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又响，躺在床上的任索下意识松开了手，手机直接硬邦邦地砸到他鼻梁上。
痛倒是不痛，但他拿起手机的时候顺手一划，滑动了接通按钮，手机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哎！？任大哥你真醒了啊？”
任索顿时松了口气，哭笑不得说道：“羡鱼？”
“没错，就是我羡鱼哒！”
任索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林羡鱼正一脸神气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醒了？”任索奇道。
“你刚才给赵老师的朋友圈点赞了啊，我也点赞了，所以你一点赞我就知道了。”
“……”任索服了，微信这沙雕功能怎么还没取消。
不过在他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林羡鱼会经常刷朋友圈并且评论点赞，其他人要么不刷朋友圈，要么只看不赞，所以这条情报渠道就几乎只有林羡鱼拥有。
“嗯，我醒了，现在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嘿嘿。任大哥你不知道，你跟班长睡着那七天里，我真是紧张得无心上课，”林羡鱼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不容易等你醒了，你又突然昏了过去，我们都吓坏了。”
“谢谢……”
“对了任大哥，你和小玖到底是啥关系啊？”
任索微微一怔：“额……收养关系？怎么了吗？”
“之前你跟班长沉睡的时候，我们都是瞒着小玖的。而那时候你的情况太奇怪必须送院，怎么都瞒不住了，但小玖看见你之后虽然也很亲你，不过她非常放心，笃定你肯定会醒来。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东老师、乔姐姐、白老师和班长才这么放心让你转院到老家。”
任索和小玖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巴基斯坦和卡巴斯基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因为小玖曾经是游戏角色，也跟他有羁绊关系，并且小玖的九尾狐进化体系里有很多关于精神控制的进化，更别提小玖曾经吞噬了联邦的秘境至宝，所以小玖能察觉到任索的灵魂变化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些事就无法跟林羡鱼解释了，任索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放假了吧？小玖现在在哪？”
“早就放寒假了，我都回家了。”林羡鱼似乎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声音晃晃的：“小玖跟东老师一起回东老师老家了，之前任大哥你爸妈来的时候，也问过小玖要不要跟他们回白云。”
在法律关系上，小玖的监护人是任索爸妈，他和承灵都没有收养小女孩的权利——就算他们结婚了都不行，年龄不够。面对任何试图收养小女孩行龌蹉之事的变态萝莉控，玄国有一套完整的法律。
“然后小玖不愿意，更想跟承灵一起吗？”任索推测道。
“不，小玖愿意，”林羡鱼否定了任索那浅薄的智慧：“但东老师不愿意。她跟小玖说了一下后，小玖也说要跟东老师回家，然后叔叔阿姨也答应了。”
“哈？”任索有些奇怪，这种做法不像东承灵啊，“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不知道，你问老师呗。”林羡鱼的声音快乐得像风铃哗啦啦响动一样：“任大哥，你还没打电话给东老师吧？”
“……没。”
“也没打电话给乔姐姐，给班长吧？”
“我刚想打，然后你就打电话过来了。”任索暗示她赶紧挂电话，这个咸鱼怎么越来越嚣张了。
“那我就不告诉班长你已经醒了，让任大哥你给班长一个惊喜。”林羡鱼完全不在意任索的潜台词，笑嘻嘻地说道：“话说回来，任大哥你那个昏迷，还真是恰到好处啊，不然当场就可能出大事了。”
任索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反驳道：“我大事问心有愧能出什么任索！？”
“任大哥，你冷静点，你话都说不清楚了。”林羡鱼嘿嘿一笑，然后收敛笑容认真说道：“不过任大哥，我在一旁看着，在你醒了又晕过去之后，她们真的很紧张很慌乱。我从没见过那么不知所措的东老师。
在叔叔阿姨来之前，是小星星和她们一起轮流日夜照顾你。我也从没见过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的乔姐姐。
还有班长，班长那几天真的是哭惨了，她以为是她的原因才导致你变成这样，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怜的班长。
所以任大哥，我只是想告诉你，她们对你……”
“我知道。”任索钻进被窝里，闷声说道。
“抱着特殊的……哎？你知道？”电话另外一头的林羡鱼愣了一下，旋即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你知道什么了？知道她们是你可以借很多钱的‘好朋友’？”
“我知道东承灵、乔木依、古月言都xi……”任索说着说着都说不下去了，抱紧枕头做了哑巴——这种恍如七点合家欢爱情电视剧的台词实在说不出口，听起来又蠢又自恋。
“xi~~~？”林羡鱼拖长尾音。
“……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任索反应过来了：“谢谢林同学的来电，任索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持，再见——”
“等等等等！”林羡鱼连忙喊住任索，说道：“我最后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东老师乔姐姐班长都掉进水里，你会选择先救谁？”
“我会选择将你也扔下去！”任索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任大哥你打算连我都要拖下水——”
直接挂断电话，耳根终于清净了。
任索不由得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只不过是一个月不见，林羡鱼居然变得越来越嚣张了，她这态度，简直就像是想看他的好戏……
不过挂掉林羡鱼的电话，就代表任索没有任何理由再拖延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而且被林羡鱼那么一提醒，任索知道自己虽然依靠‘战术昏迷’拖延了一个月，但他自己是爽了可以舒舒服服静心养病，其他人可是在担心他。
至于先打给谁，任索选择将这件事交给通讯录——刚才他将通讯录滑了下来，按照顺序由下往上拨打，分别为‘乔（q）’、‘古（g）’和‘东（d）’。
拨打乔木依电话，任索听到刚接通了一下然后就挂断了。
任索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再拨打一次，听见‘你拨打的用户处于通话中’的忙音。
任索想了想，现在下午时间，木公子可能在工作吧，等下再找她。
打给古月言，很快就接通了：“索先生！？”
“嗯，是我……我醒了。”任索这话说得像是刚睡醒懒觉一样。
“那就好，你醒了就好，”古月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不会再说我连累你这些话了。”
“嗯，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原因，真的不关你事，反倒是有你的帮助，我才能活着离开月之暗面。”任索马上安慰一句。
“我不是需要你安慰我……只是我曾经在教堂里许下诺言，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会毫无保留地……爱你。”古月言的声音里充满羞意，不过她还是硬撑着说下去：“既然是这样，就无所谓连累了，因为无论怎样，我都会无条件照顾你。我本来打算春节过后就到你家，说服伯父伯母将你转院回天莲学院，然后让我来照顾你的。”
比起连‘xi’都说不出口的任索，连古月言的恋爱段位都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了。
“那只是……”任索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就卡壳了。
“那只是什么？只是人物标签的扮演？”古月言咄咄逼人：“索先生，如果你觉得那只是我为了月之暗面的馈赠而说出的谎言，并且没有任何人见证，我可以马上录个视频放到网上变成永久的影像资料，虽然我年龄不够不能去领证，但只举办婚礼是没有问题的，还有——”
“我错了。”任索马上说道：“我居然试图污蔑你的真心，是我的错，我为我的过错道歉，请原谅我。”
跟东承灵和乔木依都不一样，古月言具有乔木依那猛烈的进攻性同时也具有东承灵的那光明磊落的防御性——她会在规则的界限内不择手段，根本不跟任索玩虚的，就是靠阳谋正道堂堂大军彻底碾压任索。
她最擅长的事，就是占着道理镇压诸逆。
简单来说，任索面对这样的古月言，一触即溃。
古月言轻轻呼出一口气，柔声说道：“我很开心。”
“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好。”
不等任索松口气，他就听到古月言问道：“那你一定还记得那个吻吧？”
吻……
任索眨眨眼睛，想起来了。
就在任索即将实施九死一生的‘拐跑女神计划’时，他以为自己可能会凉，那时候古月言梨花带雨地问他‘能不能喜欢我’，任索那时候就彻底放飞自我，直接用行动说话了。
而且任索很肯定，那时候他绝不是出于‘快死了就爽一下’、‘她好可怜’之类的心态而答应，而是在水晶大教堂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自己有那么一份心思，想和古月言发展一段终生的超友谊关系……
只是任索一直强行憋住这份龌龊心思，但救露娜的时候他都可能要凉了，所以才憋不住，嘴爽一下。
只不过嘴快一时爽，事后……修罗场。
“记得。”
任索忽然放松下来。其实，他在月之暗面里，就已经隐隐思考在活着离开后要怎么办。
要么，他就履行自己的诺言，从此与古月言一生一世一双人。但问题是，他许下诺言的时候，还有个露娜在，那就变成一生一世1.5双人了。
虽然任索不知道露娜的本体是谁，但他可不认为露娜会找不到他——就算露娜找不到他，哪怕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拯救是有成果的，他也得找到露娜。
所以，‘忠于一人’这个诺言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屡行，他只能屡行‘忠于多人’的诺言……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三姓家奴？
因此，面对已经见识他寡廉鲜耻一面的古月言，任索彻底放下隐藏的心思，选择将自己完全暴露出来：“我昏迷之前，你问我，我和露娜说了什么……其实是我在救露娜的时候，露娜跟我说，我还没回答教堂神父的誓言询问，然后我回答了——我愿意永远爱你……们。”
古月言沉默了，任索也做好她‘啪’的一声挂电话的准备。
“这个你们……只包括我和露娜？”
“不止。”任索说出口的时候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感觉自己就像是上学时站起来对着班主任大声说‘老子今天没做作业’的勇士。
“果然……”古月言一点都没惊讶，“你昏迷了一个月，所以你现在的心情也没改变吧？”
任索：“没有……还没有。”
不知为何，任索觉得自己现在说啥都有点无耻。
“你啊……你其实可以骗我的……骗我这么一个女大学生，对你来说不应该是很简单的吗？”古月言有点哭笑不得。
“我才骗不到你，能骗你的只有你自己。”任索坐在床上，苦笑道：“我甚至骗不到自己，我就是想和你做很多艳俗的情事……我无法阻止自己，但如果你能……”
“那可不行。”古月言仿佛能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不能住在你心里，都是客死异乡。”
“我也不是很害怕，至少，你还没被其他人拐走……其实，是我还没能从其他人手里拐走你。”
