态射Hom(hX,hY)的研究,确定了其为一个非阿贝尔的范畴。
这个观点一经发表,立刻引起了所有与会者的高度关注。
众所周知的是,阿贝尔范畴是同调代数的基本框架,如果k上光滑射影簇的态射是非阿贝尔范畴的话,无疑否定了他们曾经猜测最有可能解决大统一理论的途径——即,通过上同调群和代数拓扑理论的方法。
这样的结果虽然多少令人有些沮丧,但能够证明一条思路是不可行的,多少还是节省了大家许多宝贵的时间。
至少现在他们不用一边假设Hom(hX,hY)的各种可能性,一边在不确定地概率上讨论一个不确定的命题了。
会议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基本上所有人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一个月以来的研究成果放到了会议桌上进行讨论,一直到会议进入了尾声。
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一行行潦草的笔记,法尔廷斯还算满意地轻轻点了下头。
相比起昨天而言,今天勉强算是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除了证明用上同调群和代数拓扑理论的方法研究k上光滑射影簇的态射是在浪费时间之外,通过代数链理论,他们成功推导出了k上光滑射影簇的范畴为V(k),验证了格罗滕迪克关于标准猜想的猜测之一。
若说放在平时的话,光是这一令人振奋的结果,就足以他们开启至少一瓶香槟了。
不只是大统一理论的阶段性成果。
这同时也是求证标准猜想的阶段性成果。
然而现在,非但没有人提香槟的事情,甚至没有人对此感到任何乐观,反而是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了。
代数链理论并非是什么特别复杂的方法,法尔廷斯相信如果他们能想出来的话,那个人一定也想得到。
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篇论文都没有发表。
这要么说明他陷入了瓶颈,要么便说明他正在酝酿更惊人的东西。
法尔廷斯更倾向于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经过了前一个多月的举步维艰之后,他现在已经不奢望凭借自己或者舒尔茨的力量,将这个命题解决掉了。
或许有一些私心在里面,但这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他现在只期望能够集合整个布尔巴基学派的力量攻克这道难关,让这个学派的辉煌能够继续延续下去,而不是被一座更明亮的灯塔发出的光芒所掩盖。
如果那个人真的完成了大统一理论……
和令上千到命题荣升定理的黎曼猜想不同,大统一理论将让成千上万的定理串联在一条直线上。
这一成果甚至将超过20世纪一切数学成就的总和。
而完成了这一伟业的他,成就毫无疑问将到达历史的顶峰……
会议结束。
与会者们起身离场。
收起了笔记本,就在法尔廷斯教授正打算起身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放在桌上的智能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行未读邮件的提醒。
食指在屏幕上点了下,拿起手机的他正准备看一眼邮件是谁发来的。
可当视线触及邮件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正文很短。
短到只有六个字母——
【Finish.】
【主人,你在想什么呀。_(:3」∠)_】
大概从半个小时之前开始,也就是窗外的天色还暗着的时候,陆舟便维持着现在的动作没有动过了。
以至于小艾不禁有些怀疑,主人是不是死机了?
远处的天空渐渐爬上了一层薄薄的晨辉,出神地望着窗外的紫金山,望着那薄雾下漫山遍野的红,过了许久陆舟才开口说道。
“……在回顾曾经走过的路。”
小艾:【(?????)?】
“真是怀念啊。”
轻轻叹了口气,陆舟的声音不禁带上了几分感慨。
从周氏猜测开始,到自己真正意义上完成的第一个重大数学命题——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再到波利尼亚克-陆定理与哥德巴赫-陆定理,以及往后的千禧难题……
真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解决了如此多困扰着这个世界的难题。
而此刻,他再次向前踏进了一步。
这一步,恐怕比他以往走过的路加起来都要遥远。
哪怕是将包括黎曼猜想在内的所有曾经被他解决的命题,放在天平的同一侧进行称量,恐怕都比不上他在半小时之前完成的那件事情更加重要。
当然了。
如果没有之前那些铺垫性的工作,他也是绝对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格罗滕迪克是对的。”
“在这片宇宙之中,确实存在那么一个‘万有上同调理论’,其取值于由Motive构成的Q-范畴。而任意系数的上同调,都可以用Z-系数的上同调算出。”
“不只是如此,自然界中所有的数,都可以抽象成高维曲面上的一个点。而一切代数式对应的几何图像,都能够通过拓扑学的变换,最终回归同一个曲面……”
“这样的宇宙,才是完美的。”
到了这一步,结果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
只剩下最后的收尾了。
停了半个小时的笔,再次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就像是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事情一样,坐在书桌前的陆舟安静地为这栋已经完工的大厦,添上了最后一片砖瓦。
陆舟原本以为,当完成了这件千百年来无数学者梦寐以求追寻的事业,他的心中不说有多少热血澎湃,总归会为这来之不易的一刻而感到骄傲和激动。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相比起激动之类的情绪,他的心中更多的却是原来如此的恍然,与一丝淡淡释然的平静。
一切就仿佛是水到渠成。
甚至于没有一丝一毫的出人意料。
页末处的第二行,写下最后一个标点的笔停下。
望着纸上的那一行行工整的算式,陆舟的嘴角渐渐牵起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了它。”
“后来者的路,应该会好走许多吧。”
代数和几何已经在抽象意义上达成了统一,通过并不算很复杂的理论框架,就可以实现代数问题与几何问题的互相转化,并且将不同领域的方法以及工具,作用到彼此的身上。
许多旧的问题,在这些新的方法面前,甚至简单到根本不能称之为问题……
当然了,数学是一门不断发展的学科。
想必随着那些旧的问题被解决,一定会相应地随之诞生更多的、更值得未来的数学家们去烦恼的问题吧。
即使是到了LV10。
往后的世界,应该也不会太过无聊。
望着纸上的算式,陆舟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去怀旧,接着便随手发了封邮件给法尔廷斯教授,然后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太久没有出门,以至于他都快忘记今天是星期几了。
在不出门走走,只怕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走吧。”
听到陆舟的命令,趴在书架上的无人机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悬挂在地盘下面的小电视上,欢快地弹出了一行文字。
【好呀,主人主人,要带小艾逛街吗?ヾ(≧▽≦*)o】
“逛什么街,咱们去爬山!”
【诶?又是爬山啊……( ̄△ ̄;)】
“等你什么时候能表现的成熟点,我会考虑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活动了下僵硬的胳膊,笑着扔下了这句话的陆舟,也不管小艾那满脸写着不情愿的颜文字,转身便向着书房外走去了。
……
钟山国际就建在紫金山的边上,出了小区的后门便是一条上山的曲径,不嫌累的话一直走,翻过几个山头,甚至可以直接走到藏经阁那片景区。
陆舟倒是没有想过从这里走去景区里,也从来没这么试过。
换上了运动衣和跑步鞋,搭了条毛巾在肩上的陆舟,吩咐小艾飞得高一些,然后便慢跑着出了别墅的前院。
和后院执勤的门卫打了声招呼,离开小区的陆舟,顺着石阶小路一路向上,慢跑了两三公里的样子才换成了走,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凉亭。
往常晨练跑到了这里,他一般都会折回去了,不过这一次却是心血来潮地想往山上继续走走。
走进了凉亭,正准备稍作休息的陆舟,却是忽然发现凉亭的石凳子上,正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只见他穿着一件毛背心,手中捧着茶色的玻璃杯,正喝着泡了枸杞的热茶。
显然也注意到了陆舟,那老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角笑成了两抹月牙,主动打了声招呼说道。
“哟,陆院士啊,今天这么有兴致,一大清早就来爬山啊。”
虽然陆舟肯定不认识他,但因为经常看新闻联播的缘故,再加上住在一个小区里,老人家显然是认得陆舟的。
“在家里待的太久了,就出来转转,顺便看看能不能赶在天完全亮之前登上山顶,看个日出再回去,”望着蒙蒙亮的天边眯了眯眼,陆舟笑了笑,继续说,“说起来,老人家是做什么的啊?”
