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舟将工作的重心重新放回到月球轨道施工委员上，准备一鼓作气地把地月掌控任务链给搞定的时候，远在上京的鸟巢内，一群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场馆内来来往往地穿行，并将一个个纸箱子往场馆里搬去。
不远处的看台上，还有一位戴着帽子的导演，屁股后面跟着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似乎是在对现场做实地考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看着体育馆一片忙碌的景象，李局长张了张嘴，隔了好一会儿，才用摸不着头脑的声音问道。
“这是……在干啥呢？”
站在他旁边的，是宣传部门庆典办公室的一把手欧海风主任。
听到李局长的询问，他连忙解释说道。
“过段时间不是要国庆了吗？”
“国庆？国庆不是还早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局长心里寻思着，这劳动节都还没开始过，咋都开始计划国庆节该怎么过了。就算是未雨绸缪，这计划的也太远了吧？
欧主任摇了摇头，说，“不早了，也就五个月而已，凡事儿都得提前准备不是吗？何况是这种举国同庆的大事，可不能办的草率了！”
说到这里，李局长本来以为他已经说完了，却是没想到他忽然叹了口气，继续向自己倒起了苦水。
“……这次的庆典和以往的不太一样，我们部门的一把手专门在工作会议上强调，这次的庆典必须办的比以往更大，且必须办的别出心裁。站在宣传的角度，一来是向咱们的人民展示开放的成果，二来也是向世界展现我们的国家形象和人民的精神面貌。”
听着这云里雾里的要求，李局长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能不能说的具体点儿？”
“……意思就是，必须在庆典上强调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凸显科技对生活对国家实力的改变，又得兼顾艺术性与宣传性，拍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精彩程度上还得不输给阅兵。”
李局长砸了砸舌头，嘀咕了一句道。
“别的还好说，不输给阅兵这……有点难啊。”
难都只是委婉的说法了，讲实话的话，基本上不可能吧。
“是啊，”欧主任一脸头疼的说道，“我也知道难啊！你看我这头发，愁的都要白了。”
李局长：“其实我有点不太明白，这么重要的庆典……怎么会交给你们去搞？”
“哎！我也不想啊！这事儿本来其实是组织部那边负责的，结果接手的人一听说要求这么苛刻，立刻把皮球踢咱们部里了。说什么我们这些搞宣传的比较有艺术细胞……这，这哪是什么艺术细胞能解决得了的问题啊？”
李局长一听这话，顿时回过了神来，一脸警觉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想把皮球踢我这儿？我可告诉你，想都别想。我们科工局负责的可都是国之重器，庆典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还是另请高就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哪能让你们来搞这种文艺活动，只是……你们不是搞科技的吗？”眼见李局长打算和自己翻脸，欧主任的脸上连忙赔了个不是的笑容，解释说道，“我就是想咨询一下，有没有那种既能凸显对生活的重要性，又能兼顾艺术性和宣传性的高科技？”
一听到这句话，李局长顿时忍不住喷了。
“你特么把科技当什么玩意儿了？那东西是能摆出来展览的花瓶吗？”
“你说的真是太对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啊！”拍了下手，欧主任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但问题就在这里，上头的要求我们必须达到这个效果。而且别说是上面，部里头就为这件事儿还开了好几次的会议。一把手至少点了我五次名，让我务必把这件事干好，给组织部的那些人好好瞧瞧咱们的艺术细胞。你说这……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您啊！”
看着一脸为难的欧主任，李局长脸上不动声色，眼睛却是微微转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这事儿确实不太好办。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想到了一个能办成这事儿的东西。”
“什么东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欧主任急忙问道，“快说说看！”
“全息投影！”
回忆着先前在金陵高等研究院里看到的那个玩意儿，李局长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绘声绘色地形容道，“弄一个鸟巢那么大的投影设备，直接将全场的观众覆盖进去……别的不说，不管内容发挥如何，光是科技感这一块，你们肯定能出尽风头！”
他仍然忘不掉在金陵高等研究院里，看到的那台栩栩如生的坦克，并且至今仍然对这玩意儿无法安装在航母上感到怨念。
不过，虽然对移动设备无能为力，但安装在体育馆这种固定设施上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少在他看来，区区一场文艺表演而已，以金陵高等研究院的技术，完全是绰绰有余。
然而李局长这句话，却是把欧海风给愣到了。
只见他张了张嘴巴，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全，全息投影？”
“鸟巢那么大的全息投影装置？这玩意儿……能办到吗？”
这东西，他只在以前审进口电影的时候，在美国大片儿里面看到过。
“应该能吧，你看那个……东京奥运会上，不就是弄了个全息投影来装逼吗？这都2023年了，做个更大的应该没啥问题吧？你再多问问，现在不是以前了，咱国内高科技企业这么多，肯定有办法办到。”
其实李局长下意识是想说金陵高等研究院的，但想到陆舟这段时间可能被自己搞烦了，而且那个设备好像也不是很成熟的样子，于是临时又改了口。
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话中暗示的够明显了。相信只要这位欧主任足够聪明的话，一定能听懂自己的暗示，自己去联系星空科技。
这样一来，也不用自己欠什么人情了。
欧主任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在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我在琢磨琢磨。”
李局长：“你仔细琢磨下，反正我看是肯定可行的！”
在体育馆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之后，李局长代表科工局象征性的提了点意见，指导了下工作，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虽然表面上抬着下巴不甚耐烦的样子，但事实上他的心中还是暗爽的。
毕竟在金陵高等研究院的时候总是被人装逼，这回总算是让他过了一把瘾。这种在知识上被人仰视的感觉，实在是太特么的爽了。
坐到了汽车上，李局长目光直直的看着车窗外，忽然感慨地说道。
“小陈啊，你说这书读的多，确实是好啊！”
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司机小陈愣了下，一脸懵逼却也不敢多问，条件反射地笑着拍马屁道。
“局长您说的是！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行了，谁让你念诗了，好好开你的车。”
“是！”
一句话打发了司机小陈之后，坐在后座的李局长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做好事儿还是做到底比较好，于是坐立不安的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陆舟。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古道热肠的人。
这文艺演出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毕竟是要在祖国母亲的生日上展出的，展现的是华国的国家形象，何况他还去现场指导了工作，怎么也不能让老欧把这事情给办砸了。
电话接通之后，他也不给陆舟反应的时间，打过了招呼之后便热情地哈哈笑着说道。
“陆院士啊！是大好事儿！就在刚才，我帮您拉了一笔千把万的大项目！不用谢谢我，帮高科技企业谋出路是咱分内的工作——”
“怎么会？绝对不是麻烦您！您这话说得！我是那种人吗？”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我这里风有点大，信号也不太好，过两天会有人联系您。那就这样了啊，我先挂了。”
说完，他便熟练地按了挂断的按钮，一脸美滋滋的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透过后视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坐在驾驶位上的小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不敢说，屏着呼吸装作透明人，深怕领导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只是，他总觉得，心中某个高大伟岸的形象，一瞬间崩塌了。
……
另一边，送走了李局长之后，欧主任重新回到了体育馆内，开始琢磨起老李先前说的话来。
毕竟是科工局的大领导，讲的话还是比较有意思的。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全息技术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听他那个描述，好像有点意思。
只不过专业不对口，他对这玩意儿也不是很了解，该找谁详细咨询更不知道，于是左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忽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他那个从地方知识产权局调上来的秘书问道。
“小吴，你说这全息技术……哪家比较强？”
听欧主任这么问，吴远航也是一脸懵逼，心说自己虽然以前在知识产权局上过班，但也不是管专利审批那一块儿的，更没有下过基层，哪懂这么高深的东西。
然而领导发问，他也不能说不能，于是心中一动开口说道。
“刚才李局长不是提到了东京奥运会吗？咱们查查东京奥运会全息设备的供应商是哪家，找他们定做一套不就完事儿了。”
欧海风皱起了眉头。
“可是找国外的企业外包不太好吧？”
“欧主任，咱们是文化单位，不是大学也不是研究所，技术上的东西需要咱们操心吗？这鸟巢也不敢说，每一块儿钢筋都是从国内生产的吧。重点还是在节目本身上，而不是在投影仪上只要刘导演能把这节目排练好，观众哪里会去管这全息投影设备是从哪里买来的？”
一听到这句话，欧主任心里一琢磨，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大喜说道。
“成！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去联系了。”
“我去和刘导演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全息技术融入到咱们的节目中，给全国人民来一场，别具一格的视觉盛宴！”
就在李局长挂断电话的时候，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陆舟也放下了手机，只是脸上却是写满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一直观察着陆舟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惊讶再到懵逼，端坐在餐桌对面的陈玉珊不禁翘了翘唇角，莞尔一笑说道。