“不过，现在我们隔着电话聊天，索先生你倒是变得大胆多了……以后等面对面，我就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哼哼。”
任索眨眨眼睛，“那……再见？”
“下次面对面我们再聊。”古月言轻快地说道：“不会很久的。”
是，是不会很久，但至少也有半个月才开学啊！
简直像是经过了一场精彩纷呈的BOSS战，任索全身都放松下来。
“对了，我将我们在月之暗面经历的事都告诉东老师和乔姐了，拜拜。”
古月言大BOSS突然濒死反击，直接打爆了任索。
任索懵了一下，然后经过一番思索，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他本来就打算见一步走一步，不然他还能针对每个人的情况进行攻略吗？
不过他也没多少害怕，抱着枕头拨打了东承灵的电话。
“喂，承灵？”
“索，你情况如何？”东承灵从不废话。
“很好，跟刚睡醒差不多。我从试炼回来的时候弄伤了精神力，所以才昏迷那么久。”任索简单描述一下自己的情况。
东承灵：“嗯，我这边也很好，小玖在我这，很讨我爸妈喜欢。天莲学院在元宵节后开学，你等下要通知副校长你苏醒的消息，估计你20号就要上班。”
任索：“那你修炼进度怎样了？”
东承灵：“四转之后修炼难度增大很多，五转对我来说仍然遥远。你呢？”
任索：“我刚苏醒，还没检查气旋就赶着通知你们了……”
东承灵‘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任索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十秒，也没挂断电话。不过任索倒是习惯了，他平时和东承灵也经常这样沉默地待着，因为他觉得有些问题他在说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
东承灵的思维模式，太好懂了，以至于不用问就知道答案。
估计东承灵也是这么认为他。
任索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希望小玖去你家？”
东承灵沉默了一会，说道：“索，我和你同龄。”
“嗯。”
“你有被父母催婚吗？”
“有……哦？”任索懂了：“你难道也被父母催？”
“差不多，我亲人比较传统，哪怕我算是事业有成，不需要我生儿育女，但也希望我尽快找到伴侣，而且他们会经常聊起这件事……所以我带小玖回去，就是想让小玖帮忙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不过放心，他们对小玖很好。”
任索当然放心，谁都会对小玖好的。
“没想到承灵你也有这种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任索感叹一句。
在任索的印象里，东承灵和乔木依都像是那种‘没有事能难倒她们’的强者，不过东承灵是‘我什么问题都不在乎’，乔木依是‘我什么规矩都不在乎’，反正她们都能以自己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小玖也只是权宜之计，”东承灵笑道：“真正可以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我带一个男朋友回家。”
任索微微一怔，嘬嚅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例如……我？”
东承灵似乎有些惊讶，她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家其实离白云市不远……如果你能来我家拜年的话，我和小玖都会很高兴的。”
“哈？……那要我初几去？”
“初三初四初五都可以。”
等任索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怎么就答应了……”任索一脸迷茫，本来只是聊聊天啊。
然而东承灵轻柔温和的语气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而且提起话题的是他，毛遂自荐的是他，东承灵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话题……
任索心里稍微有一丢丢怀疑，但旋即就烟消云散——不可能，东承灵怎么会那种小婊砸的小心机？换成乔木依他可能还会有点怀疑。
只是到不认识的人家拜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啊……
任索惆怅了好一会，不过债多了不愁，他很快就提起心神，拨打乔木依的电话。
他有预感，这会是最麻烦的一个。
他已经准备好唇枪舌剑的准备了。
然而，任索得到的回应却是‘你拨打的用户处于通话中’的忙音。
任索微微皱眉，又拨打了三次，全都是忙音。
然后他打给于匡图：“喂，老图，我任索。”
“你还没死！？”于匡图那惊奇的声音，总让任索怀疑自己与他的羁绊关系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的：“了不起啊！植物人都能活过来！”
“谢谢你的祝贺，”任索黑着脸说道：“乔木依今天上班了吗？”
“没，她今天休息，你找她有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通知她一下……”
“那你打她电话啊。”
“我要是能打得通她的电话，那我找你干嘛？”
“找我通知你还没死的坏消息。”于匡图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她不听你的电话……呵呵，那你小心了，她肯定是对你很生气。”
“此话怎讲？”任索觉得于匡图肯定被乔木依整得多了，所以经验丰富，连忙询问他。
“一般人她再生气也能笑眯眯地打招呼，而现在她连跟你打招呼这样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可见她已经心灰意冷，要对你进行致命一击。兄弟你吃顿好的，过个好年，以后可能就没这样的好日子了。”
挂断于匡图电话，任索翻身躺在床上，皱紧眉头沉思。
于匡图那些玩笑话他当然没当真，但有一个词他却是听进去了。
心灰意冷。
乔木依对他……心灰意冷了？
所以连电话都不接了？
倒是很有可能，毕竟古月言说她将月之暗面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乔木依和东承灵了。东承灵先不提，以乔木依的性子，发现他在月之暗面又撩了两个女孩，的确可能会对他心灰意冷。
而且经过一个月的冷静期，任索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出现在乔木依视线里，乔木依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觉得只是一场错觉也有可能……
本身任索他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嘛……或者说有人喜欢才奇怪呢……
……
……
任妈买完菜回来，将新鸡蛋放进冰箱，忽然听见卧室门哐当一声，任索从里面大步流星地出来。
“妈，今天不用煮我饭了。”
“你这刚出院的，还想去哪？”任妈瞥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要去网吧。”
“回莲江拿点东西。”任索去洗手间整理仪态，老妈似乎帮他擦身子了，不过胡须这些他还得自己刮，还有头发也乱糟糟的，要用发泥固定一下，可惜家里没睫毛夹之类的工具。
“现在？”任妈愣了。
“现在。”
任索说着便打开家门出去，便看见妹妹任星美回来。
“哥——”任星美惊喜地喊了一声，任索便过去紧紧抱住她。
巨大的惊喜袭击了任星美的脑下垂体，她下意识想反过来抱住任索，却抱了个空。
“不用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回莲江拿点东西。”任索说完便踩着「幽灵疾步」飞快地离开了，任星美连他的衣领都摸不到。
“哥——”
“我最迟明天回来！”
任星美看着他在楼道转角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尽是低落。
“我二转了……”
白云市隶属于莲省的二线城市，离省会莲江直线距离也就60公里。
任索到火车站选择坐高铁回莲江东火车站，车程只需要半小时，车票仅需45元——无座，现在都快除夕了，还有站的位置算他运气好。
到检票时间，下去车道旁等待。高铁还没到来，车道里空荡荡的，任索下意识远离没有护栏的车道——万一被人挤下去，哪怕是高铁来的时候会减速，哪怕他是精通「纱衣」的三转修士，任索都肯定自己会像是一只蚊子一样被碾成纸片人形态。
当然任索肯定来得及用「幽灵疾步」之类的移动法术离开，只不过任索原则就是从不立于危墙之下，能不冒风险就不冒风险，能不挨揍就不挨揍。
不过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高铁动车到站，等里面的人出来后，任索迅速进入车厢随便找个门口附近的靠着，等待动车启动。
这时候，他心里忽然有些忐忑。
刚才一鼓作气离开家搭车来火车站，任索没想太多，现在站在车上不用动，反倒是让他静下心来思考等下会发生什么事。
动车慢慢开始启动，任索偏过头看窗外飞驰的风景，暧昧的黑夜渐渐吞没了天边最后一丝浅蓝。离莲江越来越近，任索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寒假作业没做还被老师发现，现在正走在去教师办公室路上的学生。
明知道等下多半就要发生一场狂风骤雨，任索心里当然忐忑了。
老实说，现在乔木依连电话都不愿意接，到时候直接找上去，她会做什么事，任索真的摸不准。
无论是自己被打一顿，又或者直接被她拒之门外，任索都会很难受的。
他的人际关系网很小，很窄，因为他很早就知道，人生这趟列车就是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没有永远的朋友，再好的朋友也会因为工作生活恋爱而渐行渐远——这是人之常情，但任索却很难接受，特别是他历经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转变，所有的同学好友都化为朋友圈里连真名都未必能想起来的陌生人。
所以他就懒得投资感情，乖乖玩游戏，毕竟游戏是真的比唱K打球好玩。
任索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注孤生’心态是什么时候转变的，可能是从他获得‘羁绊系统’开始吧——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拥有羁绊的朋友的态度就慢慢变化了。
任索是如此相信小世界游戏机，以至于他下意识认为，羁绊系统是他们感情最好的保障。
任索当然不是想用羁绊系统来控制影响他们，他没这种野心和魄力，他只是觉得因为有‘羁绊’的存在，那他们至少不会……再度变回陌生人。
任索并不是有快乐忧愁想和朋友分享，但他也不是喜欢孤独的人，他只是不喜欢失望。
而这群‘可以看见进度条和等级’的熟人，彻底解决任索的后顾之忧。
‘羁绊关系’是双向的，在不涉及底线和原则的情况下，任索和他们都不会疏远对方——当然，前提是任索要跟他们达成相应的羁绊关系，得‘曾经拥有’才能‘天长地久’。
那顿耗费任索「清泉流响」所有可召唤时间的冬至盛宴，其实就代表任索也被‘羁绊系统’影响了。
不然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他顶多只会召唤厨娘为家人做饭。
‘羁绊系统’只是给了他一个请客的理由，例如他们吃了厨娘做的饭修炼更快，不仅羁绊能力会增强，在现实生活工作也能帮他更多云云……真正驱使任索行动的，还是他自己的意愿。
他们在他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
嗯，除了赵火。其实那顿饭任索就当请了赵火一顿断头饭，现在看来……是他们两个的断头饭。
所以任索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心情：如果乔木依因此疏远他，讨厌他，他会难过得想连续通宵打机十天十夜，然后暴睡十天十夜，再让分身连续十天十夜给自己按摩……
当然，任索也知道就他这个口才，既不会骗人又不会花言巧语，能修复这段关系的可能性极低。
其实，任索也想过，不如就这样冷落下来，让双方慢慢开始疏远。
毕竟他又没解决办法，东承灵和古月言的问题他又给不出结果，就这样放任乔木依退场，其实也是一个办法。
