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感叹号是啥意思?
看着微信,就在陆舟正想着这条消息是啥意思的时候,一个电话便打到了他的手机上。下意识地按下了接通按钮,将手机凑到耳边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喂”,一道奇怪的叫声便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唔!!!”
被这声怪叫给吓了一跳,陆舟下意识的将手机挪开了半寸,忍不住吐槽说道。
“你在怪叫啥玩意儿呢?”
“那个面膜!!!”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陈玉珊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继续说道,“那个面膜,简直是太神奇了!到底,到底是用什东西做的?!”
一听到这句话,陆舟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事情,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果然,女人是一种视觉动物。
即使是像学姐这么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在碰到这种能够让自己的颜值提升一个台阶的东西,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耐心的学姐宣泄完心中的惊讶和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陆舟转了下手中的圆珠笔,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我觉得,我就算告诉你是用什么做的,你大概率也不太可能照着配方DIY一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问了个很蠢的问题,陈玉珊的脸颊不禁一红,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像……说的也是呢。”
听到这句话,握着手机的陆舟,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明明在工作中总是很精明的样子,到了生活中却是傻里傻气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感觉她比起学生时代成熟了不少,但这一点却还是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好像根本没什么变化。
“说起来,你的反射弧也够长啊,我把那东西送给你,都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吧。”
一听到这句话,陈玉珊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了起来,食指绕着鬓角的头发转了几圈,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笑容。
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疑气息的墨绿色物质,她哪敢随便往脸上涂。
当初她还是先在胳膊上、脖子上试了一圈,发现没有过敏反应之后,才鼓起全身的勇气将它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脸上。
再然后……
她可能已经停不下来了。
那蠕动的未知黏液就好像长着一把把看不见的毛刷一样,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呼吸似的,将积攒了无数年月的疲劳从皮下组织中释放。
虽然她也用过不少护肤品,其中不乏昂贵到一般人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的,但从来没有从哪一款护肤品中,感受到这种极致的享受。
尤其是当她将那团看上去已经失去活性的墨绿色粘液从脸上搓掉之后,她感觉整个人就像是重生了一样,回到了十八岁的状态……
她承认,她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种奇妙的感觉。
当然,身为一名优秀的CEO,令她激动的除了那面膜神奇的功效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这块小小的面膜背后,所蕴藏的庞大的商业价值。
只需要一块面膜,就能年轻至少五岁,让死气沉沉的皮肤重新焕发出年轻的活力,她相信就连自己这么理智的人都会忍不住沦陷其中,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抵挡住这神奇的魔力。
简直就像是猫薄荷对于猫一样!
“前段时间我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把这件事儿给搞忘了,所以一直没用……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你知道这张面膜意味着什么吗?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我们注册一个子公司来生产这种面膜,它将毫无悬念地成为我们最赚钱的副业!”
听着学姐那兴奋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声音,陆舟忍不住给她的兴奋劲泼了一盆冷水。
“别想了,我暂时是不会考虑将它拿到市面上销售的。”
听到这句话,陈玉珊愣住了,下意识开口问道。
“为什么?”
“……之前我没有告诉你,事实上你贴在脸上的面膜是一种特殊的……微生物群,简而言之它是没有经过灭活的活物,即便就目前来看它对于生态系统的影响是可以忽略的,而且无法在有氧大气环境下长时间存活,但它的安全性仍然有待考证,这一点也是不争的事实。”
顿了顿,陆舟继续说道。
“至少,在我们能够完全确定,它对于我们的生态系统不会造成影响之前,大规模使用它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
陈玉珊:“小范围就无所谓吗?”
陆舟:“风险可控,因为我们发现自来水中的余氯会被这种微生物通过呼吸作用沉积在合成的胞内酮类物质中,加速这种微生物的死亡。在繁殖速度不变的情况下,最多三天的时间,这种微生物群落就会从下水道的生态系统中消亡。”
“……原来是这样啊。”
从学姐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失落,陆舟安慰了一句说道。
“放心,虽然暂时没法上市销售,但你要是想要的话,来实验室这边拿就行了。等到过个一年半载,安全问题完全排除,以后在商场的货架上就能买到了。”
“听起来好像不错……可我还是想要你做的面膜。”
“我又不是做面膜的,”陆舟哭笑不得说道,“还有,这话你可别到处乱说,要是传出去了——”
陈玉珊莞尔一笑说:“好了好了,我知道,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们就会说……哇,大科学家居然还有这爱好……然后你高大帅气英俊潇洒的形象就崩塌了,我说的对吗?”
陆舟不好意思一笑,说道。
“还是你懂我。”
“pei!”
对着办公室的落地窗翻了个白眼,陈玉珊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嘴角上扬的自己,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意外而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镜子里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她也说不太清楚。
不过,倒是挺让人轻松的……
交换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她换了只手握着手机,清了清嗓子,换上了工作时的口吻,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下来着。你一直在打岔,搞得我都差点忘了。”
到底谁在打岔?
陆舟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在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浪费时间的人,于是也就没有将这一点指出来,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什么事情?”
“顺风集团的董事长想和你预约见一面,讨论关于无人机物流的事情。你看有兴趣见不?如果不感兴趣的话我帮你推掉,如果感兴趣的话……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
星空科技的大厦楼下。
从奔驰车上走下的王伟,伸手轻轻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抬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高楼,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很快,他将面见一位对顺风集团来说极其重要的人物。
虽然这个人既不是国家政要,也不是商界大佬,但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反而生出了一丝许久未有过的紧张。
因为那个人虽然不是权倾朝野的政要也不是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但他的地位却非但一点不比前两者低,甚至就算将两者加在一起,也很难与他相提并论。
原因无他。
若非是被推到时代风口浪尖的伟人,一位政治家所能达到的极限,也不过是延续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的繁荣,而商人的瓶颈则更为狭隘,能够将一家企业做到万亿市值,基本上已经是身为一名企业家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但他不一样。
也许他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也从未进入过权力的中心,但即使是时代更迭,他的名字也将永恒,并成为一个符号留在这个世界上。
正如《时代周刊》对他的评价——他是整个人类文明的财富,他的荣耀既是人类心智的巅峰。
怀着这一丝淡淡的敬意,他向着面前的阶梯踏上了一步,不过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却是从他的背后传来。
“朋友,年薪五百万,要不要来星空科技上班?”
听到从后面传来的声音,王伟立刻回过头看去,只见一位年轻人正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便认出了这位的身份,王伟先是微微愣了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好啊,没问题!五百万的年薪比我现在的年薪可是翻了三倍,陆院士这么赏脸,王某哪里敢推辞?就是在入职前想问一句,能不能把这一半的年薪换成股份,以年终奖的形式发给我。毕竟这年薪太高,缴的税让人心疼啊!”
陆舟原本是打算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他居然顺口就答应了下来,反而不好意思继续调侃他了,于是笑了笑说道。
“这样不好吧,王先生也是身家百亿的人了,还惦记我这点股份。”
王伟叹了口气说道:“陆院士说笑了,且不说身家千亿在您的面前都不算什么,你的星空科技的那些股份,恐怕也只有连钱都不在意的人才才不会惦记了。”
对于王伟的说法,陆舟没有接话,只是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说起命运这东西还真是神奇。
他现在仍然记得,当初自己还在读本科的时候,这位当时便已经身价百亿的王先生曾向他开出过五十万的年薪,让他放弃学业来深市给他打工,不过陆舟并没接受他的offer,而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出国留学任教最终回国扛起华国学术界的大旗。
如今都已经快十年了。
王先生还是百亿的身家未变,而他却已经从原来那个穷学生,变成了如今华国学术界面向世界的名片。
仔细想想,还真是让人感慨。
其实说实话,虽然50万年薪在如今的2023年看起来或许不算很多,但放到九年前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尤其是对于一名刚刚读到大二、且还在为生活费发愁的学生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陆舟承认,如果不是他从系统中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可能他还就真的接受了那个offer,从此踏上了一条“由产业界入道”的道路。
按照这样的人生轨迹推演下去,也许他这会儿已经走上了一条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了吧……
没有一直待在门口,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一同向着大厦的内部走去,在礼仪人员的接待下来到了已经准备好的贵宾接待室中。
负责接待的文秘小姐姐为两人倒上了茶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会客室,并且带上了门。
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桑子,王伟看了看会客室里的装潢,感慨说道。
“都说接待室是一家公司的名片,从这装潢我就能看出来,陆院士是个有品位的人。”
听到这句夸奖,陆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事实上,集团大楼的装潢他倒是没有插手过,毕竟他自己也不常来这里。不过,他的情商还不至于在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拆别人的台,于是也就心领了这句夸奖。
“谢谢夸奖。”
“这可不是夸奖,”王伟笑了笑,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感慨,“说起来还真是唏嘘,其实九年前那会儿,我就感觉你未来的发展肯定不简单,还想着看看能不能用五十万的年薪捡个漏来着,但还是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潜力。”
“虽然做不了工作上的伙伴,但做生意上的伙伴也不亏啊,”陆舟笑了笑,轻声说道,“寒暄不如放到午饭的时候在继续吧,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我听我的CEO说,你们是碰到了什么技术上解决不了的难题?”
“是这样的,”王伟点了下头,继续说道,“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研究您的那篇论文。”
陆舟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你指的是哪一篇?”