“我?”老人微微愣了下,随即哈哈笑道,“儿女这么争气,我早退休了,现在每天就游山玩水,闲着没事到处瞎转悠。”
说着,他的视线投向了天边,眼睛眯了起来。
“可惜啊,这日出,多半是赶不上了。”
最多再等5分钟,紫金山上二十四个小时中,最美的一刹那便要来了。
而从这里到山顶,就算是慢跑,也得要半个小时。
听到老人的话,陆舟不在意的笑了笑说。
“在半山腰看也是一样的。”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刻。
远处的天空,已经被烧成了红色。天与云与山的界限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彼此。
金色的晨辉洒下。
笼罩在山上的朦胧被驱散。
万物皆在燃烧。
望着远处美不胜收的景象,老人感慨万千地叹道。
“紫金山美是美,但比起泰山华山的险峻,还是逊色了几分。你们年轻人趁着腿脚便利,真应该去那些奇山怪石上走走。尤其是泰山,上去了才知道,什么叫一览众山小,在这里是根本看不到的。”
“一览众山小吗?”
眯着眼睛,眺望着不远处燃烧着的金色祥云,陆舟忽然笑了笑说道。
“未必看不到啊。”
那冥冥之中用上心头的一丝恍然,就如同那不期而至的黎明一样突然,且美不胜收。
他一直追寻着的,并渴求着的Lv10之后的世界。
原来……
已经在他的眼中了……
-
(感谢书友“宗正酱”的打赏~~~~~明天就要回家了,我会努力把欠更补上的!这几天出差比较累,实在是爆发不动,只能维持下两更,大家体谅一下。另外,在这个特别的章节序号里,祝各位单身狗们,在往后的一年中都能过的潇潇洒洒,心想事成~)
陆舟仍然记得。
在最初的最初,系统就曾经向他透露过,当所有学科满级之后,将解锁LV10之后的世界——
即,那个关于未来时代的选项。
关于未来世界究竟是是什么,又会以怎样的形式呈现在自己的面前,陆舟在此之前曾做过许许多多的设想。
甚至于就在几个月前,刚刚翻开那张金色的传说任务卡的时候,向来淡定的他都因此而激动的热血沸腾,甚至于一晚上没睡好。
现在,他的数学等级终于触碰了LV10的界限,一只脚指头已经踏在了通往未来的边界上,再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接近未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望着远方冉冉升起的晨辉,陆舟的右拳轻轻捏紧,又轻轻地松开了。
虽然那激动的感情是不会骗人的。
但相比起单纯的激动与兴奋,此刻充斥在他胸膛的,更多的却是一丝明悟。
仿佛隐隐约约之间,他已经感觉到了系统真正想要传达给他的东西,以及所谓的未来时代,究竟是什么……
……
和那个晨练的老头道了声别,陆舟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家中。
来到二楼的书房,走到书桌前坐下的陆舟,先是检查了下邮箱。
距离他发信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法尔廷斯教授依旧没有回信,想来要么是在忙着些什么,要么便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他。
笑着摇了摇头,陆舟伸了个懒腰,从旁边取过了笔记本打开。
先是开了一瓶精力药剂,当做是胜利的香槟一口饮下,感受着那疲劳的感觉一点一点从身上褪去,接着他便开始了今日份的工作。
花了大概一上午的时间,在小艾的辅助下,陆舟将草稿纸上的内容全部整理到了电脑上。
完整的论文一共四十页纸,比想象中的篇幅还要庞大。
其中除了代数与几何的大统一理论之外,还包含了他脑海中关于数学这门学科未来的轮廓和框架,以及一些在研究该问题时,他引申出的猜想。
就内容的量而言,都够《数学未来》出一期特刊了。
事实上,若是给他一些时间的话,这些由他提出的命题,绝大多数都是可以以定理的形式写上去的,而他也确确实实想到了一些绝妙的主意,有可能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不但偏离了这篇论文的主题,更显得有些无趣了点。
毕竟学问是越做越多的,问题是解决不完的。
比起在细枝末节的问题上花费时间,他还是更想把有限的时间放在对真正重要的命题的思考上。
至于那些留白处的悬念,还是交给未来的学者们去思考吧……
敲下回车的那一瞬间,陆舟向后轻轻靠在了椅子上。
并没有让他等待很久。
几乎是当论文成功上传的那一瞬间,那熟悉的淡蓝色对话框,也同时浮现在了他的视域之中。
【恭喜宿主,完成“传说”任务!】
……
论文上传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此时此刻美国绝大多数地区,时针才刚刚走过午夜的正点。
与麻萨诸塞州剑桥市郊区寂静的夜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坐落在郊区的克雷研究所,此刻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作为一家非营利性的私立学术机构,该机构的目的旨在促进和传播数学知识,并给予那些有潜质的数学家各种奖项和资助。
与其他那些为了经费而发愁的纯粹数学科研机构不同,这家学术机构自98年成立以来,似乎一直都在为如何“发钱”这件事情而头疼。
比如现在。
坐在所长办公室里的迪顿所长,就在为这样的事情而发愁着。
自从黎曼猜想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被证明之后,他们便一直在为颁发千禧难题大奖与一百万美元的奖金这件事情而头疼。
到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因为这位获奖者的身份有点特殊。
算上NS方程和杨米尔斯方程这两大千禧难题,这个家伙已经拿过两次奖了!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他又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三次获奖。
而且还是分量最重的黎曼猜想。
搞的这个奖项都快变成专门为了他而设立的了!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倒也罢了。
颁个奖而已,也没说非得颁给不同的人。
然而偏偏这位陆教授,似乎对领奖这种事情并不感冒,甚至于已经表现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感觉。
再加上这家伙既不缺名声也不缺钱,上次杨米尔斯方程的千禧大奖,他干脆连来一趟都懒得来,还是让他研究所里的一名物理学家,在出差的途中顺道去的法兰西学院,把那个奖牌和一百万美元的支票给领走的。
从夏天还没结束开始到现在,整个克雷研究所上下,无论是科学顾问委员会的成员,还是看守大门的保安,都在议论着这个奖到底还颁不颁的事情……
“……够了!我已经不在担任科学顾问委员会理事长一职了,你们应该找其他更有能力,更有远见的学者来担任这一职务!而不是习惯性的一碰到麻烦就想着把它扔给我!”