去也是这个结果，不去也是这个结果，那他为什么要凑上去难受一次？
但这个念头，在任索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几分钟后，就被他自己粉碎了——因为他觉得这实在太沙雕了。
搞什么，以为自己是七点合家欢苦情电视剧的男主角吗，啥都不干，坐等剧情自己推进，然后事隔经年杨柳岸晓风残月才后悔？
任索小时候陪老妈看电视剧，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老婆跑了都不追出去的沙雕男主角’，他发誓他绝对不会成为这样的人……当然那时候任索也不会认为自己有成为这种人的机会，也不认为现实里会发生这种事，只能说真的是世事玄奇，写出那种苦情电视剧的编剧肯定也是一脚踏几船的坏东西。
与其日后经历无数个辗转难眠不停纠结后悔的夜晚，任索选择正面迎向今晚的狂风骤雨。
怕什么，难道她木公子还会打死我吗！！？
难道她会打死我吗！？
她会打死我吗？
……
任索沉思片刻，默默装备上「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
因为在月之暗面用了「咫尺天涯」的超级衍生能力「闪烁」，现在「咫尺天涯」依然处于冷却状态，他唯一的瞬移方式就只剩下这片瞬移之羽了。
不行，还是有点怕。
任索选择去厕所放松一下，不料他刚走两步就被一个背着背包戴着眼镜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拦住：“请，请问你是不是‘圣拳莲子’任索任修士？”
任索一脸懵逼，什么鬼？圣拳莲子？
“我的确是任索，但我不是什么圣拳莲子……”
“真的是任索！”学生哥兴奋地喊道：“三转战力榜排行第39的圣拳莲子任索！”
“什么？”
附近的人马上闹哄哄起来。
“这里有修士榜的修士？！”
“好像真的是任索！视频里他就是这么帅的！”
“没错。”任索马上收敛神情，一脸淡然地环视一周：“我就是任索。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这位先生，为什么叫我圣拳莲子……？”
在拍照声和闪光灯下，任索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战力排行榜的完整版出炉了。
之前，古文意他们来天莲学院测评三转修士战力，为的就是制定玄国战力榜单。官方的舆论力量何等巨大，在任索昏睡了这一月里，战力榜完善之后彻底公开，瞬间成为玄国火爆话题。
而且战力榜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么简单，每一个上榜者都有相应的战斗视频，让所有普通民众了解到这群上榜强者是何等强大！
但一百名上榜强者，都隶属于玄国军方和对策系统，是站在最广大人民的这一边。又因为经济发展以及一直以来的舆论引导，民间爱国热情高涨，这一百名国家认证修士自然受到民众的追捧。
任索像明星一样露出矜持的笑容，一步步挤开人群走向厕所。
然而那位认出任索的高中生，真是超级热情，拉住任索不停追问：“任先生请问怎么才能成为一名修士？我好像大学考到天莲学院啊！”
想去厕所的任索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回答：“你好好做寒假作业，搞好成绩就有可能考到了。”
高中生卡壳了一下，又问道：“听说任先生你治疗法术很厉害，能不能治疗一下我脸上的痘痘？”
“你勤快点快点做完寒假作业，早睡早起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高中生不死心：“那任先生你这么厉害，可不可以给我写一封推荐信？我真的好想去天莲学院当修士。”
“如果你现在就已经做完寒假作业，那我就考虑一下。”
高中生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能黯然松开手。
任索反过来怕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知道寒假作业的重要性了吗？以后要一放假就做完哦。我现在不用做寒假作业，才知道原来寒假作业是那么的珍贵重要，你不要以后才后悔啊。”
感觉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人好事的任索心满意足地走进厕所，盖上马桶盖坐着——没办法，外面太多人了，跟出去被那些陌生人纠缠相比，任索宁愿当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厕所恶霸。
终于可以独处的任索，拿出手机连上高铁的ifi，上网查排行榜的信息。
任索有点奇怪，按理说，足足有一百人上榜，任索也只是排名第39，应该不怎么引人注目才对啊。大家顶多关注前十名，他一个39，有什么值得被人关注的？
但是任索打开排行榜一看，顿时明白为什么了。
排行榜除了性别、名字、排名和实力简述外，还有当前职位。
例如任索就是：「第39名，任索，男，擅长治疗、移动与近战格斗等超凡能力，天莲学院在职治疗修士」。
在一整列都是‘对策战斗修士’、‘学院法术教官’、‘军队战斗修士’的职位里，任索这个‘治疗修士’的职位真的是超级吸睛。
任索在网页上搜索‘任索’这个名字，然后出现一堆‘最强奶妈’、‘圣拳奶妈诚不我欺’、‘每个医生都是人体解剖专家’等等令人哭笑不得的讨论。
他的外号也不少，什么‘战斧奶’‘强拳奶爸’等等，而最多人认可的外号是‘圣拳莲子’。
圣拳指的是他的战斗技艺，而莲子是中药材名字，非常有益，而任索又是任职于莲江，所以称他为莲子。
任索对这个外号还算满意，只是莲子这味药材多用于煲汤，总感觉意头不太好……
任索看了看他的战斗视频，官方剪辑技术不错，将他暴打古月轩的英姿尽数展现出来。
在视频里，古月轩就像是个还没睡醒的萌新一样，虽然能砍出40米长的刀痕，但却被高级玩家任索用王八拳打得连连败退。
这视频让任索振奋起来——没错，我也很强的！任索，强硬点，不要怂！
然后任索看了看其他人的排名。
于匡图——第10名，人称‘南离炽魂’。
白忌——第9名，人称‘水晶殿主’。
乔木依——第4名，人称‘灾变魔女’。
“……跟木公子的事，不能叫怂。”
浏览新闻的时候，任索才看见‘任奈瑟更新视频’的消息，打开弹幕视频APP，发现本周播放量第一的视频就是《月咏者》的分析视频——要知道《月咏者》已经播放一个月了，但它的分析解说依然火爆！
打开视频，任索瞄了一下时间，一共24分钟。
足足打了七天的封神之战，被任奈瑟浓缩在这24分钟里面。任索匆匆浏览一遍，发现基本都是每一枚银月之晶的争夺情况，主视角在其他月神使徒上。
所以当露娜一出场，弹幕都是这样的：
「月之暗面，你们的皇帝来了！」
「你们都被她吊打了十几次了，怎么还没学乖啊。」
「寄望人类能一直保持理智，确实是一种奢望。」
「不忍心看下去了。」
「女神万岁！」
「我从出生开始就单推露娜女神了！」
而到了露娜与怪物月神的激战，画面里忽然出现一个旁白，用的是露娜的声音，简述了杀戮月神的阴谋，弹幕风格顿时一变：
「这也太阴了吧，幸好有女神，不然我们现在的梦境就要被这个外星人统治了。」
「被外星人统治，和被这么个蓝发杀马特统治有什么不同？说不定前者还人人平等呢。」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和杠精。」
视频的结局，自然是露娜邀月九重天，化为纯洁月神结束。
整个视频里，都没出现任索和古月言的任何身影，毕竟他们两个一直都没参与战斗。
哪怕是水晶大教堂的那场战斗，也是直接从露娜穿着婚纱大战其他使徒开始，弹幕里虽然有人刷「新郎是谁？」、「我不能隐瞒下去了，对就是我」、「女神居然变成人妻了」、「那不是更好吗」等等，但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看完这个视频，动车也到站了。
任索走出火车站，想了一下，打电话给黎丹，要乔木依的家庭地址。
黎丹为他的苏醒恭喜一声，然后很干脆利落地给了乔木依的地址，什么都没问，但提了一下“乔副局这个月心情都很不好，好几个被她抓到的超凡罪犯都被她打了个半死”。
任索默默准备好「魔王归来·毁灭阴影」，随时用来强化「纱衣」的防御力。
乔木依住在地铁站附近的小区，任索如果能活着出来，就可以直接搭地铁回天莲学院。
他可没对妈妈妹妹说谎，他是真的要回来拿点东西——拿小世界游戏机。
因为过年的原因，他起码得在家待十几天，现在又是二月份了，任索自然要将小世界游戏机拿回家玩这个月的免费游戏。
他错过了一月份的免费游戏已经很亏了，二月份的游戏他怎么也不能错过。
当然，前提是……
要活下来。
到达乔木依居住的小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乔木依的小区物业很专业，任索想进去还得刷门禁卡或者通知住户。不过任索对此自有妙招——等其他人来，然后装作忘带门禁卡，自然而然地走进去。
幸好任索出门的时候收拾了一下自己，看起来还算是人模人样，保安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了。
任索站在乔木衣家的门口，连续深吸好几口气，但手指虚放在门铃上怎么都按不下去。
犹豫踌躇了好几分钟，当任索终于要闭上眼，敲响地狱的丧钟时，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有这么害怕吗？”
任索被吓了一跳，刹那间背过身贴紧大门，看见一个活生生的穿着便服的乔木依，正提着便利店袋子站在他后面。
任索瞬间移开视线往旁边的白墙，像风扇一样战术摇头：“我，我没害怕。”
“我在你后面看了你好几分钟了。”乔木依拿出钥匙，示意任索滚开让她开门。
任索一脸尴尬，迅速转移话题：“你刚从外面回来？但你搭电梯吗？我怎么没听到电梯的声音？”
乔木依住9楼，这栋楼也有电梯，而电梯开门时有很大声的提示音。按理说，在她搭电梯上来的时候，任索会听到的啊。
“我没搭电梯，走上来的。”乔木依云淡风轻地扭开防盗门。
“哦……运动吗？”任索尬聊。
“不，我在保安那里知道你来了，所以特意走楼梯上来。”乔木依瞥了他一眼，“看到精彩的一幕，也没浪费我爬了九层楼梯。”
虽然乔木依好像是在取笑任索，但她一点都没笑，嘴角动都没动。
“哇，我这么出名了吗，连保安都认识我？”任索继续尬聊。
乔木依抖了抖钥匙，开第二道木门：“不，入口保安亭的监视器有人脸识别功能，我将你的脸输进去了，保安一看到是你就会通知我。”
任索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今天会来？”
“我希望你有一天会来。”乔木依打开第二道木门，走进去后忽然声音慵懒起来：“小~索~”
“是！”任索一个激灵，马上应了一声。
然后乔木依用一个很微妙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这时候一只胖橘猫从屋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凑到乔木依脚边蹭来蹭去。
乔木依在玄关换上拖鞋，抱起胖橘猫摸了摸：“小~索~，认识一下小索。小索，认识一下小索。”
任索指着乔木依怀里的橘猫，难以置信地问道：“它也叫小索？”
“……你有什么意见？”乔木依瞥了他一眼。
“没有。”
“没有就好，小索比你乖多了。”乔木依摸了摸橘猫的脑袋，说道：“特别是绝育之后，它不会乱叫，尿尿也没那么臭，撒娇也恰到为止，也不会抱着玩具发情……鞋柜里有备用拖鞋。”
乔木依说完就抱着橘猫进去了，任索啥都不敢说——对啊，除了死亡之外，还有绝育这个选项啊。
换好拖鞋进去，任索发现乔木依不见了，客厅里只剩下那只橘猫。
任索的「猫之进化」终于有用了一次，他勾了勾手指，橘猫就跳到他大腿上。他暗暗问道：“你家主人生不生气啊。”
“喵~”
“那，有，有多生气……？”
“喵喵~”
“这么生气啊……真是委屈你了。”任索怜悯地抚摸橘猫的背，橘猫一脸复杂地点点头。
这时候乔木依从卧室里出来，坐到沙发上，将一个热气腾腾的便当从袋子里拿出来。
“那个，木公子，我们是不是要聊一下？”任索抱着橘猫，鼓起勇气问道。
乔木依想了想，点点头：“对，我们是要聊一下。”
然后她看着任索，认真问道：
“你是不是想死？”
第631章就算是我，也不值得
“你是不是想死？”
正在撸猫的任索瞬间僵直了。
他默默低下头，跟怀里的橘猫对视一眼，然后胖橘猫转过身子，朝他摇了摇屁股，向他展示了一下那个原本有两个小蛋蛋但现在空无一物平整光滑的部位，最后奋力一跃跳走了。
橘猫这个挡箭牌都跑了，任索并拢双腿危襟正坐，视线往右上角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颤音：“哦……嗯……这个嘛……”