他发的论文有点多,光是这么说的话,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位王总指的是哪一篇。
“就是关于无人机物流系统的那篇。”说到这里,王伟轻轻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们研究所的工程师,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按照着您在论文中提出的那张蓝图进行钻研,然而仍然没有看到很大的成效。我们现在除了寻求您的帮助之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原来说的是那篇论文啊。
一听到王伟提起这件事请,陆舟的心中便是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十篇论文应该是他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投到水刊上去刷数据的东西。
虽然是花了他25点积分兑换出来的,但除了几个开发到一半的算法之外,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没有搞定,真要是照着那套方案还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那才叫奇了怪了!
“……那只是我学生时代一时兴起做出来的东西,不能当成正儿八经的研究成果来参考。”
一听到陆舟这句话,王伟连忙说道。
“陆院士您太谦虚了!不过实话告诉您,研究无人机物流倒也不完全是出于您的那几篇论文,而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有将这个概念作为研发方向投入资源。”
“毕竟雇佣一名快递员的成本在一万元左右,而一台无人机的价格,甚至不到八千元就能搞定。而且从效率上来看,无人机在空间上的灵活性,能够轻松跨越人员和车辆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到达的区域。相对的,我们只需要为无人机支付廉价的电费和基础的养护成本。”
“我们目前是打算在深市先搞一个无人配送试点,甚至都已经和地方政府打好了招呼,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我们的研发工作却是陷入了瓶颈。”
陆舟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可以详细说下吗?”
王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碰到的问题主要体现在两点,一个是安全性,另一个就是配送效率。说白了,就是必须同时兼顾货物的安全和行人的安全,还得适应动态变化的交通。尤其是像是一线城市这样的高人口密度区域,空中区域都是严格管控的。”
“我们和市政府交的底是,保证半年试运行期限内,做到零行人事故率。也就是说只有一件交通事故不出,才有可能延长我们的牌照。而如果这半年里,有一架无人机或者货物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人,那整个无人机配送试点的牌照就直接撤销。”
陆舟点了下头。
“这确实有点难办。”
“何止是难办,”王伟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测试迟迟无法过关,我们研究所的所长都和我说,如果不放低标准,他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事实上,无人机配送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在一些不方便人员和车辆到达的偏远地区,顺风集团早在几年前就尝试着将无人机投入到了配送环节中。
然而,因为成本昂贵的问题,这项技术一直没有得到推广。
也就是最近这几年,核聚变技术的突破彻底解放了产能,压低了许多工业品的价格,并且将电力成本压缩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才让这项技术全面推广成为了可能。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在将这项技术的应用场景从偏远山区推广到城市的时候,他们还是碰到了不少难题。
毕竟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尤其是一线城市这种人员密集区域,随便在天上飞无人机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掉一架下来,砸到了人或者汽车,光是赔偿估计就够罚的他们倾家荡产了。
更不要说一些素质极差的路人,还有可能因为配送对象是无人机而失去了起码的敬畏心,主动用弹弓、石头之类的玩意儿击落无人机,将快递捡走。
因此,他们现在非常需要一套方案,能够完美地驾驭“无人机物流”这个前卫的概念。在看到星海一号量子超算中心完工的新闻之后,王伟便动了与星空科技合作的心思,尤其是想到陆舟以前好像研究过无人机物流系统这东西,这份心思便愈发的强烈了。
耐心地听完了王伟说的话,陆舟的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的问题我大概知道了。”
一听到这句话,王伟立刻打起精神,坐正了身子。然而就在他以为陆舟会发表什么高见的时候,却是被他的下一句话给愣住了。
“……说实话,这其实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不,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王伟连忙开口问道,“这句话何解?”
“就是字面意思。”
停顿了片刻,陆舟继续说道。
“事实上,将无人机运用在物流领域……金陵高新技术园区已经有试点工厂在这么做了,只不过因为成本和安全性的原因暂时还没有推广。”
“比如,我们采用的‘工蜂’物流无人机配送系统,由星海一号提供云计算服务,其单架无人机最大安全荷载大概在10kg左右,主要用来配合自动化物流车完成单一产品零件在加工车间之间运转。”
说着,陆舟看了下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光是这么说,估计你也没办法理解我在说什么。”
“这样吧,现在正好也有时间。”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就带你去看看好了。”
无人机物流……
已经用上了?
原本陆舟的那句“不算什么问题”,已经把王伟给震惊到了。陆舟接下来的那句话,更是将他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现在陆舟提出来要带他去参观一下,他自然不会拒绝,继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请务必带我参观下!”
说着的同时,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着满脸急切的王伟,陆舟笑着点了下头,示意他不要着急,随后叫来了负责接待的办公室文秘,向她嘱咐道。
“替我和陈总说一下,就说我带王总去工厂那边转一圈,中午可能会稍晚一点回来。”
“好的,陆院士。”
目送的那位文秘离开了接待室,陆舟继续看向了王伟,笑了笑说。
“那我们也出发吧。”
……
陆舟口中所说的那间工厂,位于金陵高新技术园区的一角,紧邻接着高速公路的入口和铁路货运站,算是金陵市的明星企业之一。
其实说白了,事实上就是刘老板的厂子。
自从星空科技技术入股之后,中山新材凭借着星空科技强大的技术底蕴做支撑,靠着来自东亚电力和新能源产业链的订单,从一家金陵本地的中小板上市材料企业,一跃成为了国内碳材料加工领域的龙头。
不得不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充分享受到了科技红利的刘万山,可以说是星空科技的“铁杆粉丝”了。当星空科技这边提出,给他的厂子做自动化工业物流改造的时候,刘万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星空科技的提议。
到现在,这套工业化物流体系已经初见成效,中山新材在金陵高新技术园区的锂负极材料场,几乎已经成为了整个金陵市的模范生产单位和科技标兵。
完全无人化的物料配送,几乎将生产线的效率发挥到了最大。
而在成本上,原先需要将近二十多个低学历的岗位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现在只需要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工程师和一群由云服务器控制的自动化设备就能完全胜任,这其中的差距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我说的那间工厂了。”
上前了一步,看着眼前的一切,王伟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隔了好一会儿才用惊叹的语气开口道。
“……不可思议。”
是的,简直是不可思议。
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已经失去了言语。
小巧灵活的agv物流车,在宽阔的厂房内飞快的穿行着,搬运着一箱箱货物。一架架六旋翼的无人机在空中呼啸着穿梭,完全代替了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对生产线的各个环节进行调整。
整座工厂就像是一台怪兽一样,那些物流车和无人机就像是流淌在血管中的血细胞,而那一座座车间则像是怪兽的器官。
从一个生产线到另一个生产线,在从一个车间到另一个车间,每一颗齿轮都在高速的运转,每一个生产环节都是如此的高效,让人不禁产生了这里的一切,就连同空气的流动,都是被设计好的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这里不只是空气的温度,单位时间内气体的流量,甚至就连厂房内的pm2.5都被严格控制在一个苛刻的数值上。
也正是这样严格的标准,才使得中山新材出产的锂负极材料的良品率冠绝世界。
除非是厂房内发生机器无法排除的系统性故障,否则平时这里根本不需要进入工人,对无人机和物流车等等设备的保养都在工厂外完成,而对车间生产设备的保养,大多则通过ai控制的机器完成。
什么是产业升级?什么是智能智造?
这就是产业升级!这就是智能制造!
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科技在工业生产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但以往的一切都没有眼前看到的这般震撼,现在王伟算是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科技改变世界,科技改变未来。
不只是如此,他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陆舟在听到了他的问题之后,会表示这根本不是问题了。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出现了画面,顺丰的物流中心内穿行着无人操控的agv物流车,配合一群ai控制的电驱动无人机,将货物从飞机或者大卡车上卸下,装载到开往市区的物流卡车上,然后再由车载无人机负责送货上门,将包裹直接送到客户家的阳台或者安装在窗台上的取货点上。
咽了一口唾沫,王伟克制着声音中的激动,开口说道。
“这一套系统……大概得多少钱?”