所长办公室,传出了卡尔森教授的大声咆哮。
在听闻迪顿所长打算将这件事情交给已经快退休的自己时,他几乎是瞬间就翻脸了。
看着摆明了不像是打算合作的样子的卡尔森教授,迪顿所长虽然打心眼里不想为难这位老人家。
但想到那个获奖人的身份,以及给那位大佬颁奖是多么的困难,他也只得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对不住,然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可是在我们研究所里,学术声望最高,最有资格来做这件事情的人也只有您了,而且也只有您和他有过一点交情。算我求你了,这是最后一次!相信我,我对天发誓!”
说这话的时候,迪顿的心理其实也是充满了无奈。
他从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在他的任期内会发生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所谓千禧难题,顾名思义是为整个千禧年所准备的。
这种公认的花上一个世纪都不一定能解决的问题,谁能想到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居然被连续干掉了三个?!
如果不是这些难题都是各领域最具声望的学者选出来的,再加上他自己连门在哪里都摸不到,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这所谓的千禧难题怕是个假的难题了。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国际数学家联盟已经认可了陆舟的证明,我们只需要……”
卡尔森教授怒气冲冲道:“那就给他颁奖!”
迪顿所长哭笑不得说:“……可,可是您知道的,我们已经给他颁发了两次千禧大奖,上一次他甚至连颁奖现场都懒得来……”
卡尔森:“那就不颁!”
迪顿:“但这不和规矩……”
卡尔森几乎快要抓狂地说道:“法克!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办公室里的咆哮声,已经传到了走廊里。
正好就在这时候,一名穿着格子衫、约莫三十岁的实习助理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正准备敲门进来,便被这咆哮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直接把半掩着的门给推开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在那儿发脾气的卡尔森教授,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卡尔森教授……”
瞥了门口的方向一眼,注意到站在那里的人是自己不久前雇的实习助理,心情不怎么好的卡尔森教授,不耐烦地说道。
“什么事?有话快说。”
没有一秒钟拖延,那助理语速飞快地说道。
“……就在刚才,陆教授在Arxiv上挂出了一篇论文,因为您对那个研究方向设置了追踪的标签,我这边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提醒。”
卡尔森教授:“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会去看的。”
仿佛是猜到卡尔森教授会这么说一样,那实习助理的眼中浮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他却没有就此放弃。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找这位卡尔森先生说的去做了,等明天早上起来看到了这篇惊人的论文,自己肯定会挨上一顿臭骂。
再次咽了口唾沫,那实习助理继续说道。
“……事实上,就在刚才,我看过了论文摘要的部分。”
“受限于知识水平,我无法对论文的内容给出判断。但考虑到这篇论文和黎曼猜想有一些关联,所以我替您将论文打印了出来,并且衷心地建议您能够现在就看一眼……虽然这么做可能有点擅作主张,但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责怪我,并且一定会为这篇论文的内容感到震惊。”
震惊?
能有什么事比黎曼猜想更值得震惊吗?
卡尔森教授的眉毛抬了抬。
虽然数学的直觉让他对这位实习助理的话感到不以为然,但他还是从这位年轻人的手中接过了论文的打印稿,朝着摘要的部分看了过去。
由于对那位实习助理的话产生了兴趣,站在旁边的迪顿所长,也怀着凑热闹的心情,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
两个人的视线,便彻底挪不开了。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除此之外,房间内便再无任何一丝声响。
直到分针走了整整一格,而且还是一大格之后,办公室内的寂静才被打破,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上帝……”
“耶稣……”
“这,这简直是……”
开合着干涩的嘴唇,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的卡尔森教授,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茶杯,然而喝了半天之后他才发现,杯子里面的水原来早就空了。
“代数与几何的大统一……”迪顿所长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沙哑,看着摘要上的内容,他瞪大的双眼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他的意思是,他已经实现了?”
“至少他是如此宣称的……”
喉结上下动了动,正说着的卡尔森教授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实习助理,吩咐说道,“立刻打电话给哈佛大学数学科学研究所!替我联系邱成桐教授。”
“好,好!”
看着直属老板脸上严肃的表情,那助理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去走廊上打电话的时候,却又很快被身后的卡尔森教授给叫住了。
“等一下,你开车过来了吗?”
“在车库里……怎么了?”
“电话不用打了,送我去哈佛大学!现在!”
将论文纸塞进了兜里,卡尔森教授二话不说,抬步便向着门口走去。
眼见卡尔森教授要走,想到还没商量完颁奖事宜的迪顿所长,立刻回过了神来,慌忙开口说道。
“等一下,黎曼猜想颁奖的事情——”
“下次再说!比起这件事情,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别说是黎曼猜想了……
就算是那些因为黎曼猜想而升华为定理的所有命题全部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件事情的一半重要。
扔下了这句话,卡尔森教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只留下迪顿所长一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在灯光下独自凌乱……
:。:
此时此刻的卡尔森并不知道。
就在他还在前往哈佛大学的路上时,消息早已经顺着网线传遍了东西半球。
而作为世界顶尖学府之一的哈佛,自然也不例外。
讨论的话题渐渐出现在了面向数学家的Mathoverflow论坛上,随后向着脸书各大高校圈、数学交流社群扩散。
许多人甚至于原本都已经睡下了,结果被一个电话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火急火燎地爬起来跑到了电脑前。
大统一理论!
屹立千百年的圣杯!
这篇论文注定会被载入史册!