乔木依叹了口气，站起来，任索抖了一下，她坐到任索旁边，任索又抖了一下。任索下意识想避开一点，但硬生生忍住了，强令自己镇压住心中的恐慌，用尽量淡定的眼神直视这位官方认证的‘灾变魔女’。
她就这样侧着头看着任索，将秀发撩到耳后。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任索的局促，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眉眼间尽是妩媚之意。她搭住任索的肩膀，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小索。”
“嗯。”任索的心稍微放下一点，刚才只是木公子的下马威，大家还是可以好好聊天的。哎呀，木公子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奇特……
乔木依稍微贴近一点，凝视着任索的双眼，眼神里充满欲言又止的思绪，用留恋的语气说道：“我真的不想看见你变成尸体。”
任索下意识就开始运转「纱衣」，然而他这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气旋被禁锢了！
气旋被禁锢了！
这感觉很熟悉，是「锁」系法术！不过「锁」和「指锁」都不可能完美镇压三转修士的气旋，只能是对策局内部专属的强效镇压法术！
任索瞄了一眼乔木依搭着他肩膀的手，背上冷汗直冒。
哪怕是此时此刻，任索都不得不惊叹乔木依的天赋卓越——要知道乔木依平时都要到对策局上班，还经常找他到处玩，然而乔木依一点都没放下修炼和法术学习，不仅精通各种大威力的远程法术，甚至连这种必须近身才能使用的压制法术都会。
注意到任索的视线，乔木依轻轻说道：“既然你过来，那我也不忍了，在问清楚前我不会放你走的……说吧，你是不是想死？”
任索瞬间就跪了，本来他也没什么腹稿，这个情况下自然也憋不出什么口若悬河的花言巧语，垂头丧气地说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乔木依那双狐媚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任索，眼里那淡淡的愠怒看得任索眉毛狂跳。
“我对不起你。”任索老老实实说道。
“你对不起我？”乔木依冷笑一声：“任索，你觉得你只是对不起我？”
久违地从乔木依嘴里听到自己的全名，但是任索却是听得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对，我不止对不起你，我还对不起承灵，对不起月言，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九年义务教育，对不起那么多单女主的RPG游戏……我之前没能察觉到你们喜欢我，现在察觉到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拿不起又放不下，我终于活成我最羡慕……啊不对，是活成我最讨厌的人了……”
听着任索簌簌叨叨的解释，乔木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任索马上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乔木依，心里疯狂猜测自己是不是活着过年？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现在坦白能不能从宽……
“小索，小索你啊……”乔木依慢慢收敛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我真的是，思路都被你打乱了。”
“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乔木依歪着脑袋凝视任索，搭着任索的手微微加了点力气，再次问道：“你，是不是想死？”
任索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还是迅速回答：“不是。”
等等，木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真想砍我的话，没理由连续问三次啊。
难道是想直接用死亡来胁迫我，来一个弓硬上霸王？
不会吧？没有这种必要吧？也不用一上来就用‘死亡’啊，其实‘打断我的狗腿’就足以让我瑟瑟发抖了啊。
难道我还是低估了她的占有欲？
在任索胡思乱想的时候，乔木依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让他瞬间聚精会神，然后才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是想死……”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死呢？”
任索犹豫了一下，“但这个感情嘛，来的就像是龙卷风，月言……”
“我没跟你说古月言。”乔木依没好气说道：“我是说露娜，月神露娜！”
古月言将月之暗面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乔木依和东承灵，包括那些《月咏者》视频没有提及的隐秘事件，任索对她会提起露娜也早有预料，但依然有点慌：“露娜，露娜跟月言差不多，也是龙卷风……”
“你喜欢露娜？”
任索沉默片刻，点点头：“如果非要从讨厌、无感觉和喜欢三者里选，我喜欢她。”
“喜欢到你要为之付出生命，也要去救她？”乔木依慢慢贴近任索，一字一顿地说道：“喜欢到，你认为她的生命比你还重要？”
任索感觉乔木依有些不对，他也有些懵——他没想过乔木依会问这种问题。
因为他感觉，这跟林羡鱼问他‘如果东老师乔姐姐班长都掉进水里你会选择先救谁’这种问题一样，有一种脱离实际的愚蠢。
“当然不是……”任索摇摇头，他也是普通人，自然觉得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一位已经封神的女孩？”
乔木依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在救她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她会成为月神了吧？当然，我知道你救她肯定是有理由的，但你救她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吧！？如果不是古月言留下来等你，你直接就葬身在月之暗面里了！”
“你不救她，她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你更不会有；但你为了某个‘我不知道但你认为很重要’的原因，非得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一位神灵……”
乔木依的声音慢慢变大，语气激烈起来，声音带着一丝若隐若无的哭腔：“任索！你以为你是谁！？你连我的束缚都挣脱不了，你只是一个连四转都不是，战力榜也只排到39名的普通修士！你别以为你打赢古月轩和赵火有多了不起，我让他们双手双腿都能打爆他们。”
“玄国有修士军队，有万里长城，联邦有守望者，欧盟有巫师议会，繁樱有武魂殿……我不知道你如果不救露娜会不会造成严重后果，但无论发生多么恐怖的灾难，天也不会塌下来，有强者顶着，有我顶着！”
“你冒什么险？你逞什么英雄？你装什么逼呢？你还是自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的中二病吗？”
“你不欠任何人的，你也不欠这个世界。”
“你救不了所有人，你也只是一个会死，会变成尸体的人。”
乔木依揪住任索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声音柔软得像是一大团缠满糖霜的棉花糖直接糊在任索脸上，又像是润物无声的细雨侵入任索心底：“……你为什么总是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任索被乔木依这双又愠怒又委屈又担忧的眼神看着，一时半晌也说不出话。
跟林羡鱼那个‘你会选择救谁’的问题不一样，乔木依这个‘你会不会牺牲生命救人’的问题，任索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而且乔木依说得对，任索去救露娜这个过程，的确是九死一生充满危险。
那不是他在游戏里通过无数次存档编织过的主线剧情，而是一个以他为主角，但从未游玩过的番外。
任索纯粹是凭着对小世界游戏机的信任才赶赴征程，但万一「奇迹满月」没有给他适合的奇迹，万一他瞎几把乱用奇迹提前将自己灵魂用废掉，万一古月言没有留下来等他……
命运就像是严丝合缝的齿轮，毫无阻滞地运转，所以任索才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被乔木依教育。只要稍微出现一个错误，例如开黑五人组没有帮他抵挡炽天使和道士，例如他看不到古月言的银月之晶光辉……
现在回忆起来，任索才感到一丝后怕。
怪不得他抽奖总是没什么运气，原来运气都用来氪金命运。命运女神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任索也不好在平时的抽奖上计较了。
如果不是这段经历需要守秘，任索都能以此吹嘘一辈子了，‘想当年我也是个不怕死的’云云。
因此面对乔木依的质问，任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底气不足地回答道：“……对不起。”
乔木依也知道他嘴笨，并不指望他会说出什么冷血宣言，直接问道：“那你下次遇到这种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任索沉默了。
乔木依直勾勾盯着他，问道：“如果你看到一个陌生人遇到危险，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举手之劳的话……”
“如果你看到解千丝、袁初跟你不太熟的人遇到危险呢？”
“如果只需要费点力气就能拉一把的话……”
“如果你看到赵火、白忌、承灵、月言、咸鱼她们遇到危险呢？”
任索又沉默了。
乔木依歪着脑袋，咬了咬唇，用恨铁不成钢恨屎不成饭的语气说道：“你只要说一句，‘我永远以自己生命优先，绝不会冒着巨大风险救人’，那我就原谅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不对你生气。”
“很简单吧？这只是普世价值观，大家都是这样的，对你来说很难吗？”
“或者你可以骗一下我嘛。来，只要你愿意骗我，我也算你过关了。”
任索终于开口说道：“其实像这种事，要实际发生才会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例如赵火，他遇到生命危险我可能就会很犹豫的……”
“你这个借口，是那些‘从未遇到类似情况’的人才能用的！”乔木依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我就是知道你如果再次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所以我才这么生气。”
“你就不能学我这样，变得自私一点吗？不行吗？不行吗？”
乔木依每说一次‘吗’都摇一下任索的头，任索被摇得七晕八素，勉强找到一个反驳的理由：“你们又未必会遇到危险，我又未必会在你们身边……”
“……小索，”乔木依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停下对任索的精神风暴（物理），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任索的脸庞，苦笑道：“你以为你这种理由能蒙的住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道理……”
乔木依忽然捏住任索的脸颊，先是非常解气地扯来扯去，然后将任索的面拉到自己眼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自己，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你的生命，比任何人都要宝贵。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付出生命去拯救，
没！有！”
“哪怕是你？”任索试图反戈一击。
“哪怕是我。”乔木依平静回道。
.。m.
