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同时，今天也是星期一。
不过因为元旦是星期二，所以学院星期一的课调到上个星期六上，今天所有师生放假。
乔木依将所有工作交给姚菲后，也偷偷溜出来了，与被黎丹天天督促工作的于匡图形成鲜明对比。
任索家，所有知情者齐聚一堂，古月言和任索沉睡的躯体被放置在客厅中央。
七天过去，他们不饮不食，但脸色依然红润，心跳依然有力，甚至连任索通过大学四年每天熬夜才修炼而成的永久性黑眼圈眼影都悄然消散。
按照情报，今天是试炼的最后一天。
也就是说，任索和古月言将会在今天醒来，又或者在今天死去。
所以，大家都非常紧张。
乔木依翘着腿，懒洋洋地问道：“承灵今晚吃什么？”
东承灵开始报菜名：“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香辣蟹、炒牛柳、白切鸡……”
白忌问道：“他们这么多天没吃饭，这样一下子大鱼大肉不好吧？”
东承灵点点头：“所以我也还没买菜，不过超市应该是有的。”
任星美建议道：“如果他们肠胃不好的话，不如煲粥吧。”
林羡鱼砸吧砸吧嘴，咽了口唾沫说道：“不如做海鲜粥吧，要有基围虾和梭子蟹，再加上半碗干贝，半打花蛤，配上隔夜的米饭……”
在旁边听着她们聊起今晚吃什么的古月轩忍不住了，“咳咳。”
众人顿时看向他，这时候林羡鱼眨眨眼睛，问道：“你要点菜吗？不过我们跟你不是很熟，不知道东老师留不留你吃饭……”
“留的。”东承灵说道：“想吃什么尽管说，但你只能说一个菜。”
“只能一个菜啊？那我想吃红烧排骨……不对！”
古月轩差点就被她们绕进去了，生气地说道：“我妹妹和任索现在生死未卜，你们在这里讨论今晚吃什么真的好吗？”
她们四人相视一笑，然后乔木依笑道：“因为我们相信他们两个会平安无事地苏醒。”
古月轩颇为不解，他转过头外面下午的太阳，叹气说道：“面对这种奇诡事件，我真的没你们那么有信心……你们前几天还是很担心他们的，怎么今天就突然放心下来了？”
她们微微一怔，乔木依用手掌撑着下巴，瞄了一眼任索，说道：“也没什么理由，就是忽然觉得他们在试炼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小索肯定会避开所有危险的。”
东承灵点点头：“是的，而且索还有很多底牌，此行必定有惊无险。就算他在里面遇到危险，也必然能逢凶化吉。”
白忌说道：“之前是我们太过焦虑，但你看他们现在身体情况这么好，说明他们在试炼也活得有滋有味。”
任星美浅浅笑道：“我哥说过，他会一直保护我……所以他不会这时候离开我。”
古月轩看着这四个本来前几天很焦虑的人，今天忽然就看破红尘信心十足，不由得问道：“你们是不是还知道了其他消息？”
“没有。”“怎么可能。”她们四个同时摇摇头。
这时候，从冰箱拿冰淇淋出来吃的林羡鱼走过来，‘嗯嗯’地点头：“我从一开始就很放心任大哥和班长的！”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古月轩也只好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不下来啊！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古月轩叹了口气，低声喃喃：“希望我妹妹没有喜欢错人吧……”
林羡鱼吃冰淇淋都吃出一个喉咙梗塞，她连忙将冰淇淋吞下去，悄悄咪咪地偷窥其他人的反应。
白忌毫不在意……嗯，也是呢，多一个女的喜欢任大哥，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任星美微微挑眉，不过看不出任何惊讶……也是呢，其实班长真的很明显，小星星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最重要是东老师和乔姐！
她们两个绝对能听见古月轩的低喃，然而她们脸上表情毫无变化，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沉睡的古月言和任索，既不惊讶也不生气。
她们也早就知道了？
林羡鱼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看了一眼跟任索并排沉睡，像是要起驾回棺的古月言。
无论是生是死……反正，班长，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
……
月之暗面，第七轮月相，新月。
任索站在阳台，看着外面漆黑如渊的夜空亮起一道弯月，转头往屋里喊道：“月言，要走了。时间差不多了。”
里屋应了一声，穿着便服的古月言从卧室里出来，一头墨发披肩。她走过来递给任索一个发带，任索耸耸肩：“我们没什么时间了。”
“那就随便扎一下吧。”
此时，远处刚刚亮起的银白光柱周边降下一道道月光，轰鸣声远远传来，只留下恍如鞭炮的余韵。
任索让古月言坐在沙发上，拿出梳子帮她梳直长发，收拢好耳边的长发束成一个小马尾辫，但保留正后方遮住脖颈的长发。马尾辫有很多种编法，像这种就是只收拢耳边的长发，看起来没长发那么乱，但也没有全束马尾那么简洁透气散热，单纯只是任索喜欢这种发型。
古月言照了照镜子，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比你一开始编得好看多了。”
“熟能生巧嘛。”任索说道：“花了几天时间，学会了一项以后用不上的技能……”
“谁说你用不上的。”
古月言牵起任索的手，拉着他走出家门，问道：“外面天亮了？”
此时，远处的银白光柱已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是一道洞穿夜幕的猩红耀光，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血红一片，连高悬于天的银月都被遮掩光辉。
“这是因为露娜集齐25枚银月之晶了。”
“但我不是还有两枚银月之晶吗？”
“所以她现在才集齐啊，刚才降临了第27枚银月之晶。”
“除了我身上的银月之晶，其他银月之晶都在她手上？露娜这么厉害的吗？”
“就是这么厉害。”任索语气里有些自豪。
他们走出楼宇，在铺满鹅卵石的古朴大街上，像恋人一样牵手漫步。
“所以……试炼真的要结束了？”
古月言语气里有些难以置信，她以为就算28枚银月之晶降临，也得经历一番龙争虎斗才能决出胜者，毕竟要集齐25枚银月之晶才能夺得月咏者宝座。
她手上都有两枚银月之晶，那其他人呢？
若是28枚银月之晶分散开来，那么降临完毕只是杀戮的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
就算古月言拥有一枚可以在奇迹下隐藏身份的银月之晶，她也没信心在那种乱战里活下来。
因此昨天任索告诉她，今天试炼会结束，古月言还将信将疑。
她没想到真的如此之快。
她还以为他们还会有很多惊心动魄的时间。
“嗯，我们可以回去了。”
任索左右望了望，牵着古月言走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广场里，说道：“不过试炼结束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天崩地裂也说不定，我们在这里等等吧。”
其实还没结束，因为露娜还需要跟杀戮月神战斗一场。
任索在游戏里控制露娜打通结局的时候，只看见银月之晶秘境内部的画面，并没看到外面月之暗面的情况。
要知道那时候杀戮月神可是正在入侵月之暗面，如果不是有露娜帮助，月之暗面早就被杀戮月神弄得不要不要的菠萝菠萝哒。
世界正在被入侵，天知道内部会不会发生海啸狂涌、岩浆地涌、高楼塌陷的情况，所以任索才拉着古月言走到开阔地带，免得在临走之前的最后一刻却被月之暗面‘技术性调整’弄死了。
不去危险的地方，不与危险的人交往，不掺和危险的事，这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也是任索一直以来屡行的人生信条。
“终于可以回去了啊……”古月言感叹一句，忽然说道：“今天露娜完全没出现。”
“因为她今天很危险啊，”任索说道：“昨天露娜就是被其他人用奇迹找到了，所以那些使徒才聚集起来来教堂群殴她……她今天肯定是时时刻刻都在被使徒追杀，所以才没有找我们。”
古月言摇了摇任索的手臂，看着广场里的灯柱，说道：“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露娜，但……早知是这样，我就不听你的话了。”
任索沉思片刻，说道：“我今天只说过，让你别进我房间……”
“你昨天说，今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所以不用安排人物标签。”古月言拉着任索坐在长椅上，说道：“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在说笑呢，而且露娜这些天都缠着我们，今天也肯定会待在我们这里，就算我安排人物标签，到最后还不是跟露娜一起玩……所以我才听你的话，什么都没安排。”
“如果早知道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早知道露娜今天不会出现，我会好好安排一下……”
忽然，天地一片寂静，街上所有原住民和建筑都像是录取带读取错误的画面，出现扭曲和错位。
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加了几百层模糊滤镜，任索和古月言两人与周围环境对比起来，几乎是4KHDR超高清与TXT字符画之间的区别。
“……毕竟，我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任索摇摇头：“我们等下就能回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真的吗？”古月言歪着脑袋看着他：“我们真的还有很多时间吗？你还会帮我编辫子吗？”
不用「欲望回响」，任索现在也能听出古月言的言下之意，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任索沉默了，古月言脸上的期待逐渐消散殆尽，抿紧双唇，双眼被水雾浸透。
从昨天开始，任索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直到现在才肯出来，出来后也没有回应，她早就憋出一肚子想说的话，但看见他又说不出来。
她都觉得自己很奇怪。
如果是以前，就算她不喜欢露娜跟着她，也不会说出来。
如果是以前，就算她错过什么也不会后悔，更不会说出来。
如果是以前，就算她想哭，也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这时会，远处蓦地出现一个巨大光球，几乎跟天上的银月一样大。银月表面泛起了恍如筋脉般的丑陋血丝，就连投落到地面的月光都微微泛红。
“哎呀。”任索挠挠头，忽然问古月言：“血是什么颜色？”
“红色。”古月言回答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如果一个人身上没有任何蓝色的东西，也没人告诉他什么是蓝色，他也没有见过蓝色，那他知道什么是蓝色吗？”
虽然任索在扯什么淡，不过古月言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他不知道，就像你没学过泰勒公式展开，你也不会知道泰勒公式展开。”
“你怎么知道我没学过的……算了。”任索啧了一声，晃晃脑袋说道：“所以，我就是那个不知道什么事蓝色的人。”
“什么意思？你蓝绿色盲？”
“就是……”任索很困难地斟酌言辞：“你喜欢我吧？”
被他这样直接询问，古月言脸庞微微有些泛红，不过还是很坚定地点头。
“就是这个，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任索瞄了一眼即将被血光彻底拥抱的银月，说道：“或者说，我不知道什么是人际关系上的喜欢。”
“我喜欢父母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愿意为他们养老，愿意为他们付出，愿意时不时跟他们出去玩……当然他们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
“我喜欢朋友吗？我不知道，不过赵火如果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肯定会为他处理后事；如果于匡图以后没钱买烟，我也会借点钱给他……额度为250元。”
“那，我喜欢你吗？”
任索看着古月言，很认真地说道：“我不否认我对你有不单纯的想法，但是我看赵火手机屏保也会不单纯；我对你也有很重的责任感，如果遇到危险，我不能确定我那时候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但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我会保护你的。”
“但，如果你换成其他人，换成我妹妹，换成承灵，换成木公子，换成羡鱼，甚至换成露娜，我都可能是这个想法——虽然名单里很多人都不会需要我的保护。”
城市变得越加虚幻扭曲，就连他们坐着的长椅都快弯成S管。
任索转过头，伸手擦拭了古月言眼角流下的泪水，好奇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是怎样的喜欢？”
任索那一本正经的语气就像是语文老师问‘你觉得作者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古月言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想了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的喜欢，是我想让我灵魂里藏着的那个神经病，脑子里藏着的那个白痴，自尊里藏着的那个懦夫，银河里最黯淡的那颗星，都拿出来让你见见。”
“我只愿意让你看见我的愚蠢，我想看见你只被我发现的天真。”
“只能是你，只希望是你，只愿意是你。”
古月言抿紧双唇任索，眉眼弯如月，眼波流转间尽是青涩的深情。
她问道：“你呢？你真的没有真心喜欢过什么吗？你愿意将你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愿意为她努力，什么都愿意，唯一的不愿意就是失去她……你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喜欢吗？”
任索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严格来说……是有的。”
古月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呆呆地问道：“是谁？”
是东老师吗？东老师肤白貌美身材好，而且已经四转修士，前途远大……
还是乔姐？乔姐古灵精怪，跟她生活肯定多姿多彩，而且她已经是对策局副局长，也非常有前途……
不过，古月言发现任索好像不太好意思回答，而且眼神犹犹豫豫的，看得她心里不由得燃起一丝希望。
“难道你喜欢的是……”古月言轻启绛唇，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地询问。
“没错。”任索点点头，“如果按照你刚才的说法……”
“那我的恋人，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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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莲学院2号宿舍楼602，范绮玉和易昭从医院回来，脸上都挂着笑意。
一回到家，易昭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爆起范绮玉转圈圈，哈哈大笑：“真的没事了！医院检查都确认你没事了！我就说你肯定会没事的！你什么事都没有！我们终于可以行房了！”
范绮玉前面还听得挺高兴的，听到他最后一句，红着脸笑骂着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就想着那些事。”
“我想和你做尽艳情之事，目中无人至随处拥吻。”易昭笑嘻嘻地放她下来：“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当老师了。”
“你不打算回去对策局吗？”范绮玉问道：“我病好了可以照顾自己，你也不需要再留在学院。”
“就算我回去对策局，你还是会继续当老师，那以后我们还不是住在这里，那我上班就得早出晚归，我可不愿意……”易昭摇摇头：“自从你得病之后，我就知道，修炼啊，法术啊，这些事给我带来的成就感，都不如抱着你睡觉，抱着你醒来。”
范绮玉实在受不了易昭的情话，忽然想起什么，踢着拖鞋回卧室，看见黑铃铛还在猫窝里静静睡着。
她抱起黑铃铛，看着黑铃铛颤动的猫须，一脸心疼：“都七天了，怎么还没醒……”
“兽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易昭进来说道：“只能希望它自己撑过去了。”
“露娜刚出生，我就从朋友家接过它亲手带大……”范绮玉摸了摸黑铃铛的猫头，轻声说道：“我那时候刚毕业，自己一个人在莲江，幸亏每天回家都有它陪着……”
“放心吧。”易昭双手从后面环抱住范绮玉：“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范绮玉露出安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黑铃铛放回猫窝，转身和易昭拥吻。
……
……
月之暗面，湖心小岛。