“这得看客户具体的需要,”看着穿行在厂房内的无人机,陆舟简短地说道,“我们有两种标准,一种标准是针对小企业主,一种是针对大企业主,前者主要设计环节体现在原材料的输入端和制成品的输出端之间的物流环节优化,后者主要是针对生产线内部的物流环节优化。”
“其实听到了你先前说的那些问题之后,我觉得这两套系统可能都不太适合你们,你们需要的可能是一套针对人口密集城市包裹配送服务的专用物流系统。”
王伟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我们搞这个智能物流网络的长期目标,就是实现整个物流配送环节的智能化和无人化。就像先前我和你说的那样,通过大型交通工具完成主干路段的运输,然后在通过车载无人机。通过实时演算的航路点对点地将包裹送到客户的手中,然后返回到最近的无人机蜂房充电。与此同时,充满电的无人机在物流车经过时,对物流车进行补充。”
事实上这套无人机配送方案,正是陆舟九年前发表的那十篇论文上,描绘出来的蓝图。然而想要实现这一点并不容易,这其中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都有待解决。
比如无人机航路的实时演算,如何确定效率最高、安全系数最大的配送路线等等。这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然而事实上却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
首先无人机的航路不是基于2d平面,而是基于立体的3d空间。再其次任何时候,“多”既复杂这条准则都是适用的。
一线城市中以上京为例,一年的快递吞吐量达到22亿件,平均到每天也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整个物流网络需要数以万计的无人机来支撑,而这些无人机的配送方案和航路都需要通过计算机来完成规划。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似乎也只有星海一号才能办到了。
听完了王伟的需求之后,陆舟思忖了片刻,开口说道:“其实,你可以考虑把这个智能物流网络,整个外包给我们来做。包括配送环节使用的无人机,包括无人机蜂房的设计等等,我们有专业的团队可以胜任这一工作,并且从整体上解决这个问题,也要比分别解决你们碰到的一系列难题,要容易一些。”
听到这句话,王伟微微愣了下,迟疑说道。
“这……不太合适吧?在无人机和物流车这些设备的采购上,我们有固定的合作伙伴,并且也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们能够针对我们现有的条件,设计这套智能物流网络。目前他们提供的产品我们还是比较满意的,暂时没有更换供应商的打算。”
更换供应商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其中涉及到许多问题。
尤其是对于顺风集团这样规模庞大的企业,牵一发而动全身,也许只是对物流配送环节的某一处细节做出一个小小的改动,都可能对现有的经营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
至少,这种事情是需要开几次会才能决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凭借着一时激动,拍拍脑袋就能定下来的。
不只是如此,真正让王伟感到犹豫的,还有顺风集团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了不少钱了。现在就因为碰到了一些瓶颈,而将整个项目外包出去,总有种前期的投资全部浪费了的感觉。
何况,顺风集团是一家市值千亿的大企业,在这种关键技术上受制于人,总让他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大概猜到了王伟心中的顾虑,陆舟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这得看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工业享受规模化的加成,而科研也是一样。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效率上肯定比你们自己弄要高的多。我不会强制你们一定要接受我们的标准,但出于一名学者的角度,我肯定是将最好的解决方案放在最前面。”
王伟仍然有些犹豫,开口说道:“你们还生产无人机和物流车吗?”
陆舟:“担心我们在这方面不够专业?”
王伟没有说话,但表情明显是默认了这一点。
见状,陆舟笑了笑说。
“我们确实没有工厂,也没有无人机和物流车的生产线,但在智能智造2.0时代,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看着明显没有理解自己这句话意思的王伟,陆舟继续说道。
“如果你好奇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演示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随行秘书的手中接过了一张平板,递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位王总手中。
看着一脸懵逼盯着手中平板的王伟,陆舟继续说道。
“首先,你可以选择你需要的产品参数,然后将你的需求上传到服务器,我们会尽最大的可能完成它。这个过程大概会花上两小时的时间,虽然不算漫长,但也得等一会儿。”
“我们不妨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再回来。”
如果说在见到了中山新材的工厂之后,王伟的心中仅仅是震撼而已。那么在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之后,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撼。
根据陆舟的提示,他在平板上选择了自己需要的产品类型,以及载重、大小、尺寸、设计风格等等一系列参数,然后两人便坐车前往了用餐的饭店。
一顿午饭的时间,当他跟着陆舟再次回到这座工厂前的时候,他在平板上面“订制”的那架无人机的样机,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是的,就是可以飞的那种样机。
甚至还没有两小时的时间,这架无人机便从一个“念头”变成了现实。若不是站在他旁边的是享誉世界的大学者,他甚至都会忍不住怀疑,这其实是星空科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只是为了起到震撼人眼球的效果,才弄了这么一个花里胡哨的“定制程序”。
看着已经彻底陷入惊讶、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的王伟,陆舟笑了笑,看着那架造型独特的物流无人机,解说道。
“比亚蒂的电池,大江的电驱,华威的碳芯,中山新材的电极、叶片材料……所有零件的订单都在星海一号服务器的后台完成资源的对接,通过自动化的物流系统运送到园区内的装配中心,由两对工业级机械臂完成组装。是不是很惊讶?”
王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是挺惊讶的。”
别说是惊讶了。
他甚至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切是如何在短短两小时的时间里完成的。
哪怕星空科技与各大厂商的关系都足够的铁,并且派出了最优秀的业务员来洽谈合作,想要将整个生产业链从无到有建立起来,也需要花费不小的时间。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任务。
看出了王伟脸上的惊讶,陆舟淡淡笑了笑说。
“我理解你心中的惊讶,事实上自从工业这个概念诞生以来,资源的有效配置和资源的对接问题,就是制约生产力发展的两大瓶颈。”
“一家牛奶厂想要生产一箱罐装牛奶,他首先先得从市场确认需求,然后再从整个工业系统中凭借着自己的行业经验或者社会关系,筛选到合适的罐头厂家和牧场,与它们签订合约,形成一条简单的产业链。”
“这一过程我们称其为资源对接。”
“虽然描述起来很简单,但事实上这一环节中包含了许多我们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隐性成本。比如企业主自身的人际关系,管理层的利益诉求,甚至是地区政策的调控等等。通常情况下,我们无法断定一条产业链是否是高效的,只能通过市场来筛选它,让其中相对高效的那一部分活下来,相对低效的那一部分破产倒闭。”
“在这样的模式下,我们能够确保社会资源最大限度的,流动到能够尽可能高效率的使用它们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家既自营牧场、又自营罐头厂、同时也做奶制品加工的垄断巨头,在市场上往往会比那些仅仅在产业链中扮演某个单一环节的企业,具有更大的市场竞争力?”
听到陆舟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王伟并没有思考很久。
事实上,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他们能够控制每一个生产环节的成本,并且在企业内部完成生产资源的对接,将这部分的成本压缩到最低。如果整条产业链越长,他们垄断的环节越多,理论上他们的效率就越高。”
陆舟笑着点了点头。
“基本上就是这样的。”
“事实上,智能工业相对于传统工业最大的改善,正是在于这里。凡是有人工参与的环节都是不确定且低效的,包括资源的对接。”
“因此,我们通过AI来代替人工,高效的配置这一部分资源。”
“从两年前,金陵高新技术园区便在下这盘大棋,打造智能化制造体系。我们通过建立一个独立的质量标准体系,通过计算机为每一个纳入这套系统内部的生产单位分配生产任务,由AI来打造整个产业链,而非人工。”
“最先用上这套系统的是祥瑞号空天飞机,当时很多人困惑,为什么没有工厂的我们能够凭空造出一架空天飞机。”
“事实上飞机根本不是我们造的,只是在我们的装备中心完成了组装。而那些组装需要的零部件,都是通过标准化的订单,由计算机自动分配给能够完成它的工厂。我们在一天之内决定了要生产什么,然后第二天工业机器就开始为我们的需求运转了。”
看着脸上震撼之色愈发强烈的王伟,陆舟笑着说道。
“我想把这架无人机作为礼物送给王总。”
“不知道王总是否介意。?”
“怎么会介意?”
从震撼中渐渐回过了神来,王伟看向了陆舟,脸上带着郑重的表情说道,“这份贵重的礼物,我就代表顺风集团收下了!”
……
从金陵回到了深市,这几天来王伟一直都在思考。
那天在访问金陵高新技术园区时看到的一切,深深地震撼了他。
直到那一刻开始,他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整个金陵高兴技术园区真正强悍的地方。
星海一号就像是一颗大脑。
这颗大脑建立了一套生产标准,并且将每一个符合这套标准的工厂都纳入到了这套名为“智能工业”的生产体系中。
在这颗大脑的支配之下,园区内每一个被纳入这个“智造体系”的工厂,都像是一个个被一张完整的神经系统网络连结起来的肌肉细胞。
虽然没有股权上的联系,他们也并非隶属于某个统一的集团,但他们所爆发出来的整体力量,却足以在效率和成本上媲美世界上任何一家垄断巨头。
不知为何,王伟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联想。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每一个人都能开工厂。
当然,这个工厂也许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抽象化的概念。
一个普通人,只要具备基础的设计知识,通过DIY的定制,将标准化的零件组装在一起,就能打造符合自己需求的产品。就好像是对3D打印机输入参数一样,整个智能工业的系统就像是一台规模庞大的3D打印机,服务的对象则是整个社会。
所有的一切都在整个智能制造网络中完成,不需要磨合的过程,所有的个体都在一个高效且透明的系统中运转,将产能与需求无缝地对接在一起。
一个关于未来工业的雏形,似乎正在形成。
如果它真的能够发展壮大,走向成熟的话,也许被消灭的不只是中间商,人们的创意也将被彻底的解放……而不只是掌握在少数大资本家的手中。
劳动力会变得越来越廉价,知识和创意则会越来越值钱,社会的一切需求都能从这台“许愿机”中得到精准的满足,以及更加满足。
这些事情虽然目前和他的顺风集团没什么关系,但王伟的心思却是活络了起来。
虽然他已经看到了这个未来工业体系的雏形,但目前星空科技似乎还没有对接到个人用户,只是实现了园区内工厂与工厂之间的对接。
他的顺风集团在物流领域强大的实力,完全可以填补这一块的市场空白,将这套智能制造系统与用户进行对接。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禁略微急促了起来。
就仿佛一座金矿,正摆在他的面前……
回到了集团之后,他立刻找到了集团的副总,下令说道。
“立刻联系星空科技那边的人,智能物流网络的事情,我打算整个打包给他们来做。”
副总说道:“不用开个会讨论吗?”