在看见乔木依之前，任索就已经想出好几个他的下场。
最惨的莫过于直接凉凉，乔木依看见他这张脸主动凑上门来，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用鲜血、冰箱和福尔马林祭奠自己的爱恋……当然这个可能性几率非常低，不然任索也不敢真找上门，虽然他刚才被吓了个半死。
稍惨一点的，就是被乔木依打个半死，然后他被赶出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又或者被乔木依打个半死，然后他被收容，从此与外界不相往来。
普通一点的，就是他直接被拒之门外，被乔木依用冷漠和疏远永远隔绝。
至于好一点的结局……嗯，任索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在他心里，乔木依是一个很唯我的人。
她虽然在对策局任职，但她并没有多少对策精神——‘退则守一方平安，进则安万世太平’，对策局的修士，要么是有使命感的正义伙伴，要么是有变强欲望的求道修士，大多数人都是使命感和欲望都有，当然他们同时也有懒癌。
而乔木依，则是两者都没有，虽然乔木依履历刺眼，功劳无数，斩妖除魔业绩年度第一，同时还是对策局第一战斗修士……但任索感觉得到，乔木依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安全点，平静点，而不是因为虚无缥缈的使命感或者求道。
当了对策局副局长，进退自由，时间充沛，而且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成为三转强者，也没花她多少精力，她修炼得也确实不勤快，只是她天资卓越和觉醒法术强大罢了。
她跟于匡图不一样，于匡图同时兼具求道欲和使命感，修炼恋爱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但如果他面对一些必须他牺牲的场合，任索觉得于匡图顶多留个遗言就会冲上去。
乔木依则是主动适应环境，让环境条件变得非常适合她生活，然后她就会懒散下来享受人生。
她不会因为使命责任而委屈自己，天大地大都比不上她心意最大。
如果说以前的乔木依还只是有这种倾向，而现在她是三转强者，可以说她就算打破对策局的饭碗也没问题。只要她不触及国家底线，无论去到哪她一样都可以活得很滋润，她自然就变得更不愿受委屈了。
人心是会变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是变得越来越圆滑，而乔木依则是变得越来越有棱有角。
不过修士多半都是这样，毕竟是自带生产资料的新兴阶级。
当然，这样的乔木依正是对策局需要的人才。对策局论迹不论心，只要你老老实实为国家效劳，那就是新时代的先进修士，三好强者。
这样的乔木依，在处理私事的时候，她肯定是要一切都顺她心意，绝不会委屈自己而妥协，而是将自己的心情好坏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任索对乔木依的印象并没有错误。
只不过，乔木依的心意，乔木依的心情好坏，并不是取决于她自己。
而是取决于他。
任索僵硬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乔木依的纤腰，将她抱在怀里。
乔木依一点都不紧张，反过来搂住任索的脖子，姣好曼妙的身体贴紧了他，轻启绛唇柔声说道：“我很生气。”
“要么，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冒险。”
“要么……”
乔木依眼波流转间尽是情意，樱唇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任索一点都没有犹豫，轻轻吻了上去。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是有种自然而然的契合。
在月之暗面里，露娜找任索通过接吻进行月之仪式，前两次感觉一般，后面几次才找到感觉。接吻也是分很多种的，有恍如舔棒棒糖的舔吻，有含住唇瓣的吸吻，也有酣畅淋漓的舌吻……而用哪种方式则是需要双方慢慢试探，毕竟嘴唇柔软敏感，若是太用力说不定会碰到牙。
但任索却发现自己和乔木依却直接跳过了试探过程，一上来就是甜美的正餐，他熟练得就像是已经品尝过好多次乔木依的樱唇一样。
良久，唇分。
乔木依搂着任索的脖子，微微歪着脑袋盯着他，任索都能感觉到乔木依略微沉重的呼吸。
她也有点紧张。
“还行，我气消一半了，现在还剩一半。”乔木依手指轻轻抚摸任索的后颈，慢悠悠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任索点点头，抱紧她来了一次湿吻。这次时间有点久，任索感觉到怀里本来就柔软的人儿，现在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美女蛇一样瘫软在他怀里，呼吸也越来越重，身体也仿佛越来越热。
这次是乔木依主动推开了任索，她满脸红晕眼含羞怒瞪了任索一眼，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边的水迹，喉咙咕咚吞下嘴里的液体，挑了挑眉，语含威严地说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同样的行为并不能让我消气。”
任索微微一怔，先是瞥了一眼沙发，又瞟一眼里面的卧室。
乔木依见任索眼珠子乱转，哪还不知道他脑子里想要进一步欺负自己，立刻伸出手捏住任索的脸，又羞又气地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要你发誓，要你答应我，不要再为了其他人冒险！”
“我最生气的就是你这点，如果说你很有把握那就算了，但你一点把握都没有都敢去。第一次你没事，第二次你没事，第三次呢？！”
任索尴尬地笑了笑：“这才第一次嘛。”
已经是第二次了。
乔木依下意识看了一眼玻璃茶几，然后迅速收回视线，说道：“我告诉你任索，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人，如果你不给我好好改变你那沙雕一样的脑回路，那你也别怪我用对策局里的特殊方法来扭曲你……别想堵住我的嘴！”
乔木依直接用手挡住任索的嘴巴，恨恨说道：“怎么？你觉得我木公子很喜欢你这只死小索，所以你讨好我一下，我就什么都原谅你？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让人变得无私的办法我没有，但让人知道自己生命宝贵的方法，对策局可有不少。等下我就让你看看人性险恶的故事、图片、视频，让你对人类失去希望……”
乔木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被任索轻轻摸着脑袋抱在怀里。她将脸庞埋在任索胸膛，紧紧抱住任索，无可奈何地说道：“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我真是拿你这个冤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软玉入怀，情话入耳，任索心里溢满了感动和情意，轻声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
“不然呢？”
乔木依抱住任索的手稍微加大了力气，柔声说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其他人我管她是生是死，但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
“我还以为……”任索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在月之暗面被两个女孩喜欢上了，所以生你的气？”乔木依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我木公子是什么人？我生你的气又有什么用？难道我能像将小索绝育一样，彻底根除你的隐患吗？”
任索长长舒了口气，瞄了一眼正在墙角偷窥的橘猫，心想真是同名不同命。
然后乔木依又说道：“我就算是生气，也是生她们两个的气。如果我真的生气，你觉得我让她们永远不再出现在你视线里，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任索先是心里一揪，然后又放松下来，摇头说道：“不，你不会这样做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这样做？”乔木依哼哼说道：“你刚才不是很怕我吗？站在我门口几分钟都不敢按门铃，我这么可怕，干什么事都有可能的。”
任索嘻嘻一笑，说道：“我怕你又不是因为你很可怕，是因为我很紧张……但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抱着乔木依的时候，任索仿佛能通过羁绊感受到乔木依的情绪，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说玩笑。
“是，我是不会这样做。”乔木依也没兴趣在任索心里留一根刺，大大方方说道：“我不会用让你不开心的方式达成目的。”
“你不开心比我不开心更让我难受。”
任索都快融化了。
“所以我会用在你接受范围的方式达成目的。”
任索眨眨眼睛，马上想起怀里这个柔弱无骨仿佛可以被他欺负的女孩是官方认证的三转‘灾变魔女’，对策局副局长，前途远大，她能用的手段根本是任索想都想象不到的。
但乔木依的强势，任索也早有预料，并没有多少惊讶。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乔木依的额头。
乔木依很享受任索的亲昵，像小狐狸一样哼哼两声，忽然搂着他脖子抬起头问道：“对了，谁告诉你我喜欢你的？”
“……”任索茫然地看着乔木依：“我……我猜的啊。”
“你猜错了。”乔木依忽然冷漠下来，淡淡说道。
任索狐疑地看着乔木依，不知道她玩什么游戏。
他们两个现在几乎就差去民政局然后合法同房了，乔木依几乎是坐在他怀里，任索的手虽然很乖没有乱摸，但依然摸到了乔木依挺翘充满弹性的臀部，如果乔木依不喜欢他，任索早就死成六块了——四肢+头+躯干。
任索默默换上了「欲望回响」，试探性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不喜欢你，但你现在明显在性骚扰我，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以对策局副局长的身份关你小黑屋。”乔木依一本正经地说道。
乔木依的期待回响：「向我告白。」
哎哎哎？
还需要这么一步吗？
我以为刚才的行动就已经足以表明态度了啊！
虽然有点奇怪乔木依为什么突然拘泥于这种形式，不过任索转念一想，乔木依毕竟还是对爱情抱有幻想期待的女孩，需要仪式感也是很正常的。
那么，我喜欢乔木依吗？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任索就得出了答案。