这是第27枚银月之晶的降临地点，宽阔的湖泊里唯有一处不过数平方米的小岛，湖水里皆是食人鱼食人鲨以及一大堆会沿着任何孔洞钻进体内的恶心水蛭。
露娜用「月蚀」击晕了11名月神使徒，便踩着月步来到湖心小岛，轻松集齐25枚银月之晶，静静站在小岛上，看着月之暗面的剧变，一动不动。
猩红的月华照耀着她曼妙的身姿，她墨绿色的瞳孔此时已经被血光侵袭，无数杀机与恶意在她脑海里沸腾。
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垃圾，有什么资格活着？
那些曾经阻碍过你的敌人，有什么资格存在？
那些曾经讨厌过你的弱者，有什么资格呼吸？
用你的光，用你的手，粉碎他们的大脑，粉碎他们的喉管……
这个世界，没有你不能做的事。
你的命令，就是世界的命运。
抹杀掉所有讨厌之物，你有这个资格，你有这个能力——
露娜身体颤抖，她弱小的意志根本无力抵抗这种宏大的杀意，但灵魂深处总有一道比杀意更为强大的意志在守护着她，压制着她，不让她被杀意沸腾热血。
忽然，夜空被洞穿一个小口子，一道漆黑的月光落到露娜身上。
意志被杀意包裹的露娜，忽然看到家里的画面。
她看见，小玉玉将它放回睡窝里，然后脸带笑意转过身，跟那个讨厌的雄性人类抱在一起。
「你珍爱的人类，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怨毒、冷漠、充满杀机的声音在露娜心中响起，勾引她的真实意志突破强大意志的保护。
照耀着露娜的存在，是来自遥远之彼地的强大存在。
祂很敏锐地发现，露娜虽然有强大意志的守护，但露娜的真实意志依然拥有最根本的灵魂权限。
也就是说，如果露娜愿意，她完全可以不遵守强大意志的守护和指示，依靠个人意志行动。
祂不知道哪个存在插手祂的降临，差点破坏祂万无一失的计划：遮蔽月之暗面与使徒的联系，使徒永远无法得知自己的真正使命，反而会主动收集祂投放的银月之晶。
再借助银月之晶的杀戮意志引发使徒间的杀戮，无论最后剩下多少人才收集完毕，集齐25枚银月之晶的使徒都必然被银月之晶的杀戮意志彻底侵袭，然后将所有剩余使徒诛杀。
维持月之暗面具现的使徒尽数阵亡，祂便可以彻底占据月之暗面，完成降临仪式。
在月之暗面的意志被祂屏蔽之后，无论发生，祂都必然成功，其他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降临时间来得比祂想象得要早，而且其他使徒也伤亡惨重，月之暗面受到重创，祂终于能沿着银月之晶的路标，降临到这个正在复苏的世界！
但这个使徒的灵魂里，居然存在其他强大存在铭刻的守护意志，而且偏偏还是这个人集齐25枚银月之晶的使徒。
祂降临之后，没法马上占据使徒的灵魂。
不过，这个使徒的灵魂非常单纯，祂只需要用一点点小技巧，就可以让这个单纯灵魂化为嗜杀月鬼……最后，将同化为祂的一分子。
果不其然，露娜的真实意志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然而，跟祂想象的不一样，露娜并没有生起杀机与绝望，反而流露出衷心的欢欣。
「小玉玉没事了。」
「小玉玉可以生崽子了。」
「他答应过我的事，他完成了。」
露娜之所以一直被杀意侵袭，是因为她无法下定决心遵照守护意志的指示行动。
当她愿意遵照守护意志的指示时，守护意志便融入到她的真实意志里，强横无比地驱散所有外来的杀意，让她重新执掌自己的身躯。
露娜的双眼褪尽血光，漂亮的大眼睛里浮现出宛若孩童般的天真眼神。
这样做，就可以救他出去吗？
冥冥之中，她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那就好。
露娜轻声呢喃一句：“这就是我的报答了。”
她的双手轻轻摸上自己脖子，心里想着其他事。
好想告诉他我刚才是怎么将那11个人打残的。
好想揉揉搓搓捏捏他的脸，他之前揉了我好多次。
好像去有很大个太阳，有很多花的地方玩，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在躺在花丛里晒太阳。
好想……
还是好想跟他生个崽子。
璀璨的月光从露娜双手爆发，淹没了她的身躯，摧毁了她的灵魂。
「奇迹·摧毁之手」。
就在奇迹的力量即将湮灭她的灵魂时，她身上忽然爆出耀眼的辉光，强大无匹的神力抵消了奇迹的力量，并且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银白光球，瞬间蒸发了整个湖泊。
……
隐藏在露娜体内的祂没想到，露娜居然会直接自杀。
祂现在与露娜共存一体，露娜若是死亡，祂也会随之湮灭。
这些，都是另外一个强大存在的计划之内吗？
但祂还没降临完成，只能动用银月之晶的些许力量抵消露娜的自杀奇迹，同时创造一个银月之晶能力包裹的空间。
祂要亲自完成降临仪式的最后一步。
……
露娜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白色的空间缓缓坠落。
当她的脚触碰到地面，白色大地刹那间化为花海，五颜六色的鲜花向着远处无尽延伸，沁人心脾的花瓣随风飘荡。上空显露出蓝天白云，高悬的太阳并不刺眼，落下金黄色的阳光，照耀着万里花田。
这是一个能让自己心想事成的世界吗？
那能不能将宠物索变出来？而且得是雌性的，我想要变成雄性，毕竟生崽子好像还是挺麻烦的，还是让宠物索来生吧……
露娜的喜悦心情，在抬头之后便消失无踪——她看见太阳旁边有一轮连月光都无法遮挡的血月。
“你有愿望吗？有想做的事吗？有想去的地方吗？有想知道的事吗？有想得到的东西吗？”
令人不适的声音在露娜耳边响起，血月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黑点。
“接受这份力量，你的所想所愿，皆为即将发生的现实。”
“承受这份力量，你的命令吩咐，就是世界未来的命运。”
露娜忍不住后退几步。
一只戴着诡异面具，头上蠕动着黑腻的触手，四肢宛若枯萎树干，躯干只有一根苍白脊椎的怪物从血月降临到地面，碾碎了花草，踩出了脚印，如同猎食动物一样伏身于大地上。
阳光失去了温度，花草开始枯萎，唯有血色月光的阴冷开始蔓延。
“过来吧，月咏者。”
令人作呕的面具后面，发出的却是甜美的声音。它慢慢向露娜这边爬过来，速度越来越快，双手伸出来想抓住露娜，唯有声音依旧是那么甜美诱惑：“歌唱吧，月咏者。”
止不住的恐惧和混乱在露娜心里蔓延，血丝渗透了她的瞳孔，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情不自禁地靠近怪物。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被洞穿了一个窟窿，一道月光刺穿了虚假的天空，照耀到露娜身上！
露娜双眼瞬间恢复清明，重新掌握身躯的控制权，获得了强大的奇迹，脑海里浮现出熟悉的指示。
她需要击杀这个敌人，才能结束所有噩梦。
她需要击杀这个敌人，才能让他们脱离月之暗面。
她需要击杀这个敌人，才能保护他们。
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想离开月之暗面，因为在外面，她就没法揉他的脸，没法抱住他，没法为他生崽子……应该是没办法的。
不过，他留在这里，会被这个怪物杀死的。
当露娜心意已决，愿意遵守强大意志的指示行动，她便融合了这份宛如能看透未来的智慧，化为绝不动摇的强大战士。
战斗虽然很痛很痛。
但她忍得住，绝对不会哭的。
怪物非常厉害，露娜第一时间就必须用新奇迹，来获取一个新能力来对抗它。
这时候，露娜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迟疑，但怪物已经冲杀过来，她也只能进入战斗状态，一边用瞬移之羽躲避攻击，一边用「月蚀」反击怪物。
来回数回合后，怪物忽然蹲伏在地面上，抬头看向血月，露娜耳边响起诡异甜美的歌声：
“一切生长之物，”
“只能在刹那间完美。”
“世界舞台上一无所有，”
“唯有星辰在秘密中牵引。”
整个世界化为黑暗，唯有血月永恒。
露娜心里一点都不慌，但她知道，只要使用她获得的新奇迹，就能避开怪物的这次攻击。
只要使用新奇迹……
露娜只是迟疑了一下，还是使用了新奇迹。
第一列图案，是他。
第二列图案，是他。
第三列图案，是他。
看着这个结果，露娜呆住了，双眼瞬间泛起水雾，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的，都是我的……”
.。m.
被古月言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任索也感觉有些尴尬，赔笑着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古月言咬着下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任索现在根本没办法给出一个答案，古月言就算再逼他，他说不定还会冒出一个比‘我的恋人是游戏’更加气人的玩笑。
此时，月之暗面的扭曲已经非常严重了，整个世界除了他们两个，天上银月，远处光球外，其他地方都模糊不清，简直是三次元硬生生走进二次元一样别扭。
古月言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身边，说道：“露娜快赢了吧？”
“快了快了。”
其实也没那么快，打怪物月神估计得打好一会儿。
古月言一边靠着任索，一边用手指挠任索的手心。任索被她挠得心里某些地方都开始痒起来，身体某些地方也开始养起来，只好强行收敛心神，思考回去该怎么办。
其实，任索有一点没跟古月言说。
如果只有古月言喜欢他的话，他多半会直接接受。
什么年龄身份之类的问题，任索根本不会在意，至于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也没他说的那么在意。
任索从小就发现自己对人际关系的淡漠，所以也早就做好这辈子找不到灵魂伴侣的打算。不过他生性随和，跟谁过都是过，只要对方能看得上他，他也看得上对方，他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古月言毫无疑问高出他心里底线许多，年轻漂亮身材好（没错他就是这么庸俗），而且跟他一样是修士。虽然古月言的性格与他完全相反，但经过这么多月的相处，任索很确定自己愿意也可以跟她一起生活，至于是不是爱情，他并不在意。
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也只是权衡利弊，任索就是这样的俗人。
只是，现在不仅仅是只有古月言喜欢他啊。
外面还有两个在等着他醒来啊！
任索能怎么办？
三选一吗？怎么选？
发到网上找沙雕网友投票吗？
但任索觉得，他若是敢这样做，自己多半会被人肉出来，然后被各种公众号传播开来，成为新一代的人民公敌。
还是说……全都要？
先不论任索想不想，进一万步说，就算任索真的敢提出这样的建议，现在也只有古月言打不过他，但东承灵和乔木依可是都能将他活活生撕的啊！
任索心里也很乱，毕竟人生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现实案例可供参考……唯一比较相近的案例就是赵火了，但赵火一直都被他认为迟早会被分尸。
绝不能成为赵火的前车之鉴！
首先，不能轻率地表态，一旦表态就没有回头路了！我可不能当渣男！
任索心里暗暗下定主意。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月光贯穿了银白光球，但光球里也泛起了如同血虫般的诡异幽光！
附近差不多要变成马赛克的NPC忽然清晰起来，他们双眼都泛起血光，齐齐注视着任索和古月言两人，然后冲杀过来！
怪物月神居然双管齐下，一边跟露娜战斗，一边影响月之暗面，试图击杀其他使徒！
任索脸色一白，心中暗骂不已——在露娜打boss的时候，月之暗面居然还有这种变化？
任索觉得很冤，要是他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带古月言到高楼里躲了，而不是走到人多的地方找死！
幸好这些NPC杀伤力不高，任索和古月言就能轻松应付。古月言划出的月光能收割一片，任索随便放个火就能炸出一条路，就是人数太多了。
这样不是办法，任索一边带着古月言往高楼里隐藏，一边启用「奇迹满月」，看能不能抽到一个好用的奇迹。
然而，任索刚打开「奇迹满月」，都还没开始抽奖，奇迹许愿机就自动启动起来了。
第一列图案，病号服露娜。
第二列图案，病号服露娜。
第三列图案，病号服露娜。
任索微微一怔，旋即堕入到记忆隧道里。
任索来到第一天的回忆，那时候正在扮演医生的他，在武士面前隐瞒了露娜的情况，送走露娜的时候，笑着对露娜承诺：“我永远是露娜你的朋友，如果你需要躲藏或者休息，尽管来找我。”
任索依稀记得，他在游戏里也看过这么一幕回忆。
不过，奇迹许愿机怎么自动启动了……
就在任索稍感疑惑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回忆开始崩溃了。
无边的黑暗侵蚀了回忆，墙壁，床单，窗户，天花板……
最后，回忆里只剩下他和露娜还依然存在，其他彻底被黑暗吞噬了。
在任索面前，本来要离开的露娜，此时忽然委屈地瘪着嘴，泪珠子哗啦啦地从眼里滴落，呜哇一声地抱住他。
不是在回忆里吗？怎么露娜可以自主行动的？
难道露娜也在用奇迹满月读取这段回忆？
或者说，是她在读取这段回忆，引起我的奇迹满月的共鸣？
系统出品的能力和道具存在共鸣现象，这点任索之前就试过了——他就是因为共鸣现象，当过一小会女厨娘呢。
任索也想操控自己，但他回忆里的身体完全呆滞，他就像是被一个超合金棺材囚禁，根本无法回应露娜的拥抱。
盗版奇迹满月和正版奇迹满月差别那么大！？
露娜抱着任索哭泣道：“那个怪物，那个怪物真的好可安排……它真的好强……我真的能打赢它吗……”
“被它打一下肯定会死的吧？肯定会痛死的吧？我好害怕啊！！——”
露娜抱住任索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想打了，我不想打了！不想打了…”
“为了打赢它，我必须要用那个奇迹！我不想用奇迹！我不想…”
“用了奇迹之后，我会忘记你的！我已经忘记一些东西，但我不知道我忘记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要这样……这些都是我的东西，都是我的……”
此时，黑暗已经开始侵蚀任索和露娜。露娜紧紧抱住任索，哭噎着呢喃：“我知道的，我看见了……我最后肯定能打赢那个怪物……”
“然后我会丢掉所有记忆，永远留在银月之晶里面……”
“永远……永远有多远？”
露娜的思维开始混乱了，但她的眼神依然纯净天真。
她凝视着呆滞的任索，亲昵地用脸庞蹭蹭他的脸，哽咽着在他耳边哭喊道：“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忘记你，我不要忘记我打过你，揉过你，欺负过你，想过为你生崽子……”
“我不要忘记……我是这么喜欢你，喜欢到甚至想成为你的宠物……然后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永远有多远？”
黑暗将他们两个都吞没了，在最后的一瞬，任索似乎看见花海里有一个蓝发身影在往巨大丑陋的怪物冲锋，听见‘我的，都是我的’的哭喊声。
回到现实的瞬间，任索差点就晕了过去，宛如头盖骨被掀开的痛苦袭击了他的脑下垂体。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天台了，古月言连忙将他扶到天台上面，附近没有敌人，可以安心休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古月言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一向乐观积极的任索，现在表情难受压抑得吓人，她看着任索都觉得痛苦。
过了好几秒，任索才勉强站起来，急促的呼吸也开始平缓。
他沉默了好一会，眺望远处的银白大光球，神情慢慢平静下来。
“这里很安全，我们在这里等到试炼结束，然后回去，好吧？”
古月言似乎感觉到什么，她牵住任索的手，用几乎像是哭出来的声音恳求道。
任索深呼吸一口气，直视古月言的双眼。
“对，这里很安全。”任索认真说道：“你留在这里，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一定要去吗？”
“不去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安乐。”
古月言咬紧下唇，几乎快要咬破了。
“我可以帮你吗？”
“可以。”任索说道：“我需要你的银月之晶，强化食物的那一枚，隐藏自己的那枚银月之晶你自己留着。”
古月言从胸口拿出一枚银月之晶递给他，问道：“还有呢？”
“当可以离开的时候，你要马上离开。”任索搭住古月言的肩膀，认真说道：“这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如果古月言因为他的原因而丧生在月之暗面，任索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会终生不娶来吊唁她。
古月言默默点头，看着任索走到扭曲的天台边缘，忽然喊住他：“索先生！”
“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我吗？”古月言双眼弯如月牙，眉眼间尽是情意，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满委屈，十分倔强地看着任索。
任索转过头看了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他大步走回来，抱住古月言，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双唇。
“可以。”
趁古月言被如此惊喜冲击得愣神的瞬间，任索撒开腿跑了。
我可没说只喜欢你一个哦。
.。m.