事实上不只是哈佛大学。
从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到西海岸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乃至大西洋另一侧的巴黎高师、波恩大学、以及牛津……
关于陆教授那篇四十页的论文,以及那篇论文中对于“大统一”理论的宣称,就如同链式反应中的燃料棒。
而一场堪比十二级地震的恐怖能量,也正在整个数学界、乃至学术界酝酿……
……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西边的金陵。
作为这场风波背后的“始作俑者”,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陆舟,却是对自己的那篇论文在数学界、乃至整个学术界引发的轰动还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感想。
毕竟,对于他而言,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片纯白色的空间内,半透明的全息屏幕漂浮在陆舟的面前,正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传说任务:通往未来的第一级阶梯。】
【评价:通往未来的第一级阶梯已经被您踏在了脚下,代数与几何这两门大相径庭的方向,从未如此的接近彼此。正如你眼中看到的,宇宙的语言是完美的,包罗万象的它就如同一道优美的公式,而现在,你赋予了它可以被描述的形状。
【任务奖励:数学等级+1,虚空记忆b,5次抽奖机会,一万点积分。】
任务完成的对话框渐渐隐去。
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很快呈现在了陆舟的面前。
【
A.数学:LV10
B.物理学:LV7(11.3215万/120万)
C.生化学:LV6(1万/60万)
D.工程学:LV6(10万/60万)
E.材料学:LV6(16.3万/60万)
F.能源学:LV4(0万/20万)
G.信息学:LV4(0/20万)
积分:24335(五次抽奖机会)
】
数学那一栏的经验条,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大写的LV10就如同一枚勋章,记录着他过往的荣耀,并以永恒不变的姿态刻在了属性面板上。
再接下来就是物理了……
控制着心中激动的情绪,深呼吸了一口气的陆舟视线继续向下,看向了积分的那一栏。
转眼间,刚兑换了几乎全套虚拟现实技术的积分,又重新回到了两万以上。
这要是不找个值得投资的课题消耗一下,总感觉愧对了系统对自己的栽培,也愧对了人类文明对自己的期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种小事儿的时候。
还有五次抽奖机会等着他去开奖,以及那个神秘的“虚空记忆b”,正等待着他去挖掘其背后的秘密。
想到还有这么多事情等待着自己去完成,陆舟也就不再犹豫,伸手选中了抽奖的按钮。
指尖触碰屏幕的一瞬间,虚拟的轮盘开始转动。
或许是因为5次抽奖机会让他膨胀了,也或许是因为对系统的玄学爆率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一次陆舟既没有洗手也没有请求数学之神的保佑,直接来了个五连抽。
当开奖的声音响起时,陆舟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幸运的是,这一次系统倒是没有令他失望。
除了抽中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垃圾】之外,其余四个至少也是【样品】以上的好东西,甚至还包含了两个【特殊】。
【得到,Future牌洗发水】
【得到,精力药剂X30】
【得到,随机经验卡(1~999999随机学科经验)】
【得到,“超越”X-1型智能眼镜】
【得到,金色任务卡!】
看着在全息屏幕上刷屏的获奖信息,陆舟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丰收的喜悦。
不管是精力药剂还是那个随机经验卡,都是相当有用的好东西。
尤其是作为爆肝神器的前者。
碰到不得不熬夜的事情,他基本上就靠这玩意儿来撑着了。
还有那个智能眼镜。
虽然陆舟暂时还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但看在它和上次抽奖抽到的量子计算机好像是一个牌子的份上,想来至少不会让他失望。
至于那个什么洗发水,则是被他彻底无视掉了。
食指选中了物品栏中的随机经验卡,淡金色的光芒从虚拟的物品栏中飘起,朝着陆舟迎面扑来。当光粒与他接触的那一瞬间,十万物理学经验已经汇入到了他的经验条中。
虽然距离升级依然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但总归是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确认经验到账之后,陆舟紧接着看向了那张金色的任务卡。
虽然很可惜不是传说,但通过抽奖系统获得的任务,大多都带有奖励任务的性质,完成任务的奖励可以说是相当丰厚的。
不过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将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使用这张任务卡赌一把。
二是继续已经被他暂停了一年多、只剩下最后一个阶段尚未完成的“地月掌控”任务链。
前者碰到任何任务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而后者的内容则相对固定的——即,在月面建造一座拥有50吨地月转移轨道投送能力的大型质量加速器就能通关,至于支线另外计算。
面对着这张金色任务卡,陆舟很是纠结了一会儿。
事实上,这不仅仅只是对任务的选择,同时也是对未来一段时间内工作重点的选择。
是抛一枚硬币?
还是进入工程学的领域?
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最终陆舟还是做出了决定,伸手选中了那张卡片。
无论如何,先把这张卡用了再说。
毕竟,拥有50吨地月转移轨道投送能力的大型质量加速器,那玩意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好的。至少在月球轨道施工委员会的工作表上,这是排在月面强子对撞机之后的项目。
何况这一部分的工程,自己能直接参与进去的课题不多。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不如用这段时间先做些什么……
淡金色的光粒再次从物品栏中爆开,抽取的任务很快呈现在了全息面板上。
【任务:火中取粒!】
【说明:月面强子对撞机的竣工,在人类文明史上绝对将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它就像一座巨型的空间望远镜,只不过望向的不是无垠的星空,而是那些比星空更加遥远的神秘……】
【要求:发现一颗全新的粒子】
【奖励:100万物理学经验,10000点积分,一张紫色“传说”任务卡。】
看着任务提出的要求,陆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发现一颗全新的粒子?
这听起来……
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 对于世界而言,11月25号这一天,不过是在寻常不过的一天。
然而对于数学界来说,从今天开始,这一天似乎被赋予非同寻常的意义。
金陵大学食堂,人头攒动。
赶上刚下课的用餐高峰期,蜂拥而至的学生们将取餐窗口前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作为恰饭大军的一员,刚上完数分课的段思齐,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端着餐盘从人群中杀了出来,走到了三个室友的旁边坐下。
今天201寝室难得齐活了,就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季默都坐在这儿,让他不禁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只不过看季哥那一脸苦思冥想、连吃饭都没让他闲下来的样子,估计最多也就和他们一起吃个饭,等这个饭吃完了,后半天应该又看不到人了。
扒着碗里的饭,杨爽和坐在旁边的吴迪交换了下视线,看向他开口问道。
“季哥,你们那课题搞的怎么样了?”
“难,太难了,”轻轻叹了口气,季默摇着头说道,“陆神要是在还好,好歹你也能帮咱们规划下下一步该做什么。”
“陆神不在?他出差了?”
季默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闭关了。”
现在担任他们负责人的是陈阳教授,但这位陈教授并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和他们交流都很少。
至于佩雷尔曼,这家伙几乎是将孤僻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如果不是主动去问他具体的问题,他基本上是说一个字都嫌多。
想到自己正面临着的那个命题,季默的心中便是一阵忧心忡忡。
这大概还是他第一次,碰到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难题。也大概是第一次,被某个问题困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
段思齐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时候,挂在食堂一侧、正放映着央视四台国际新闻的电视,画面突然一变。镜头前一秒还停留在太平洋对岸美国的枪击案上,下一秒便忽然切回到了演播室中。
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一张新闻稿,主持人快速的扫了两眼,表情明显浮现了一抹诧异的色彩。
在职业素养的趋势下,他很快做出了判断,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播报道。
“……下面临时插播一条新闻。”
“11月25日当天,我国知名学者陆舟院士在学术网站arxiv上传了一篇四十页的论文,论证了代数与几何的统一性,在国际数学界引发了巨大轰动。”
“据知情人士分析称,该研究成果一旦被确认准确,将彻底改变未来数学这门学科的发展面貌,并为自然科学的研究带来颠覆性的影响。”
“目前国际数学家联盟暂时未对这件事情发表看法,本台记者会保持关注……”
夹在筷子上的回锅肉,掉回到了碗里,季默的嘴张大着,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
坐在餐桌前的201寝室的小伙伴们也是一样,虽然反应没有季默那么夸张,但看向电视机的眼神分明也都带着写满惊讶的色彩。
统一代数与几何!
数学界的大统一理论!
这种东西……
真的可能存在吗?!
段思齐的心中本能是这样想的。
然而出现在演播室中的陆舟的名字,却让他根本提不起一丝怀疑的念头。
“大统一理论……”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季默,段思齐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不就是……你们之前研究的那个东西吗?”
季默:“……是的。”
事实上不是之前在研究这个。
而是一直都在研究这个。
甚至于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在为这课题中某一个命题而疯狂撸头发。
然而却没想到……
当他还在为这张庞大蓝图中的某一处细节而烦恼到抓狂的时候,居然在新闻中已经看到了这栋建好的大楼……
想到这里,季默的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太过分了!
居然都不告诉自己一声!