王伟沉声说道:“董事会那边我会去说服,你这边照着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可是和新科智造那边的合作。”
“和星空科技的合作更重要,”脸上闪过了一丝纠结,但王伟还是做出了决定,“至于新科智造那边……把违约金付给他们好了。”
深市。
科技产业园内的一栋大厦中。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将手中的报告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对自己的秘书怒吼着说道。
“上亿的订单!就特么赚了个白来万违约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现在,我命令你立刻给我去查,是谁抢走了咱们的订单!我要你在三分钟之内,将竞争对手公司的资料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这里是新科智造的总部,而发脾气的这位中年男人,正是这家企业的董事长兼CEO关朝武。
作为一家主营物流无人机与智能软件开发业务的高科技企业,就在两个月前他们从顺风集团那里拿到了一笔价值1.1亿RMB的无人机订单。
这笔订单的价值,几乎比他们去年全年的总营业额还要高了。
在拿到这笔订单的时候,关朝武兴奋的连着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觉,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从半夜中笑醒。然而现在,公司负责和顺风集团那边对接的部门却是传来了消息,顺风集团选择支付违约金,撤销了这笔1.1亿RMB的订单。
这种从云端上跌落下来的感觉,让他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表面上他们丢掉的只是1.1亿元的订单,甚至还获得了一笔不小的违约金赔偿,然而事实上他们的损失却远远不止这点。
他们丢掉的是顺风集团推广无人机配送模式的机遇,更是一个规模超过百亿的庞大市场!
被训斥的大气不敢喘一声,那秘书战战兢兢地开口。
“老板……”
关朝武怒火中烧地吼道。
“你没听见我的话吗?”
“不,我的意思是,这,这都根本不用查,”那秘书脸上带着苦涩的表情,小声说道,“顺风集团的老总前几天才去了一趟金陵,从那边回来就立刻变了卦,甚至还说服了董事会。”
“毫无疑问,抢走我们订单的,只可能是一家公司……”
那位秘书没有明说这家公司是哪一家,但关朝武却是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惨白。
“星空科技……他们还有无人机业务?”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好像顺风集团那边,是将整个智能物流网络的搭建,都外包给了他们。”
“整个智能物流网络外包给他们?王伟他疯了吗?!”
将所有的难以置信都宣泄在了这声咆哮中,关朝武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个的秘书,一丝苦涩与挫败的感觉,从他的心中升起。
星空科技……
若是其他企业,他可能还会有些别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挽留一下顺风集团这位大客户,将这笔订单从竞争对手的手中抢回来。
然而在听到抢走他们订单的是星空科技之后,他却是连半点同台竞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想也是,毕竟就连特斯拉、美孚这样的国际大公司,甚至还是在有美国商务部在旁边拉偏架的情况下,都在星空科技的面前败下了阵来。
更不要说他们这种才起来没几年的“小公司”了。
只怕人家听到他们的名字,都不一定搞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好象大象过马路时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你要问大象有什么想法,那它必定是一脸懵逼的……
……
关朝武还真就猜对了,正如他猜测的那样,陆舟根本不知道,就因为他在某个人面前装了个逼,结果便让那个人产生了一系列奇怪的联想,最后甚至还抢走了某家上市公司一笔市场潜力超过百亿的大订单。
不过话说回来了,不愧是身价百亿的老总,虽说很多东西都是王伟自己想象出来的,但非常有意思的是,这里面不少东西也并非完全都是脱离现实的脑补。
就比如那个将生产环节直接与客户对接的脑洞,事实上正是陆舟和科工局的一把手——那个李老头,喝茶时聊过的事情。
未来工业和过去工业的最大的区别,大概便是在扮演的角色上了。
虽然在具体实现的细节上可能有些偏差,但基本上也七八不离十了。
就在星空科技与顺风集团在无人机物流项目上达成了合作不久之后,网上放出了一段由顺风公司制作的宣传视频。
在视频中,一架造型独特的无人机从物流中心的货车上起飞,晃晃悠悠地掠过深市的地标建筑子弹头大厦,穿过了企鹅裤衩大楼,飞过了中英街的街头,越过了山川和田园,将一封来自外出打工父亲的信,放在了一位留守山村的孩子手中,温暖了一家人。
在看到了这段宣传视频之后,在网络上立刻引发了不小的反响。
引起网友们热议的不只是短片中折射出来的人文情怀和公益思想,更多的还是在那个飞过了五湖四海的、造型独特的无人机身上。
“什么意思,顺风要改行做无人机了吗?”
“这是无人机广告还是快递广告?”
“等等,你看最后一幕,那个无人机蜂房上的标志,不就是星空科技的商标吗?”
“又是星空科技?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碉堡了!前段时间我才被星空科技的全息技术给秀到,没想到这还没几天,又被他们给秀了一回!”
“啥也不说了,我现在只想说一句,陆教授牛逼!”
绝大多数的网友,只在宣传片中过了个眼瘾。
相比之下,深市的居民就比较幸运了。
尤其是试点区内的居民们,不少人已经先一步赶上了时代的潮流,抢在全国人民的前面体会到了无人机配送带来的便捷感。
以后再也不用什么快递柜了,只要在预约的时间把窗户打开,无人机就会自己将快递放在窗台或者阳台上。
无人机的航路完全由星空科技的量子超算提供实时演算服务,只要有信号的地方,就不用担心快递会迷路。
即使是在意外情况下丢失了信号也无所谓,无人机将按照先前已经传输到缓存中的航路数据继续航行一段距离,直到重新连接信号,再更新到经过实时演算技术调整后的航路。
在城市区域运行时,绝大多数的无人机都航行在建筑楼顶区域,避开人流量密集的街道,并且将配送时间调整到人流量较小的工作时间和深夜。
目前,顺风集团联合了星空科技,正在开发一款能够安装在阳台外面的,类似于空调支架一样的货架,用于无人机的停靠和放置快递。
毕竟不是所有用户都愿意无人机飞进自己的家中。
能够在生活区域之外完成快递的交付,一方面能够照顾用户的隐私,另一方面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议论顺风的“智能物流网络”的声音,不只是发生在内网上,类似的讨论声在推特、youtube上同样可以看到。
比如,一位名叫尤里夫·杰克,在华国生活了多年的知名YouTuber,就为此专门做了一期视频节目,发表了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在推特上我看到了许多怀疑的声音,不少美国的朋友、英国的朋友、欧洲的朋友们都认为,这么方便的技术不可能出现在华国,他们根本不尊重知识产权,也不根本愿意做出改变,也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前卫的高科技公司。”
“甚至我还曾看到有YouTuber这样说,当一项新技术如果是出现在了华国,他们会在网络上攻击它,甚至会表示这样的新技术还是不要出现的比较好,恨不得让火车都由脚去拉,怕影响了大巴车司机的‘工作’。除非它是出现在美国或者欧洲,他们才会赞美它,认为这才是未来该有的样子。”
“事实上这是一种极大的偏见和误解,不排除有少数大脑不太正常这样的人,但绝大多数人对未来的态度还是持开明和乐观意见的。”
“我现在就住在深市,而且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快两年。并且就在昨天,为了验证他们真的掌握了这种神奇的无人机配送技术,我专门提前清空了自己的购物车……然后当天,我便看见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停在了我的窗台上。”
说着,尤里夫将镜头对准了窗台边上放着的那些快递箱子,接着继续将镜头调了回来,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膀。
“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我在撒谎,或者觉得不敢相信,按其实这都没什么,因为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生活在纽约的街头,也许今年和去年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无论是房子、车子还是邻居,都和去年一个样。”
“但如果你生活在沪上,或者上京,或者深市,你会发现整个城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无人机送快递只是冰山一角,对于我这种在华国生活了许多年的歪果仁来说,这根本不值得惊讶,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相比之下,还有更值得我们关注的事情。”
“就比如,马上他们要举办国庆的庆典了。”
视频中的尤里夫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红色的邀请函,兴奋地合不拢嘴。
“很幸运我从他们那里收到了邀请函……作为国际友人,前往他们的鸟巢,观看他们国庆当天的庆典。”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期更新的视频中,我会和你们分享我在那边看到的东西。”
“我敢打赌,这绝对比无人机送快递更值得惊讶,更令人大跌眼镜!”
妙书屋
无人机物流只是星海一号诸多应用场景之中的一个。
包括充当华国智造的“大脑”在内,这台量子计算机能够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或许是从顺风集团的无人机配送上看到了商机,国内知名的两大外卖公司也找上了门来,商讨合作的事宜。
不过这些事情,陆舟就没有去操心了。
星空科技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商讨合作事宜以及敲定合同。包括后续和顺风集团签署具体的合作协议,陆舟都没有太过插手。
身为一名学者,他还是更享受待在实验室里的感觉。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不知不觉中便过去了一个夏天。
智能物流网络在深市的试运行相当成功,顺风集团已经成功谈妥了沪上、上京等一线城市的部分地区,开辟新的无人机配送试点。而星海一号,也进一步将智能物流网络的云计算服务,拓宽到了这些一线城市中。
这种特殊的快递投送方式不但能够提高配送效率,还能够有效缓解一线城市的交通压力,在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意外事故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城市对于这种特殊的配送方式都是持正面意见的。
另一边,智能物流网络正向着国内一线城市稳步推进,随着国庆的日子越来越接近,国家庆典的准备工作也逐渐紧张了起来。
虽然紧张归紧张,但事实上整个拍摄工作却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大的困难。
在虚拟现实技术的帮助下,刘导的拍摄进度可以说就像是插上了火箭一样,进展犹如神速。
早在九月初,整个剧组便完成了成片的敲定,将初版送到了宣传部门审核。而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基本上都是根据宣传部门的意见,以及导演自己的一些新想法,对成片的细节进行微调。
毕竟是为祖国母亲过生日,在这个盛大的日子里面向全国人民展示他们的作品,没有人敢有一丁点儿的马虎。
刘导甚至对剧组的工作人员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们务必做到反复检查再检查,力求做到连一个像素点儿的失误都不允许出现!