“祂来了。”
天京地下研究所，散灵之间，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总参，已经，在等你的，消息。”
“各大战区，黄河，长江，也在，待命，状态。”
全身绑着绷带，披着斗篷的川先生慢慢悠悠地汇报，游戬不耐烦抢着问道：“祂在哪？不用你出手，我带队就去灭了祂！”
任座慵懒地坐在散灵之座上，淡淡说道：“祂不存在于现实之中，你的剑再利也无法对祂造成一丝一毫影响。”
游戬微微皱眉，佝偻的驼背也慢慢直起来，“那么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祂到来？祂究竟在哪？”
“差不多。”任座说道：“如果守望者那边没给错消息的话，祂现在是位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梦境。”
“我们没法进去？你也没法进去？”
任座摇摇头：“别太高看我了，我连灵魂的秘密都无法完全解析，这种超出目前修炼体系，脱离现实的梦境试炼，我一时半会也没法插手。军队和其他超凡者，也没有插手的能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
几面显示屏里都传来询问的声音，任座看着显示屏里的各方遥远，沉稳地吐出一个字：“等。”
“等？！”有人很是不解：“那我们就看着那个目的不明的‘神灵’降临到地球，控制我们的梦境？”
“是。”
“我们每个人都要睡觉，都可能会做梦，现在几乎没有可以控制梦境的法术……那我们岂不是只能任由宰割！？”
“不是。”
任座说道：“是你们任由宰割，但我不会。”
看着他们错愕的眼神，任座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人类终究是物质与灵魂构成的存在，无论那个神灵多么强大，多么会利用梦境，但祂若是想伤害我，要么攻击我的肉体，要么攻击我的灵魂。”
“很不巧的是，我虽然也没什么本事，但这将近两个月的闭关，已经让我的气旋达到世界的上限，我的肉体和灵魂时时刻刻都处于世界容许的巅峰状态……”
“无论祂有多强，当祂敢将爪子延伸到现实，来一只我剁一只，来一百只，我直接将祂从祂的老鼠窝里拖出来！”
任座语气里的狂傲和自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游戬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到底到什么境界了？七转？八转？还是……”
有人说道：“尊贵的任座，我们毫无怀疑你的实力，但我们不是你，我们在面对那种诡异的存在时毫无防御能力，万一祂故意避开你，转而控制其他凡人，那该怎么办？”
“直接让人梦中死亡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万一祂能从梦境控制人类……现在大多数人类都只是凡人，而不是修士啊，更何况修士也未必能抵挡梦境的控制。”
“虽然仙宫和世界树未必会坐视不管，但……我们也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世外的超凡组织啊。”
面对他们的忧心忡忡，任座微微有些错愕。
“嗯……”任座揉了揉太阳穴，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
“我刚才是说，‘我一时半会也没法插手’。”
“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再给我一点时间，”任座的语气云淡风轻：“我就能找到所谓的梦境，直接击杀那个外星人。”
任座的信用和强大毋庸置疑，这下所有人终于放心了。不过人总是谈心的，又有人问道：“根据守望者的情报，虽然那个神灵可能是邪恶的，但试炼好像是真的，人类真的可以掌握梦境，成为神灵吗？如果可以的话，任座你觉得我们能不能……”
“噗。”
任座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说道：“你们好像对‘梦境’好像有些误解。你们是不是认为，‘梦境’跟灵气差不多，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
游戬奇怪问道：“难道不是吗？而且这还是我们人类创造的资源哎，现在不知道灵气是不是我们人类几十年放的屁突变而来，但梦境肯定是我们散逸的精神能量构成的吧？”
“对，也不对。”任座晃了晃手指：“游戬，还有你们，跟我的境界差距太大，所以有些东西你们是看不到的……但，我能感觉到，祂来了，也能感觉到，所谓的梦境，也有自己的意志。”
众人微微一怔，游戬皱眉：“万物有灵？”
任座点点头：“如果梦境真的是任何人都可以收割的资源，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使徒进入梦境？我不知道使徒对梦境的意义，但使徒绝对不是那个外星人召唤的。
按照守望者的情报，使徒在梦境里拥有许多战斗权限，当使徒死光，外星人就会降临。
因此使徒很可能是梦境召唤过去，用来对付外星人的武器！
你觉得，一个只能坐以待毙的资源，会产生这种自我保护意识？会召唤使徒来保护自己？
梦境或许无法思考，但它既然会拒绝外星人的掌控，你凭什么认为它会愿意被人类掌控？”
游戬愣了一下：“因为梦境是我们地球人梦出来的啊……我们地球人当然有资格！”
“那只要外星人来地球睡几天，祂岂不是也有了跟地球人一样掌控梦境的资格？”
任座靠着椅背，迎着众人的视线，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人类，既不能太自卑，也不能太自负。”
“我们既不是仆人，也不是主人。”
“梦境，跟妖，魔，鬼，怪这些与人类相异的存在其实并无不同，只是他们的生命形态我们无法理解罢了。”
“普通妖魔鬼怪比较弱小，所以我们还可以管理它们，但是像梦境这种强大存在，我们最好将对方放在平等地位上进行合作吧。”
显示屏里的人们沉默了，有人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能联系它……？”
“如果它真的是全球人的梦境，那么它肯定知道现在异类在地球上的生存情况。”任座看了看川先生，：“等小川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电视前代表万里长城，或许它就会主动接触我们了。”
终于，任座听到了满意的答复：“……《玄国神奇居民身份证条例》我们会尽快推进的。”
任座心里暗喜，脸上却毫无依旧平静。
慢慢来，不着急。
不创造一个盛世，如何叩响仙宫的大门？
我会创造一个我们可以共同生活的世界。
九尾狐，你就在仙宫里等我吧！
芳年二十二岁的任座，沉浸在他豪迈的宏图计划里。
“所以说，”游戬忽然问道：“梦境对我们人类，其实也未必是善意？”
任座回过神来：“善意可能是有的，它会召唤使徒来抵抗外星人，就说明它更相信地球人。”
“不过，若是地球人也想要掌握它的话……就像你家里来了堆亲戚聚会，但亲戚的孩子忽然想冲进你卧室搞破坏，你觉得你对亲戚的孩子还会有善意吗？”
……
……
“这都是在你的计划之内吗，银月。”
任索踩在扭曲虚幻的高楼天台上，望了一眼头上高悬的银月，往前一跳却是落到马路上，继续往上爬却走进一处欧式城堡。
越往银白光球靠近，月之暗面的扭曲就越严重，最后甚至是高楼屋舍地面乱七八糟地堆砌在一起，走过转角忽然就会看见湖泊，湖泊上面飘着几个房子，房子上面顶着一座高楼，比毕加索的画还要抽象——在这里稍微待久一点都肯定会疯掉。
但任索却根本不在意眼前的荒诞，道路虽然扭曲，但银白光球就在远处一动不动，他全力运转「幽灵疾步」和「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就足以跨越障碍。
他在重新整理《猎杀之夜》的游戏内容，以及露娜透露出来的新信息。
在游戏里，露娜使用正版「奇迹满月」，可以获得一个毫无代价的奇迹。那时候任索以为这是月之暗面的馈赠，主动消除了露娜的代价。
毕竟露娜获得的奇迹都极为强效，若是有代价的话必然也极为难缠，但她又得跟近乎无敌的怪物月神战斗。如果她获得的奇迹有代价，除非奇迹是直接秒杀怪物月神，否则露娜根本无法坚持数十回合，直到月之暗面唤醒所有处于梦死的使徒。
然而任索现在才知道，露娜使用「奇迹满月」，也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她的记忆。
其实，任索觉得「奇迹满月」没有代价就是一种错觉：他的需要付出代价的「奇迹满月」其实就是正版，反倒是露娜的「奇迹满月」是个人专享版。
要是小世界游戏机给了他残缺版的能力，肯定会标注出来，就像他以前的分身能力「斗争战士（残）」。
只是任索在游玩的时候，一直都处于第三人称视角，根本无法感受到露娜的情绪，才错判为露娜的「奇迹满月」没有代价。
然而仔细一想，代价是记忆这件事却是非常合理：在月之暗面，他们的肉身都并非实体，他们除了自己的灵魂外，根本没有其他可以支付代价的资本。
月之暗面要让露娜在全盛状态下与怪物月神战斗，又要露娜付出代价，那自然是只能消耗露娜的灵魂记忆。
唯一的问题是——
为什么月之暗面不帮露娜支付代价？露娜可是与怪物月神进行最终决战，如果露娜失败的话，月之暗面可就直接陷落了。
是月之暗面无法帮露娜支付代价，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
任索根本没办法验证自己的想法，但他知道最后的结果：露娜消耗所有记忆，化为一片空白，成功执掌月之暗面封神。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月之暗面的安排……
任索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月之暗面召唤了二十八名试图对抗杀戮月神，发现露娜获取了杀戮月神的大部分能力，并且要杀戮月神进行最后的决战，便赐予露娜足以对抗杀戮月神的「奇迹满月」，但却将代价恒定为‘消除记忆’。
到最后，露娜取得了胜利，但也化为一张白纸，不仅无法掌控月之暗面，反而是很有可能与月之暗面融为一体。
月之暗面未必有思考能力，它这种举动，可能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
现在铠甲、穿山甲、青龙偃月刀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变成有智慧的妖怪，相比下来，月之暗面变成一个有防御本能的特殊灵气存在，并不出奇。
那么，小世界游戏机知不知道月之暗面的阴谋呢？
它肯定是知道的。
小世界游戏机能将原版「奇迹满月」奖励给任索，就代表它完全洞悉月之暗面的布置。
它为什么不出手？
任索稍微一想就得出答案了。
首先，只是小世界游戏机的能力很玄乎，你说它很强的吧，也的确很强，能预知所有将要发生的未来；你说它很弱的吧，也确实很弱，除了任索控制的游戏角色外，它几乎没有其他影响现实的途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小世界游戏机，判定这个结局是美好的，它接受这个结局。
月之暗面虽然获得空白的露娜，但露娜从始至终都是任索的游戏角色。
因此，月之暗面终究是落到小世界游戏机，落到任索手上。
至于露娜的想法，露娜的情绪，露娜的记忆，那就不是小世界游戏机会考虑的事项。
轰隆！
一道白光飞过，若不是任索机警迅速后退一步，差点就被一剑两断了。
任索真是万分感谢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战斗素养，又或者他的天赋真的是在战斗上？
反正，当他看见自己的敌人是一名杀机凛然的白发道士时，心里居然一点害怕都没有。
哪怕这个道士的相貌明显就是玄国目前最为热门超级强者，四转修士，道士游戬！
“连他陷入狂暴化了吗……”任索看见游戬双眼里的血光，心知这次命运终于对他这只可怜的小绵羊下手了。
普通NPC会被杀戮月神的气息污染，那么英雄联盟的强大修士自然也会被污染！
任索并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游戬，但目前这个游戬又不是真游戬，而且还陷入狂暴化，他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游戬的攻击方式极为单调，飞剑的操控也很迟钝，任索想要躲避并不难。
但任索想要击杀游戬那就是扯谈，他的法术连击碎游戬的护体法术都做不到。
游戬在现实里可是万里长城第一高手，任索相信，就算他晋升四转，也肯定会被游戬单方面吊打，就像他会被东承灵乔木依单方面吊打一样。
因此任索只好一边躲避飞剑一边往银白光球赶路，就当做后面有条狗追着。放在游戏里，说不定他会多出一个【移动速度+10%】之类的buff。
然而祸不单行，任索跑着跑着，远远看见前面居然冒出一个光芒四耀的精英boss——炽天使！
炽天使明显就是守望者天使扎克的投影，实力极为恐怖，虽然天使扎克每次出场都被人吊打，但他就是很强，肯定能碾碎任索。
任索想避开炽天使，但炽天使却是不停往他这边靠近。等距离稍微近一点，任索才看见居然炽天使是在追杀十个人！
被炽天使追杀的十人也看见任索，一名红发女远远喊道：“蓝魔女的奸夫！”
任索脸色一黑，心想你喊恋人都好啊，丈夫也行，大不了男朋友了，为什么就指定是奸夫这个充满渣男气息的称呼？
红发女看见任索背后的道士，喊道：“道士游戬……？引他们两个相遇，看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好！”
于是他们两伙人慢慢逃到同一条路上，看道士和炽天使会不会打起来。毕竟守望者和万里长城只是明面上合作，背后可是恨不得对方全组织跌入屎坑淹死，好让自己独占地球第一超凡势力的称号。
然而，并没有。
接下来便是道士和炽天使追杀他们十一个人，虽然这两位精英BOSS狂暴化后，几乎毫无技术性可言，但他们的硬实力实在太强了，他们十一个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任索继续往银白光球方向逃跑，红发女顿时急了——任索跑得比他们快，他们如果不跟着任索跑，那游戬和炽天使就会只追杀他们十个了！
红发女大声问道：“你跑回去干什么？我们刚从那里逃出来，那里很危险！”
“我要回去救人。”
“救谁？救蓝魔女？”
红女发笑了：“蓝魔女都要封神了，她哪还需要你救？”
“她不想封神。”任索说道：“封神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月神与月之暗面编织的阴谋。”
“我不管那么多，你快点将道士引走！”红发女冷声说道：“这是你的敌人。”
任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吔屎啦你。”
红发女愣了：“你说什……”
“吔屎啦你。”任索向她比了个中指：“我看起来很像老实人吗？”
红发女怒了：“我是联邦守望者米兰德，等我回到现实……”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任索冷笑一声。
米兰德眼神一凛，她认真观察了一下任索，“你是谁？所有人进入月之暗面都调整过容貌，与现实有一定分别，我认不出你。”
难道蓝魔女的奸夫是哪个超级强者？
又或者是玄国隐藏的王牌修士？
就在米兰德思考的时候，任索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不认识我，我就看看你回到现实怎么找我麻烦。”
米兰德微微错愕，旋即恼羞成怒：“那我就不回到现实里，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得罪守望者是什么下场——”
“闭嘴。”
跑在他们面前的任索回过头，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里的淡漠杀机，刺得米兰德将嗓子眼里的脏话都吞回去了。
米兰德遍体生寒，全身颤栗。
被狂暴化的道士和炽天使追杀，都没让她感觉到生命危险，但蓝魔女奸夫的杀机，真的让她感觉到自己会陨落在这里。
那双眼，甚至让她想起某个曾经吊打队长天使扎克的神秘存在。
任索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扭曲的世界左拐右拐，解释道：“我要回去救她，我不会逃的。”
米兰德沉默片刻，问道：“蓝魔女都拿到25枚银月之晶，即将要成为月之暗面的神灵……你想怎么救她？”
“走过去，抱她走。”
米兰德忍不住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蓝魔女都要封神了，她还会跟你走？”
“因为她在向我求救，”任索看了米兰德一眼，平静回答道：“她不想封神，她想和我回家。”
察觉到任索眼神里的认真，米兰德收敛笑容，面无表情问道：“你凭什么？”
米兰德虽然不知道任索的实力，但她可以确定，任索绝对没到四转修为。
如果蓝魔女无法自己中止封神仪式，那他又有什么办法救蓝魔女？
任索摸了摸胸口的银月之晶，深吸一口气：“奇迹。”
米兰德挑了挑眉：“你是使徒？”
“不是。”
“……”
沉默片刻后，米兰德忽然对他说道：“我们帮你引走炽天使和道士。”
此话一出，任索和其他人都惊讶了。
“为什么？”任索不解。
“如果你能阻止蓝魔女封神，那也符合我们联邦，我们守望者的利益。”米兰德说道：“既然我们得不到，那就也别让其他人得到。”
这个理由确实很有道理，任索点点头：“谢谢。”
“这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帅的。”米兰德向任索眨眨眼睛：“我是守望者米兰德，手机号码XXXXXXXXX，回去之后可以找我共度晚餐哦。”
任索眨眨眼睛，然后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你是想让我联系你，然后你查到我的现实身份再找我麻烦吧？”
“哎？你怎么……当然不是啦，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哦。”米兰德连忙否认，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带着其他守望者转移方向，引走了道士和炽天使。
没有了追兵，任索总算可以毫无顾忌地赶路了。但扭曲的月之暗面太难走了，任索上蹿下跳依然很花时间。
这时候，任索看见一道月光刺穿了远处的银白光球。
与此同时，一道月光也照耀到任索身上。
任索马上发动「奇迹满月」，立刻就看见奇迹许愿机开始运转。
第一列图案：穿着黄色光条马甲的露娜。
第二列图案：+1。
第三列图案：+1。
运转一次还不够，奇迹许愿机开始运转第二轮！
第一列图案：穿得很帅气的任索。
第二列图案：+1.