任索害怕乔木依，是因为他害怕乔木依疏远自己。
乔木依对任索生气，是因为她关心任索的生死。
感动？感激？
不仅仅是这样，任索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情。
接吻时希望一生年少，拥抱时渴望瞬间变老。
“我喜欢你。”任索看着乔木依清澈的双眼，认真说道。
乔木依似乎十分满意，嘴角微微勾起，眉眼露出一丝妩媚，说道：“换英语说一次。”
“I·love·you。”
“换日语。”
“……阿姨洗铁路？”
“换成半睡半醒说梦话的状态。”
“……呼噜噜~~呼噜噜~~木公子我喜欢你……”
“换成像是对大海那样大声说。”
“……我——喜——欢——你——啦——”
“换成小男孩那样的语气。”
“emmmm……漂亮姐姐，我好喜欢你，能不能当我媳妇。”
“换成机器人那样的一字一顿的机械音。”
“……我会，永远，陪着你，我，喜欢，你。”
任索后面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当闹着玩呗。
乔木依满意地点点头：“换成猫的方式。”
哦，这个我会。任索毫无压力，一本正经地说道：“喵喵~~”
正在一边玩球的橘猫转过头看着任索，胖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乔木依等了几秒，发现任索没有其他动作，问道：“没有了？”
“对啊，猫就是这样说的，喵喵~~”任索认真地点点头，一旁的橘猫生气地抖开球球，摇着大屁股走进猫砂盘。
乔木依问道：“猫表白完不会舔一下对方的吗？”
会吗？
任索转过头看向正在上厕所的橘猫，橘猫一脸冷漠地埋猫砂，用无蛋的大屁股回答他。
不过任索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紧乔木依又开始腻歪。
温存了好一会儿，乔木依埋首任索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轻声说道：“这次是你主动向我表白，是你先喜欢我，然后我才喜欢你，你记住了哦。”
“是是是。”虽然任索知道是乔木依先喜欢他，不过他完全不介意名义上是自己主动。
就算会被取笑，那也只是她在孩子面前取笑自己，任索对此十分淡定。
“不过呢，”乔木依幽幽说道：“虽然不是我先喜欢你，但你那番话倒也没错……”
“什么话？”
“就是你说，我，承灵，月言都喜欢你。嗯，还有一个我们不认识的露娜？你救了她，她现在已经不是月神了？”
任索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然后任索便看见，乔木依用耳朵贴紧他的左胸，聆听他的心跳，还用带着一丝诡谲笑意的语气问道：
“那，你，呢？”
终究没能躲过去，乔木依还是要他一个回答。
虽然任索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躲，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来莲江找乔木依了。
但……你说他没有侥幸心理那是不可能的，每个寒假作业不做的学生都准备好接受狂风骤雨，但他们同样也寄望于老师不收作业/不看作业/只检查到自己做的那部分作业。
任索全身僵硬起来，心脏怦怦直跳，他甚至觉得自己开始分泌肾上腺素了。
在一个人极度紧张的时候，他所有感官都会变得更加敏感。
任索现在能闻到乔木依发丝的洗发水香味，
看到她衣服领子里面白皙性感的锁骨，
听见她婉转动听声音带着的一丝醋意和委屈，
感觉得到她抱住自己的双手轻轻摸过自己的脊椎，一只手放在可以随时扭断他脖子的后颈，一只手放在只需稍稍发力进行破坏就能让他下半身和下半身都躺过去的尾椎。
……但同时他也感觉得到乔木依那柔弱无骨的曼妙身体，软弹软弹的大兔子，盈盈一握的纤腰。
任索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出于感官的复杂感受，却是越加抱紧了乔木依。
他喉咙里连一个声音都不敢蹦出来，像个垂死挣扎的溺死者一样迷恋乔木依的味道。
“……沉默也没用。”乔木依幽幽说道：“你的心跳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对不起。”任索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这次，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我们对策局干什么？”乔木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狐媚般高傲冷酷的眉眼微微一皱，露出一丝委屈和幽怨，看得任索心里一跳：“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怎么办？
在月之暗面里任索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当时候他想的是‘先不表白，不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等自己理清思绪再想办法’。
然后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吻了古月言。
现在他又和乔木依嗯嗯哼哼咿咿呀呀，身体都快要融化成冰淇淋黏在乔木依身上了。
可以说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或者任索的意志除了能在打游戏和懒惰上持之以恒，完全不受外界影响，而在其他方面他都太容易被人影响了。
虽然任索其实是觉得自己的理智大坝，挡不住她们绵如潮水的爱意……当然，任索毕竟是接受了老妈十几年的纯爱教育（教育方式为一起看苦情狗血电视剧），他只会将罪过归咎于自己这个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身上。
至于怎么办，任索倒是一个极好的方法。
只是他脸皮太薄，胆子太小，实力太弱，说不出口。
毕竟乔木依现在还摸着他的脊椎和后颈，要是乔木依一生气，那任索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任索将这个问题丢回给乔木依。
跟任索不一样，乔木依好像是早就心有腹稿，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很简单啊，你等下发我们两个的合照到朋友圈，说今晚就不回去了，然后我们两个去酒店住一晚，明天一早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再发一次朋友圈，然后择个吉日举办婚礼，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请假跟你度蜜月……”
“……你睡的是单人床吗？”任索奇怪问道。
“不是，怎么了？”
“那为什么我们要去酒店住一晚？”
乔木依微微挑眉，葱葱玉指轻轻摩擦他后颈的皮肤，慢悠悠说道：“……免得被人找上门嘛。”
“你说，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拿你手机出来吧。”
“emmmm(⊙o⊙)…”任索视线开始漂移，发出学生交不出作业的声音：“这个嘛……”
乔木依笑容不变，但声音变得冷酷刺骨：“你不同意？”
“倒也不是不同意……”
“你不想跟我结婚？不想和我在一起？”
“不是。”任索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乔木依捧住任索的脸，按住他的眼睛，让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但眉眼里全是随时爆发的怒火：“我好不好看？”
任索此刻一点都不敢违逆乔木依，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
“你好看得像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你满不满意我的身材？”
“我满意得像是看见经典游戏出了续作。”
“我关不关心你？”
“你贴心得像是游戏里的系统精灵。”
“你喜不喜欢我？”
“如果有一天只能在游戏和你之间二选一，我会选你。”任索说道：“用我爸妈的话来说，就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任索的这一连串回答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稍微压住乔木依的怒意。
她轻轻用手指刮了刮任索的眼眶，幸好对策修士要修剪指甲，乔木依只是用指腹轻轻抚摸任索的眼眶。
“那，你，在，犹，豫，什，么。”乔木依一字一顿地问道。
乔木依自然是知道原因，但她就是要听任索亲口说出来。
跟任索一样，乔木依其实也有点侥幸心理。她知道任索是没做作业的学生，但她也希望任索能给出一份让她满意的作业。
哪怕自己完全被乔木依掌握住，但任索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说道：“我喜欢她们，她们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不想伤害她们。”
易证得，任妈的纯爱教育已经完全失败了。
苦情狗血电视剧的男主角，顶多也就当着一个的脸说也喜欢另外一个。
而任索就厉害了，他是当着一个的脸，说喜欢另外一群。
乔木依依然还没暴怒生气，反而笑着问道：“喜欢也是有很多种的嘛，你对她们是哪一种喜欢？”
“是要牵着她们的手走进婚姻殿堂的喜欢吗？”
“是要和她们紧紧相拥亲吻恩爱的喜欢吗？”
“是要和她们在床上抵死缠绵的喜欢吗？”
“是要和她们……”
乔木依每说一种情况，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冷，她捧着任索的脸的双手的力气也越来越大，让任索不由得感谢幸好祖宗将头骨进化得特别硬。
但乔木依说到后面，任索都看见她眼里泛起水雾，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面晃悠打转，表情也变得幽怨委屈生气。
她直勾勾地看着任索，简直像是硬生生憋住眼泪的倔强小女孩。
任索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的画面，她光是说说，光是想想，她自己就已经难受得不行了。
“你别说了。”任索捧住乔木依的俏脸，用大拇指帮她擦拭刚刚流下来的泪痕，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那起码也能杀敌八百啊，”乔木依咬着下唇说道：“你难过了吗？内疚了吗？”
“很内疚很难过。”
“那你想法改变了吗？”
“改变了一点。”
乔木依微微一怔，问道：“改变了什么？”
“我不害怕了。”任索低下头，用额头碰着乔木依的额头，两人的思绪仿佛在此刻连接起来。