看到他这么认真的样子,陆舟的心中也甚是欣慰。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将星空科技的全息系统的“首战”放在这么一个隆重的场合,会不会有些太托大了。
毕竟大家都没有经验,而整个作品接受的又是全国人民的检阅,外面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在看着。这要是搞砸了,不管是对宣传部门的工作,还是对他们新技术的推广普及,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了。
如果兢兢业业到了这种地步,还无法把这项技术最震撼人心的一面展现出来。那也只能说,可能这项技术本身,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优秀了。
与此同时,就在庆典拍摄工作进入收尾阶段的时候,刘导口中那部纪录片的选角工作,也随着剧组正式开机拉开帷幕。
虽然人在上京那边主持国家庆典的收尾工作,但他仍然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来到了金陵,在金陵大学校园的一角搭起了临时的摄影棚,开始了路人演员的海选。
这种新奇的事情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就连陆舟办公室里的几个助理和学生都报了名。他甚至还听说连韩梦琪那小学霸读跑过去凑热闹了,据说是打算本色出演,演她自己。
然而,就在包括陆舟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她多半会被选上的时候,却是看见她一脸沮丧地走出了面试的摄影棚。
出于好奇,陆舟找到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打听了之后才得知,她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被刷了下来。
毕竟,剧本中那个充当他学生的角色,是个年仅16岁的叛逆的小姑娘。
现在的她不但没有了当初那个自暴自弃的气质,愈发高挑、靓丽的身材和眉宇间藏不住的睿智聪颖,也根本扮演不了当初的自己了。
反倒是林某人,这些年来一点没变,那由内而外的绿茶气质,让她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建模大赛竞赛队友的路人角色。
“那个……”
见这位副导演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准备离开的陆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您要是想让韩小姐出演的话,我这边……可以和编剧说一声,把剧本和设定稍微改一改,应该还是可以——”
“这个就不必了,”陆舟连忙打住了他的话头,“还是还原历史重要!”
一听到这话,这位副导演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真要是还原历史,他们哪还用为选角愁成这样?
宣传部门那边要求拍出陆舟临危受命、挑起大梁的高大全科研英雄形象,教育部那边要求他们通过主演形象来折射出科学和理性的光辉,鼓励青少年们多学习科学文化知识。
最容易满足的反倒是陆舟,一个帅字就完事儿了。
他们现在唯一发愁的就是,如何在帅的基础上,还要帅的足够正能量……
此刻的陆舟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位副导演在发愁着什么,而是在为刚才的决定到底是否合适而陷入了纠结。
让一个二十多岁的演十六岁的,确实有点夸张了,但想到小徒弟失落的表情,他又不禁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
毕竟一直以来,她在学术上都是很用心的,计算化学方面也帮自己完成了不少课题任务,就连金大的计算材料学这门课程,基本上也是她在替自己上。
功劳和苦劳都不小,这要是帮不上忙倒也罢了,但现在显然行不行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身为一名为学生着想的导师,陆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
“……不过方便的话,你还是给她安排一个龙套演演吧,在不修改剧本的情况下。”
听到陆舟这个并不让人为难的要求,副导演连忙说道:“这个您放心!我一会儿就让助理联系她,给她安排一个角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舟总感觉他好像有点儿用力过头了的样子,于是赶忙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戏份也别太多了,给她几个镜头体验下拍电影的感觉就行了,毕竟她的本职工作还是搞研究的。”
“放心,您的意思我懂!”
陆舟:“……”
他希望,这家伙是真的懂了。
……
除了路人的海选之外,主演的选角也开始进行了。
虽然陆舟本身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流量,但现在这个年代,不管是明星也好还是歌手也好,谁都想在镀金的同时再给自己镀上一层红。
这种弘扬正能量的主旋律纪录片,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原本这样的机会是没那些只有脸蛋的流量明星们什么事儿的,出于求稳的考虑剧组也会倾向于选择吴惊那种演技过硬、硬汉风格的演员。
但既然陆舟都亲自要求了,务必给自己的角色找个好看的,有关单位和部门自然不会让这尊大神感到不愉快,因此选角标准放出去之后,一大堆流量明星的经纪公司都涌了上来。
虽然政治正确在平时没什么用,但在关键时刻却可以“保命”。
为了在陆舟这儿混个脸熟,这段时间不少流量明星都跑到了金大这边的摄影棚来。
还有一些刚出道的、没出名的小明星,也跟着自家的经纪公司一起跑过来凑热闹,看能不能捡个便宜什么的。
就因为这事儿,金陵大学校园的追星族们可算是有福了,每天都能看到各种颜值颇高的明星出入校园。
哪怕没要到签名,也跟着饱了下眼福。
“老实交代,你插手选角,是不是打算利用职权之便潜规则?”坐在办公室里,陈玉珊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说了句。
听到这句话,陆舟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就插手了个男主角的选角,潜规则谁?小鲜肉吗?”
陈玉珊小声嘀咕一句说道。
“那可说不好,万一你的品味比较独特呢?”
听到了这句小声的嘀咕,正在喝咖啡的陆舟,差点没一口咖啡喷出来。
品味独特是什么鬼?!
干咳着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陆舟抬起袖口抹了下嘴角,岔开了这个话题。
“明天我要去一趟上京,你去不去?”
“看阅兵?”
“这你都猜到了?”
“你哪一年没去?”
陆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像,说的也是。
从他回国了之后,哪一年他的座位,好像都在特等席上。
“我今年就不去了吧,前几年都去过了。而且最近有两家外卖公司正在和我们洽谈合作上的事情,准备搞无人机外卖配送,很多事情我都不一定走得开。”
“国庆好歹放个假吧,而且这次据说是还有特别节目。”
“特别节目?”陈玉珊狐疑地看了陆舟一眼,“除了那个全息投影,还有什么特别节目?”
“全息投影是庆典,阅兵是阅兵,”陆舟笑了笑说,“算了,我就不和你剧透了,具体是什么,你和我去看了就知道了。”
占地二十多万平方米的鸟巢内。
绚烂的光影随着那从场馆顶部、角落飘起的白雾一同散去。
俯身站在体育馆后台控制系统前,目光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监控画面的刘导,总算是长长的出了口气。
只剩下几天就是国庆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实地彩排。
所幸的是,意外并没有出现,节目效果完美达到了预期。
随机分布在场馆内的21个广角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每一帧都是如此的清晰连贯。坐在现场体育馆内充当观众的工作人员们,也已经彻底被那身临其境的光影变化,给惊讶到几乎快要忘记呼吸。
一直站在刘伟的生活,欧海风捏紧的双拳激动地颤抖,忽然像是鼓掌似的猛地拍了几下。站在旁边的吴远航见领导鼓掌,连忙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也跟着鼓起了掌来。
啪啪啪!
控制室那掌声一片,并且持续了一分钟那么久。
一直到掌声停下,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心中感情的欧海风,将所有的激动,都宣泄在了那沙哑而颤抖的嗓音中。
“简直完美!”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演出!”
这次彩排之前他本来还有些忐忑,担心这位刘导第一次使用这套设备,没有拍摄经验,可能无法完全展现出这套全息系统在特效渲染上的优势。
然而现在看来,他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了,别说是给全国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只怕在这场庆典结束之后,全世界都会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总算是搞定了……”
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前的汗水,刘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且欣慰的笑容,开了句玩笑说。
“你说这会不会抢走阅兵的风头?”
原本他以为会从欧主任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却没想到这位欧主任在笑过之后,脸上却是浮现了一抹微妙的表情。
“这个的话……还是有点难。”
有点难?
刘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再怎么说全息投影也是全息投影,它终究不是真的,何况阅兵里头……”欧海风干咳了一声说,“你以为就没有陆院士的影子了?”
……
金陵高等研究院。
坐在院长办公室里的陆舟,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爸,最近有空不?”
“你爸天天都有空,说吧啥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背景音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新闻联播》播音员播报新闻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老爹和老娘应该正在吃饭。
想到老娘做的菜,还没吃晚饭的陆舟不禁有些饿了。隔着电话仿佛都闻到了那香味儿的他,也就没再和老爹寒暄,直入正题地说道。
“去不去上京?”
陆邦国停下了筷子,将注意力放到了电话上。
“去上京干什么。”
“看阅兵。”
“前几年去看过了,今年就不去了。”
“今年不一样!”
一听到这话,陆邦国顿时乐了,说道。
“那能有啥不一样?不都是踢正步?你爹当年年轻的时候,参加厂里的民兵训练,又不是没在操场上踢过。”
深深感觉到了两代人之间的代沟,陆舟叹了口气,说道。
“哎……总之我给你们把车票买了,你们就当做是旅游,过来玩儿两天好了。”
“你这小子,又给老子擅作主张,到底谁是谁爹?行吧,我就和你娘过去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这边生活照顾好自己,别去一趟上京,对象没找到,人还瘦了。”
虽然这话像是在抱怨,但陆舟能够听的出来,老爹还是相当的开心的,要不也不会用笑着的语气和他说了。
人这一辈子,除了吃饱穿暖之外,乐趣无非也就是装逼了。
虽然嘴上说着懒得去,但作为他们厂里唯一一个有资格坐在特等席上看阅兵的人,老爹要是能放过这个吹牛的资本,那才叫奇了怪了。
见老爹答应了下来,陆舟隔着电话笑了笑,开了句玩笑说。
“没办法,我倒是已经努力过了,但这体质就是这样,吃啥都长不胖。”
“得了吧,你能每天按时好好吃饭,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猜你现在还没吃晚饭吧?”