第三列图案：+1.
任索的意识堕入记忆隧道，转眼间扭曲的世界便化为欢乐的游乐场，古月言站在旁边惊讶地看着他，露娜踮起脚尖抱住任索，小嘴快速啄了一下任索的嘴唇。
那是露娜跟他进行月之仪式的记忆。
然而黑暗防不胜防地出现了，吞没了游乐场，吞没了行人，吞没了古月言，只剩下任索和露娜。
但这次露娜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里充满不舍。她轻轻抱住任索，就像记忆里那样，跟任索进行了一次长久的湿吻。
有点甜，有点咸。甜是因为她的唇，咸是因为她的泪。
当任索回到现实里的时候，正在快速移动的他直接摔到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伏在地上不停干呕，忍着脑子里如同六国大封相的混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听见露娜被怪物月神击中的声音，她全身骨头血肉都发出一声闷哼。
他记得，露娜这次没有死，只是掉了99%血。
只是掉了99%血……
任索并没有后悔自己过去在游戏里的决定，他只是在用露娜告诉自己，自己脑子这点痛，算不上什么。
没错，小世界游戏机的确不在乎露娜。
但它很仁慈地给了任索一个选项。
它在游戏里留下了伏笔，给了任索「奇迹满月」。只是要怎么做，就看任索自己的选择了。
任索可以选择静静地看着这场戏演完落幕，但也可以选择走另外一条路，一条未曾在游戏里编织过的路，一个未曾被他亲眼确认过的路，一条生死未卜的路。
“你不应该落得这样的结局，我也绝不会让我的游戏用悲剧画上句号。”
任索勉强维持住身形，然后马上发动「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高速移动，用疼痛来加速自己的清醒。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银白光球，任索再次爆发「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拼着全身肌肉崩裂，也要直接越过面前这条勉强崎岖难行的道路！
没有游戏机帮他，他可不能迟到。
让女孩子等自己，是很不礼貌的。
“我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毕竟我对承灵，对木公子，对月言都好像抱有类似的感情……如果这就是喜欢，那我未免也太渣了。”
“而且你和我又刚认识几天，你又是我的游戏角色，虽然你是和我做了很多情侣才会做的事啦……但正常来说，我对你的感情顶多也就是见色起意之类的。”
“只是……”
“只是……”
又是一条堪比废墟的建筑物障碍，任索没有犹豫，再次爆发「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胸腔里的内脏开始赤赤发痛。
任索虽然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但他还是很清楚认识到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
小世界游戏机不在乎露娜。
但他在乎。
.。m.
不痛。
我一点都不痛。
迅捷的蓝发身影在花田里如流光闪烁，身上闪现着温暖的光辉，迅速而周密地修复露娜全身的伤势，并且镇压住她的痛楚，让她的意志始终可以保持在冷静的战斗状态。
她很清楚地记得这份温暖。
小白受伤的时候，她舔舔小白也没能让小白好一点，小白疼得都掉眼泪了。那时候，是他过来，主动用这份温暖治好了小白，小白才伤好了，也不痛了。
这份温暖，来自于他的力量。
这时候，露娜忽然明白了一切。
她脑海里那个一直指点她，一直帮助她，一直为她提供特殊物品特殊能力的强大意志，就是来源于她最喜欢的宠物。
她之所以要去抢那个莫名其妙的银月之晶，要去跟那些不认识的人类战斗，要忍着痛逃跑，要被人类怨恨，要和这个恐怖的怪物战斗，她这些天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源于宠物的安排。
但露娜从未怨恨过。
因为她变成了人类，吃到了甜甜的冰淇淋，欢快地游了泳，以对等的身份和宠物，和小月月玩了好多天，这是她从体验过的感觉，她这些天经历的一切快乐，也是源于宠物的陪伴。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那个可恶的人类的故意安排，我们的相遇是假的，我们的一切经历是假的，他对我的好也是假的……小月月对我说过，他只是逢场作戏地骗我。
但我想保护他的心，是真的。
所以……
露娜在花田里停下脚步，白嫩的小脚丫轻轻避开花朵踩在肥沃的土壤上，凝视着正在冲击而来的巨大怪物，「月蚀」在手中凝聚，「月步」在脚下浮现。
我会听你的话。
瞬移之羽突进，月步绕后，月蚀爆发为光束，狠狠轰击怪物身上令人厌恶的血光屏障。
我会超努力地猎杀这个怪物。
怪物发出怒吼，苍白尖锐粗壮的骨头尾巴往后狠狠一甩，露娜险之又险地踩着月步避过，不停凝聚月蚀之光轰击怪物。怪物毫不在意露娜的攻击，忽然原地弹起往露娜撞过来，露娜连忙使用瞬移之羽躲避，但怪物冲击时带起的罡风还是刮伤了她的脸。
我超凶的，我肯定能猎杀它的，那么，能不能……
轰隆！轰隆！
天空忽然两声巨响，蓝天白云里赫然破出两个大洞。露娜心里一紧，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念头和想法，然而那个令她恨不得直接用爪子撕碎的「奇迹满月」还是自动出现在她面前！
第一轮抽奖：
戴着猫耳朵，举着猫爪爪的她；她；她！
第二轮抽奖：
超好看的宠物；超可爱的宠物；超可爱的宠物！
第三轮抽奖：
漂亮的小月月；小月月；小月月！
……能不能别抢走我的东西？
露娜看着黑暗吞没了邮轮，吞没了人头涌涌的泳池，吞没了堆满蛋糕的桌子，吞没了尽是傻鱼的鱼池……吞没了正在帮她戴猫耳猫爪的宠物，吞没了生气的小月月，吞没了她。
第一次尝到甜味、第一次游泳、第一次挠他……
月之暗面并没有听从她的祈求。
露娜睁开眼睛，双眼流露出愤怒和杀机，双脚踩出爆风，笔直地迎上正在惨嚎杀向她的怪物！
「你获得奇迹·反击」
「反击：在目标发动攻击的时候，你对目标发动的攻击将造成200%伤害。」
月蚀，月蚀，月蚀！
“我超凶的！——”
连续的凄厉月光击穿了浑浊的血光，怪物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到一边，在花田里滚来滚去，碾碎了无数花草，但马上就重整态势，张牙舞爪地反攻过来！
整个花田被硬生生犁出一片平地，怪物忽然仰天对着血月吼叫，世界再次昏暗一片，唯有血月高悬。
露娜毫无畏惧，她知道，宠物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奇迹满月」，自动运转。
第一列图案：黑衣女孩；
第二列图案：红衣男人；
第三列图案：露娜。
是他们啊……露娜记得他们，为了保护对方，他们将银月之晶乖乖交给露娜了。
露娜对他们很有好感，他们跟那些用怨恨眼神看着自己的人类不一样，露娜帮他们治疗后，他们衷心感谢了露娜。
他们如果能活下去，那也很好。
露娜身上泛现一层金色屏障，抵挡住血月降下的无尽光辉，黑暗侵袭的腐蚀混沌！
「你获得奇迹·感谢」
「感谢：你接下来5秒不受到任何伤害，也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仅能生效一次。」
怪物发现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发出一声怒吼杀向露娜，露娜轻而易举避开它的撕咬，甩出一道月光轰到它的苍白面具上。
很快，天空又被凿出窟窿。
第一轮抽奖：
穿着围裙的她；她；她。
第二轮抽奖：
穿着围裙的宠物；宠物；宠物。
第三轮抽奖：
穿着围裙的小月月；小月月；小月月。
露娜看着回忆里的自己趁小月月做饭的时候，抱住宠物蹭来蹭去亲来亲去。虽然玩宠物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玩，但在那么近的距离，背着小月月玩宠物，她感觉特别兴奋特别刺激。
「你获得了奇迹·隐秘」
「隐秘：你在目标后方造成的攻击，将会造成225%伤害。」
露娜一脸平静地出现到怪物身后，集束「月蚀」，打碎了怪物脚后跟的枯萎树根！
怪物似乎非常愤怒，一边惨叫，一边疯狂地往露娜撕咬。
“真好啊，你叫的这么生气，这么委屈……”
露娜用「月蚀」打得怪物到处坑坑洼洼的，看着面前的怪物，心中再无恐惧，也无愤怒，只剩下一颗安然接受命运安排的心。
“我连生气委屈的理由都想不起来了。”
天空再次被打出两个窟窿，露娜感觉到，怪物能从银月之晶获得的能量越来越少了，而她能从银月之晶获得的能量却是越来越多！
第一轮抽奖：
穿着小熊外套的她；她；她。
第二轮抽奖：
穿着白兔外套的小月月；小月月；小月月。
第三轮抽奖：
宠物，宠物，宠物。
在到处都是懒人沙发的家里，她和小月月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宠物忙前忙后侍候她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那一天，过的真是好惬意，比晒太阳还舒服。
「你获得奇迹·统治」
「统治：你的攻击会对目标造成至少0.1秒的晕眩。」
露娜睁开眼睛，对怪物发起频率密集的疯狂打击。
怪物被打得不停颤抖，攻击破绽越来越大，露娜轻而易举就避开它的撕咬，用月光一层层撕开它的皮。
但怪物的恢复速度极强，所有伤势都能在短短时间内回复。
忽然，就在露娜攻击它的左脚，打得它动都动不了的时候，它忽然自断了左脚，直接一个转身拍中了露娜！
露娜飞出老远，在花田里铲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露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温暖的气息从她体内浮现，瞬间就镇压住她的所有痛楚，治疗她的伤势。
不痛。
一点都不痛。
习惯就好。
此时，天空再次两开花。
第一轮抽奖：
穿着婚纱的她；她；她。
第二轮抽奖；
穿着婚纱的小月月；小月月；小月月，
第三轮抽奖：
超好看的宠物；宠物；宠物。
在折射月光的梦幻水晶教堂里，许多人类在看着他们三个，一个白发老爷爷问她，‘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是否都愿意永远爱他’。
是的，当然，毫无疑问，我会像永远喜欢金枪鱼罐头一样永远喜欢他。
虽然他好像没有承诺，不过无所谓了。
我喜欢他，又不管他的事。
「你获得奇迹·铭刻」
「铭刻：你的任何攻击都将在目标身上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势。」
在露娜再次杀向怪物的时候，她心里忽然一颤。
他长什么样的来着……
露娜的月蚀之光在怪物身上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势，怪物被打得满身浴血，脊椎都快要被打成麻花了。
这时候，它向天空血月发出凄厉的吼叫，血月为它降下一道光辉，瞬间就治愈了它所有伤势！
露娜看了看血月，发现血月好像小了一点。
所以，只要一直打下去，打到血月消失，它就会像被我抓起来的鱼一眼，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它已经死定了。
所以，已经够了吧？
似乎窥探到露娜心中的一丝希望，月之暗面赐予了残酷的回应。
天空再次被洞穿，这次只有一个窟窿，但这个窟窿特别大，大到露娜有些害怕。
「奇迹满月」的运转无法阻挡，露娜呆呆注视这次的结果。
第一轮抽奖：
她的宠物小玉玉；小玉玉；小玉玉；
第二轮抽奖：
她；她；她。
那时候的她好小啊，可能还没到三个月。小玉玉小心翼翼地带她去打针，打针的时候还准备好零食喂她，事后回家还给她准备了金枪鱼罐头……
还有小玉玉帮她剪指甲，帮她洗澡，用电吹风吹她的画面。有时候她会很不愿意，乱动的时候还挠伤过小玉玉，不过小玉玉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会更加温柔地安抚她，然后偷偷给她套上猫包绑住她……
小玉玉是她的好宠物。
不过，小玉玉。
你已经找到了会带你去打针，帮你剪指甲，帮你洗澡，帮你吹电吹风，也不会挠伤你的那只宠物了。
「你获得奇迹·回望过去」
「回望过去：你受到的伤害降低70%。」
注意到露娜呆呆站在原地，怪物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然而，它向来无坚不摧的扑杀，居然硬生生被露娜用手挡住了！
恐怖的「月蚀」从露娜手上倾泻而出，炸烂了怪物的爪子。它怒吼一声，然后转身就跑，哪怕被露娜炸屁股也丝毫不管，连忙召唤血月的光辉治疗自己。
露娜浑浑噩噩地追杀怪物，看着月光将怪物炸得粉身碎骨原地爆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击杀这个怪物！
一定要击杀！
一定要！
……
我是为了什么要杀它？
就当露娜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天空忽然没了。
如同电饭煲的盖子被掀开一样，银月之晶内部的天空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比天空更加恢弘的月光！
在这一刻，银月之晶的力量已经完全归属于露娜，而那只怪物则是变成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弱小，无助，还很丑。
露娜已经完全不在意那只怪物了，她的视线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奇迹满月」。
第一轮抽奖：
脖子戴着耳机，头上戴着帽子，完全是现实装扮的宠物；宠物；宠物。
第二轮抽奖：
人类形态，蓝头发，竖起单马尾的她；她；她。
这次抽奖，露娜进入记忆空间里却没有看到回忆，而是看见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她和宠物在学院花园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她附近的朋友都过来围住他们，然后一起晒太阳。
第二个画面是，她抱住宠物的手，去宠物医院领养其他小猫咪，往小猫咪嘴里喂辣鱼仔。
第三个画面是，她和宠物睡在床上，盖着被子。
露娜呆呆地看着这三个画面，嘴巴动了动，漂亮的大眼睛里泛起了水雾。
忍住眼泪。
完全忍不住。
不忍了。
哇！ o(╥﹏╥)o
露娜跪了下来，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地发出沙哑的哭声，用小拳头擦着眼角的泪水。
被夺走无数珍惜的过去都依然平静，以为自己已经认命的露娜，在看见她所期待的未来时，终于崩溃了。
她很年轻，没去过什么地方，这辈子只认识三个地方：家，学院，医院。