虽然存在感不高,但好歹他也是课题组里的一员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吴迪,默默地看向了他。
“……那你们。”
悠悠的叹了口气,那惆怅的眼神就像是被骗了感情一样,仰头望着天花板的季默生无可恋地说道。
“……好像,已经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其实,倒不是陆舟没有告诉他们。
这段论文上传到arxiv的第一时间,陆舟便向几个主要的合作伙伴们发出了邮件,和他们一同分享了胜利的喜悦。
只是因为这喜悦的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无论是陈阳和佩雷尔曼教授都没有消化掉这其中的震撼,甚至连论文都没看完。
自然,也就没人将这劲爆的消息,通知到季默他们这些“基层科研工作者”这里了。
几乎就在新闻播出之后,相关话题的讨论,已经如迸发的火山一样,在网络上炸裂了。
统一代数与几何?!(惊了)(惊了)
卧槽!陆神不是在研究黎曼猜想吗?怎么
为什么有些人搞科研比我背单词还快,这太不公平了。(大哭)(大哭)
我是一名民间数学研究者,实名举报陆院士剽窃我的研究成果。早在2012年的时候,我就从0和圆形在写法上的相似中感悟到了数学的玄妙,借助古人的智慧,继往开来,完成了代数与几何的统一。请诸位网友助我一臂之力,送我上去,莫让欺世盗名之徒猖狂。(愤怒)(拳头)
代数与几何统一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又要改了吗?
简而言之,他发明了一种新的数学框架,将代数与几何的抽象意义建立了关联,让两边的方法能够互通有无。这种东西对一般人来说是没啥影响的,只是解个一元二次方程的话肯定还是求根公式最管用。不过对我们来说,这段时间恐怕得掉不少头发吧……某留英数学系博后给陆神跪了,求求您老人家慢一点吧。
滚!哪里来的秃子,我家陆神如此帅气,你才老人家好吗?
……
即便绝大多数人可能都不清楚,代数与几何的统一到底意味着什么,甚至连代数与几何的基础知识都差不多还给老师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那段临时插播的新闻中,分享演播室内主持人心中的震撼。
几乎就在新闻播出的半小时内,相关热词的搜索热度,已经登上了各大媒体平台的热搜榜。
不管是研究数学的,还是不研究数学的,这一刻都变成了大数学家。
不管是靠谱的,还是不靠谱的,这一刻都开始讨论起了代数与几何统一之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为了回应人们对于这件事情的热议和关注,人人日报联合央视一套,策划了一期科学访谈节目,并且请到了当今华国数学界的泰斗之一向华南院士作为节目嘉宾。
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主持人尊敬地说道。
“向院士您好,非常感谢您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这期节目。”
向华南院士笑了笑,靠在沙发上的他,语气随和地继续说道。
“我不忙,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可忙的,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之后,主持人很快将话题带到了正题上。
“……最近数学界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的陆院士在arxiv上传了一篇论证代数与几何的统一性的论文,我们的不少观众都特别的关心,这篇论文将会给我们的未来和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请问您能为我们解答一下吗?”
听到这句话,向院士笑了笑说道。
“其实媒体们的报道还是有些偏差,陆院士做的事情,倒不完是论证代数与几何的统一性,而是在两者之间架起了一道桥梁。”
主持人:“桥梁?”
“是的,”向院士点了下头,通俗的语言说道,“就像我们桌上的这只装满水的杯子,它既可以用来喝,也可以拿去浇花。”
主持人:“这个例子有点抽象。”
向华南院士:“所以说一般人没必要去了解这东西,代数与几何的统一,本身就是一种抽象意义上的统一,不是说真正把这两种东西变成同一个东西了,而是说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将代数的问题转化成几何的问题,也可以用研究代数的方法来研究几何问题。”
主持人:“……原来是这样啊,可能是我的理解能力不够,还是没有听的特别清楚。也就是说对于一般人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影响了,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向华南院士点了下头,“只有当我们的理论学家,或者钻研应用学科的学者,通过这些方法解决了某个技术难题,或者是完成了什么发明,普通人才能从结果中感觉到科学进步带来的变化。”
“听说您和陆院士私下里认识?”
“何止是认识,”向院士拍了下大腿,哈哈笑着说道,“人家差一点都成了我的学生了!哎,可惜啊,当初我也是没坚持,让那家伙被卢建申那个老头拐去学了一年的物理。好在他及时迷途知返,又回到了数学这块。”
“研究物理也不能说是误入歧途吧,”主持人笑着说道,“虽然没有数学和计算材料学这两个领域的工作突出,但陆院士在物理学上的成就也是很不错的。”
“你不懂,”向华南也不客气地摆了下手,笑着说道,“到目前为止,他在物理学上取得的成就,基本上都可以归于数学上的成就。其中最突出的大概是杨米尔斯方程解的存在性和强电统一理论,前者我们都知道是千禧难题,后者不过是前者的一种推广。”
这种说法虽然有点耍无赖的意思,但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谁要陆舟在的峰会上发现的750gev特征峰信号闹了个乌龙呢?
虽然让整个高能物理学界忙活了一整年,但很遗憾并没有忙出来个什么东西。
眼见向院士已经开始说起些难懂的东西,主持人连忙将话题从学术领域,转移到了陆舟个人的生活上。
“您在刚才有提到,陆院士以前差点成了您的学生,我们的观众对于陆院士学生时代的事情都很好奇,可以说说那时候的事情吗?”
听到了这句话,向院士眯起的双眼中,渐渐染上了一丝回忆的色彩。
“这就说来话长了……”
德国。
北莱茵州。
马普学会数学研究所的会议室,圆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看着稍微有些拥挤。
坐在会议桌前观察着其他几名与会者的表情,法尔廷斯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
这场为解决大统一理论而召开的布尔巴基学派内部的研讨会议,到了最后居然变成了为这一命题盖棺定论的“审稿会议”……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天意,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期盼不会如愿一样。
令他既高兴又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坐在会议桌前的众多学者们沉默异常。
一方面是因为惊讶已经占据了全部的思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惊讶到不知道该说啥……
就算想对这件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也得等到把论文看完了才行。
也正是因此,从昨天到今天为止,真正掌握着数学界话语权的主流声音都表现的相当沉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知名学者对这件事情发表专业性的看法。
“原来如此。”
最先打破会议室内沉默的,是费弗曼教授。
端详着手中的论文,他的眼睛眯成了两条月牙似的缝隙,从鱼尾纹中流露出的赞许,就如同在端详这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
“越是深刻而复杂的道理,在表达形式上往往越是极简主义,而我们所研究的Motive,正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是一切美好的上同调的共同根源。”
“这些美好的性质让我想到了柏拉图洞穴的比喻,这些性质会不会都来源于同一个东西?只不过是同一个抽象的东西在不同层面上的实现?就像直达宇宙根源的数和形,在抽象的意义上它们其实是同一种东西,不同的只是我们看待问题的角度。”
“……实在是太美妙了。”
至于并非布尔巴基学派的费弗曼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便说来话长了。
原本他是在巴黎参加偏微分方程领域的学术会议,结果忽然得知了这件惊人的事情。
通过邮件与德利涅教授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之后,得知“审稿委员会”还缺一名偏微分领域的专家的他,立刻从巴黎赶到了这里。
一路上他已经将论文看完了一半。
而现在,他总算是将剩下的那一半也看完了。
注意到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自己,他将手中的论文放在了桌子上,耸了耸肩膀。
“大致上……这篇论文我已经看完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你们也别光看着我,我可肯定不只是我自己看完了……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德利涅教授和萨纳克教授相视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还是你来说吧,他毕竟曾经是我的学生,我不太方便草率地下结论。”
“所以你打算将皮球踢给我吗?”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萨纳克教授叹了口气,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对于这种重大的命题,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立刻给出一个评价,或许有些话应该等到多看几遍之后再说的,但既然你都这么问了的话……”