“谁的电话呀？”
“……一个老头，估计是刚学会用手机吧，每次打电话给我都说些难懂的话，非得当面才能说清楚。”
估摸着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损了李局长两句的陆舟，摇了摇头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此刻，两人正坐在一件装潢别致的餐厅里，并且就在十分钟之前还在谈领港开发区和星海一号的事情。
刚刚才谈完正事儿没两分钟，李局长便无缝衔接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对着他一番轰炸。
因为那老头自己说的本身也是云里雾里，陆舟也没太听清楚他说了些啥。
只是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若是要紧的事情，那老头必定不会用邮件或者电话之类现代人的工具，而是亲自飞一趟金陵，也好假借当面详谈之便，顺便再看看他这里有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因此，想必他刚才说的也不是啥紧要的事情。
除此之外，陆舟还总结出来了另一条经验——那便是，但凡那个老家伙将对自己的称呼换成了“您”，多半没什么好事儿在等着他。
从锂硫电池那会儿开始就是这样了，每次碰到搞不定的麻烦，他都会把称呼下意识的换成“您”，以至于陆舟都会产生条件反射了。
其实，如果是平时的话，陆舟到是不介意帮下忙，但现在地月掌控任务链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麻烦这东西自然是越少越好。
看着陆舟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脸上还是一副有点放不下心来的样子，陈玉珊不禁莞尔一笑。不过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幽幽叹了口气。
“作为你的老朋友，我能给你提个建议吗？”
陆舟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说吧。”
反正不好听，他也当没听见。
“我觉得，你真该考虑一下休息的问题了，”认真地看着陆舟，陈玉珊用关心的口吻说道，“我听说你刚从沪上那边开完会回来，到家还没歇两个小时转身又跑去高等研究院那边了。就算实验室再有意思，我觉得你也应该——”
陆舟轻咳了声说：“那是特殊情况。”
这倒不是他说谎，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在从系统空间得到那么有趣的玩意儿的情况下，他哪里能忍得住老老实实闭上眼睛睡觉？
根本不存在的。
就算闭上眼睛，只怕也得惦记着睡不着。
看着陆舟丝毫不打算反省的样子，陈玉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你天天有特殊情况！我觉得，光是冲着你这么努力，诺贝尔也得欠你一个物理学奖。”
陆舟摇了摇头：“那种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啊？”有些意外地看着陆舟，陈玉珊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吸管，拨弄了下杯子里的冰块，“那可是诺贝尔奖，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陆舟叹了口气。
“向我们这样的人，已经应该考虑给年轻人发奖了。”
虽然如果诺贝尔委员会考虑给他颁奖的话，他一定会为此感到开心，就像捡到钱一样，但如果没有的话，也不值得为之可惜。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比诺贝尔更加宝贵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用简单的荣誉就能衡量的，所代表的意义超越了任何国家和组织能授予他的一切头衔。
那是属于人类心智的荣耀。
在拥有了它之后，陆舟对于荣誉这种东西，看的其实已经很淡了。
听到陆舟这老气横秋的话，陈玉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能别这样吗？你这满口年轻人的……让我情何以堪。”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说啥的陆舟，只好用微笑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然感觉学姐有些在意年龄的问题，但要说实话的话，他完全没有感觉她有看起来又在变老的样子。甚至于，反倒是因为阅历增长的原因，让她比起曾经那个“傻里傻气”的女孩，更多了几分成熟魅力。
而这种魅力，也是那些年轻小姑娘们望尘莫及的。
当然，以上这些纯粹是站在友人的角度有人做出的客观评价，至少在陆舟看来她还远远不至于到了那种，需要为逝去的年华唉声叹气的程度。
在这个开明的新时代里，除了那些传统而古老的束缚之外，还有许多更值得去追寻的东西。
往大了说它可以是宇宙。
往小了说也可以是实现个人价值。
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其实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想到自己今天约她出来吃饭的另外一个目的，陆舟忽然开口说道。
“说起来，我送你个东西好了。”
一听到陆舟打算送自己礼物，陈玉珊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意外与惊喜的表情。就连那张原本属于女强人的面庞，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小女儿的作态。
“好啊好啊，什么东西？”
陆舟：“面膜。”
“面，面膜？”
似乎是被这个意料之外的答复给愣到了，陈玉珊一头雾水地看着陆舟，有些不太明白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还对这东西有研究了？”
“到不是研究……”
哎，这玩意儿该怎么解释呢。
想起这事儿，陆舟也是不禁一阵头疼。
虽然只是实验的副产物，但根据临床实验他发现，那种名为Dr-111的微生物群除了能够分解并吞噬人体皮肤表层过量的角质和代谢物之外，还能有效抑制皮肤的外源性老化。
当然，这种延缓也仅仅只是针对皮肤而已，至于改造DNA端粒提升寿命那种牛逼的事情，它还是没办法办到的。
“什么牌子的？”
“星空科技。”
一听到是自家的品牌，陈玉珊顿时一脸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你，你该不会是打算把我当小白鼠吧？”
对上那怀疑的眼神，陆舟终于还是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没有经过临床试验，我哪敢从实验室里拿出来？何况咱们好歹也是世界知名企业了，你这个CEO不该对咱们的品牌更有信心一点儿吗？”
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确实有些过分了，陈玉珊脸上表情略微窘迫，小声解释说道：“……可是我这个CEO，都不记得咱们做过护肤品啊？会担心也很正常吧。”
陆舟想了想，放弃似地看了口气。：“……算了，本来是看到好东西想和你分享下的，你当我没说好了。”
“别啊，谁说我不要了？我要！”
见陆舟不打算送自己了，陈玉珊连忙慌了，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陆舟也不再和她闹了，伸手将搁在椅子腿旁边的塑料袋拎起放到了桌子上，摆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桌上那提包装简陋的塑料袋，陈玉珊明显愣了一下。
“……就这个？”
知道她肯定是在嫌弃这可疑的包装，陆舟伸手要将它拿回来，不过却是被坐在对面的学姐一把抱走了。
见这送出去的东西明显是已经拿不回来了，他才放弃似地耸了耸肩，语气耐心地保证道。
“放心，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行吧，那我就相信你了……”小心提防着陆舟伸手将塑料袋抢回去，陈玉珊用吓唬人的语气，盯着他说道，“到时候要是过敏给毁容了，别怪我让你负责。”
陆舟：“我保证不会，放心用吧。”
不知怎么的，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空气忽然有些微妙的安静。甚至连带旁边桌的。小女生和小男生，都停止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中了禁言术一样噤声不语。
看着不知为何下翻起了下嘴唇的学姐，陆舟不禁陷入了对哲学的思考。
自己说话能噎死人的功力是不是又变强了？
不过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算了，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儿……
何况他相信，别说是一小会儿的不高兴了，就算是气的哭出了声来，等回家拆开包装袋将这玩意儿贴在了脸上之后，她也会一瞬间将所有的烦恼全部忘掉。
至于为什么他这么说……
因为他是亲眼见到的，两位据说比他还钢铁的女孩子，在用过了这玩意儿之后，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失去理智的表情，以至于负责记录临床反应的科研狗，差点把“可能影响智力”这行字给写上去。
出于兴趣使然，后来陆舟还亲自试了一下，不过他发现也仅仅是感觉脸便光滑了一点，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神奇的事情，更没有让他的那张脸变得更加帅气。
再接着，他便对这玩意儿失去了兴趣。
不过，虽然自己没什么大概不会用到，但用来送人还是不错的。
想到学姐回到家中之后，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将那玩意儿吧唧在脸上，以及随后那幸福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陆舟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充实而枯燥的笑容。
呵，女人。
真是简单到无趣。
灯笔
自从上次李局长来鸟巢这边给他们做了现场指导之后，欧主任便是一阵醍醐灌顶。
虽然任务仍然艰巨，但他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解决问题的要领。
如何做到既体现高科技感、又展示视觉冲击性？
很简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个酷炫地高科技甩观众们脸上。
在和国内知名爆米花动作大片导演刘伟交流过之后，欧海风立刻听取了自己秘书的建议，让人联系了负责给东京奥运会设计全息系统的NTT公司。
一听说这是和华国zf部门合作的大订单，NTT公司也相当的干脆，立刻从东京的总部派来了专业的工程师到现场实地勘察。
鸟巢的门口，一辆丰田汽车停下。
看着走下车的两名日国男人，欧海风的秘书吴远航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热情地笑容，说道。
“长冈先生，你们可算是来了！请允许我和你介绍一下，我身后的这位便是我们办公室的领导欧海风主任。”
“您好，欧主任。”伸出了右手，担任NTT集团高级工程师的长冈庆一，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很高兴认识您。”
“您好您好，远道而来，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结束了客套寒暄，长冈庆一将目光投向了欧主任背后的鸟巢，继续说道，“这里就是你们打算安装全息系统的地方吗？”
“准确的来说是体育馆的内部，”欧主任说道，“我们需要一套全息系统，能够将25万平方米的固定面积和全馆8万个固定座位，全部覆盖进去。”
“具体的要求我在计划书上已经看过了，请带我进去里面看看吧。”
不愧是大集团的工程师，做事儿就是够专业。