她想要做的事不多，只有三件：和他一起晒太阳，和他一起养其他猫咪，和他一起生崽子。
她甚至不知道人类是怎么生崽子的，小玉玉虽然已经跟雄性人类同床，但小玉玉身体不好，所以他们两个都是很安静地睡在床上。
熟悉的黑暗的如期而至，露娜下意识试图伸出手阻止它，但黑暗就从她手里流过，缓慢而无法抵抗地侵蚀那三个画面。
露娜无力地坐在地上，咬着下唇，泪水涟涟，眼睁睁看着黑暗蔓延，最后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双腿间，抱住双腿，哽咽着呢喃：“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只是一只讨厌洗澡，讨厌剪指甲，喜欢晒太阳，喜欢你的小猫咪……”
“所以，就算我变成了人，也没有做梦的资格吗？”
露娜抬起头，看见黑暗已经将三个画面侵蚀了大半，记忆空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下些许微不足道的光亮。
露娜眨了眨眼睛，抽了抽发红的鼻子，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获得奇迹·展望未来」
「展望未来：你的反应速度加快400%。」
银月之晶内部，怪物也知道它已经到了绝路，不再逃跑，对露娜发动了最后的凶狠打击。
露娜无悲无喜，行云流水般走到怪物身后，在怪物还在滞空的时候，接连发出三十三道「月蚀」。
锋锐的月蚀之光将怪物全身上下都彻底打穿，它枯萎的身躯断裂成无数截，头部的面具被粉碎，组成脑袋的触手被毁灭，爆出的鲜血在空中缓慢地溅开，轻轻落到花瓣上，形成极其古怪的画面。
一声遥远的叹息声悄悄响起，怪物的躯干、血液转息间化为轻烟在空中消散。
花海恢复如初，太阳依然温暖，唯独天上血月化为银月。
露娜站在花海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色间泛起迷茫。
好像，有点饿了……
忽然，世界静止了。
花海不再摇曳，空中飞舞的花瓣凝滞在半空，天空的太阳失去了光泽，蓝天白云像是一副低劣的油画。
唯独天空的银月依然高洁，璀璨，美丽。
露娜轻轻飘了起来，往银月飞去。
她的天蓝色长发，慢慢变成泛着光芒的白发，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泛着白光的衣袍，碧绿色的瞳孔渐渐变成了纯白色。
露娜不再迷茫，表情化为死寂的平静。
她变成如同银月般纯洁的神灵。
与此同时，花海、太阳、蓝天、白云等事象瞬间消失，空间变为单调的白色，甚至连天上的银月都不见了。
单调，纯粹的白色月光充斥着整个空间，纯白的露娜浸泡在月光里，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无忧，无惧，无欲。
只剩下纯粹的宁静。
无论众生的梦境如何宏大，无论梦境的欲望如何强烈，都无法影响她一丝一毫。
银月之晶的完全聚合，以及银月之晶与月之暗面的融合，宣告月咏者登基仪式的完成。
银月之晶，已经化为神权的完整象征，完美，纯洁，无暇，并且无法破坏。
露娜，月咏者，将受到银月之晶的永恒守护，隐藏于梦境深处，司掌无上神权但绝不动用神权。
对地球，对众生，对月之暗面来说，这都是最完美的结局。
“露娜！——”
露娜睁开眼睛，她纯白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灰头垢面满身血污的男人。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突破银月之晶。
除了银月之晶本身。
「奇迹·猫影：你可以依靠银月之晶锁定其他银月之晶的位置，并且进入银月之晶内部。」
“露娜！”
手持正在燃烧发光的银月之晶，任索硬生生钻进银月之晶，往露娜大声呼喊。
看见无悲无喜，毫无反应的露娜，任索一点都不震惊。
早有预料的他，彻底进入银月之晶，落入到遍布月光能量的内部空间。
月光，是光，根本没有他的立足之地。而他与露娜距离之远，也不是瞬移法术所能填补的。
任索忽然四肢着地，双手双脚同时起跑，像猫科动物一样踩着月光跑过去！
「奇迹·猫步：当你使用四肢奔跑时，你的速度会更快，你可以踩在你任何想踩的地方。」
就当任索即将靠近露娜的时候，露娜身上忽然冒出了一层层黑暗，彻底遮蔽住她的身躯，拦截在任索面前。任索看着这层黑暗，源自于战斗素养和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眉毛狂跳，但他毫无迟疑，运转起「纱衣」就咬着牙撞入黑暗里！
一进去，任索就感觉全身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痛苦，狂涌的黑暗勾起他灵魂最深处的死亡恐惧！
这是吞噬灵魂记忆的黑暗。
这是月之暗面的攻击手段。
它在攻击我的灵魂！
任索身上泛起一阵微光，温暖的能量帮他镇压住所有痛楚。任索不知道「救死扶伤」对灵魂有没有用，但至少他现在……
不痛。
他一点都不痛。
“露娜！——”
任索大声呐喊，拼命钻进黑暗里，找到里面正用平静眼神看着他的露娜。
狂涌的黑暗拼命阻止他的行动，「救死扶伤」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纱衣」是真的扛不住了——任索全身皮肤都泛起红紫色，痛楚也越来越强烈。
连任索都感觉到痛楚，说明如果没有「救死扶伤」的镇压，他肯定会痛死过去。而且，如果他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被黑暗弄坏掉，无法再用！
“露娜啊啊啊啊啊！”任索用怒吼来释放痛楚，拼命往露娜伸手——他已经一步都无法再往前了！月之暗面的黑暗几乎凝为实质，死死挡住了他！
露娜静静地看着他，无忧，无惧，无欲，似乎任索是接近她还是离开她，她都毫无心情波动，仿佛已经彻底被月之暗面洗白了——洗得像白纸一样干净。
就像游戏里的一样，露娜，成为了纯洁永恒的月神。
但任索不甘心啊！
只差一步了！
他走了九十九步，就差最后一步了！
露娜为他抢了25枚银月之晶，为他战胜了怪物月神，为他通关了这个《猎杀之夜》，他为什么连这一步都跨不过去！
“露娜，拉住我！”任索喊得都破音了，沙哑尖细的声音刺穿了浓重的黑暗，无可奈何地将一切赌在最不稳定的奇迹上！
「奇迹·猫食：随机生成一份零食。」
然后任索便看见自己伸出去的手掌多出几条小小的，带着红色粉末的小鱼……
辣鱼仔？
就在任索愣神的时候，露娜神色微微露出一丝茫然，下意识舔了舔唇，伸出手拉住了任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辣鱼仔可以引起露娜的情绪波动，但任索已经跨域了所有障碍，碰到露娜了！
「奇迹·猫奴：令双方共有的回忆产生共鸣，并且永久铭刻在双方灵魂深处」！
露娜平静无波的神情终于发生变化，她愣愣地环视周围的黑暗，又呆呆地看着身体跟熟螃蟹差不多的任索，然后露出笑容，欢快地说道：“带我走。”
“好！”
任索喉咙发出野兽般的低沉怒吼，所有法术同时乱七八糟地爆发，给予他往外的冲力，将露娜从黑暗里拉出来！
在露娜脱离黑暗的瞬间，她的白发变回了蓝发，她的白眼变回了墨瞳。
包裹住她的黑暗悄然消散，本应只有月光能量的银月之晶空间再次花开万里，暖阳当空。
他们两人倒在花海之中，暖洋洋的阳光照耀着他们。任索长舒一口气，不等他稍微放松一点，全身传来的痛楚就让他龇牙咧嘴起来，「救死扶伤」都不顶用。
露娜摸索一下任索的手掌，拿出几条辣鱼仔，笑了笑，直接扔进嘴巴里咀嚼。
然后她抱紧任索，用自己的脸蹭着任索的脸，一边蹭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我就知道，我还有你。”
12月31日，联邦时间，凌晨4点。
守望者大厦里层层明亮，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加班在岗位待命，作战室里更是与国防部门保持联络——不过也仅仅如此，国防部可没为此加班。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预言家菲娜所看见的未来，哪怕是已经将‘超凡’划分为‘科学’的联邦，也不会因为预言家说‘等下就要发生大灾难’而大动干戈——这种将整个国家战略系于一人之上的做法，也就只能在好莱坞的英雄电影才会出现。
国家是无数利益集体的共同体，他们宁愿接受‘不听预言家，狼刀在眼前’的悲惨结果，也不愿意接受让一个预言家控制国家的未来——他们有时候连选的总统都不认呢。
不过守望者内部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判断灾难很有可能是在试炼后出现，并且与梦境密切相关，所以所有人在之前上班就已经带薪睡觉，为的就是有精神迎接灾难发生的这一刻。
“糟糕，有点困。”
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位于作战室耳朵维克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天使扎克撕开口香糖的包装纸，将口香糖弹到他嘴巴，呛得他连连咳嗽。
“不困了吧。”扎克冷哼一声，满布疤痕的脸上充满坚毅：“梦境是灾变的源头，谁觉得困就快点去喝咖啡提神！”
“是！”
守望者们连忙答应一声，这时候作战室忽然亮起声音：“米兰德他们的脑波信号和身体特征发生波动！”
众人心中一紧，屏幕里的监控室里躺着十名男女，正是参加试炼的守望者们。
“如果真的是外来的邪恶之源获得试炼的胜利……”预言者菲娜幽幽说道：“他们就不可能从梦境里活着离开。”
看见那十名守望者身体发生异常的抖动，为首的D级守望者，‘斩月美人’米兰德更是汗水岑岑，龇牙咧嘴，令人无法想象她在梦中究竟受到怎么的对待。
所有守望者心里都百味杂陈，大家成为守望者的时候早就有‘直面神秘，守望人类’的准备，但他们看见自己的同伴陷入未知的神秘现象，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看着，连一点帮助都提供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瞬间让他们身为‘超凡者’的自豪消退殆尽。
“米兰德，父母骄傲的女儿，联邦自豪的守望者，我们尊敬的朋友，”扎克低头看了看稿子，包含感情地说道：“面对神秘，面对危险，她没有丝毫退却，愿意燃烧自我，成为人类的灯火，驱散神秘的黑暗……米兰德，你的笑容是我无法遗忘的记忆。”
“还有维德，雅戈……”
屏幕里十名守望者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扎克完美地履行好守望者队长的职责，用言语驱散守望者们的恐惧，振奋他们的心情，不让他们因为米兰德的遭遇而变得胆小懦弱。
扎克并不喜欢这种工作，但他必须要这么做。
而且，跟他野蛮凶残的外表不一样，扎克是真心爱护他的队员。
看着米兰德他们即将丧生于神秘试炼之中，扎克的心也很痛，但他不能流泪，因为他是守望者队长，他是天使扎克。
他充满深情地总结道：“米兰德，维德，雅戈……请不要畏惧，我们守望者，会永远与你们并肩作战……”
“法克，去死吧，垃圾天使，变态扎克队长！别靠近我，快滚啊！滚啊！”
米兰德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大声尖叫，一边挣脱了所有检查生命体征的线路，状若疯狂地乱舞起来，随手就斩出一道她的标志性法术「月牙天冲」，直接斩到摄像头，切断了与作战室的视频连接。
看着屏幕熄灭，作战室里，鸦雀无声。
就连最大胆，最不怕死，人称‘万里长城有游戬，守望者有维克托’的丢人角色维克托，都不敢说话。
大家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扎克队长。
扎克镇静地转过身来，用平静的眼神环视一周，低声说道：“我平时，除了工作上的联系以外，没有跟米兰德有过任何私下的交流。”
维克托默默打开了手机，播放出一段录音：“……米兰德，你的笑容是我无法遗忘的记忆……”
扎克忍住冲动，决定不再解释，严肃说道：“米兰德他们醒了，派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他们刚从试炼里回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需要治疗。”
“维克托，珂朵莉，图留斯，乌弗瑞克，你们过去监控室接他们！”
“是！”
四人得到命令便离开作战室，就在作战室大门关上的前一刻，守望者们十分清晰地听到了维克托的声音：“我就知道那个变态肯定是趁着职务之机侵犯……啊！”
等大门完全关上，扎克回头看了一下守望者，先是所有女守望者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紧接着其他男守望者也退后了一步。
扎克十分淡定地看着监视屏幕，心想说好的灾变呢？
怎么还不发生？
现在好尴尬啊。
就在此时，有人紧急联络作战室：“队长，刚刚收到消息，全联邦都发生大事了！”
扎克精神一震：“什么大事！守望者随时可以出发！”
联络者大口喘气：“所有睡着的联邦人，全都，全都……”
“全都怎么样了！？快说！”扎克内心一紧，心想难道预测里的最为恶劣的情况发生了？
“他们全都醒了！”
作战室里沉默数秒，然后扎克才继续问道：“然后呢？”
“没了，就是大家都醒了，非常诡异！”
“……哦，我知道了。嗯，谢谢你的通知。”
挂掉联络，扎克沉默地坐下来，忽然往旁边的预言家菲娜问道：“米兰德他们活着苏醒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邪恶存在没能窃据试炼的胜利。”菲娜说道：“我看到的破灭未来，全都是源于那个邪恶存在取得胜利的结局。既然邪恶存在失败了，那我看到的破灭未来全都不会发生。”
“也就是说，人类安全了。”
扎克沉稳地点点头，“哦……。”
大家都很好，唯一就是他不太好。
如果米兰德不解释清楚的话，扎克觉得自己会被十字教投诉——‘天使’是不允许犯下七宗罪的，他的英雄称号要么只能改为‘堕天使’，要么只能改为‘鸟人’。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扎克摇摇头，“所有人都突然惊醒，说明那股强大的力量可以影响全人类。虽然邪恶存在失败了，但守望者也没有胜利，取得试炼胜利的人，如果是坏人的话……人类依然岌岌可危。”
大家纷纷点头：“是啊。”“万一被玄国人取得试炼胜利……”“其他国家的人能掌握这份力量的话，也足以改变国际格局了。”“如果那个人肆意妄为，导致经济衰退，娱乐产业停摆，那我可能看不到生活大爆炸的结局了……”“这可能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就在这时候，菲娜忽然说道：“你们不用担心了。”
“hy……？”
所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手机都震了一下。
然后，作战室里响起一个机械女音。
“你特别关注的视频作者‘任奈瑟’刚刚更新了新视频《月咏者》。”
.。m.