“这都被你猜到了?”
“呵,要不咋我是你爹呢?”陆邦国乐呵地笑了声,“不扯淡了,你赶紧去把晚饭吃了,我先挂了!”
就在陆舟挂了电话,正准备去食堂解决下晚餐的时候,一则关于国家庆典的宣传视频,已经通过各种央媒的官方账号出现在了互联网的各大平台上。
视频的标题是《我们》,长度约30秒。
然而在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全平台的播放量便突破了三千万,并且正向着五千万的门槛直线逼近。
出现在视频中的,是一列老式的燃煤火车。在那吭哧声作响的缓慢韵律中,黢黑的烟囱吞吐着灰色的烟雾,推动着老旧的列车,行驶在一片枯黄的田野上。
吴淞铁路的字样,从画面中浮光掠影似的闪过,如同烙印一般,与那远方传来的战机呼啸与枪炮声,一同定格在了那块腐木似的路牌上。
枪炮声逐渐放大,逐渐地嘈杂,最后又渐渐地远去,最终变成了孩童们的欢笑声,而腐木似的路牌也在一辆疾驰而过的高铁闪过之后,变成了现代化的“沪上站”路牌。
这一刻,镜头开始被拉向天空。
紧接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当镜头拉远的速度越来越快,穿过了云层,穿过了大气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个场景会是太空的时候,人们的眼中却是出现了一座体育馆。
是的,就是体育馆。
这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变迁,全部都被收束在了一座屋宇之内。
画面的衔接丝毫没有任何的违和感,那属于上一个时代的光影,属于上个世纪的声音,属于过去的所有记忆,都在那变幻的全息光影与身临其境的音效中,被分毫不差地还原了出来。
这哪里是预告片?
这分镜!
这表现力!
这视觉与听觉上的冲击力!
分明已经吊打许多国产电影大片了好吗?
当然,这里不讨论剧情。
毕竟三十秒钟的预告片能有什么剧情?不过是放出来给那些期待着这场盛典的网友们,挠挠心里头的痒罢了。
而事实上,拍摄者则预告片的刘导,也确实成功的做到了。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就在预告片放出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网络上关于这场即将于国庆当天放映的庆典节目的热议,已经彻底的引爆了!
某视频网站。
评论区。
“这个预告片有点东西!”
“何止是有点东西,简直碉堡了好吗?!”
“果然前段时间的那个消息是真的!他们真的打算将全息技术用在国庆的庆典上!”
“不可能吧,那个视频里头的全息投影仪,就电筒那么大,咋把整个体育馆都给包进去?!我敢肯定又是噱头!”
“我是全息投影行业的工程师,利益相关就不说在哪家公司上班了。目前业内技术方面做得最优秀的是日国的NTT公司,只有他们才掌握了这种大型体育馆内搭建全息投影系统的技术。我们公司虽然也能给舞台搭建全息投影系统,但无论是规模上还是画面的拟真度都差了整整一代的技术。技术优势不是靠宣传海报YY出来的,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可是前段时间放出的那个视频里……被吓到了的好像就是NTT集团的工程师?”
“人家只是被吓到了,这能说明什么?我扔一坨翔到你脸上,你还不是得被吓到?”
“好想快点到国庆,太让人期待了!”
引发热议的不只是国内各大视频网站的评论区,外网上讨论的声浪也是一波高过一波,很久之前在那段星空科技工程师展示全息投影仪的视频刚刚放出的时候,墙外的吃瓜群众们就在议论着这款技术会不会出现在十月份的庆典上了。
现在看来,还真让网友们给猜到了。
华国国家庆典办公室不只是打算在庆典上采用全息投影技术,而且单看这预告片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似乎还打算将整个体育馆都沉浸在全息影像之中。
相当于,整个体育馆都是舞台。
这得用多少台全息投影仪才能做到?
不管是从事该领域工作的工程师,还是坐在电脑前的吃瓜网友们,都无法想象。
也正是因此,这场庆典的热度不断的升温,甚至于有点儿超出了庆典办公室和星空科技这边的想象。
除去通过各种渠道送出的票之外,第一波放出的一万张门票,居然在刚刚放上官网的一秒钟就被抢光了。
原本在开始放票之前,欧主任还在和陆舟开玩笑,这门票会不会放出来就秒光,结果没想到还真特么秒光了。
玩笑变成了现实,欧主任反而有些慌了。
毕竟这种国家庆典,主要还是为了给全国人民看个热闹,赔本赚个吆喝,靠门票赚钱是不存在的。
一个亿的硬件投资,再加上两千万的制作成本,国家庆典办公室光在这场庆典上花费的预算就高达1.2亿RMB。
按照两百块一张的入场门票,就算是把三万个临时座位也加上去,卖他个11万张票,也才2200万RMB的进账。
算他能拉到两三千万的赞助,撑死了也不过五千万的进账而已。即使是在最乐观的情况下,国家庆典办公室依然要在这个项目上“亏”至少七千万。
这还不考虑场地租金。
但相对的,如果这七千万能够买全国人民一个高兴,让国家更加的团结、有凝聚力,那也不存在什么亏不亏的问题了,哪怕再多花点钱都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的问题却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抢到票。不只是如此,绝大多数的票还让经验丰富、设备先进的黄牛们给卷走了。
各大二手票平台上已经开始出现黄牛票源,并且价格不约而同地都翻到了十倍以上,普通票卖出了贵宾票的价格,最贵的甚至飙到了五千。
这样的结果,可没把欧主任的鼻子都给气歪了。
为了打击黄牛,庆典办公室很快修改了售票方式,将原先的零点统一放出一万张票的策略,改成了实名制举牌,随机摇号放票,并且售出的门票与身份证绑定,这样一来才算是勉强遏制了黄牛市场。
不过相对的,一般人想要拿到门票到现场观看,似乎变得更难了?
几乎就在购票策略调整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实名制举牌买票的人数便超过了2000万,并且还在持续增长,被抽中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2000万是什么概念?
上京市的常住人口也才两千多万而已。
可想而知,民众们对于这场国家庆典的热情,究竟有多么的庞大了……
……
高铁上。
二等座车厢。
在乘务员小姐姐的帮助下,陆邦国和方梅将行李放上了行李架,坐在了座位上。
也许是列车型号的问题,车厢首排的座位自带一张可以用餐的桌子,桌子的两边都有座位,而且是相对摆着的。
凑巧的是,对面坐着的也是一对老人,看面相年龄和陆邦国他们也都差不多大,甚至连气质都像极了。
列车开动了之后,闲的无聊的陆邦国偷偷地打量了对面那个老头一眼,发现那老头儿也在打量着他。
一不小心,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大眼瞪着小眼。
这会儿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又显得有些尴尬,再加上老陆又是那种嘴巴和手都闲不住的人,于是便主动扯开了话匣子。
结果没想到的是,对面那个老头也是个健谈的主,俩人聊着聊着,没过一会儿便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谈天说地了起来。
“你们是去上京干啥的?”
“看阅兵!”
“阅兵?呵,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我就没见过谁看阅兵,是坐二等座去的。”
陆邦国呵呵一笑,正要驳回去一句,我儿子不但能看,还坐特等席上看,站着看躺着看都没人管,结果不但被坐在旁边的老婆给掐了一下,还挨了一记白眼。
“少给你儿子添麻烦!”
“我就是……”
“什么你就是?现在大家都有手机,你知道有没有人在拍你?你想给大家伙看看,大院士的家人怎么飞扬跋扈的吗?”
听到这句话,陆邦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心说哪有人那么无聊天天开着摄像头。
不过涉及到儿子的事情,他也不敢和老婆顶嘴,只得委屈地小声嘀咕了句,为自己开脱道:“这也算飞扬跋扈啊……”
“这还不算!你别以为我知不知道,你刚才想说啥!”
看着夫妻俩人咬着耳朵,坐在两人对面的老头呵呵笑了笑,眼神中却是不禁有些羡慕。
真好啊。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恩爱的。
不像他,老婆一上车就在打瞌睡,理都懒得理他。
注意到自己和老婆拌嘴的时候,似乎忘了对面还坐着个外人,意识到这一点的陆邦国赶忙轻咳了一声,结束了和老婆的絮絮叨叨,重新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那你们呢?”
“看庆典!”
“庆典?”
见陆邦国一头雾水的表情。那老头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自豪,但还是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哎,我那儿子啊,别的别什么,就是太孝顺了!鸟巢那边不是要搞什么国家庆典吗?非要请我们过去玩,还给我和老伴儿买了两张鸟巢的门票。据说贵宾座位两千块钱一张呢!”
“两千块钱一张?!那你啥座位?”
“两百块一张的。”
“……”
陆邦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的张了张嘴,紧接着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方梅,小声问道。
“鸟巢要搞庆典?什么庆典?我咋没听儿子说过?”
方梅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说。
“你天天看新闻都不知道?我都看到了!”