看到这位工程师如此严谨认真的样子，欧主任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也渐渐放在了地上。
暗暗对自己的秘书小吴竖了个大拇指，他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问题！请随我来。”
带着这位来自NTT的高级工程师在体育馆里走了一圈。
一路上长冈庆一脸上表情很严肃，除了偶尔和身旁的另一名像是助手一样的日籍员工交流几句之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发言。
就在长冈庆一认真观察着场馆内布局的时候，欧主任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位国际友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从走进体育馆到现在，这位长冈先生的脸上，一直都是一副严肃且凝重的表情。
虽然欧海风并不懂什么全息技术，但看人的直觉却是告诉他，这玩意儿似乎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就在他心中渐渐泛起了嘀咕的时候，走到体育馆前排座位的长冈庆一停下了脚步，环视了周围一圈，开口说道。
“满足客户的需要是我们的义务，但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想要打造一个能将整个鸟巢笼罩进去的全息系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考虑到画面的连续性，分辨率以及拟真程度，即使是用上了我们最先进的设备，也非常非常难做到。”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欧主任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虽然先前在观察长冈庆一脸上的表情时候，他的心中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没想到他担心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渐渐的，欧主任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很难做到吗？”
“是这样的，别说是我们NTT，想必就算是找遍全世界，也很难找到这么一家公司，能够给这么大的体育馆设计全息系统。”
欧主任着急问道。
“不能想想办法吗？”
敏锐的捕捉到了欧主任脸上着急的表情，长冈庆一的嘴角渐渐翘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在看到这幅表情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条鱼儿已经上钩了。
脸上那刻板的表情却是并没有太多变化，他语气严肃说道，“说实话，想要给这么大的体育馆设计全息系统非常困难，但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们愿意承担这些风险给你们订做一套。”
一听事情出现了转机，欧主任大喜过望道。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长冈庆一摇了摇头，用专业化的口吻继续说道，“不过这个价格，恐怕会比市场价高出一点点。毕竟这么大的体育馆，就算是找遍世界恐怕也很难找出第二个了，你们可能会成为这套系统的唯一买家。”
虽然这句话不像是马屁的口吻，但还是挠到了现场不少人的心坎里，尤其是欧主任，心中都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完全被这马屁给拍晕，脸上做认真思考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请问这套设备需要多少钱？”
“一千亿……”看着客户的脸色瞬间变了，长冈庆一不动声色地快速补充说道，“当然，我说的是日元。”
“一千亿？！这特么……是杀猪呢。”
听到这个报价，吴远航秘书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东京奥运会的体育馆，也才1400亿日元吧？！
这特么的再补点钱都能在旁边复刻一座东京体院馆了。
啥全息设备能卖到这个价钱？！
镶钻了吗？
然后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吴秘书便后悔了，他下意识的都忘了，对面两个日国人是听得懂汉语的。
果不其然，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对面两个日国人的脸色也垮了下来，欧主任和其他两个庆典办公室的领导，脸色也跟着垮了下来。
“小吴！别乱说话！”
心中暗道一声要遭，欧海风在第一时间训斥了一句，然而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您认为我们的技术不值这个价？”只见那个先前还彬彬有礼的长冈庆一，脸色已经布满了愠色，就好像受到了侮辱一样。
眼瞅着得罪了外宾，欧主任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这个造价确实让人难以接受。能不能弄个差不多的就行了，稍微便宜点……”
“抱歉，这个报价已经相当诚实了。至于弄个差不多的，请恕我直言，我不知道贵方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技术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做到最好。如果为了拿到订单而下调我们的标准，那是对于我们匠人精神的一种侮辱。”
欧主任：“？？？”
吴秘书：“？？？”
看着目瞪口呆的甲方们，长冈庆一鞠了一个躬，也不顾旁人的挽留和劝阻，带着自己身后的那名副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从鸟巢里出来之后，坐上了停在门口的丰田车，一直没有说话跟在长冈庆一身后的那个拎包的男人，忽然开口说道。
“长冈桑，如果我们丢掉了这桩生意，董事会恐怕不会满意。现在的经济形势不景气，这么大一位买主，我们不应该轻易放弃。”
“放心吧，川田君，他们不会失去我们。”
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长冈庆一取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随手将它丢进了塑料袋中。
“……谈判就是这样，先狮子大张口，然后再各退一步。我们能拿到我们想要的订单，他们会感觉自己赚到了。就像他们的鲁迅先生说的那样，想要说服华国人在屋子上开一扇窗，就得先拿出砸掉屋顶的气势，这样你再后退一步，他们会感谢你。”
那个稍显年轻的男人，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恭敬说道。
“不愧是长冈桑，晚辈受教了！”
“不客气，你多学着点，”长冈庆一淡淡一笑说，“华国是咱们的重要贸易伙伴，以后会越来越重要，如何同华国人打交道是一门学问，这些东西你迟早能用得上的。”
“哈！”
正说话间，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长冈庆一的眉毛挑了挑，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抹藏不住的喜色。
不过，他很快将这一抹喜色藏在了下沉的眉梢背后。
没有立刻按下接通的按钮，而是像一名胜利者似的，他将游刃有余的目光投向了自己旁边的晚辈川田君。
“你瞧，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掌握了稀缺资源的企业，在谈判中永远都是占据优势地位的。由于稀缺资源的不可替代性，有时候即便是贵了一点，合作方可能也捏着鼻子认了。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NTT公司掌握的全息技术，也算是一种稀缺资源。
其他做全息投影技术的企业不是没有，但相比之下都没有他们走的更远，更没有针对大规模场馆搭建全息投影技术的经验。
最终，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在几经谈崩的边缘反复横跳，双方终于如长冈庆一所预料的那样各退了一步，达成了共识。
而NTT集团的报价，也从最初的一千亿日元，被压到了五百亿日元的价格。
对于将成本压缩了一半这件事情，欧主任还是相当满意的。
虽然贵是贵了一点，但至少他也能够向上级部门交差了。
长冈庆一虽然一脸憋屈的表情，但事实上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整套设备的成本总共也就100亿日元左右，折合成RMB差不多6亿多。将100亿日元的东西卖出500亿日元的天价，并且让对方欣然接受，再也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了。
随着价钱谈拢，双方的合作很快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长冈庆一从总部那边申请来了更专业的团队，开始对鸟巢的建筑结构及更细致的实地考察，然后与华国这边的庆典办公室对接，简单的说就是根据甲方的意见修改设计方案。
毕竟是拿钱办事儿，资源稀缺型企业在怎么牛逼，甲方仍然是爸爸。
然而，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合作并非是一帆风顺。
就在敲定工期的时候，双方的意见却是再次出现了分歧。
“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欧主任和刘导，长冈庆一双手撑着桌子，瞪着眼睛说道。
“三个月的时间甚至够我们准备好你们需要的设备，哪怕我们将铺线的工作和生产设备的工作同时进行，也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将你们要的东西从我们在名古屋的工厂安装到鸟巢上。”
欧主任为难说道：“你们没有库存吗？不能先从你们的库存里面挪一部分全息设备出来……”
“那回挤占其他工期，而且那本来就是别人的订单！我们无法冒着违约的风险这么做。”长冈庆一摇着头，用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说道，“何况你们的庆典在十月初举行，我们在九月中旬交付，难道半个月的时间还不足够你们准备节目吗？”
刘伟的火气也上来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够！我们准备的可是国家级庆典节目，可不是随便糊弄下就敷衍过去的！”
长冈庆一从会议桌前站了起来：“四个月，这是我们的极限，我们最快也只能在九月初，将这套系统交付你们。如果这样仍然不能让贵方满意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
工期的事情没办法商量，能不能做得到就是一句话。
虽然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但长冈庆一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如果是价格方面，他还有四百亿日元的弹性成交空间，但在完成工期这个问题上，他却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谈。
贸然签下一个完成不了的订单，对于他们而言就意味着将要支付高昂的违约金。
而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冒险的。
……
会议结束之后。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吴远航秘书，只见他捏紧着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些家伙……完全是吃准了咱们只能找他们来订做这系统。”