“你想怎样对我，我都能接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哪怕我给不了你幸福，但我至少能让你舒服。”
乔木依微微一愣，她注视着任索的双眼，确认他不是在说黄段子来语言调戏，而是真心诚意地道歉，顺便还压了个韵。
乔木依沉默好了一会，心里复杂得像是一碗绿豆沙，又浓又稠又凉，但却甜到心里去了。
“你啊……”
乔木依搂住任索的脖子，幽幽说道：“真是一个怪人。”
任索眨眨眼睛：“不对啊，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你是普通人就不会连以自己生命最优先都答应不了我了！”乔木依哼了一声，任索顿时不敢吱声了。
乔木依看着任索，不禁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如果你是普通人的话，那你应该早就察觉到承灵对你的感情啊……如果你是普通人的话，那你应该知道古月言在香市艾兰湖之后就喜欢上你了啊……”
“也不能这么说，我察觉不到其实是很正——”
“闭嘴！”乔木依恶狠狠地说道：“当初给她们两个做恋爱咨询顾问的就是我！我都不知道帮多少朋友钓到梦中情人，偏偏就是你，居然愣是能忽视她们两个！我恋爱咨询顾问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哎？你之前还做过这样的事啊？
任索有些讶异：“所以你早就知道她们——”
“我当然知道！”
乔木依突然生气起来：
“你别看东承灵好像是看破红尘一样，她也只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难道你还想让她拉下脸追求你吗？她之前一点恋爱经历都没有，就是一个书呆子，为人又传统，她也害怕你拒绝怎么办，她也幻想过浪漫的爱情！我都让她盛装打扮约你出来，你就是察觉不到原地踏步！”
“古月言喜欢你的时候，她也已经知道承灵喜欢你。她又喜欢她的东老师，又喜欢你，心里纠结得天天找我倾诉，我都让她不经意地试探你的看法，你一不能彻底回绝她，二不能回应她，你要她怎么办？我听说你在月之暗面的时候，也是到最后两天才察觉到古月言的感情，你这就叫普通人？哪有这么沙雕的普通人？？”
“难道你就是非得要她们两个主动向你表白吗？女孩子就不要矜持的吗？她们都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就只想你往前走一步，你就是不走，就是原地踏步！”
乔木依咬着唇，委屈巴巴地说道：“如果不是爱煞了你，谁会主动向你表白啊。”
被乔木依这般数落，任索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轻轻摸着乔木依的秀发，说道：“我就是这么蠢，对不起啦……我以后会向她们道歉的……”
“不要。”
乔木依抱紧他，哼了一声：“向我道歉就够了，跟她们道什么歉，你最好就继续装不知道。”
任索尴尬笑了笑：“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怪人啊！”乔木依生气地说道：“你不喜欢的时候就谁都不喜欢，如果你早点喜欢东承灵，早点喜欢古月言，早点跟她们其中一个确立关系，我肯定就帮着她们搞死你了。”
“但你就是这样拖着拖着，拖到我都沦陷在你这个冤家手里了……”
“然后你好不容易终于知道自己还是个适婚年龄的男人，就突然全部都喜欢了——你是狗还是猫啊？发情还集中发情？你只喜欢我不行吗？不行吗！？”
“要么全都不喜欢，要么全都喜欢，你怎么就这么极端呢？”
“你说你是不是大笨蛋？是不是？”
“是是是。”任索被乔木依骂得终于有反应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是你个头啦！”
乔木依狠狠戳了一下任索的额头，然后又心疼地摸了摸，哼哼说道：“我才是大笨蛋，大笨蛋才喜欢你。”
被乔木依骂的时候，任索一句话都不敢说，一直像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搂着乔木依，那双带着爱意的讨好眼神，看得乔木依心里一软。
她早就知道自己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办法。
她嗯哼一声，说道：“我骂累了，出去吃饭。”
乔木依摸了摸任索的肚子，说道：“你一出院就过来，什么都没吃吧？你刚出院也不能大吃大喝……算了，出去吃点好的吧。”
任索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刚出院？”
“你以为是谁给你报销医疗费用的？”乔木依捏了捏任索的脸，没好气说道：“你在学院里昏倒，报销本来应该是学院报销，但学院报销流程又烦，你的情况又不能如实说出去，你的承灵和白忌又不是管理层，我才直接转到对策局这里，反正你还算是对策局修士……论文工作你也得给我捡起来。”
“你一出院，医疗那边就发费用清单到局里了，这是我特别关注的内容，哪怕我不上班我也被通知了。”
任索哦了一声，暗暗用按摩的手法按压乔木依的背部，问道：“那你为什么挂我电话还还拉黑我？”
任索的技艺经过月之暗面的实践培训终于大成，哪怕因为体位问题效果有限，但乔木依表情还是慢慢缓和下来，眉眼间少了怒意多了媚意，语气慵懒地说道：“我拉黑你还要理由？”
“你这冤家在月之暗面里多帅啊，在古月言面前逞英雄，为了另外一个女孩九死一生，真是好厉害好牛逼啊，你也不想想我那七天看着你的尸体多担心？”
“我听月言说起你的光辉事迹，我都想拔掉你的针管让你饿死算了。”
“你醒了我一点都不高兴，我讨厌你所以拉黑你，不行吗？谁知道你生怕我不够生气，还直接过来气我……”
虽然乔木依是这么说，但任索还听到乔木依的警告回响：「你要是被我拉黑都不来找我，那你就死定了。」
任索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幸好自己重视乔木依直接赶过来了，不然……
任索可不知道乔木依真生气会发生什么事，但至少他也不愿意这个女孩继续因为自己受更多委屈了。
“我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带我吧。”
“我们开车去正佳那边吧。你等我一下，我去补补妆。”
乔木依回来之后也没换衣服拖鞋，直接拿起桌面上的钥匙就走。任索这时候看到乔木依刚刚拿出来的便当，问道：“那这个便当怎么办？”
“给小索吃。”乔木依在卧室里远远说道。
任索花了两秒才领悟到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不禁瞄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橘猫，朝着它指了指便当，轻轻喵了一声。
橘猫眉头一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喵喵两声哀求任索。
任索摊摊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橘猫又喵了一声。
任索大声说道：“听说猫咪吃了人吃的食物后，当你在家里吃其他东西，它可能也会当那是自己的食物，凑上去偷吃打翻餐具的。”
乔木依这时候从卧室出来，顺便换了一套清凉一点的衣服——莲江的二月真是完全不尊重春节，热得很。
“没所谓。”乔木依看了橘猫一眼，蹲下来摸了摸它，说道：“它不敢。”
橘猫非常温驯地亲昵乔木依，还直接躺下来露出肥美的肚子，让乔木依尽情地撸它。
看得任索不禁摇头——好一只舔猫，跟我楼下那只黑铃铛差远了。
“小索，走了。”乔木依走到门口朝任索招手。
“来了来了！”任索连忙施展「幽灵疾步」冲过去牵住乔木依的手。
乔木依的车貌似是对策局配给她的，任索的朋友圈仿佛就只剩下他不会开车了，不过对此任索并不介意，反正他都能蹭到车。
两人去正佳广场的时候，倒是遇到一些麻烦——有人认出乔木依了。
跟任索相比，乔木依的知名度可就高多了。
她是三转战力榜排名第四的女修士，但前三名都是男的，所以她同时也是最强的三转玄国女修士！
各类女性关注的公众号，各个新闻平台，几乎都无一例外地为乔木依打造爆款文章，堪称玄国女性的新偶像，新女权代表。
她的人气甚至比前三名都要高，因为前三名都是军人修士，接受采访都是有稿子的，反倒是乔木依待人接物妙手天成，路上遇到粉丝也能得体对应，因此她自己的官方微博早就粉丝几百万了。
当然出于职业原因，乔木依是不可以利用这份人气盈利的，就算她想收割粉丝的智商税，也得跟政府报批，毕竟她现在代表的是国家公职人员的颜面。
但换句话说，只要乔木依愿意，政府审批通过的话，她随时就能出道成为官方认可偶像，成为毫无疑问的超凡女神。
按照乔木依的人气和身份，只要她舞蹈唱歌演技稍微过得出，绝对能在数年之内成为巨星，站台节目一路绿灯——当然她是肯定不愿意的。
现在她修炼和谈恋爱都没什么时间，还唱歌演戏跳舞？
在商场里面被粉丝围住，乔木依一点都不紧张，亲切地给粉丝们签名拍照，落落大方宛如一名真正的明星。
唯一的问题是，她一直牵着任索的手。
等到了日料店里坐下，店家经理还专门出来给乔木依免单，但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希望可以拍下乔木依的就餐图片。
任索还以为乔木依会拒绝，毕竟她不怎么在意这种小恩小惠，但乔木依答应了。
过了好一会，任索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是特意拉着我出镜的？”
现在一路回想起来，任索便发现乔木依带着他来到人流量特多的商场，拍照时挽住他的手不放，就连就餐座位都选在临街这边——乔木依明显是想增加她和自己的曝光率啊！
乔木依瞥了他一眼，双手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撑着脸颊，露出一个超可爱的笑容：“是~啊~”
“你一不肯发誓好好保全自己，二不肯发誓只爱我一个，我能怎么办？”乔木依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尽是笑意：“我~也~很~绝~望~啊~”
“难道我能不管你吗？难道我能不爱你吗？”乔木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所以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达到我的目的。”
“我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出名，而你也会跟着我一起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乔木依狐媚般的眼睛盯着任索，轻笑道：“到时候，我就看看谁还敢欺负你？谁还敢抢走你？”
任索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底气地嘟囔一句：“我很强的，也不需要你保护……”
你是很强，但我就是不想你冒险。
乔木依比谁都知道任索的强大，她知道任索有某种相当于预知未来、编织命运的能力。