停顿了片刻,他清了下嗓子,换上了认真的语气。
“老实说我被震撼到了。”
“不只是他本人对于朗兰兹纲领和motive理论的理解,还有他对各领域各种类数学工具的应用……没想到到了这个年龄,还有机会能够让我如此的大开眼界。”
“暂且不评论他的论证过程是否完备,但就他在整篇论文中提出的数学方法和框架,其价值恐怕已经超越了20世纪以来我们在代数几何学领域取得的一切成就。”
“比起论文,它更像是一本著作。自EGA之后,我们拥有了新的圣经……不,它或许更伟大,圣经告诉我们应该相信什么,而它就像是一部史诗,连接了过去和未来。”
萨纳克教授说出这句话时,会议桌前几乎所有人都将惊讶的视线投向了他。
尤其是德利涅教授,一时间惊讶的尽是说不出话来。
相比起其他人,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已经工作了许多时间的他,是很熟悉这位老头的。
虽然看起来随和,但能够从这家伙这儿得到肯定以上评价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而且很显然,这已经不仅仅只是肯定的评价了。
法尔廷斯教授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媲美EGA……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EGA,格罗腾迪克的《代数几何基础》。
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哪个大学的教学课本或者讲义,但事实上它却是奠定现代代数几何的基石,被从事该领域研究的学者奉为圣经。
不管怎么说,将这篇还不确定有没有问题的论文拿去和格罗腾迪克教授最伟大的成就去比较,还是太夸张了一些。
至少法尔廷斯是这么认为的。
萨纳克教授摇着头说:“一点也不夸张,我的说法已经很保守了。事实上我想表达的是,它对于今后的影响,甚至应该在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之上……至少不相上下。只是现在讨论这些还太早了,等着瞧吧,未来有人会见证我的预言。”
会议桌前渐渐传开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一部分人认同萨纳克教授的观点,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太夸张了。
唯一一点没有争议的是,陆舟确实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管回溯历史能不能找到那么一位功绩能够与他相媲美的学者,这篇论文都注定将成为数学界的一道分水岭,在它诞生之前是一个世界,而在它诞生之后,又是另一个世界。
“这篇论文……”看着手中的那份打印稿,舒尔茨神色复杂地说道,“我没法立刻做出结论,可能得等到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再说了。另外……”
顿了顿,他抱怨了一句说道。
“这种重大的数学命题,放在Arxiv上会不会显得太不正式了?怎么也得需要一场报告会吧。”
“我赞同你的观点,”全程表现的都很沉默的德利涅教授点了下头,“稍后我会发一封邮件给他,提一下这方面的建议。”
“看来又得飞一趟金陵了。”
看了眼手表,费弗曼教授嘟囔了一句说道。
“早知道我就直接买到金陵的机票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法尔廷斯:“……”
舒尔茨:“……”
德利涅:“……”
妙书屋
从LV9晋级LV10,变化的不仅仅只是属性面板上的数据。
脱离系统空间的瞬间,坐在书桌前的陆舟只觉得后脑勺就像是挨了一记闷棍似的,差点没被这冲击感直接弄晕过去。
开发脑域带来的负荷并没有就此停下。
在那一波一波冲刷着他大脑皮层的刺激袭来的同时,一股从后颈涌起并一路爬至眉心的炽热,又让他的意识无比的清醒。
这种煎熬一直持续了5分钟那么久,当那深入灵魂的痛楚离去之后,黏在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而与此同时,缓缓睁开紧闭双眼的陆舟,眼中看到的世界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
窗外的树不是树,而是生长中的曼德博集合,天上的云不是云,而是一种不断变化着的卡拉比-丘流形,广阔无垠的天空亦不是空,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根源的东西。
或许它们的形状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但在他的眼中,却被赋予了一种能够直接被看见的属性。
它直达宇宙的深处。
震撼凡人的心灵。
“……这就是神灵眼中的世界吗?”
陆舟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哪怕现在他也是如此认为。
只是他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和他一样,也曾看到过这样的风景。
他的视网膜就仿佛变成了一张滤网,将杂乱无章的信息过滤,只留下了最纯粹的部分。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丽。
以至于陆舟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书桌前,就这么望着窗外的世界,整整坐了一个下午。
直到小艾提醒他去吃饭,他才在恍然中回过神来,缓缓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
LV10的世界是数学家的天堂。
当然,也并非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对于数字和几何形状的极度敏感,多少还是给陆舟的生活带来了一定的困扰。
尤其是对于一名强迫症患者而言,这种敏锐的直觉尤其变成了一种折磨。诸如斜靠在杯子里的牙刷、两片不对称的面包……等等这些原本根本不会引起他注意的生活中的细节,现在全都变得如此显眼。
不过,这种困扰并没有持续很久。
在上传论文之后的第三天,陆舟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种“进化”或者说“飞升”的感觉。
而到了第五天,他非但不会再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甚至于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种美秒的感觉。
至于这种感觉有多么的美秒,他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但,陆舟相信。
但凡是一名学者,不管他研究的是数学还是物理,亦或者其他的工科领域。
在目睹了这样的世界之后,他一定会和自己产生同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陆舟不禁有些期待。
当他将物理升到LV10,眼中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光是想一想,都令他期待不已。
除了花时间去适应晋级LV10之后改变之外,这五天的时间里,陆舟也并非整天呆在家里摸鱼什么事情都没做。
一方面他在关注着数学界对于这篇论文的态度以及反应,另一方面则是在研究几天前提交任务时抽取的奖励。
虚空的记忆先放在一边,虽然他迫切的想知道所谓的虚空到底是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门票只有一次入场机会。
为了最大限度的从中搜集线索,在下次进入之前,他需要做一点小小的准备。
洗发水和精力药剂这些东西自然无需多谈,从系统中抽到的好东西除了虚空的记忆之外,再一个便是“超越”X-1眼镜了。
从表面上看,它的外观和那种眼镜店里常见的、没有度数的防风眼镜,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放在金属检测仪上扫描也扫不出来什么东西。
然而当他带上,并且通过了虹膜验证之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连接上了“超越”X-1服务器之后,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钢铁侠的视角。
不过……
似乎也仅此而已?
玩了一阵子之后,陆舟差不多也就腻了。
这东西神奇归神奇,但本质上它只是一个数据接口。
区别于脑机接口的仅仅只是,它连接的是视觉而已,能够通过语音功能以及视域的有意识聚焦,对连接的设备进行控制。
陆舟推测,掌握这项技术的文明或者组织,信息技术产业应该比较发达,并且发达到了AR技术已经融入到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戴上眼镜和摘下眼镜完全是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那种程度。
不过对于地球而言……
这里似乎还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通过AR技术呈现的。
总不能用这眼镜去抓宝可梦吧?
那也太无聊了。
一开始陆舟确实是这么想的,直到他试着将眼镜和星空科技航天发射中心自主研发并设计的实验型观测卫星连接之后,再次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戴上眼镜就像是开了全图外挂一样,方圆上百乃至上千公里的世界,都以垂直视角的形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还只是连接了一台卫星……
要是连接了别的……
想到这里,陆舟不禁屏住了呼吸,视线不自觉的投向了趴在书架上的无人机。
“小艾。”
小艾:【嗯?(??????????)】
陆舟语气激动地继续说道。
“身体,借我用一下!”