欧主任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可能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刘导演，一个月的时间，真的不够吗？”
刘伟摇了摇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光是熟悉整套系统，我的团队恐怕就得用上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您考虑一下，换个更专业的导演？毕竟国家庆典是大事儿。”
刘伟是真有点不太想接手这个活儿了。
原本能在这种国家级的庆典上担任节目导演，对他未来的发展是很有帮助的，但谁想到居然会这么麻烦。
本来要熟悉一套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拍摄方法就相当让人头疼了，现在这套设备又运不过来。
这让已经为这场庆典准备了小半年的他，心态彻底被整爆炸了。
“这怎么能行！”欧主任连忙摆出严肃脸，说道，“你的导演技术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我们部门一致认为这个任务交给你来做是最合适的，而且现在也不可能临时换人……小吴，你在去问问，有没有更合适的全息设备供应公司。大不了，咱不找那些日国人了，换个能达到我们要求的！”
吴远航的脸上挤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勉强点头说道。
“好！我……”
导演是不可能换的。
更熟悉全息投影拍摄技术的导演，那只能是给东京奥运会的全息投影节目彩排过的导演了。然而一个华国的国家庆典，怎么可能请一个外籍的导演来彩排？
这和采购设备可不一样。
要出现在制作人名单里面的东西，可没那么好糊弄。
然而……
导演换不得，换一家设备供应商，又谈何容易？
事后吴远航又咨询了许多业内人士，得到的答复和他先前调查到的差不多。
目前全息投影技术这块，最先进的企业基本上都在日国，而日国的全息技术又以中标了东京奥运会全息系统建设的NTT为首。在IEEE上就该方向发表论文最多的几个工程师，基本上也都是NTT集团的职员。
可以说，就算他们换一家供应商，现在所面临的状况也不可能好更多。
所以，就在庆典办公室寻找其他供应商的时候，NTT集团也根本不慌，而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旁边看着。
被这件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万般无奈之下，欧主任只得再次将电话打给了李局长。
而在听完了欧主任说明的情况之后，李局长顿时就火了。
“谁特么让你去找NTT了！”
因为太激动，一向儒雅随和的他，甚至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被这么一句话给整懵逼了，欧海风整个人都愣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憋屈的说道。
“不找NTT？那还能找谁……全世界就他们最能搞这玩意儿。”
“你是猪吗？”李局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有问题解决不了，找陆院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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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海风实在是想不明白，全息技术和陆院士有什么关系。
虽然在可控聚变工程完成之后，陆舟是共和国最强学者这件事情是有目共睹的，但怎么想他都没办法将全息技术和陆舟取得的诸多成就联系起来。
事实上，不只是欧海风搞不明白，陆舟同样也搞不明白。
就在他正在看着从月面科考站那边送来的关于Dr-111活性物质的实验报告的时候，他的秘书突然跑过来告诉他，宣传部门的庆典办公室主任有事情希望见他。
看着满脸尴尬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欧主任，陆舟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是李局长让你来找我的？”
一听到这句话，欧海风顿时惊了。
在来这里之前，李局长三令五申地告诉他，不要告诉陆舟是自己让他来找他的。结果没想到刚一站在门口，他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就被识破了。
捕捉到了这位欧主任脸上表情的变化，陆舟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实验报告丢在了一边。
“看来是的了。”
觉得自己这时候就算否认大概也没什么用了，欧海风的脸上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同时心中默默对老李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脸上堆满笑容地说道。
“呃，不愧是陆院士，料事如神……可否问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行了，客套的话就免了，”陆舟向自己的秘书点了下头，示意她去倒一杯茶过来，然后继续说道，“欧主任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见陆舟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欧海风也就没有追问，从善如流地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五个月后不是国庆了吗？为了彰显咱们国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发展，为了将科技兴国战略发扬光大……”见陆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欧海风连忙跳过了那冗长的开场白，直入正题说道，“我们打算在国庆节的当天，在鸟巢举办一个国家级的庆典。”
“然后呢？”陆舟皱了下眉头，不解道，“如果你是打算邀请我参加你们的节目，我恐怕帮不上忙。我这边已经收到了邀请，那天估计在看阅兵。”
相比起庆典这玩意儿，当然还是阅兵有意思的多。
何况还是在特等席上看，往年这样的机会陆舟都不会错过。
“不，我的意思不是邀请您去排练节目，就是举办庆典我们可能得用到全息投影设备，所以就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
“全息投影？”陆舟略微迟疑了下，“先不管我能不能做到，你们搞文艺节目……非得用到全息投影做什么？”
“往常都是不用的，但这一次不一样！”
欧海风唉声叹气地拍了下大腿，开始向着陆舟倒起了苦水，“这次组织方面要求我们，一定得凸显科技实力对于人民生活的改善，并且强调必须在。兼具艺术性与视觉冲击效果的同时，把那种时代变迁的冲击力从科学技术进步这一侧展现出来。不只是如此，还得仰望下星空，展望一下未来。我的意思您懂了吧？”
陆舟：“不懂。”
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正觉得有些口渴的欧海风刚拿起茶杯，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差点没被陆舟的这句“不懂”给呛死。
抹了把嘴放下茶杯，就在他正准备在解释一遍的时候，摸了摸下巴的陆舟，先一步开口了。
“简单来说，你们需要一个全息投影装置，将整个鸟巢都给装进去？”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一听到陆舟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欧海风连忙点头，不过紧跟着，又忐忑地问了一句，“……这个，能办到吗？”
陆舟：“……鸟巢有多大？”
说实话，虽然很久以前去过几次，但他一直没有一个数据上的概念。
“差不多二十多万平方米。”
二十多万平方米？！
陆舟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要投影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刚大木吗？
看着满脸忐忑的欧主任，陆舟思忖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国庆只有五个月了，算上安装完成之后的拍摄、准备时间，我估计整套系统还得在九月初完成交付……对吗？”
“九月初肯定不够啊，”眉毛挤成了一团，欧海风急的都快哭了，“我们请的刘导给我交了个底，如果能够在八月初交付的话，还有点希望。拖到九月份的话，时间根本不够！”
“两个月的准备时间？”陆舟皱了下眉头，“需要这么久吗？”
“哎，这不是为了给全国人民一个不留遗憾的国庆吗！”
“三个月的工期有点紧张，”看着欧主任渐渐失落的表情，陆舟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应该还是够的，试一试总没问题。”
“真的？！”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欧海风脸上的表情顿时写上了惊喜，不过很快，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等等，你们星空科技……有全息系统的业务吗？”
陆舟：“……”
你都找上门来了，有没有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此刻，陆舟很想说一句“没有滚”，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星空科技有全息技术的专利储备，虽然我们还没有把这套系统推向市场，但既然你们有这个需要的话，就先给你们拿去用好了。”
一听到这项技术还没有被推向市场，欧主任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有些怂了。
“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问题？什么问题，怎么可能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陆舟不假思索道，“有我担着，你怕出什么问题。”
一听到这句话，欧主任脸上的表情顿时一阵哭笑不得，心说你当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是有问题也没人敢找你的问题。
然而他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个庆典办公室主任，宣传部门里面挂个副职。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在他的履历上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等领导往上走，多半就是他上去了。但这要是搞砸了，他下半辈子的仕途基本上就毁掉了。
“时，时间方面来得及吗？你们连工厂都没有吧？”
看着声音都开始颤抖的欧主任，陆舟耐着性子说道：“这个不需要你操心，现在是智能制造时代，金陵高兴技术园区又是走在最前面的，我也不和你吹牛吹的太过，只要你们这边下订单，我们通过大数据筛选合适的工厂生产零件，三天之内就能完成投产。别的园区我不太清楚，但在金陵高兴技术产业园，三十天之内第一批设备就能从生产线上走下来。”
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欧海风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
陆舟没有去在意他脸上的表情，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
“当然，这价格也不便宜。”
欧海风咽了口唾沫：“……多少钱？”
“因为是加急，”陆舟想了想，“你先准备一个亿的预算吧。”