陆邦国不好意思一笑。
没有他儿子的新闻,他基本上都打瞌睡过去了。也许是看到了吧,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可能吃完饭也就忘了。
原本他对庆典的东西也不咋感兴趣的,但一听说是在他还没去过的鸟巢举办,而且别人好像都挺期待的,他的心里头不禁也有些痒痒了,于是拉了自己的老婆一把,小声地提议道。
“……这阅兵咱们也看了几回了,但几次来上京都没去那鸟巢体育馆……要不这次,咱就去看那个什么庆典?”
方梅有些心动,但表情还是有些迟疑。
“不会给儿子添麻烦吧?”
陆邦国摆了下手说:“这有啥麻烦的,才两百块的门票,他也不差那点钱。要不是不会网上购票,我自己都买了。”
“那……等下了车打电话给他,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坐在两人对面的那个老头呵呵一笑,脸上没有更多的表示,心中却是不屑地哼哼了两声。
几个菜喝成这样?
又是在飞机上,又是看阅兵,还弄什么贵宾票……瞧把你能的。
一句话,真特么能装!
……
另一边,乘坐飞机的陆舟,也平安抵达了上京的机场。
当他和陈玉珊在礼宾司的迎接下,穿过贵宾通道之后,一辆黑色红旗已经停在了出口处。一位穿着西装的公务人员替他拉开了车门,当他上了车却是发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那个男人,好像……
有点儿面熟?
“陈叔?”
“爸?”
几乎是异口同声,坐上车的两人发出了意外的声音。
心情复杂地看着后视镜中的陆舟,看着那个让宝贝女儿过年都加班回不了家的男人,两鬓微霜的陈宝华沉默了一会儿,想骂两句又不太敢,最终叹了口气。
“陆院士,你好啊。”
总觉得这声“你好啊”里面透着无尽的意味深长,但陆舟这会儿也没那个功夫去细品了,不好意思一笑说道。
“陈叔好。”
“我一般好,你好就行了。”
陆舟:“……?”
见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陈玉珊有些不满地看着老爸说。
“爸,你咋不和我打招呼?这样不好吧?”
“你是爹还是我是爹,跟你打什么招呼!你和我打招呼就行了!”
“切,直男!”
看着父女俩拌嘴的样子,陆舟的嘴角不禁翘起了一抹笑容。
说起来,学姐也好久没有回家了吧。
在外地工作确实不容易。
虽然看着好像很自在,但果然时间长了,还是会有些想念……
就在这时候,陆舟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这会儿还在路上,于是看向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陈叔,不好意思说。
“那个,陈叔,麻烦你……能帮我安排辆车,去接下我爸妈吗?他们——”
陈宝华::“我知道,在高铁上,班次G5XX,还有25分钟到站,我已经让我的同事去接待了,这个你放心。”
陆舟:“……你们还真是神通广大。”
陈宝华终于有点儿得意地笑了笑。
“那必须的。”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上京西,请乘客收拾好行李物品,按顺序依次下车。”
广播的提醒音响起,不过却并没有打断两个老头儿侃大山。
坐在对面的这位老头姓柳,名字叫柳培忠,也是江陵本地人。
虽然这柳老头好像不太相信自己,老是认为自己在吹牛,但陆邦国也没在意。在事业单位里喝茶看报的养老生活,早已经把他练就了一幅宽广的心胸和不温不火的好脾气。
小城市的绿化越来越好,公路也越来越宽敞,生活正在变好,平时也没那么大火气。
不管你捧不捧,反正我装我的逼。
两人聊得到还算愉快,一路上聊下来,都称兄道弟了起来。
“那个……”
“咋了?”
“你儿子结婚了没?”
“没呢,”老陆叹了口气,“都快三十了,我这不正愁着呢。”
看着老陆唉声叹气,柳培忠连忙安慰了一句说:“男人还是以事业为重,大丈夫何患无妻?也别把孩子逼得太紧了。”
嘴上深说着,但心里他其实在呵呵笑着。
吹的再牛逼有毛用。
真那么有本事,会找不到老婆?
柳培忠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领。
然而对面那个爱吹牛的老头儿,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拆穿了他拙劣的牛皮,仍然自顾自地在那儿“装逼”。
“哎,他的事业我倒是不担心,我一直都和他说,钱这东西够花就行了,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才是生活的真谛!你说他这都挣了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堆在那里有什么用啊——哎!你掐我干什么?”
坐在旁边的方梅狠狠地瞪了陆邦国一眼,眼神中警告的意味儿不要太明显,就仿佛是在说“你再这样别怪我让你在外人面前没面子”。
见老婆发脾气,陆邦国顿时怂了,连忙赔出了一个小脸,安抚老婆的情绪。
坐在对面的柳培忠将这一切净收眼底,又是呵呵一笑,这次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但凡加了一颗花生米,都不至于喝成这样!
车到站了。
老陆正准备起来拿行李,两位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陆先生,我来帮您吧。”
“麻烦了,小伙子……诶?你怎么知道我姓陆来着?我好像没说过啊。”
“这个……您的车票上有写。”
“哦哦。”
陆邦国心里也没有多想,只是嘀咕了一句自己看起来好像也没多老,然后便顺从地将行李交给了两位年轻的小伙子。
坐在对面的那老头眼瞅着这两人穿着的制服,不太像是高铁的乘务员,但看乘务员没管他俩,那显然也不可能是骗子。
一行人就这么下了车,出了高铁车站。
柳培忠正准备打个车去酒店,却是发现出口那些举牌子的黑车司机都没了。
没了?
什么鬼?
今天黑车司机都不上班的吗?
不只是黑车司机没了,他惊讶的发现,整个高铁站和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像是翻了个样似的,虽然装修没变化,但给人的感觉整个都不同了……
就好像突然一下子,那些原本不怎么规范的东西,一下子全都规范了起来一样。
“这揽客的司机咋都没了?”
“……不知道。”
老陆此刻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他的莫名其妙主要倒不是在于没有黑车司机趴在护栏边上揽客了,而是这两个“乘务员”小伙儿帮他拎着行李箱都快出车站了。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买的是二等座啊?
就算是商务座,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到了出租车停靠区的位置,老陆正准备和旁边两个小伙子说声谢谢,让他们赶紧去帮助别人,自己找辆出租车就够了的时候,却是一瞬间被眼前的一幕给怔住了。
只见一辆黑色红旗停在路边上,独占了一整个候车区,前后一辆车都没有。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上前,先是对两位老人微笑着颔首,问候了一句,随后从那两位小伙子的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留下了一句“辛苦你们了,这里交给我”,接着便动作娴熟地将两支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中。
看着已经拉开的车门,陆邦国和方梅,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站在两人身后的老柳和他的老伴儿也一样,都张大着嘴巴。尤其是当他看到车牌的一瞬间,脸色顿时涨成了潮红色。
“那个……陆兄啊。”
“咋,咋了……”虽然多半知道和自己的儿子有关,但老陆说话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结巴了。
“你儿子……可还未婚配?”
“是……你这记性,五分钟前咱才讲过。”
一听到这句话,老柳一瞬间整个人都变了,激动地拉住了老陆的胳膊。
“我有个在上京工作的侄女,正好也未婚。她父母不也正发愁着吗?你看咱俩聊得这么投缘,要不找个机会给俩孩子撮合撮合?我记得我身上有她名片来着,好像在行李箱里,等我找找……”
……
陆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老爹又在小本子上给他安排了一门莫名其妙的“亲事”。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这会儿也没那个闲工夫去顾及了。
在酒店不远处的大会堂,一会儿有一场为受邀嘉宾接风洗尘的晚宴。
作为晚宴上重要的嘉宾之一,并且有可能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这会儿他正在由专门的形象设计师为他整理仪容形象。
看着镜子里那位替自己梳头大发蜡的发型师小姐姐,陆舟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其实我觉得……我随便弄两下就行了,这都有点不像我了。”
那发型师小姐姐莞尔一笑,手上地动作却是丝毫不停。
“陆院士您说笑了,哪里会不像您?”
“大概还有多久?”
“马上就好。”
“……半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一番折腾。
总算是弄完了。
看着从化妆室里走出来的陆舟,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等待的陈玉珊,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意外的表情。
“不错啊,感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一听这话,陆舟顿时不乐意了。
“啥意思,我以前不帅吗?”
不过话说,这给国宾收拾仪容的造型师,确实和一般美发店的托尼老师不一样啊。原本他还有点儿担心这些人把自己弄得满身老干部的土气,没想到这大背头一梳,发蜡一打,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像是搞科研的,反而有了几分……霸道总裁的感觉?