月之暗面，银月之晶内部。
坐在花海之中，任索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用「救死扶伤」，他根本不敢松开「纱衣」。
他的「纱衣」经过心悦强化后有强镇痛效果，号称就算摔下山崖也不会痛，但他现在却是感觉全身都在都像是被带了牛粪的鞭炮炸过一样——又辣又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姿态活在月之暗面，是精神投影？是灵魂实体？又或者月之暗面其实是异世界，他们只是附身在一具尸体上活动？
反正他的所有法术所有能力乃至道具都能生效，感觉也是如此真实。
现在一放下心，精神不再专注，任索就被痛楚撕咬浑身不爽
，不得不默念‘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来聚焦精神。
“好痛！”
以鸭子坐姿势坐在任索面前的露娜忽然嘟着嘴小声痛呼，摸着脑袋，眉头紧皱。
任索马上看过去：“怎么了？”
“脑袋好痛。”露娜可怜兮兮地说道。
“难道是刚才拉出来的时候伤到头了？”任索有些紧张，刚才他就被月之暗面的黑暗腐蚀得全身像泡在四川火锅里，而露娜出来的时候脑袋也变色了，难道黑暗在那时候趁机钻进露娜脑袋，导致露娜脑进水了？
任索用泛起「救死扶伤」的手轻抚露娜的头，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嗯，好像好了一点。我后腰那里也有点不舒服。”露娜凑过来抱住任索，憋住笑容说道：“还有后脑勺，那里也摸摸。”
“嗯嗯……嗯？”
别以为任索的法术修为真的是三转之耻，实际上他对自己的治疗法术还是颇有心得的——治疗的多了，他能从灵气反馈里分辨出法术是否有真正生效，治疗效果强弱。称他一句莲江第一治疗修士，并没有什么问题。
任索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法术对露娜并没有什么卵用，心里马上知道露娜又在装。不过他倒没有揭穿，忍不住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身体僵硬地抱住露娜。
好柔软。
好温暖。
好舒服。
“其实屁屁那里也有点……”
“喂，我又不是傻子。”
露娜抬起头看着任索，露出甜美的笑容，又用脸蹭过来。刹那间花海卷起狂风，花瓣乘风起舞，围着他们两个添加上梦幻般的花雨特效。
任索对这种亲昵其实倒没啥意见，但他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被露娜这么一蹭真是感觉脸皮都快烂了——他脸皮现在变得好薄。
“行了行了，我们现在快点走吧。”任索疼得受不住了，推开露娜说道：“回到现实你再找我蹭吧，以后日子长着呢，我回去每晚保证每晚用洗面奶，给你准备一张一点都不油而且十分光滑的脸皮。”
露娜歪着脑袋看着他，浅浅笑道：“是啊，你该走了，不然走不了了。月之暗面已经开始崩溃，正在收束所有梦境的力量。”
“什么意思？”任索挑了挑眉，牵起她的手站起来：“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可没打算一个人回去。”
露娜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往花海走了两步，右手食指一转，转出一个发圈，随意束起头发扎成一个高单马尾。天空忽然晴转多云，太阳被云海遮住，温暖的阳光眨眼消失，化为惨白色的阴天。
“我离不开这里。”
露娜轻轻一转身，周围的花海也随之飘落花瓣化为风暴裹住了露娜。当露娜停下来的时候，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点缀成万紫千红的花衣。
“我就是这里。”
露娜抬头看着天空，举起手的瞬间，太阳刺穿了云海，阳光落到她手掌，刺眼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里漏下来，令她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轻声说道：“这里就是我。”
“太阳，大地，云朵，风，花……我想怎样，这里就是怎样。如果我什么都不想，这里就是一片空白，当我重新有了回忆，有了思念，那这里就是我心里所想的风景。”
“那你想的还挺美的哦。”任索幽幽说了一句。
露娜哇的一声扑到任索身上，骑着他不停揉搓他的脸，狠狠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你在笑我！”
“在这里，我可以知道你的真实情绪！你刚才在笑我！”
“别别我错了……我脸真的快烂了……”任索挠了挠她的腰肢，露娜被挠得乱动傻笑起来，没在揉他的脸，而是轻轻捧着任索的脸，端详说道：“要不要给你留几个爪痕……”
“你对我哪来这么大的仇啊。”任索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正色问道：“所以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无法离开？”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露娜歪着脑袋看他，说道：“我只知道我有某种职责，我已经属于一种很奇怪的存在，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应该知道的吧？”
任索坐起来，认真说道：“你是月神，要守护月之暗面的月咏者。”
“对，没错，月神，守护月之暗面……”露娜点点头，微笑说道：“你果然知道。”
“呐，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月神，是不是都是因为你？”
任索心中微微一怔，随之淡淡一笑，点头说道：“没错。”
当说出自己的答复，任索感觉心里仿佛有颗木星稳稳落地，全身都放松下来，最后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也烟消云散。
虽然任索没有后悔，他也不会因此而对自己，对游戏，对小世界游戏机产生什么特殊看法，但归根究底，露娜在月之暗面的一切遭遇都是源于他的游玩。
露娜也是唯一一个在他面前倾诉过对自己遭遇不满的游戏角色，因此任索多多少少都对她有些许愧疚。
这份愧疚，并非是因为任索觉得自己的游玩害苦了露娜——如果没有他的游玩，杀戮月神完美降临，说不定会引起更大的祸乱。就算地球的超凡组织，以及他控制的其他游戏角色可以解决这头外星怪物，但所引起死伤必然会令全世界又多了一个‘全球哀悼日’。到时候露娜这些月神使徒，说不定就首当其冲率先凉凉。
比起死亡，现在露娜还能活蹦乱跳地骑在他身上，任索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游玩是错误的选择。
正确来说，任索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游玩害苦游戏角色——你们对自己的遭遇不满，找小世界游戏机发脾气啊，就好像只有你们是游戏角色，只有你们被人玩了一样……我也是游戏角色啊！我也被人玩了啊！被自己玩，也是被人玩了啊！
我跟你们是一伙的啊！
我玩游戏的时候也是希望你们能开挂打爆所有敌人怪物的啊！
打痛你们的又不是我，是敌人！害苦你们的更不是我，是命运！
我就算玩游戏菜又怎么了？如果没有敌人的攻击，没有命运的安排，你们会受苦吗？
我跟你们是一伙的，发脾气朝游戏机和敌人发就对了啊！
更别提我一直都是善良守序的游戏路线，能结婚就绝对让你们干了个爽，能发飙就绝对让你们开无双碾压全场。
基于以上心态，任索对赵子鲤啊，对探秘者啊，对任寒啊，可谓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虽然他们也好像对任索没什么怨恨（不过任索也避免召唤这几个强喊男性单独共处），但如果他们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任索也早就想好了理由来反驳他们。
不过当任索看着露娜，他忘记他在每个夜晚思考的写下来可以挤满一个新华字典的理由了。
他对露娜的愧疚，源于他的隐瞒。
因为露娜对他毫不保留的爱，让任索无法继续隐瞒自己的秘密——如果任索继续隐瞒自己是露娜的命运编织者这件事，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在新年后，老妈为他煮了宵夜，谈起家里多么不景气，多么缺钱，但爸妈肯定会供你们兄妹读书吃饭云云，害得任索感动得主动交出自己藏起了三百元的压岁钱。
虽然妹妹事后就告诉他，妈妈跟亲戚聊天的时候，说出自己大衣的价格四倍于他藏起来的压岁钱……但任索依旧每年都中招，直到三年级第一次玩到游戏机，才认识到金钱的力量，从此夺回压岁钱的主权。
但任索的性格依旧没多大变化：别人对他推心置腹，他也会毫无保留。只不过年纪大了，任索用游戏武装起自己，不再会被老妈骗，也懒得参与无聊的社交。
任索有点害怕露娜得知真相会怨恨自己，但他更无法忍受自己隐瞒这件事。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又不是无血无泪的播种机，露娜对他付出了无暇的真心，任索无法自私到让自己的真心带有瑕疵。
当然也仅仅是露娜，换成其他游戏角色任索可没那么多想法，该怎么玩还是会怎么玩。
他不是对游戏角色有感情，他只是对露娜有感情。
然而露娜只是对任索嘻嘻一笑，刮了刮任索的鼻子，说道：“果然，我没猜错，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因为你喜欢我啊，所以你才特意让我来月之暗面，让我陪你一起玩几天。”
任索眨眨眼睛：“……难道你不觉得我只是想让你抢到银月之晶封神吗？”
露娜歪歪脑袋，嗯了一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选别人来帮你抢银月之晶封神呢？你偏偏就选我，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
彳亍口巴。
虽然感觉露娜的脑回路有点清奇，但这件事可以这样解决也挺好，就是任索有种欺骗小孩子的感觉，有一点点羞愧……任索忽然感觉，老妈真是个狠人啊，当年他那么天真可爱蠢，老妈居然还真下得了手骗走他所有压岁钱。
任索松了口气，看了看天空，说道：“行行行，你可爱你说什么都对……所以你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因为你要守护月之暗面？”
“没错。”露娜点点头，认真感受了一下，说道：“感觉就是……所有能量都聚集在我身上，我在银月之晶里可以随意行动，但我如果要离开这里，银月之晶的能量就会束缚住我。”
“能挣脱吗？”
“按你的说法，这可是神的力量。”露娜摇摇头，随意挥手，他们底下的土地便拔地而起筑成高台，其他地方忽然涨起海流，顷刻之间整个大地便化为倒映蓝天的海洋，唯一的立足之地只剩下他们所处的小小花岛。
“我在这里，几乎无所不能。”露娜看着海里洄游的大鱼砸吧砸吧嘴，说道：“我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我……如果这个世界是笼子的话，那我就是将笼子聚起来的锁，我怎么挣脱？”
任索沉默了一会，问道：
“如果……换一把锁呢？”
露娜忽然敏感起来，端起任索的脸庞，揉搓几下，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想代替我封神吗？”
“你不行的，这个世界只认可我，就算我愿意放弃，你也没法从我这里抢走银月之晶。”
任索避开她的问题，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跟怪物月神战斗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会抽出三个图案的奇迹抽奖机？”
“嗯。”露娜点点头，她还很记得，当她亲眼看着记忆消失时，她委屈得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一样。
“在你抽到我的图案时，我其实也有感觉，我眼前也出现汽奇迹许愿机，也进行了奇迹抽奖。”任索说道：“所以，我也获得好几个奇迹。”
“有让我进入银月之晶内部的。”任索举起手里的「银月之晶·食客」。
“有让我越过空间与你相遇的。”
“有让我引起你注意的。”
“有让我唤醒你记忆的。”
“其中有一个奇迹，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我现在知道了，它就是为了让我解决你现在的情况。”
露娜越听越不安，挣脱任索的怀抱，退后几步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任索站起来，朝她张开双手：“你不用再背负责任，也不用守护什么月之暗面。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过来吧。”
“不，我来守护月之暗面就好。”露娜摇头：“你快点回去吧，小月月还等着你呢。除了小月月之外，你还有其他人等你的吧？例如很会做饭的大姐姐，很骚气的大姐姐，胸很平的小妹妹……就算我不在，你也会活得很开心……”
“露娜！”
任索没有犹豫，大步向前抱住了她。
露娜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呆呆地说道：“我待在这里就好……这里也挺好的，太阳很暖，花很香……”
“我抓抓鱼，追追蝴蝶，玩很久都不会厌……”
“所以，所以……”
露娜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了，瘪着嘴抱住任索，低声说道：“但我还是想跟你走。但，但如果你不走的话……”
“所以，相信我，相信奇迹吧。”任索说道：“相信的心就是我的奇迹。”
露娜嗯了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任索怀里。
抱紧露娜，任索仰头看着太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小世界游戏机，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发动「奇迹·猫心」！
「奇迹·猫心：在目标全身心愿意的情况，你可以与对方交换身体。」
刹那间，任索和露娜交换身体。
任索变成了月咏者露娜，露娜变成了莲江第一治疗修士任索。
那么……
这样就结束了吗？
没有！
发动「奇迹·猫力」！
「奇迹·猫力：你的下一次施法将会得到超极效强化，法术效果将会强化至理论极限。」
在月之暗面，任索的所有能力，法术，道具都会生效。
哪怕是交换身体后，也依然如此。
所以，想要完美解决露娜的封神禁锢，为银月之晶换一把锁，自然只能用上这个能力了！
发动，超极效强化的「夜月战士」！
出来吧，完美继承露娜所有属性，跟露娜100%相似，可以完美代替露娜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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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任索再次发动「奇迹·猫心」将两个人换回来的时候，露娜早已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边多出一个……很熟悉的人了。
露娜轻轻推开任索，转过头呆呆看着面前的分身，嘴巴张大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任索看着面前这个蓝发高挑，身材曼妙的露娜分身，也是一脸复杂。
这个分身，居然……
有衣服。
不是说好，他任索制造的分身都是赤裸裸一点初始装备都没有的吗？
为什么他变成露娜后施放「夜月战士」创造的露娜分身，居然会有衣服！？
哦吼，难道这个‘初始装备锁定为空白’设定仅限于他创造他自己的分身？
只要不是他本体的分身，就都会自动打上反和谐补丁，穿上一套完整的初始装备？
就他本体的分身是永久限定的‘皇帝的新衣’皮肤？
我任索不要面子啊！？
露娜像小孩子看见新玩具一样，小心翼翼触碰分身，分身笑了笑，主动抱住了露娜，直接埋胸乱蹭。