一听到这话，欧海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差点没磕到膝盖。
“一个亿？！”
陆舟皱了下眉头：“你嫌贵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
在心中对着那个长冈庆一骂了十几声狗哔养的，心头又气又怒的欧海风努力把被坑了的愤怒压下，看着陆舟急忙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您先联系人开始生产，我下午就带人来签合同……哦不，我这就让我秘书去打合同。”
这特么的……
先前和NTT谈判，完全是被人家当猪在宰了！
欧海风现在只庆幸，自己没有同意那个五百亿日元的合同。
如果真签了，以后被人查出来根本不值这么多钱，到时候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NTT集团和庆典办公室的合作谈崩了，但NTT并没有就此从这个项目中撤出，派到华国的工程师团队仍然按照原计划抵达了鸟巢，开始了对场地的实体考察。
因为得知已经谈崩了的事情，现场的工作人员看着NTT的工程师们，也没有拦着他们，将他们放了进去。
带着自己的副手，长冈庆一站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眺望着这片广阔的场地，心中一阵踌躇满志。
虽然目前的形势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乐观，但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失去这份订单。
相比起他的从容，站在他身后的副手则有些不那么淡定了。
看着在下面测绘的NTT工程师们，他迟疑了片刻之后说道。
“如果华国人不答应怎么办？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可能确实不够。”
长冈庆一眯了眯双眼，看着体育馆内忙碌的工作人员们，语气游刃有余地说道，“能够替客户分忧解难的企业，才是好企业。川田君，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办？”
川田思索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是他们，我可能会……换一家在时间上不那么苛刻的企业。”
“通常情况下是这样，但这里有个前提，”长冈庆一看向他，说道，“那就是，除了我们之外，他们还有代替的可以选择。”
看着陷入沉思的川田，长冈庆一继续说道。
“川田君，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现在他们所面临的局面是，除了我们，他们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我相信他们现在至少已经和十家公司接触过了，但只要他们提出那三个月的工期，没有人会同样这么疯狂的事情。在技术上他们就达不到标准，更别说搞定连我们都做不到事情了。”
对于这一点，长冈庆一可以说是非常有信心。
NTT在全息投影技术这一块就是行业龙头的地位，尤其是大规模全息投影系统，更是只有他们有那个能力办到的事情。
“等着瞧吧，他们最终还是会在工期这件事情上让步，就像他们已经在价格上做出的让步一样。而相对的，我们可以提供他们附加的服务，比如帮助他们物色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建模和全息场景设计的建模团队。”
“如果他们要求一定要由本国人来参与庆典，我们也可以将帮他们与东京体育馆那边的人接触，将场地借给他们熟悉我们的系统。”
说到这里，长冈庆一淡淡笑了笑。
“当然，我更倾向于他们选择第一种。”
“毕竟第二种，价格可不便宜……”
就在长冈庆一正在心中合计着，等到时候欧主任提着礼物来求自己的时候，自己该如何看着两国友谊的面子上，不情不愿地答应他们请求的时候，不远处在鸟巢体育馆内忙活着的NTT工程师们，正在操作着手中的设备，对体育场场馆内的关键数据进行采集。
这一部分的工作非常的关键。
毕竟他们要满足的不只是一个舞台，而是一整座室内面积超过二十万平方米的巨型体育馆。每一座投影仪的放置位置，都有严格的考究。
哪怕是1厘米的误差，都有可能导致画面的撕裂，以及模型动作的不连贯。
庆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站在旁边，看着这些NTT的工程师们在那摆弄着手里的高科技仪器指指点点。
然而就在这时候，体育馆的门口处，却是传来了一阵骚动。
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靠近门口位置的两名体育馆工作人员向那边看了过去。只见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的陪同下，拎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走了进来。
“那边那个人是哪个单位的？”
“哪个人？”
“穿蓝衣服，拎着工具箱的那个……我去，他旁边跟着的好像是吴秘书，这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啊。”
“没见过的衣服……等等，他提的工具箱上面的商标，好像有点眼熟……”稍显年轻的那名工作人员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眼熟？”
那稍显年长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相信他在哪里见过。
然而就在这时，那稍显年轻的工作人员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兴奋地说道。
“沃日！我想起来了，是星空科技！那个标志，在幻影系统的启动画面上面出现过！”
“星空科技？星空科技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仔细一看，那工具箱上的标志好像还真有点像，不过站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实在是想不明白，星空科技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只是他们两个想不明白，同样站在这座体育馆里的长冈庆一同样想不明白，星空科技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隐隐约约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连忙走上前去，拉住了一名庆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问道。
“星空科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工作人员被问的一头雾水，心说你们都在这里，星空科技的人凭啥不能在这里。
不过，他还是礼貌的回道。
“……鸟巢体育馆本身就是对外开放的，虽然现在封闭了，但只要有正当申请都能进来……他们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体育馆的入口处，热情的招呼着那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程师，吴秘书满脸笑容地说道。
“王师傅，请问您是现在开始测量吗？需要我帮您找几个帮手吗？”
“不用了，让那些碍事儿的人让一让就行了，别影响到我。”
那来自星空科技的工程师高冷地摇了摇头，将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
只见一架流线型的四旋翼无人机，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看着这位从星空科技来的工程师已经准备开始干活儿了，吴秘书连忙从旁边拉了一名工作人员过来，训斥说道。
“体育馆里的那些人是干什么来的，快把他们赶出去。”
那工作人员愣住了，战战兢兢地说道。
“可是……那些人是NTT集团的——”
“我管特么的是什么NTT还是TN/T，赶紧让他们滚。”
一听到NTT这三个字母，吴远航的心中就是一团无名之火。
干特么的小XX，还好他们签合同之前留了个心眼，这要是真花了五百亿日元买了堆垃圾回来，还不得被人笑死。
就在这时候，长冈庆一带着他的副手，还有两名NTT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着从工具箱中取出无人机和控制终端的那名工程师，他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正在对体育馆内进行测绘，你们干扰了我们的正常测量工作，这里可不是放风筝的地方。”
“测量工作？”星空科技的工程师瞅了一眼场地内的那些工作人员，和奇奇怪怪的设备，接着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吴秘书，表情古怪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啊，王师傅，我们可能没有和他们说清楚……”满脸歉意笑容地赔了一句不是，吴远航接着看向了长冈庆一，脸上的表情瞬间和川剧变脸似的变了，“你们不是不做了吗？赶紧把你们的人和设备撤走，别妨碍到我们正常工作！”
“什么不做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和自己甩脸色的吴秘书，长冈庆一张大了嘴巴，冷汗唰的从脑门上冒了出来。
这剧本……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这会儿欧主任应该都提着礼物上门来求他了，怎么一个小秘书都敢和自己甩脸色了。
意识到了哪里出了问题，他立刻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调试无人机的工程师，接着又看向了正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的吴秘书，急忙开口说道。
“这可是国家级别的庆典，你们交给一个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公司真的好吗？”
星空科技的工程师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下，却不像是在笑。
“你在质疑我们的技术？”
长冈庆一抬起了下巴，脸上写满傲然之色。
“这还需要我来质疑吗？你们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功案例吗？这可是二十万平方米的大型体育馆，八万名观众将在现场观看庆典，你们有任何一处地方搞砸了，在观众的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一旦被记者派到，将让你们的国家形象在世界面前蒙羞……”
“你要看成功的案例是吧？”
星空科技的工程师淡淡笑了笑，勾起的嘴角牵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我就代表我们的企业，演示给你看下好了。”
刘伟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壮观且神奇的一幕。甚至于哪怕当了这么多年的导演，经历过了这么多特效大片的光污染的熏陶，他也从未见到过如此科幻且壮观的场面。
此时此刻，远在金陵市的他，正躺在金陵高等研究院的实验室里，而意识正神游在数百公里之外的星海一号量子计算机构建的虚拟现实世界中。
站在那一片湛蓝色的空间中，一根根淡银色的线条在他的面前纵横交错着，就像是空间辅助线一样，将他所处的整片区域分割成了无数小块。
就在这时候，一道由光影与数字幻化而成的人影，呈现在了他的旁边。
侧目看了他一眼，陆舟笑了笑说道。
“光站着不动，可没办法感受到这套系统的功能。”
听到这声提醒才回过神来，刘伟的脸上做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光是站在这里……我就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那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定了定神，刘伟做了一个简单的深呼吸，接着便按照程序的提示，翻过了右手的手腕。看着浮现在手腕前的操作界面，他活动了一下五根指头，接着选中了建模工具的图标。