小艾:【???】
……
金陵大学。
顶着一头飘逸而稀疏的长发,佩雷尔曼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随后将门推开。
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陆舟,他松了口气,拿着手中写满批注的论文纸走了进去。
不过当他走近了之后,却是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陆舟:“最近才戴的……没有度数,怎么了?”
“没什么……挺酷的。”
不知道该说些啥,佩雷尔曼张了张嘴,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直接将手中的论文纸放在了桌上,继续说道,“你的论文我看完了……大概五遍。”
陆舟:“看懂了吗?”
佩雷尔曼点了下头,言简意赅说道:“看懂了一部分,虽然花了我不少时间。”
看下面桌上的那叠论文,陆舟笑着说道。
“那看来,这些就是没看懂的那部分了。”
佩雷尔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不过那眼中询问的色彩,却是已经将他想说的东西,表达的很明显了。
手中的笔轻轻转了一圈,陆舟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我会解答你的困惑……不过恐怕得麻烦你耐心的等待几天。”
佩雷尔曼:“有什么事情吗?”
“算是有一点吧,”陆舟笑了笑,继续说,“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我以前的导师,德利涅教授的邮件,他向我传到了国际数学家联盟那边的请求。简而言之,他希望我能通过报告会的形式,对论文的内容进行详细的说明。”
“时间大概在一个星期之后,地点就在这所大学。”
“你可以将问题带到报告会上,而到了那时,我会解答你的全部困惑。”
灯笔
金陵大学门口。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还有那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头发花白的老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
“变化真大。”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
正是哈佛大学终身教授、水木大学邱成桐数学科学中心的创办者——邱成桐老先生。
至于站在他旁边的这位,则是华国科学院的向华南院士。
虽然同样不常来这里,但因为经常在国内的缘故,对于金陵大学的事情,他还是经常能听说到的。
听到了邱老先生的这个声感慨,站在旁边的他笑着说道。
“这里的变化是挺大的,五年前他们还在和震旦争前五,和东南抢正统,现在已经隐隐站在国内顶尖的位置上了。说起这个,还是多亏了陆院士,我和震旦大学的老朋友每每聊到这件事儿,他都是一脸的羡慕,抱怨他们震旦咋就没出个这样的人才。”
“尤其是这几年金陵大学正在搞教育改革,在陆院士的支持下,各方面都还算成功。尤其是他从普林斯顿刚回来时弄的那个针对本科阶段的学术型人才培养计划,现在已经成了全国高校教育改革试点的榜样,在不少985院校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据说以后还打算推广全国。”
听到向院士的这番话,邱老先生笑了笑,语气感慨地开口说道。
“若想谋求教育上的进步,需要的是一场从启蒙教育到高等教育的自上而下的变革,光靠一个伟人或者几所大学是不够的。”
顿了顿,他的笑容中忽然带上了一丝欣慰,继续说道。
“不过看到了这些,我倒是觉得,以后可以期待下了。”
有这么多有识之士投身到这一事业中。
想必所有华夏儿女都期盼着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向院士笑着说:“我们还是别在门口站着了,老许恐怕都等急了。”
“也是,”邱老先生点了下头,看向了向院士说,“一会儿还麻烦你为我介绍下了,我和他不是很熟。”
向院士笑着说道。
“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忘了这事儿。”
“何况老早之前,他就盼着您的莅临造访了!”
……
自从陆舟的那篇论文上传到Arxiv之后,这些天来金陵大学的气氛,都显得相当的不寻常。
出于对数学界未来的关切,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
一时间,金大就仿佛变成了世界的中心,不管是不是研究数学的,甚至不管是不是学术界的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报告会的进展。
作为金融大学的校长,许校长现在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一方面为了准备报告会的事情而忙的焦头烂额,一方面又因为这场报告会为金大带来的巨大影响力而乐得合不拢嘴。
虽然以前类似的报告会不是没有开过,但哪怕是它们全都加起来,恐怕都无法与这一场相提并论。
至于原因……
那便是这场报告会的主题,不是解决前人留下的未解之谜,而是重新定义数学,乃至世界的未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到了报告会正式开始的那一天。
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在金陵大学的新校区大礼堂汇聚一堂。
原本这种报告会,是应该在更富有纪念意义与历史厚重感的老校区大礼堂举办的,不过考虑到与会者的人数已经超出了那座老旧的大礼堂能够容纳的极限,报告会的举办地最终还是被确定在了新校区的体育馆。
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就绪,穿着一身正装的陆舟,走到了会场正前方的讲台上。
站在台上望着台下,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他的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从金陵大学数学系的教授,到他在普林斯顿的老朋友们,一双双熟悉的面孔此时此刻全部齐聚在台下,等待着他的开口。
说实话,他已经记不太清楚,自己开过多少场报告会了。
但毫无疑问,这大概是最重要的一场。
不出意外的话,也将成为他的数学领域的最后一场……
伸手扶正了话筒。
也几乎就在他的手触碰话筒的一瞬间,整个空旷的体育馆,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维持纪律。
也没有人提醒到场的与会者保持安静。
就好像受到一种特别的默契所支配,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酝酿了大概两三秒钟,陆舟清了清嗓子,念出了开场白。
“……感谢大家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不远万里从世界各地赶来。”
“也很感谢金陵大学的老师们的支持。这场报告会的筹办,占用了许多人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相信诸位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听我寒暄的。那么,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好了。”
说罢,陆舟转过了身去,抬起手中的激光笔对着幕布按了下。
PPT开始翻到了第二页,论文的摘要部分,很快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面对着空无一字的白板,陆舟抬起了手中的记号笔,一边讲述着自己对于大统一理论的理解,一边认真地板书了起来。
台下的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也看得很认真。
后排的听众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写的每一个字母,甚至连望远镜都带到了现场,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然而沉浸在那一行行精妙绝伦的算法中,却几乎没有人察觉到时间正在流逝。
就这样,这份默契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那么久,一直到胳膊和脖子都开始发酸,边写边讲的陆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而在他的面前,已经摆上了八张白板。
并且每一张白板上,都被工整的字迹和算符填满……
“关于大统一理论的论证,就到这里了。”
听着背后渐渐传开骚动声,他转身面向了会场,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相信,即便我说了这么多,现场一定也有至少一半的人没懂,或者说心中仍然怀着困惑。”
“以上的内容仅仅是对论文的回顾,我会在报告会的最后,抽出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应所有的问题。”
“而现在,我将对大统一理论的应用进行示范。”
“就像我们常说的那,猜想是数学方法的试金石,一件工具是否伟大,看它能被用来解决怎样的问题就足够了。”
“碍于时间关系,我只举一例。”
“希望诸位看仔细了。”
说罢,陆舟转过了身去,手中的记号笔再次印在了白板上。
这一次——
是第九张白板。
坐在台下,邱成桐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太明白他打算干什么。
法尔廷斯教授也是一样,困惑地看着陆舟的动作。
然而,这份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刚刚写下前三个单词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
“……标,标准猜想?!”