“哎呀哎呀，乖，乖。”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在亲昵自己，露娜轻轻抚摸分身的蓝发，乐不可支地说道：“你在控制她吗？
“没有……”任索看着露娜女体版的分身，眨了眨眼睛。
在新版本增强后，「夜月战士」创造的分身，在夜晚时间内，且无明确命令的情况下，会拥有任索本体的基础思维能力，自动对外界刺激做出合理回应。
现在别说是夜晚了，他们直接就是在月亮里面。「夜月战士」的‘夜晚兴奋’生效条件多半也是跟月光有关，更别提分身已经得到「奇迹·猫力」的超极效强化，也就是说她的思考能力不下于任索。
在这个状态下，分身可以视为任索的真实投影。
所以……
当我发现自己变成女孩子之后，第一件想要做的事就是想蹭女孩子的胸吗！？
“哎？那她有意识吗？她好像很喜欢我啊。”露娜发现分身一脸安逸枕在她的胸前，乖巧得像条小猫咪，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有她陪着我，我在这里肯定也不会无聊。嗯，如果能换成你的样子的话就更好了……”
“能倒是能，不过我创造你的分身出来，可不是用来陪你。”任索叉着手说道：“这个分身跟露娜你完全一样，也就是说，你们之间可以转移‘月咏者’的力量……哎哎哎！？”
正抱着露娜的分身忽然看向任索，任索只看见一个残影，然后他就被分身扑到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分身就捧住他的脸，亲了上来。
亲了上来。
任索呆滞了三秒，然后便听到露娜兴奋地说道：“我也可以控制她哎！”
慢慢推开分身，任索坐起来，砸吧砸吧嘴，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其实也没啥，这个分身虽然内在是他提供的，但外表依然是青春活力无敌的露娜，被她抱着亲吻其实挺舒服，不过……
下次召唤分身出来做家务的时候，给他准备个口罩算了，不想看到他的嘴。
这时候任索才反应过来露娜的话语，他看着分身，心里暗暗试图控制分身，却发现分身毫无反应！
露娜彻底夺取了任索对分身的支配权！
不过认真想想也很合理，毕竟任索是用露娜的身体创造分身，创造完之后就马上回到自己本体，所以在理论上，任索和露娜对分身都具有操作权限。
然而分身是由‘任索的内在’和‘露娜的外在’融合而成，而跟‘露娜的外在’相比，‘任索的内在’所占的比例恐怕不多——任索自然拥有身为硬核玩家的伟大智慧，只是露娜的身体已经是无上神力的容器，双方的差距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了。就算露娜没有这个意图，但露娜的身体也还没是任索的形状，根本不会听任索的命令。
不过露娜掌握操作权限也没什么问题，任索可以语音操作：“别急着玩，你刚才不是说你是银月之晶的核心，所以无法离开吗？现在这个分身跟你一模一样，银月之晶应该会认可她的，你试试将你的力量转移给她。”
“转移……？”
露娜歪歪脑袋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任索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露娜该不会连剪切粘贴嫁衣神功都不会吧？还是说神力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随时可拆卸的装备’，而是一种固有能力？
不过露娜只是疑惑了一下，她思索片刻后就向分身招招手，让分身站在她面前，跟她手牵手，看来是想通过肢体接触进行传功。
她这时候又招呼任索一声，牵住任索的手，看着他问道：“昨天……那个白发老爷爷问你……”
露娜说着说着忽然犹豫了一下，任索想了想，说道：“婚礼那个神父？”
露娜有些纠结地点点头：“他问你，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会毫无保留地爱我和小月月，对我们两个忠诚到永远……你好像还没回答。”
任索那时候的确没回答，因为使徒来袭围剿教堂的新婚情侣了。
任索哭笑不得：“你现在想听到我的回答？”
露娜的小孩子性格居然将这段誓词记得这么清楚……肯定是那个老神父念叨太多次了。
“嗯。”露娜点点头。
“不过露娜，爱与忠诚在一般定义上……是只有两个人才能这么说的。”任索委婉地解释一句。
“我和小月月就是两个人啊！”
“我也是人啊！”任索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们现在已经算是三个人了！”
“你们人类怎么这么麻烦，难道就不能许多个人一起吗？你平时不都是很多人一起玩的吗？”露娜抱怨一句。
“emmmm……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其他人都不会这样……你怎么知道我平时跟很多人一起玩的？”任索有些疑惑。
“我就是知道。”露娜神气地说道：“你就别管其他人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小月月和我当时都愿意的！”
露娜这姿态简直就是逼良为渣，任索支吾了一下，却是没法说出口。
他脑海里浮现起两个人影，一想到她们两个，任索就感觉「求道者之饰」+「魔王归来」强化「一日千里」提供的悟性都不够用。
如果他能想出解决目前问题的完美方案，有这种好事，难道他不会拉赵火一把吗！？
的确不会。
但他也没想出完美方案，所以任索现在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办。不过他也很淡定，毕竟他现在干的是九死一生的大事——拐跑女神，偷月换月，还随便抢了小世界游戏机的果子。
说不定他等一下就死了呢？
任索忽然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露娜，你觉得转移力量有危险吗？所以才忽然问我这件事？”
露娜微微一怔，敛下眼睑，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没试过……只是银月之晶……差不多就是我了。”
露娜在换月计划的前一刻突然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便是因为有些害怕。银月之晶对她来说固然是枷锁，但同时也是她的力量源泉，她能从银月之晶获得无穷的安全感。
现在要她将银月之晶转移给分身，等于放弃自己所有的力量。她除了害怕自己失去力量，更害怕自己直接会烟消云散——她比谁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任索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露娜挠挠头，最后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我愿意毫无保留地爱你们，对你们忠诚到永远。”
他还扯了扯嘴角，补充一句：“这个你们，不仅仅是只有你和月言……”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过这已经是任索能做到的极限了，他没办法快刀斩乱麻，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先活着回到现实再慢慢理清他这条‘危比赵火’的人际关系。
任索本身是极重承诺的守序型任务玩家，接了任务就一定要完成。他没办法就这么对露娜许下唯一的诺言，他无法允许自己这头花言巧语骗了露娜，回去却违背诺言变心转职渣男。
但许下诺言之前，就提前转职渣男，那就不算骗了咯~
当然任索完全不相信自己真的能顶着‘纯情渣男’这个职业活蹦乱跳，他又打不过东承灵和乔木依，再过一段日子，说不定连古月言都打不过——经过这些天的人物标签扮演，他都觉得自己离四转不远了，古月言回去之后肯定三转了。
任索觉得经过一段日子的空间崩溃月光爆破魔王镇压鸡飞蛋打之后，多半就能从‘渣男’转职回前途远大的‘肝命玩家’，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得比赵火更长。
不过任索这样表明了态度，露娜一点都不介意，欢喜地点点头：“那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忘记我哦，都要永远忠诚我哦。”
“行。”任索点点头，笑道：“你会不会舍不得？你一直说‘我的，都是我的’，虽然银月之晶变成了你的牢笼，不过……”
露娜摇摇头：“没所谓了。”
“因为我已经不是一无所有了。”
只见露娜与分身牵紧的双手忽然泛起光亮，然后整个世界停止了——花瓣固定在空中，阳光凝滞在半空，云不动，湖水涟漪骤停。
整个天空突然塌陷下来，任索抬头一看，便看见银月之晶外部的月之暗面里的扭曲涡流，月夜市的建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幅画，化为五颜六色涂抹在夜空里。
下一秒，银月之晶塌陷的部分又恢复如初，天空再次出现。
任索转过头，看见露娜松开了分身的手，软绵绵靠在他身上。
分身发色与瞳色皆化为纯白，用淡漠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宛如真正的月咏者。
看着这个全身素雅的月咏者，任索瞳孔骤缩，将露娜护在身后。
他忘了一件事。
银月之晶同样有影响人心的能力，现在露娜又将银月之晶的所有力量转移给分身，而分身这个样子明显是被银月之晶同化成白化病患者……
万一分身变成月咏者后，突然反转猪肚就是屎，代表月亮消灭他们，那任索真是哭都没眼泪了。
“现在月咏者还不算完整，因为还没掌握梦境的力量。月之暗面一直在收缩梦境，聚合所有力量，以完成月咏者的封神。”月咏者淡淡说道：“我在交接神权的时候，银月之晶出现短暂失控，有序的收缩出现狂暴，将梦境彻底撕碎。现在梦境碎片正在湮灭，你们再不走，不找到梦境碎片回去，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完成最后的封神时，意识会彻底封闭，就算你们留在这里，也会被银月之晶杀死。”
‘我’在交接神权的时候……？
“任索，留神了，我用银月之力护着你，你抱着‘我’去找到还没完全扭曲的梦境碎片，然后离开月之暗面！”
月咏者话音刚落，任索便发现他和露娜离开了银月之晶内部，踏在扭曲怪诞的油画上。如果说之前的月之暗面扭曲还算是3D抽象，现在算是完全进入了2D时代——周围皆是漆黑的混沌，只剩下一幅幅怪诞油画延伸出一条条不停变幻的路，并且每幅画都在缩小，直接化为线，最后消失！
这就是完全扭曲？从3D会变成2D，从2D缩小成1D，最后彻底消失湮灭？
任索没有迟疑，抱起露娜撒腿就跑，疯狂运转「幽灵疾步」和「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奔跑——都快死了，任索也不怕瞬移跑出内伤。至于露娜，哪怕失去了神力，她的身体都比任索强多了，区区瞬移她完全没问题。
她甚至还能轻松自在地聊天：“嘻嘻，离88那么远了，我还能跟她聊天呢。”
“88？”
“嗯，我的分身啊。我将银月之晶给她后，她就可以跟我聊天了呢，而且她还能通过我来保护我们。”
任索注意到，那些黑暗在侵蚀油画的时候，也在侵蚀他们，只是他们两个身上一直浮现着淡淡的月光，所以才没被黑暗吞没。这份月光，自然是来自月咏者88。
这些黑暗自然就是月之暗面的杰作，它或许真的没有智慧，来来回回都只会这么一招，擦记忆用黑暗，扫垃圾也用黑暗……
“不过，她为什么叫88？”任索有些疑惑。
“不知道，她是这么称呼自己的。”露娜也不知道，说道：“不过我感觉我和88好像就是一体的……这样也好，她是88，我是露娜，起码可以分清楚。”
露娜的分身这么奇怪的？还会给自己取个数字名字？
不过88……三个月……
仔细一算，分身的最初版本「斗争战士（残）」好像就是三四个月前拿到手的……
任索甩甩脑袋，不再理会这些细枝末节，问道：“我们要怎么离开？”
“找到还没变成一滩的地方！”露娜马上说道。
还没变成一滩，也就是要找到还处于3D状态的地方……但任索环视一周，天上地下皆是无尽的油画，而且所有油画之路都像是面条一样晃来晃去，甚至断裂交错，他无论去哪个方向都是碰运气！
但现在可不是游戏里！任索可没进行无数次读档来确保一条完美的逃生之路！
任索对自己运气的信心，跟他对赵火能活过清明的信心差不多！
别看任索好像没怎么在运气上翻跟头，那只是因为他下意识规避了所有需要运气的游戏步骤罢了！平常抽个奖，都得去摸小玖，给手开一下光才敢抽。
“难道真的是七分靠打拼，三分天注定……？”任索看着面前扭曲变幻的世界，彻底技穷了。
「奇迹满月」给他的奇迹，就那么多。
虽然任索来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看着自己真的要即将葬身黑暗，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不过，害怕归害怕，玩家嘛，该死的时候就去死吧。
还没死的时候，就想尽办法苟活下去！
至于后悔什么的，他倒是有一点，就是没能见见家人，见见朋友，见见承灵、木公子、月言……
就当任索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忽然看见远处混沌里闪过一丝银光。
露娜马上说道：“是月亮的光辉！”
任索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马上举起「银月之晶·食客」发动「奇迹·猫影」！
「奇迹·猫影：你可以依靠银月之晶锁定其他银月之晶的位置，并且进入银月之晶内部。」
然后任索便可以清晰看见，远处有一枚银月之晶正在混沌里漂流！
任索毫不犹豫连续发动「奇迹·猫步」、「幽灵疾步」和「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往银月之晶的方向急速移动！
油画湮灭得越来越快，露娜抱紧任索颤声道：“没，没路了！”
任索已经可以看见银月之晶所处的梦境碎片，那片梦境碎片就像是泡泡一样漂浮在黑暗中，但他与梦境碎片之间的油画已经一幅不剩尽数湮灭！
任索深吸一口气：“放心。”
“没路了，那我们就不走！”
说着，任索直接从油画里跃起来，撞入上下四方皆是黑暗混沌的虚空中！
虽然任索之前没试过，但现在他必须要试一次——载人闪烁！
「魔王归来·毁灭阴影」强化「咫尺天涯·闪烁」！
任索一直藏着不舍得用的超级底牌！
10秒之内无限次闪烁！
经过强化后，任索每一次的闪烁距离都直接翻倍！
任索从来不敢用这招来战斗，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适应空间转移时的变化。但现在他有「奇迹·猫影」锁定坐标，并且只是用来赶路，任索心里把握十足！
虽然银月之晶所在的梦境碎片还在黑暗中漂流，但漂的哪有瞬移快，任索只用了8秒，就瞬移到梦境碎片里，稳稳落到还没被扭曲成画的天台上！
“月言！”
任索话音刚落，胸口发光的古月言就飞扑过来，不顾他还抱着露娜的状态，直接抱住他们两个。
任索放下露娜，看着古月言咬着下唇差点要哭出来的脸庞，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谢谢你等我。”
“不过，你不应该是在可以离开时候就直接离开吗？”任索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没离开？如果我离开了，你……”
“我感觉得到！”古月言打断了他的话，抿紧双唇，十分倔强地说道：“我知道你还没走，所以我要等你。如果你死了，那活下来的我要怎么办？”
任索还没问出‘你怎么感觉得到’，心里忽然弹出了一个提示：
「古月言羁绊等级上升！」
“……那万一你留下来死了，我活下来，我怎么办？”任索无奈反问道。
“我的奇迹是创造一个守护结界，结界可以抵挡一切能量侵蚀。”古月言指着天台外面的泡泡结界，又拍了拍正在发光的胸口，说道：“而我的代价是自身的银月之晶会一直处于耀光状态，无法遮蔽。”
“后来我看见梦境破碎，但结界可以抵御黑暗扭曲，而你又向我要走银月之晶，明显你和银月之晶有特殊联系……所以我知道，我的奇迹和我的代价，都是为你准备的！”
“如果结界撑不住，你又没回来，我当然会回去。但在结界破灭之前，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任索揉了揉太阳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或者说，除了古月言失了智，不然她总是能说得任索哑口无言。
至于古月言的奇迹，是月之暗面的无心之举？还是小世界游戏机的布置？又或者……