几乎就在他的食指触碰图标的一瞬间，淡白色的光粒开始向着他聚拢，就如同失去重力的沙粒一般，悬空浮现在他的面前。
感受着那股对于虚拟世界的绝对支配感，他开始在脑海中试着想象，将那副曾经在某部科幻大片中看到过的一幕，开始从记忆中挖掘出来。
随着他的意识不断向着记忆深处深入，那悬浮在他面前的白色光粒开始变化形态以及颜色，渐渐地在他面前成型，最终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太空堡垒虽然看起来有些抽象。
“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呈现在面前的这座太空堡垒，刘伟的脸上写满了兴奋的神色。
此刻的他就像是站在沙滩上的孩子，用充满成就感的目光注视着他堆砌起来的沙堡垒。
虽然这幅3d影像仍然有些抽象，许多细节都没有经过雕琢，但考虑到他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工具，并且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可以说是相当惊人了。
走到了刘导演的旁边，陆舟看了一眼面前的这座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太空堡垒，伸出了右手。很快那些光粒，在他的操纵下开始变换形态，在那座抽象的太空堡垒侧面，“安装”了一条类似于飞机配重杆一样的悬臂。
注意到了从旁边投来的惊讶的视线，陆舟收回了右手，翻过手腕打开了操控界面，关掉了自己的建模工具的使用权限。
“这套系统真正强大之处，在于能够允许多人同时协作，将多人的创意整合在同一个作品中。原本它是为科研准备的，但我们的系统工程师发现它在其他领域也相当的管用，于是我们就针对性地设计了许多不同的版本。比如你现在使用的版本，便是我们针对电影、视屏制作等需求开发出来的企业版。”
停顿了片刻，看着面前这简陋的空间堡垒模型，陆舟继续说道。
“事实上，我们更建议将模型的构建交给专业人士去制作，毕竟一个电影场景中包含的模型可能高达成千上万个，这是光靠一个人无法完成的工作。”
看着自己弄出来的那个简陋到极点的空间堡垒，刘伟不禁汗颜道。
“说的也是……看来我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
“这和想象力无关，只是单纯地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雕琢它的细节。毕竟人脑的运算逻辑和电脑不太一样，我们的大脑在处理图像的时候会充分发挥脑补的能力，也就是采用模糊运算的方法去忽略掉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但计算机不同，我们必须不断地重复这个模糊运算的过程，直到它能够理解我们想要呈现的图形，到底是什么样。”
顿了顿，陆舟继续说道。
“目前，我们正在和华威、大米他们这些头盔生产商合作，推动我们的用户主动加入到对这项庞大的工程中，对生活中的地标建筑、特殊物件进行建模。并且根据投票人气和评分酌情采纳其中部分模型入库，并给予被采纳者积分、现金或者礼物等形式的奖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分类在幻想分类的模型，我们也给了用户们充分发挥现象空间的自由，给用户开放了创建自定义词条的权限。在符合地区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用户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将其共享到社区。”
“通过量子计算机的数据处理能力，我们将通过社区合作的模式，不断完善我们的虚拟世界，最终创造出一个丝毫不逊色于现实世界的人工天堂。”
“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听到陆舟所描绘的这张蓝图，刘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身为一名文艺工作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这一切能够实现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原本制约着想象力的创造力将不再是问题，人们的一切幻想和脑洞都将被彻底的解放。
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艺术家，向其他人展示自己心中的世界。
依靠这些模型，就算是在虚拟世界中再造一个上京或者是纽约都没有一点问题……
开发工具的演示已经结束。
淡蓝色的光粒从周围褪去，刘伟摘下了头盔，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原本他还对陆舟说的最多半个月就能完成整个庆典节目的准备还心存疑虑，但现在的话，他心中对于这一点却是毫不怀疑了。
别说是半个月了。
只要给他一群专业的建模师，来帮助他将心中的梦境编织成现实，就算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也有把握创造一个世界！
更何况，等到鸟巢的场地模型扫描到数据库之后，就算全息投影系统还没有完成实装，他也能够凭借着这套强大的开发工具来完成对庆典节目的编排。
他的时间不只是两个月，而是五个月。
他现在庆幸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幸亏ntt集团把他们给拖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那份合同。
这合同要是签了，少说他们也得赔个违约金……
“感觉如何？”
看着迎面走来的陆舟，刘伟看着抱在膝盖上的头盔，用感慨的语气说道。
“让人大开眼界，我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撼，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够通过这么神奇的工具拍摄电影……相信等这套设备普及了，别说是颠覆整个电影工业，只怕连未来的生活方式，都得因为它而彻底改变吧。”
“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吧，”陆舟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个过程不会这么快，技术发展成熟还需要时间。不过，我相信有这么多有才干的人参与进来，这一过程也不会太慢就是了。”
刘伟脸上露出了一个表示认同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开口说道：“说起来陆院士，我一直有个想法，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一听到他有什么想法，陆舟立刻说道。
“如果太麻烦的话就算了。”
刘伟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而且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一件无论是对社会，还是对您，都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陆舟叹了口气：“其实有没有意义我现在都不太在意了……那你说说看吧。”
刘伟不好意思一笑，开口说道：“我和一个熟悉的编剧前段时间聊过，打算拍一部能够反映咱们国家当代科研人敢于创新、努力进取、在世界上勇争第一的精神面貌的电影。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如果要体现时代特点，并且能够引发当代年轻人共鸣，最好还是从年轻学者里面选角。”
啥意思？
让自己去拍电影？
一听到这话，陆舟顿时头大了，抬手说道。
“打住，我可没兴趣当演员。”
虽然对于自己的演技和颜值毫不怀疑，但拍电影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一部电影从开机到上映少说也得一年的时间，即使是小制作，周期也很少低于半年的。
有这时间，他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牛掰的成果来了。
一听到陆舟似乎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刘伟连忙解释道：“不是让您当演员，我们是想以您的事迹，来拍摄一部带点纪录片性质的大电影。具体的故事背景大概就从您海外归国开始，到核聚变点火结束。我们可能会在里面添加一些艺术加工的情节……当然，这些肯定会征得您的同意。”
原来是以我为背景拍纪录片啊。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位知名导演的解释，陆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你早说啊。行吧，如果你们觉得我有什么故事值得拍的话，就按你们的意思拍好了，我到不是特别在意。就是选角这方面，我希望能够考虑下我的意见。”
别的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唯一有点担心的就是，选出来的角色无法凸显出自己的帅气。虽然对于一名学者和纪录片而言，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要是因此而被打上历史虚无主义的标签就不太好了。
刘伟大喜说道：“这个您放心，只要您肯同意我们拍摄，我敢保证，每一个角色肯定都选到让您满意为止！”
“这个就不必了，”陆舟连忙摆手，说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选角，就主角的人选我来把把关就行了，别的角色你们随意。”
“那个，关于主角的选角方面，请问您有什么硬性的标准或者说建议吗？只用给个粗略的建议就好，我们这边在初选的时候也好参考一下，也好为您节省时间。比如学历、性格这些方面……”
“这个啊……其实我也没什么概念。”
陆舟想了想，继续说道。
“反正，按照偶像剧的标准来选就可以了。”
刘伟：“……？”
“这不可能！”
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站在鸟巢体育馆中的长冈庆一，已经被那绚烂的光影剥夺了思考的能力。
如同魔术师的礼帽，无数五彩缤纷的蝴蝶从那保温杯大小的圆柱体中放出，在空中飞舞动着如同鲜花一般的翅膀。
那一只只蝴蝶是如此的逼真且迷人。
就好像……
是活着的一样！
忽然之间，那蝴蝶如同泡影一般消失了。
就在长冈庆一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却是看见那星空科技的工程师，将手中那个圆柱体一般的投影仪对准了他。
正当他想开口询问，那人打算干什么的时候，一阵嗡嗡的蜂鸣声便陡然响起。
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只只如同拳头般大小的马蜂，从那如同魔术礼帽一般的圆柱形投影设备中蜂拥而出，向着他扑了过来。
“啊！别过来！”
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长冈庆一下意识地惨叫了一声，架起双臂后退半步。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们，脸上也纷纷露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避。
然而，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处在蜂群行进路线上的长冈庆一，只感觉被一阵带着湿气的暖风吹过脸颊。那张牙舞爪的蜂群就如同根本不存在一样，从他的身旁穿了过去。
看着他夸张的动作，星空科技的工程师淡淡笑了笑，关掉了手中的全息投影仪。
几乎也就在这一瞬间，光影幻化的蜂群随着刺耳的嗡鸣，一同消失了。