同样睁大了双眼,德利涅教授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标准猜想!
由格罗腾迪克提出的、代数几何学中最重要的命题之一!
虽然它不是千禧难题,也不在希尔伯特的23问之中,但其意义却比两者更加重大!
没有被提名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认为它是本世纪能够被解决的命题,而是应该放到下一个百年去思考的。
目瞪口呆的不仅仅是法尔廷斯和德利涅教授,几乎全场的所有学者都因为陆舟突然的举动而愣在了那里。
对大统一理论的应用进行示范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在这里提到标准猜想?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
几乎所有人都猜到了,站在那里的陆舟打算做什么。
只是,也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能够在这里做到。
并没有在意会场内听众们的想法,陆舟不紧不慢地将那一行困扰了数学界半个世界之久、并且如果没有他的话还会继续困扰下去的命题,完整地写在了白板上。
【……每个Motive都应该有一个直和分解,并且通过这分解的直和项可以实现已给空间的所有阶数的上同调。】
手中的笔停下了。
转身面向了会场,陆舟的表情平静,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缓缓开口说道。
“相信只要是从事这一领域研究的人,对白板上的命题都不会陌生。”
“我将证明或者证否它。”
“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整个会场就像是一盆已经烧热的油锅中,被扔进了一支火把,瞬间燃烧了!
体育馆之外。
一位个头不高,略显年轻的骚年,背着一只挎包在路上狂奔。从他那虚浮的步伐,和脸上挂着的眼袋来看,想必昨天晚上是没有睡好。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都已经错过了入场时间,所以很自然而然地在体院馆的门口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同学,体育馆这两天不对外开放,打球换个地方吧。”
看着拦住自己的保安,季默着急地解释道。
“我不是来打球的,我是来听报告会的!”
那保安和站旁边的同事相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古怪的视线,随后向他投去了怪异的眼神。
“听报告会?报告会已经开始两个小时了,你来晚了。”
季默:“大哥,求求你了,就放我进去吧。”
那保安伸出了手。
“你的邀请函呢?”
“邀请函?”季默微微愣了下,“什么邀请函。”
“入场嘉宾都有邀请函的,总不能谁都放进去吧,”那保安不耐烦地说道,“没有邀请函你就别浪费时间了,就算我这里放你进去,一会儿过安检你也过不去。里面站岗的可不是学校的人,说情是没用的,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我,我是陆院士的学生!”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默不可避免地脸颊一红。
毕竟这个所谓的“学生”,并非是登记在档案上的那种,只是一个口头上的许诺,多少还是得打个引号的。
若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想搬出陆神的名号。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你?”站门口的保安瞟了他一眼,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你大几了。”
季默哭笑不得地说道:“大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真的很急啊,我都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再晚点进去啥都听不到了”
就在他正说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你在门口干什么?”
“陈教授?”
虽然平时很低调,但作为陆舟从燕大数学中心挖来的人才,这位陈教授在金陵大学还算是小有名气的,至少他们这些保安还是比较眼熟的。
见两位保安惊讶地看着自己,陈阳有点儿不明就里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
见两保安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陈阳接着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季默,皱了皱眉头。
“赶紧进去吧,报告会都开始有一会儿了。”
“啊,好,好的。”
回过神来,季默立刻跟在了陈教授的身后。
在穿过门口的时候,他朝着两名目瞪口呆的保安看了一眼,得意地抬了抬眉毛,随后头也不回地快速走掉了。
从后面追上了陈阳的脚步,季默一边跟着他朝着会场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那个陈教授。”
陈阳:“怎么了?”
季默不好意思问道:“您怎么也起晚了。”
“我不是起晚了,”陈阳摇了摇头,“我昨天晚上就没有睡觉。”
“没睡?!”
陈阳点了下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嗯,论文还有一些没弄懂的地方,我稍微花了点时间。”
这哪里是稍微花了一点?!
距离那个预印本挂出来都过了快两个星期了好吗?
虽然季默想这么吐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安检入口。
由陈教授向安保人员说明了情况并做出了担保的保证之后,季默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件,并且做了简单地登记,终于得到了安保人员的放行,跟随陈教授来到了会场的后排。
在进来这里之前,原本季默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发生没有座位了之类的事情,不过当他真正进来之后却是发现,情况和他想象中的还是有一点区别。
后面两排的座位基本上只坐满了一半,一大群人放着空着的位子不坐,全都挤到了前排旁边的过道上席地而坐。
没有去人堆里凑热闹的打算,季默跟着陈阳在后排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便快速地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朝着台上的方向看去。
然而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陆舟在写什么。
“大统一理论?”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算式,做了一晚上功课的季默皱着眉头,眼中写满了疑问,“不对好像不是。”
“没错,”陈阳点了点头,看着已经被推到一边的八张白板,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几分钟之前,关于大统一理论部分的讲解,应该就已经结束了。”
“那他现在写的是”
“应该是标准猜想。”
望着陆舟板书的内容,陈阳那双淡漠的瞳孔中,渐渐染上了一丝震撼的神采。
他的喉结轻轻上下动了动,小声喃喃自语道。
“果然!我的预感没有错果然是标准猜想!”
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季默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什么预感?”
陈阳:“还记得大统一理论的推论2吗?”
回忆着昨天熬夜刷论文时看到的东西,季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答道。
“任意系数的上同调,都可以用系数的上同调算出!”
“正解!”
陈阳点了下头,那副在平时总是没什么仄起平落的语调,这次一次不但被灌注了震撼和激动的情绪,更是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这是代数几何大统一理论最核心的推论之一!根据它,我们直接可以推出,映射^n2n是同构0n2!”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季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一双眼睛顿时睁大了。
虽然在学术上他的知识水平和经验都还略显稚嫩,也不清楚这所谓的“直接推出”到底是怎么个推导法,但身为大赛的满分金牌得主,再加上平时的课外学习,这些基础的概念他还是清楚的。
陈教授所说的这一结论,正是rs定理的推广!
即,格罗滕迪克的标准猜想的第一部分s标准猜想!
“不愧是陆教授,”仰望着台上的那道身影,还有那一行行沿着笔尖流淌而出的算式,陈阳的眼中交织着震撼与神往的色彩,“昨天晚上,我是突然想到可能存在的这种可能性,一直想到了早上才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头绪”
然而却没想到的是,他绞尽脑汁想了一整晚才想通的思路,放到了这场报告会上,却像是连难题都谈不上。
白板上,那奔腾如江水的思路,随着流畅的笔触倾泻而下。无论是怎样的沟壑与艰难险阻,在那挥舞着的一寸锋芒之下,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没有任何障碍能够将它阻拦。
甚至连让它停下几秒都做不到。
以至于当最后的那一行算式、那令他魂牵梦绕的结论被写下时,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
综上述可得。
映射^n2n是同构0n2
s标准猜想,成立!
那游走的笔锋终于停下了。
也几乎就在那最后的一个标点落成的瞬间,会场内传开了一片接着一片的惊呼声。
在那气氛的牵引下,坐在人群中的萨纳克教授,忍不住抬起了左手,撸起袖口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37分钟!”
震耳欲聋的惊呼将他的声音淹没了。
不敢相信地望着台上,他嘴里喃喃自语着,不断重复着上帝老人家的名讳。
“上帝,这还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