站在自己面前的学姐也是一样。
虽然对于她的相貌,相识快九年的陆舟早就已经习惯了,再漂亮也架不住他脸盲,但此时此刻穿着一身长裙晚礼服的她,就像是一位东方公主一样,莹莹闪烁的目光宛如擦亮了的宝石,即使是以他高出天际的眼光,也没忍住分神了两秒。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刹那,陈玉珊喜笑颜开地轻轻撩了下耳边的发丝,莞尔说道。
“以前也帅呀,但现在变得更帅了不可以吗?”
emmm……
好吧。
好像也没毛病。
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不喜欢和女生抬杠的陆舟,也就没有在这个细枝末节的问题上继续计较了……
虽然距离大会堂只有几步路的功夫,但两人还是在礼宾司人员的邀请下,坐上了停在酒店门口的黑色红旗。
在大会堂门口下车的时候,两人正好碰见了先一步抵达老陆和方梅。
初看儿子的第一眼,老陆差点没有认出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谁。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打声招呼的时候,全部的注意力却是在一瞬间,都被站在陆舟旁边的那位女娃给夺去了。
老陆眼睛瞪得老圆,一把拉住了旁边的方梅,兴奋地指给她看。
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老爹老妈完全把自己晾在了一边,在那兴奋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陆舟张了张嘴,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敏锐地感觉到两位老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陈玉珊的嘴角得意地翘起了一次淡淡的弧度,不过却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虽然心中有些小得意,但要是因此而失态就不好了。
揣着心中的小心思,她仪容端庄地轻轻扯了扯陆舟的袖口,牵着一脸懵逼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陆舟走过去和两位老人打了声招呼,攀谈交流了两句。
随后,她就像是一位知书达理、仪容优雅的大户人家小姐一样,主动带着两位老人和陆舟,向着大会堂的方向走去了。
说实话,若不是见过学姐平时啥样,陆舟都差点被她给骗到了……
大会堂内。
宾客们纷纷入座。
铺着锦布的圆桌上还未上菜,不过已经放上了瓷器酒杯,由穿着正装的礼宾人员,倒上了酒或者饮料。
在气势磅礴的音乐与开场白之后,一位两鬓斑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到了台上,轻轻伸手扶了下话筒。
停顿了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
“风风雨雨中,我们一同走过了又一年。”
“回望过去的种种,回望往日国际社会的风云变幻,这一路上不乏欢声笑语,同样也充满了艰难坎坷。”
“但,无论是多么的坎坷,无论是多么的艰难,在我们的智慧、我们的勇气、还有那风雨同舟的团结意志之下,都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挡住我们的脚步。”
“在这个让我们的文明重获新生的一天里,在这个伟大的日子里,我们衷心的祝愿,明天会更好,未来会更加的美好!”
“让我们为祖国的明天,为我们所有人的明天,以及美好的未来,举杯!”
宴会厅内,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干杯!”
大堂内弥漫着喜悦的情绪。
在这情绪的感染之下,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声音渐渐停顿。
台下觥筹交错的声音暂歇。
几位外宾和大使也纷纷停止了交谈,将好奇的视线投向了台上。
站在台上的老人,环视了会场一眼,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道。
“为了表彰在过去的一年里,那些为我们共同的事业,为我们美好的明天而奋斗,努力着的人们。”
“我将代表人民,将这枚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国家荣誉勋章,授予给它最能衬托出这份荣耀和光辉的人。”
“它的获得者是——”
“陆舟!”
掌声如同狂风骤雨,响彻了整个会场。
即使是隔着一道幕墙,也能从那掌声中,感受到热血沸腾和激昂。
对于荣誉这种东西,陆舟其实已经看得比较淡了。
若是能够为自己,为支持他的人,为他的民族和国家赢得更多的荣誉和承认,他当然不会拒绝。但即便没有的话,他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可惜。
不过真正站在颁奖台上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不禁浮起了一丝轻微的触动。
即便就如同他看淡的那些东西一样,在宇宙的奥秘与人类心智的荣耀面前,世俗的名誉不过是些虚无的泡影,轻如苇草。
然而挂在他胸前的那份象征着责任的沉甸,与那象征着期望的光芒,却是没有半分虚假的……
……
金陵大学的食堂。
一大清早便挤满了人。
不管是大一的萌新还是研三的老油条,不管是备战考研四六级的还是日常摸鱼的,在这个本该睡懒觉的日子里,都反常地起了个赶早。
卖早堂面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旁边挂在墙角的电视机老早就打开了,正在放着中央一套的新闻节目。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昨天咱们学校的陆院士,拿到了国家荣誉勋章!”
“这么吊?!就是那个,每个行业里面,只有贡献最杰出的那几个人才能拿到的勋章?”
“那可不!”
“牛逼啊,咱们陆神都拿多少个国家大奖了?”
“不知道,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儿,和他一起领奖的是哪位大佬。”
“没有和他一起领奖的,今年颁发给科学界的荣誉勋章就颁给了他一个!”
不远处,坐着剧组里的演员们。
早一天杀青就能早一天上映,对于他们而言影片一旦开机,就不存在假期这种东西的。看着窗口前排起长队的学生们,一位戴着鸭舌帽的女演员惊讶说道。
“金陵大学的学生好勤奋,今天假期都起的这么早。”
“是啊是啊,比我当初勤奋多了。”
坐在两位专业的女演员旁边,一会儿要跟着她们一起去图书馆取景的韩梦琪,正小口喝着白粥。虽然和两人并不熟悉,但听到她们的交谈,她还是抬头看了一眼。
“平时没这么多人的,只是因为今天比较特殊。”
其中一位女演员歪了下头,好奇地看着她问。
“特殊?”
韩梦琪点了下头,简单地说道。
“嗯,今天七点的阅兵,会在央视直播。”
虽然在寝室里也能用手机看,但显然没有坐在食堂里,和大家一起从电视上看更有感觉。而且正好也是吃早饭的点,醒都醒了,不吃点什么,总觉得亏待了起这么早的自己。
正说话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七点。
在慷慨激扬的军乐声中,这场隆重而盛大的检阅,正式拉开了帷幕。
列成方队的士兵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从宽阔的公路上踏过。紧随其后出场的,还有各式型号的重型装备、战车,以及在空中挂出彩虹的战机,看的食堂里的男生们一个二个肾上腺激素爆棚,兴奋得不亦乐乎。
韩梦琪虽然对这些男孩子才感兴趣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但在那慷慨激昂的音乐和气氛的渲染之下,还是不由自主地轻声跟着哼起了小曲。
说起来,陆院士应该是在现场看吧。
好像姐姐也在那里。
只是不知道他们坐在什么位置……
就在韩梦琪已经全然把取景的事情忘在了一边,心里正胡思乱想着些奇怪事情的时候,电视机中的画风忽然一变。
一支造型和其他军种完全不同的方阵,走进了镜头的正中央。
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外骨骼,极具未来感的无弹壳步枪,看不到眼睛的数字目镜……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中,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威严与肃杀。
每一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架四旋翼的单兵多用途无人机,悬挂式的枪口和士兵们手中的无弹壳步枪,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威慑力。
明明是步兵,却比装甲部队更具力量感。配合着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前进着的他们,就像是一道由人墙组成的钢铁洪流。
那是什么?
看着电视机中的画面,已经完全被这一镜头给夺去注意力的韩梦琪,脸颊不禁有些微微发热。
那是兴奋的温度。
虽然她对武器装备这种男孩子才感兴趣的东西是完全提不起兴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的东西就好像是戳中了她的燃点一眼。
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这令人兴奋的感觉究竟来自哪里。
那漆黑色的外骨骼护甲,不正是她去年做的那个“高强度碳纳米复合材料”项目吗?
不会错的!
就是它!
看到自己参与的科研项目孕育出了果实,并且以如此酷炫的方式投射到了现实中,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杯冰可乐一样,心情说不出来的兴奋和舒畅。
一句话形容。
简直酷毙了!
……
阅兵式的现场。
一位模样才七八岁大点,看起来刚上小学不久的小女孩儿,爬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膝盖上,小手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方阵,奶声奶气地说道。
“爷爷,快来看机器人!”
轻轻拍了下孙女的手,让她别这么好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潘长虹院士笑着和撅起嘴的孙女说道,“什么机器人!那是咱们的轨道空降旅!”
看着爷爷,孙女歪了下头,不解的说道。
“什么是轨道空降旅啊?”
潘长虹院士笑了笑,衰老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神往。
“是一群,守护着我们太空边疆的人。”
轨道空降旅的登场,震撼到了所有观阅现场,乃至电视机前的观众们。
也几乎就在那支钢铁洪流出现在央视镜头下的一瞬间,不管是围脖上还是某个充手游送的视频网站,热议的话题瞬间便引爆了。
“酷毙了!”
“钢铁是我们的脚印!!(破音)”
“这种盔甲有什么用?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一点也不灵活,现代战争中还指望用盔甲来防弹吗?没上过初中的我都知道,这么做一点也不聪明!”
“能不能防弹你咋不自己去试一试?还有那玩意儿叫机械外骨骼!不是特么的防弹衣!”
“轨道快递,使命必达,手动滑稽!(滑稽)”
不管是被那酷炫的造型给帅到了,还是被那一身昂贵的数字化装备给晃瞎了眼,看到这么牛逼的武器出现在了方阵里,国内的网友们纷纷直呼过瘾。
而与此同时,外网的论坛上,随着直播视频在央视的海外账号上同步放出,海外的网友们也被这一幕给深深地震撼到了。
油管的评论区,热议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就轻轻松松破了万。
这其中有为祖国的强大而自豪的海外华侨,也有嫉妒到抓狂的香蕉人,更有一群惊呼着不可思议,被这从未见过的装备给震撼到的国际友人。
“华国人想干什么?!打外星人吗?!”
“我想问那个爱发推特的嘴炮,我们的空天部队呢?!”
“我们有空天部队,但好像没有空天陆战部队。(头晕)”
“听说他们能够一小时全球部署。”
“太可怕了,我要是说了他们的坏话,他们会不会突然降落在我的院子里?”
“不太可能,不过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有可能会去宾夕法尼亚大街或者亚利桑那州的核弹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