骚动的体育馆回归了最初的平静。
只是那空气，也一同变得安静的可怕。
长冈庆一张了张嘴，刚想强撑着说一句“不过如此”，却是对上了那星空科技的工程师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到自己刚才那丢脸的惨叫，他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装作很懂的样子，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我大概明白了。”
“你们是利用丁达尔效应来进行成像。”
“但这套设备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们没有发现吗？一个是投影范围，一个是作用距离！我承认你们在小规模全息投影技术上做的确实很出色，但你们打算如何让这套设备，覆盖整个体育馆？难道要砸体育馆的中央安个喷泉吗？”
对啊……
这种喷雾器的作用范围，好像确实很小的样子。
虽然已经不再信任NTT集团的胡话，但吴秘书还是忍不住心里泛起了嘀咕，连忙将视线投向了星空科技的工程师。
然而后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你在搞笑吗？”
“几台大功率造雾机就能解决的问题，被你说的这么夸张。”
“在固定设施内构建这套全息投影系统的难度，远远要比做个小型的全息投影设备简单的多。平均到每立方米的投影成本，甚至连我手上的这玩意儿的一半都不到。”
“我们甚至可以将造雾系统和成像系统分开，将整个体育馆都改造成一个庞大的全息影像生成装置。所有的观众置身其中，就像是置身于虚拟世界中一样。”
“算了，我和你说你也听不懂。”
“总之，别试图拿你们那些雕虫小技，来挑战我们的技术。什么玩意儿是真正的科技？你眼前的就是。”
说着，那名星空科技的工程师，伸手接住了从天上飞回来的无人机，将它关掉之后重新塞回了手提箱里。
当着目瞪口呆的长冈庆一的面，那工程师拍了拍手上的提箱，看了旁边的吴秘书一眼。
“已经搞定了，我先回去了，你还要在这里呆着的话，麻烦帮我安排辆车去机场。”
看着他已经收工要走的样子，吴秘书顿时惊了。
“这，这就……您已经搞定了？”
“嗯，采集个数据而已，用得了多少时间？”瞥了一眼体育场内，那些扛着大小器材做测量的NTT工程师们，接着又看了眼神色僵硬的长冈庆一和他的跟班，来自星空科技的工程师瞥了瞥嘴角，笑着说道，“我们可没有磨洋工的习惯。”
扔下了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向着体育馆外走去了。
仍然留在体育馆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表情。尤其是吴秘书，这会儿完全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原本以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完成的数据采集工作，没想到就是放了架无人机出去扫了一下，然后就把NTT集团花了几个小时都没干完的活儿全干完了。
这差距……
也太大了吧？
看了一眼同样懵逼的两名日国人一眼，体育馆的负责人靠到了他的旁边，小声问了句说道。
“那些人还需要赶他们走吗？要不您，打电话问问欧主任？”
张了张嘴，吴远航好一会儿才像是回魂了似的回过神来，动作僵硬地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看着开始打电话的吴秘书，站在长冈庆一旁边的那个跟班脸上写满了怪异的神色，看向了身旁那位令他敬仰的前辈，用尴尬的语气说道。
“长冈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可能……”嘴里小声地反复咀嚼着这句日语，长冈庆一的瞳孔瞪大着，拳头死死地攒紧，“这不可能是真的……”
“对！这不可能是真的！这肯定是华国人想出的诡计！”
眼睛瞪的几乎要凸出来，忽然他转过身，双手猛地抓住了那位部下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说服谁似的，想是疯掉了一样说着些梦话，“他们说服了星空科技帮他们演戏！什么小规模的全息投影技术比大规模全息投影技术更难，这种事情……根本闻所未闻！”
被他这幅表情给吓了一跳，川田君面部肌肉紧绷着，战战兢兢地说道。
“可是刚才，您也看到了……”
“……”
喉咙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块软木塞一样，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里面，长冈庆一的脸色渐渐变成苍白，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是的……
在这一刻，一切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一只只蝴蝶煽动的翅膀就像是真的一样，每一寸色彩和纹理都是那样的栩栩如生。
哪怕他再怎么安慰自己，他心里也一万个清楚，这是NTT集团的技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不，准确的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能够将全息影像的纹理做的如此逼真，如此的细致，以至于他甚至能从那翅膀尖的轻颤，闻到那如沐春风的花香……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更无法想象，如果知道这件事情被自己搞砸了，董事会将怎样处罚自己。
这可是价值五百亿日元的订单……
若是解释不清楚，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据说，帅气、漂亮、迷人、大方的读者姥爷已经投出了手上的月票(oﾟvﾟ)）
就在长冈庆一正在为丢掉一笔百亿日元的订单，而感到人生陷入灰霾一般的绝望的时候，远在三十多万公里之外的月球上，却是一片节日般的喜庆的氛围。
在月宫号与全体月面科考站工作人员的注视之下，穿着宇航服的吴钢，熟练地操作着一台连接着两对机械臂的重型工程车，将完成组装的轨道零件，安置在了由盾构机开凿的T形轨道上。
“干得漂亮！”
听到通行频道中传来的激动的喊声，吴钢淡淡一笑，熟练地控制着操纵杆，稳稳地断开了机械臂与收了回来。
同样的操作，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自然不可能有差错。
将工程车向后倒了十米左右，吴钢关掉了发动机，眯着眼睛眺望了一下天际线的方向。
这条轨道长达数百公里，几乎是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前进着。
就如同一道银针，刺破了这皎洁的玉盘。从月壤的一侧钻入，从另一侧钻出，指向地月转移轨道。
根据月面科考站披露的工程数据，其最大深度——也就是轨道中心段的深度，可达1公里。
凭借着坚固的月壤表面，这种设计能够在满足发射需要的前提下，尽最大的可能避免来自陨石的威胁。
简单的来说，他们凿穿了一颗卫星——虽然只是在它的表层。
从月球开采的矿物将能够通过这条横穿月壤表层的真空轨道，以电磁加速的方式直接射向地月转移轨道，节省大量的化学推进剂。
等到登月活动与月球采矿形成规模，这条轨道将成为整个地月系统的交通枢纽，而地球文明对月球的开发计划，也将进入快车道！
毫无疑问，这是工程学世史上的奇迹！
也是航天史上的奇观！
当然，现在这条轨道还没有完工。
不过，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区段了……
……
月面科考站。
将重型工程车开到了车库，吴钢拔掉了车上的钥匙，推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踩着耷拉在地上的机械臂，他一只手抓着门边的把手，然后向前一跃，熟练地从工程车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严格来讲，这是不符合操作规范的，正确的操作应该是从梯子上爬下来。然而在月球待时间长了，会让人忘记对高度的感觉，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在意那些东西了。
若是在地球上的话，从这三四米高的地方往下跳，不把腿摔断也得摔个骨折啥的。
但在这里，这点高度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换掉了舱外宇航服，吴钢将带有电磁仿重力腰带的舱内宇航服穿上，然后穿过气闸来到了月面科考站的内部。
这时候，那个叫徐成礼的小伙子，已经抱着一罐水小跑了过来。
“谢谢。”
从他的手中接过水罐，插在了胸前的尼龙扣上，吴钢拔出吸管嘬了一口，接着将它塞回了衣领旁边的插槽上。
跟着吴队长一起上了电梯，徐成礼笑着说道。
“劳动节的庆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厨房做了白菜肉馅饺子，你休息好了的话，咱们就赶紧过去吧。”
“不着急，”吴钢取出卡片在电梯门上刷了下，按下了宿舍楼层的数字，随口问道，“说起来，月宫号那边有新的工作计划发过来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说大佬，你都不休息一会儿的吗？”
“休息？”吴钢回头看了这位新来不久的工程师一眼，笑了声说道，“这儿有什么可休息的？我现在只想把这个项目赶紧搞完。”
“搞完了以后呢？”
“回地球上去待一段时间，”沉默了一会儿，吴钢抬头看了下电梯表盘上跳动的数字，瞳孔中印上了一丝想念的色彩，“我的小孩马上要上高中了，我都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
不管去了多远的地方。
最让人难以割舍的，仍然是故乡……
……
人越是离群，便越是渴望生活中的仪式感。
只有这样才会让孤独的人觉得，没有与自己的族群割裂开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月球科考站上的人们便是一群被放逐在文明世界之外的边缘人。长达一秒钟的延迟，让实时通讯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宝贵的通讯资源更是让每个人能够从地球上获取到的信息变得非常有限。
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能够每个星期能和家里打一次半小时的电话，已经是月球轨道施工委员会尽最大努力给他们争取到福利了。
除此之外，为了让生活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们保证一个良好的心理状态，每逢节日，不管大小，科考站的管理人员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努力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感受到节日的喜悦与家的温暖。
站在门口，看着热闹的食堂，于飞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作为月面科考站的站长，以及第一批抵达月球的“殖民者”，他是一天一天地看着这里变得更加热闹。他相信未来会有那么一天，他脚下的这座月面科考站将变成一座月球村，成为人类将文明火种播撒到更遥远世界的灯塔与港口……
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了与他搭话的声音。
“于站长，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吃点什么吗？”
于飞回头看去，只见前段时间才从地球上派驻这里的杨兴宇博士，正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我刚才已经吃过了，”回应了一个客气的笑容，他继续说道，“对了杨博士，你们的那个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杨兴宇笑着说，“Dr-111活性物质非常喜欢月球上的环境。我们通过控制氮气、二氧化碳、氧气比例，已经摸索出了最适合它们繁衍的气体环境。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试着利用这些微生物群来改造我们科考站的有机质循环系统。”