任索看着古月言委屈地咬着下唇瞪着自己，他尴尬笑了笑，将古月言拥入怀。
又或者正如月之暗面的设定，奇迹来源于回忆与思念。
“等等，一共出现了27枚银月之晶，我拿了25枚，还有两枚是我被人偷……”
“露娜，回去了！”任索强势地打断了露娜的追忆，像幼稚园小朋友过马路一样牵住她们两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露娜，你在现实里有身体吗？”
露娜是他自定义出来的游戏角色，任索还真不知道她在现实有没有原型。
“有啊！”露娜说完歪了歪头：“大概……你别忘了，你刚才说过你愿意永远爱我们，对我们忠诚到永远，无论我变成什么样！”
古月言惊讶地看着任索，然后怒气冲冲地说道：“索先生，你对露娜说什么了？我可没听到哦！”
“我~们~回~去~再~说~吧~”任索选择闪避她们所有攻击，直接闭上眼睛放开心神。
在他们来到这处尚未扭曲湮灭的梦境碎片，离开的方法就自然而然浮现在他们脑海里了——因为他们都觉得很困。
任索最后看了一眼扭曲黑暗的月之暗面，沉沉地睡着了。
然后，他睁开眼睛醒来了。
是熟悉的天花板。
身体正在久违地复苏，任索慢慢坐起来，左手忽然被一双柔夷拉住了。
“索先生，现在回来了，可以说了吧！”古月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完全没打算放过任索。
任索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抬起头说道：“我只是跟她说，我愿…意……”
任索抬起头，看见旁边坐着古月言。
然后他还看见一脸错愕的古月轩，笑容恬淡幽雅的东承灵，嘴角勾起露出诡异笑容的乔木依，脸带喜悦静静看着他的白忌，眼神狐疑的任星美以及正在嗑瓜子的林羡鱼。
哦吼。
任索喉咙发出一声悠远的低吟，如同灵魂深处皱褶挤压出来的哭嚎。
然后他就倒在古月言怀里，昏过去了。
任索没有做梦。
就像是一大早睡醒但又不愿起床而盖上被子，既没有完全睡着，也没有真的清醒，意识模模糊糊，身体变得很轻很轻，整个人仿佛在流连在时光隧道里晃荡晃荡，有可能感觉睡了一小时实际躺了三分钟，也有可能感觉睡了三分钟实际暴睡三小时……
不过这种半睡半醒的感觉其实挺舒服的，因为真的睡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而真的醒着又感觉到太多，这种只感觉到自己的酣睡，简直有种婴儿时期通过睡眠就能快高长大的甜美。
因为任索感觉自己真的在长大。
或者说，他在膨胀。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酣睡的时候，某种幼小的东西在一点点地膨胀，变得巨大，粗壮，充满活力。
当那东西膨胀到极限，任索便感觉朦胧的睡意如潮水般退散，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地复苏。
紧接着，便是声音，光线，气味，触觉，无数信息如子弹般刺入任索的脑海，唤醒他荒废得差不多要退化的大脑。
任索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眶的，是一个熟悉的样子。
“儿砸，你醒了？”任妈轻轻摸了摸任索的脑袋，说道：“放假也要注意身体啊，下次别通宵了，打游戏打通宵，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再过123天你就要高考了知道吗？”
“……哈？”还没清醒的任索瞬间懵了：“我还有123天就要高考？”
“是啊，寒假结束后你就要一模了。你这段时间就收收心，好好做寒假作业。爸妈也不指望你考天京大学，上个本A线，学费不用那么高就可以了……要是每年学费大于四位数你就别指望我们给你买笔记本电脑了。”
老妈的簌簌叨叨根本没钻进任索的耳朵，他脑海里迅速翻出一份过去的回忆：在高三放寒假的时候，他因为太兴奋了直接跟同学去网吧通宵，结果通宵的时候啥事没有，通宵完回家直接发烧昏过去了。
然后爸妈就以此为理由劝他做作业别玩游戏，任索那时候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老老实实学习读书，高三下学期也比较勤奋，所以才能考过一本线，安安稳稳上了所不错的大学……
什么，我居然重生到高三寒假了！？
我TM还要再上一次高三！？
重生到高三上学期我还能努力一下，现在都要下学期了，高中知识全忘了啊！实验室氧气制造方法我也只记得高锰酸钾啊！
冷静，上学只是为了文凭赚钱，我不上学有没有办法飞黄腾达呢？
赌球行不行！？……我又不看球。
买楼行不行！？……现在楼市已经很高了。
虚拟货币行不行！？……虚拟货币价格也很高了。
抄作品行不行！？……我只记得三A游戏大作。
才重生到四五年前，还一点本钱都没有，怎么发财？说不定连大学都考不上了。
最重要是如果人生改变的话，我还能不能收到奈瑟公司的快递，我还能不能遇到她们……
妈妈的窃喜回响：「哈哈傻子。」
任索的混乱思绪戛然而止，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凝视唠唠叨叨的老妈，任妈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揉乱任索的头发，笑道：“最近妈妈我看到一部电视剧《重活了》，说的是男主角重生到高中，就想诈唬你一下，没想到儿砸你居然真信自己重生到高三了……哈哈妈妈是不是跟五年前一样年轻？”
任索气得脸都红了——他居然被一个中年妇女玩弄了！他一个手机不离手的现代知识键盘青年，被一个连网购都不太会的中年妇女用重生的戏码骗了！
“这位家属，病人刚醒，你别这样摸他的头，医生马上过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护士连忙过来阻止任妈对任索的亵玩，不过任妈完全没打算停手，继续摸任索脑袋：“不是，你难道不觉得我儿砸的脑袋看起来很好摸吗？”
“当然不……”护士一边说一边看任索，说到一半就换了说法：“……你儿子是修士，与常人有些不一样也很正常。任索先生刚刚醒，别再刺激他了。”
你赶紧用严厉的语气制止我妈啊！
“但摸起来手感真的很好啊，儿砸你平常戴什么帽子，多多露出你的脑袋，肯定能吸引到更多女孩子的注意力。”任妈依依不舍地放下手，然后又转了口风：“不过戴帽子也好，你现在也别惹其他女孩子，保守点别太暴露。”
老妈这语气，说得任索跟招蜂引蝶的骚货一样。任索没好气说道：“老妈你别说话，护士，这里是什么医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白云市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护士马上说道：“你在1月2号从莲江三院转院到这里。”
任索心里一惊：“那现在几号了？”
“2月1号。”
任索这个没什么文化的粗人，只能呆滞地说出一句“冲击的事实”。
这时候主任医生过来为他检查了一会，问了他几个问题，让他下床走两步，然后说道：“就现在的检查情况看来，你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虽然吊了几天葡萄糖，但身体肌肉方面也没有萎缩，这两天注意一下饮食方面尽量清淡就可以了……实际上我们医院也检查不出你有什么问题，莲江三院那边说你是因为超凡原因而昏迷，我们这里并非是超凡医疗医院，你如果觉得不放心，还是得去莲江三院那边检查一下。”
任妈问道：“那可以出院了吗？”
医生说道：“如果不放心，可以留床再观察一天，但病人和家属都觉得没问题的话，可以随时出院。”
任妈转过头又摸了摸呆滞任索的脑袋，问道：“你想现在回家，还是多住一晚？对策局报销了你的医疗费用，我们不用花钱的哦。”
任索勉强从自己‘失去了一个月’这个事实里挣脱出来，苦笑一声说道：“回家吧。”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任索换好衣服出来后，看见任妈从床下底拉出一个篮子，篮子里有他的手机钱包钥匙，还有帽子和1000XM3耳机。
任索微微一怔，拿起耳机问道：“这是我转院过来的时候就戴着的？”
他也不太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有没有戴耳机了。
“你转院的时候口袋里什么都没有，这是小承灵交给我的，她说这是你的生活必需品。”任妈的语气意味深长：“不仅仅是这些，你的换洗衣物都是她准备的，冷暖各三套还有外套……”
任索心里咯噔一下，任妈又继续说道：“而且因为你是在家昏迷，算不上工伤，幸好有小依依在，免了所有手续，不仅对策局报销了你的医疗费用，转院的时候也十分顺利，救护车接送，我和你爸几乎都是在一旁看着……”
“学院那边的工作你也不用担心，学院已经跟我声明会保留你的编制，有小依依、小承灵还有你的朋友白老师看着，多半不会有问题。你现在醒了，春节过后应该就可以直接回去上班了。”
“还有，小月言告诉我你最近的食谱。妈妈我也想不到啊，儿砸你最近居然喜欢吃嫩的……”
任索沉默了一会，问道：“小承灵……小依依……小月言？”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称呼她们三个？”任妈挑了挑眉，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任索：“又或者，你可以提供一个更让我开心的称呼吗？例如……”
“不，你就那样叫吧，”任索摆摆手，他只是感觉老妈这么萌的称呼，很容易让他忘记那三位的战斗力：“刚才我就想问了……我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12月31日，现在又被称为月神之日，不眠之日……国家都为此出通知安抚民众了，具体的你回家上网看吧。”
任妈往外面的护士招了招手，说道：“你那天在家里昏倒，恰好小承灵、小月言、小依依和星美在那天都在你家，真是巧啊！”
“是啊是啊真巧啊。”任索这时候也只能微笑点头。
“然后她们连忙送你去医院，医院说你可能因为月神之梦的影响而昏迷，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任妈向护士指了指任索的头发，说道：“后来你就转院到这里，我就天天过来照料你了。这些日子你也不知道我多担心你，真的害怕你就这样长睡不醒变成植物人……儿砸，你明白妈妈有多爱你了吗？”
“明白明白。”
“所以妈妈摸摸你，过分吗？”
“不过分……”
然后任妈拿着护士的手摸摸任索的脑袋，一边摸还一边炫耀：“看，摸起来是不是真的很舒服，摸完还想摸，我都说了我儿子的头发很性感……”
任索忍了。
怎么说呢，「猫之进化」给任索带来的助益不多，倒是给他的人际关系带来极其诡异的影响——老是被人摸头。
其实，如果他转变心态，愿意乖乖当一个小朋友，那这个影响也能转变为好影响；又或者他干脆利落手起刀落，直接剃光头，也能直接消除影响。
任索两个都做不到，只能出门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盖住头发。
他默默戴上耳机，从备用栏里换上「聆听耳机」，10秒之后便听到小世界游戏机的提示：
「你的能力‘奇迹满月’发生异常情况。」
「你的能力‘奇迹满月’自动运行，并遮蔽代价‘你将消耗灵魂能量发动奇迹’。」
「你的能力‘奇迹满月’自动运行，并遮蔽代价‘你将消耗灵魂能量发动奇迹’。」
……
「备注：当灵魂能量低至临界值将发生‘灵魂沉睡’现象，患者将会陷入长时间的昏迷不醒，意识完全沉寂，以让灵魂能量恢复。当灵魂能量恢复至满值，患者才会苏醒。」
任索长呼一口气，他总算明白自己发生什么事了。
奇迹都是有代价的，哪怕是露娜，她在封神之前使用奇迹，也得付出记忆才能获得完美无害的奇迹。
任索的「奇迹满月」可是正版奇迹。
所以他也成为了正版奇迹的受害者。
「奇迹满月」是在月之暗面的影响下自动运转，在这个过程里月之暗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遮蔽了代价这一栏。
虽然无论任索知不知道代价，他多半都会去救露娜，但现在他却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它是希望我滥用奇迹，还是害怕我不敢去找露娜？
无论如何，任索因为使用奇迹消耗了太多灵魂能量，以至于一回到现实就直接昏迷过去，而且还直接昏迷了31天。
一月份的免费游戏、元旦节日促销、小寒节日促销、大寒节日促销……全都没了！
不过任索也没多惆怅，毕竟跟捡回一个露娜顺带保住一条小命相比，亏了一个月的游戏算不上什么。
任妈总算是炫耀完儿子的头发，带着任索离开医院，坐地铁回家——他和他老妈都没驾照，是公共交通的铁杆粉丝。
“爸呢？”
“你爸教数学的，学生放假他可没放假……他在补习班上课，补习班一直开到除夕。”
“妹妹呢？”
“去市内的修炼场修炼了，比高三那时候还要勤奋……不过她今晚会回来吃饭，我就没通知她你已经醒了。”
任妈忽然斜看了任索一眼：“对了，星美她……”
这时候地铁到站，任妈没有继续说下去，说道：“我要去买菜了，你还认得路回家吧？”
“认得。”
“那你自己回去吧。”
任索点点头，出了地铁站将要跟老妈分开的时候，老妈又忽然喊住他：“儿砸。”
“嗯？”
“其实，就算你不转院过来，我不过去莲江，我觉得你在那边也会被妥善照料。我几乎每天都要聊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电话呢。”任妈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转身走去菜市场。
不过现在任索可是戴着「聆听耳机」装备着「欲望回响」，况且就算没这两样能力道具，他也听出老妈的言外之意了。
任索一路走回家，在小区里遇上熟悉的一些大叔大婶，跟他们打了招呼就赶紧溜了——那个大婶都打电话喊她女儿过来相亲了。
自己居然成了香饽饽……
任索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窃喜，反正电梯里的小朋友看见他的笑容就吓得马上跑了。
回到住了二十几年，阔别快两年的家，任索也没什么感触，除了厨房多了一台洗碗机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了，这台洗碗机还是他买的。
回到卧室躺下去，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有些困倦，便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几圈。
然后任索将手机举在面前，打开通讯录。
当任妈欺骗他‘你重生到高三’的时候，任索心里其实很恐惧的。他害怕自己无法再遇到那个改变了世界，改变了他人生的小世界游戏机，也害怕自己就这样永远地错过了她们。
所以……该怎么办呢？
任索果断打开朋友圈，搜索赵火，发现赵火去了冬comic后觉得不太过瘾，等放假后他居然去了一趟北海道泡温泉！
不过这次同行的，好像是他的未婚妻，正宫那位。
上次去冬comic是和学妹孙淑和管家婆小孟，这次和未婚妻去北海道泡温泉，这算是……雨露均沾！？
赵火这什么骚操作？学不来学不来。
不过任索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合照的图里，赵火的未婚妻都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总是直勾勾地看着镜头，虽然也非常靓丽，但总给人一种煞气逼人的感觉……
这个女人，是个硬茬子。
然后任索翻到赵火最新一条朋友圈，赫然是‘去机场接机，没想到小孟和淑女也要来北海道过春节’。
而这条朋友圈，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然后赵火就渺无音信。
希望过年后还能看到他。
赵火这个失败案例完全给不了任索任何帮助，他叹了口气，坐起来准备打电话。
老妈都说了，她每天都要聊半个小时以上的电话……跟谁聊？聊啥？还不是跟她们聊聊他诈尸没有。
现在任索醒了，怎么也得第一时间通知她们，报个平安。
不过这开头怎么说？
中间怎么说？
结尾怎么说？
任索第一次感觉打电话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事——特别是他心怀不轨又于心有愧的情况下。
而且，先打给谁？
不如发信息吧……
就当任索想怂一下战略撤退，手机突然响了。
“待我撕开半里这晨昏的乾坤，三尺青光轮转洗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