“没问题，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一定告诉我，”看着杨博士，于飞语气郑重说道，“咱们的科考站什么时候能变成殖民地，可全都仰仗着你们的项目进展了。”
“于站长言重了，处理代谢物循环只是从地球往月球大规模输送人口和劳动力的前提之一，想要真正将这块肥沃的土地利用起来，等着我们去解决的东西还多着呢，”停顿了片刻，杨兴宇继续说道，“说起来，咱们的月面质量加速器，修建的怎么样了？啥时候才能完工？”
这个庞大的工程从两年前就开始动工了，杨兴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月面质量加速器这个词，还是在人人日报的一篇头条上。
现在两年过去了，挖穿环形山的对撞机已经竣工小半年了，也不知道这座传说中的“月球大炮”，到底施工到哪一步了。
听到杨兴宇博士问起这件事情，于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出意外的话，月面质量加速器，大概便是他这位月面科考站站长任期内，最大的一件功绩了。
回应着杨兴宇博士好奇的眼神，他用意气风发的口吻说道。
“国庆之前，应该没什么问题！”
灯笔
原本丢掉了上百亿的大项目，已经够让长冈庆一灰头土脸的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当时发生在体育馆内的那一幕，居然被不知道哪个“小人”给用手机录了下来，并且还发到了网上。
看到视屏中那个被吓的快尿裤子的自己，他的脸色一阵清一阵白，恨不得找把刀了解了这潦草的一生。
这已经不仅仅是丢脸了。
也把NTT集团的企业形象给彻底的丢光了。
就因为这个视屏，集团的CEO专门将他叫到了办公室里，将他臭骂了一顿，说他不但丢光了公司的脸，还让他们的国家形象在世界的面前蒙羞。
对于一名将集体的利益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的人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不过，事实上长冈庆一的顾虑倒是多余了，
相比起他自己的无地自容，看过那个视频的网友们，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丑态上，甚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工具人”。
【碉堡了！这玩意儿是魔术吗？肯定是魔术吧！】
【什么魔术？魔术有那么牛逼吗！这特么的……已经是幻术了吧！】
【陆教授牛逼！（破音）】
【继虚拟现实技术之后，星空科技又在全息投影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而我，别说是全息投影仪，连一台安装了幻影系统的虚拟现实头盔都没有。（哭了）（哭了）】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这玩意儿多少钱？在哪能买到？】
【等这东西上架销售，我说什么也得第一时间买一台回去，别问我用来干什么！就装在汽车后备箱上！以后我就是整条马路上最亮的崽！】
【哈哈，怕是刚上路就被交警送去批评教育去了！】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群上下翻飞的蝴蝶，还有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蜂群给吸走了，几乎所有看到那些栩栩如生的全息影像的观众，都被眼前的一切深深地震撼到了。
被星空科技工程师握在手中的那个圆管形状的全息投影仪，就如同巫师手中呼风唤雨的魔杖，操控着以假乱真的光影。
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幻和现实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网络上的热议，很快吸引了各大媒体的注意。尤其是在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之后，几乎所有撰写新闻稿的记者、编辑，都被视频中发生的事情给震惊的目瞪口呆。
以至于他们之中不少人甚至一度怀疑，视频中那宛如实体一般的光影，其实是电脑后期合成的特效。
然而这种说法似乎也解释不通，毕竟那个站在马蜂中间的倒霉孩子，还有旁边围观者脸上露出的惊恐表情，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为了确认视频的真实性，各大媒体的记者想尽一切办法，弄到了长冈庆一的联系方式，将电话打给了当事人去求证。
被这些近乎骚扰电话一样的采访弄得焦头烂额，长冈庆一差点没因此而患上抑郁症。
原本他就因为丢掉这上百亿日元的订单而受到了总部的处罚，人生和事业的前景一片灰暗，现在这些记者又像狗一样的跑到他的跟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实在是太过分了！
与此同时，就在人们因为这以假乱真的全息投影技术，兴奋的七嘴八舌着的时候，一条小道消息忽然出现在了网上。
据某个匿名网友透露，根据他邻居的女婿的在鸟巢体育馆当清洁工的表舅的说法，星空科技之所以将这项技术带到鸟巢体育馆，是在为五个月后的国庆庆典做准备。
在今年的国庆庆典上，国家庆典办公室将采用星空科技的全息技术，在鸟巢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演出。
届时，整个鸟巢体育馆，都将笼罩在虚实交错的光影中。
这则消息一放出，不只是全国，整个世界但凡有网的地方，都为之轰动了……
……
啪啪啪啪！
金陵高等研究院的全息投影实验室中，掌声响彻一片，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停下。
就在半分钟前，来自国家庆典办公室雇佣的刘伟导演，向国家庆典办公室的领导以及金陵高等研究院从事全息投影技术开发的技术人员们，展示了他和他的团队近一个星期来的成果。
虽然只是短短十秒钟的全息投影片段，但刘导凭借着他精湛的导演经验，已经将全息技术的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
站在旁边目睹了这场视觉盛宴，停止鼓掌的欧主任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兴奋地说道。
“完美！简直是完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拍摄，等到五个月之后的国庆，我们肯定能向全国人名交上一张满意的答卷！”
看到欧主任这么高兴，站在旁边吴秘书连忙笑着附和道。
“那是肯定的！我昨天还专门上国内几个知名的视屏网站去看了下，好多人在看了那个全息技术展示的短视频之后，都在期待着五个月后的庆典呢！”
看到两位这么高兴，站在旁边的陆舟不由淡淡笑了笑，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一句：“观众们心目中的期望值这么高，想要回应他们的这份期待可不容易哦。”
眼中流淌着自豪的色彩，刘伟用毫不掩饰感激之情的视线看着陆舟，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尽一切努力办到！”
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陆舟不禁用上了开玩笑的口吻。
“那看来，我也可以把我的期待值，再往上调一点儿了。”
实验室里发出了笑声，大家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刘伟也跟着笑了笑，接着开口说道。
“说起来，陆院士，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在影片制作期间，我能否借用一下您的实验室？”
陆舟：“你是说这间吗？”
刘伟：“嗯！”
陆舟：“借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不可能给你长期占用，金陵高等研究院的每一个实验室都有它的用处。不过当然了，全息投影实验室到还好，需要使用的时候你提前一天预约申请就可以了。”
刘伟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连忙点头说道：“这个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干扰你们的科研工作的！给您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了。”
陆舟笑了笑说：“麻烦到是不麻烦，你们在使用设备的时候，我们正好也可以对产品做个检查，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请一定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告诉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安长阳博士就好。”
站在陆舟旁边的戴眼镜的男人点了下头，友善地笑着说道。
“有什么麻烦告诉我就好。”
刘伟双手抱拳：“那就多谢了！”
陆舟点了下头：“客气了。”
“预告片”的展示到这里就结束了。
根据庆典办公室的计划，在国庆前的一个月，他们会制作一个宣传视频，为这场国家庆典造势。到时候会向社会各界出售至少7万张普通座位的门票，而剩下的一到两万张，则通过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内部自我消化掉。
从实验室里出来了之后，在离开研究所的一路上，欧主任拉着陆舟，脸上兴奋的表情不减，一个劲儿地感谢着说。
“陆院士，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们啊！要不是您的帮忙，我们这会儿估计还在和NTT他们扯皮。我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虽然想要在气势上胜过阅兵还是有些困难，不过至少在风头上，他们的节目已经不输给还没开始预热的阅兵了。
“感谢我就不必了，购买这套装置你们也是付了费的，何况你们的庆典如果办的好，对我们的技术就是最好的推广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我们，可千万不能马虎了。”
欧主任拍着胸脯说：“这个您放心，刘导是咱们国内最擅长科幻大片和动作大片的鬼才导演，认识他的人都说，这小子在特效方面的技术，已经不输给好莱坞的知名导演了，缺的就是一个展现才华的平台。现在这样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肯定不会错过！”
听到欧主任说的话，陆舟点了下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技术能提供的只是硬件基础，能不能将震撼和感动传达到观众们的心灵深处，真正靠的还是使用技术的人。就像同样是Imax技术，有流X地球这样的科幻大片，也有沪上堡垒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分类的大片。总之，我们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送走了欧主任之后，陆舟回到了院长办公室。
感觉有些口渴的他，让秘书去帮自己泡了杯咖啡。等到咖啡端了过来，陆舟拿起来简单地吹了吹，接着小心额试了下水温之后，便喝了一大口。
感受着那顺着味蕾扩散得苦味与淡淡的甘甜，陆舟感觉整个人重新神清气爽了起来，活动了下胳膊，准备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陆舟发现有人给他的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是陈玉珊发来的。
有意思的是，内容只有三个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