任索有这种能力，实力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
但这也得看看任索跟什么对比，他上次面对的是六大四转修士和几百名超凡者，这次面对的是诡谲莫测的异域神灵——这TM是任索能插手的吗？
但他就是参与其中了！
乔木依稍微一回想，就发现任索已经多次参与到神秘事件里：秘境、仙宫食神、英国尤菲公主的刺杀事件、命运直播、魔王逃亡和月咏者试炼。
虽然任索是超凡者就不可避免地接触神秘事件，但很多事都是他主动参与的！他在用他的能力，在这些神秘事件里获取利益！
乔木依并不是想阻止任索通过神秘事件获利，事实上她也发现，任索很多时候都是有惊无险。
前提是任索认识的人没有遇险。
一旦他认识的人遇险，他的能力仿佛就失效了，然后他就一意孤行地独自开创命运——这才是乔木依担心的。
她想保护的，就是那个一意孤行又可能一去不回的任索。
不过任索经历之玄奇，哪怕乔木依愿意时常在他身边，也未必能阻止他——这次任索就是躺着都能中枪进入试炼。
所以乔木依只能选择其他保护方式，例如，让他们两个一起出名。
乔木依在任索昏迷的时候，她就已经早早下定决心。
终有一天，她会让‘乔木依的男人’这个称号，成为任索最大的护身符。
同时，也是镇压他桃花运的驱邪符。
吃饱饭足，任索牵着乔木依的小手去停车场，走到车门旁边的时候，乔木依甩开他的手，悠悠说道：“行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Σ(⊙▽⊙“a！？”任索眨了眨眼睛：“现在没车回白云市了哎？”
“你回学院睡不就好了，你有带钥匙吧？或者去旁边住酒店也可以啊。”乔木依靠着车门，笑吟吟地看着他。
“又或者去你家……”
任索话都还没说完，他就被乔木依搂住脖子抱到面前。乔木依笑吟吟地看着他，轻启绛唇：“你想睡我？”
说不想那是假的，任索想搂住乔木依的纤腰，却被乔木依狠狠打了下手掌。乔木依继续笑吟吟地说道：“可以啊，只要你答应只爱我一个，明天跟我去民政局签个字，跟她们断绝关系就行了。”
“emmmmmm……”
“来，只要你愿意骗我，我也算你过关了。”
任索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放下手。他骗不了乔木依，也骗不了自己。
乔木依冷哼两声，放开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朝他挥挥手说道：“你表白完，就想一步到位和我摇床？小索你还想的真美。”
“就算你真的答应，我也得考核你几个月，带你去承灵月言面前转转晒晒，你以为我喜欢你就一点矜持都不要了啊？地铁站在前面，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拜拜~”
……
一路车流。
乔木依回到家，橘猫小索马上过来迎接她求蹭蹭。她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了眼玻璃茶几上的日记本。
果然，这个日记本，只有自己看得到，就连小索这个原主人也是看不见的。
乔木依也没觉得多遗憾，反正任索现在已经喜欢她了，让他看见日记本里的内容，也就是让他更喜欢自己一点，却不可能让他斩断与其他女人的情缘。
只是……
好想将这份秘密分享给他。
乔木依放下橘猫，将便当放进冰箱里，给橘猫小索的饭碗放了满满一盘猫粮，然后洗澡去。
脱好衣服，站在花洒下淋浴，乔木依闭上眼睛，让温热的水流冲击脸庞和身体，让一团团水流沿着发丝和光滑的皮肤滑落。
她其实说谎了。
如果任索真的答应，她才不要什么矜持呢。
她想和任索一起洗澡一直洗到按耐不住，她想和任索一起摇床一直摇到晨曦穿窗。
乔木依甚至不敢让任索住她家，她怕自己忍不住。如果她忍不住的话，她就很有可能彻底失去独占任索的机会了——现在任索只是卖个萌撒个娇，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讨好模样，她就一步步退让了。
到时候如果任索真变成她的人，那任索就多了一种直达她灵魂深处的讨好手段，她哪还顶得住？
乔木依洗完澡出来披着浴巾，看了看落地镜里的自己：出水芙蓉去雕饰的素颜微微一笑就散发出动人心魄的美丽，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留在白皙的肌肤上泛着诱人的光芒，随便披上的浴巾根本遮掩不住凹凸有致的身姿。
乔木依倒不是自恋，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男人的牺牲，是为了追求美丽；而女人的牺牲，则是为了得到男人。而女人最伟大的地方在于，她根本不觉得这是牺牲。
……
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回天莲学院，任索总算是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回去就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只要不打开QQ上的发车群，不看到会令自己鸡儿梆硬的内容，应该就没事了！
跟学院保安打了声招呼，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毕竟大多数师生都已经回去了。
走到宿舍楼楼下，任索瞄了一眼台阶，环视一周，搜索某个黑中带红的身影。
“那只猫呢？”
哪怕没有昏迷一个月，但任索在月之暗面也是结结实实地度过了七天没有小世界游戏机，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的生活。
他从睁开眼睛开始，要么只能老实起床跟古月言腻腻歪歪梳头做饭尝尽情侣之间的甜蜜，要么就是被旁边的露娜用口水和拥抱弄醒，然后接下来一天都是陪她们两个搞来搞去，弄得身心俱惫……
嗯，总而言之，任索很想念小世界游戏机。
打开家门，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任索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他随手将外套放在沙发上，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走到阳台打开窗户通通风，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下。他随手划了一下茶几，发现上面纤尘不染，仿佛他昏迷的时候还坚持让分身回自己家透透气。
不过很快，任索就看到茶几上有一封用小包包压着的信。他翻开看见上面娟秀的字迹，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思绪又泛起波浪。
「索：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在元宵节之前你就已经苏醒并且回来了。
我记得你很爱干净，所以我在离开前帮你家做了大扫除，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在你熟悉的家里休息。
不过卧室我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床被，打扫一下地面就结束了，其他地方可能会有灰尘，但那些地方我也不便清理。
钥匙包是我去佛寺祈福的时候顺手买的，没有开光祝福过，不过你和我一样，都不喜欢那些一点用都没有的装饰品，给你求平安符，还要麻烦你也小心藏好，所以我买了个你能用得上的小物件。
其实，钥匙包是我在寺庙外的小摊里买的，摊主是一个老婆婆。老人家年关将至还要出来讨生活，我想光顾一下她的生意，也找不到什么想买的，忽然想起你钥匙又多又乱，所以买来当做你的康复礼物了。
不算什么贵重的好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肚子饿的话，厨房里有一箱虾子面，冰箱里有盒装馄饨。
东承灵。」
任索拿起茶几上的小包包，摸起来应该是牛皮包，料子好坏任索也分不清，当然他也不在意。
包里有一排钥匙扣，任索拿出自己那团叠罗汉的钥匙团——他有七八条钥匙，而且每条钥匙都挺粗，但扣子就一个，钥匙自然挤在一起了。
他有这么多钥匙也是有原因的，除了常用钥匙外，其余钥匙几乎都是为了保护任索最重要的秘密——小世界游戏机。
任索虽然很有自信，就算别人看到小世界游戏机，也顶多会当它只是个工艺品。
但如果出于这样的自信就一点都不提防，那任索跟游戏里因为过于自信而被翻盘的反派BOSS有什么区别？
但他也没有将小世界游戏机放进保险柜，毕竟过度保护就等于告诉别人‘这玩意很重要’，所以任索为了隐藏小世界游戏机，也花了点小心思。
他给电视柜的四扇柜门里面都加了个传动装置，必须要同时推动四扇门才能打开它们，为此任索给柜门都加了一把好锁。
这个装置是防小人不防君子，如果真有人想抄任索家，任索放在哪里也没用，但如果来得是毛贼小偷，这个传动装置就足以打消他们的念头——哪怕他们能破坏一把锁也推不开，他们也想不到里面这样奇怪的装置，要么只能直接破坏柜门弄出巨大声响，要么只能放弃。
这种保护，本来是形式大于效果，毕竟若是真有人胆大包天敢来天莲学院偷东西，多半也是拥有无声移动、隐声匿迹能力的超凡者。
不过嘛，现在任索的家经常会出现客人，而且这些客人还很有可能变成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们想提前熟悉业务打理这个小家也很正常。
因此这个四锁保护，就变成了任索在朋友爱人面前，隐瞒小世界游戏机的手段——其实也说不上是隐瞒，反正任索通过这四把锁来表明态度，这里面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们自然就不会深究下去了。
当任索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钥匙都装到钥匙包里了。
他合上钥匙包，整齐的钥匙都被牛皮裹着，尖锐的锯齿再也碰不到皮肤衣物，拿起来也没多少声响。
虽然好像只是小小的改变，但任索知道，他以后带钥匙都会舒服很多，至少不会再梗着大腿。他有条裤子的裤袋，就是被钥匙磨穿的。
不过任索这种猪猪粗人，完全没想过买这种小物件让自己变得精致一点，反倒是东承灵会留意到这些小细节。
如果是以前的任索，他可能就会毫无廉耻地坦然接受东承灵的好意。
现在嘛。
他会有点廉耻但又十分高兴地接受东承灵的好意。
任索现在回想起来，发现他和东承灵虽然起于一个不平凡的开头，但却都一直平凡地相处。
他们两个一起经历的事也不少，在东京目睹九尾狐的惊艳，在秘境见证魔法师的赴死，在深夜品尝女食神的手艺……但都是很平静很轻松地度过，并没有多少紧张感。
又或者说，任索没有紧张感是因为他胜算在握，东承灵没有紧张感是因为她一直都相信任索。
就像信里所写，在任索还处于昏睡的时候，东承灵就已经笃信他很快就会醒来。
她为任索去祈福，为任索买礼物，帮任索打扫这个家，帮任索照顾小玖……
但任索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说的话还没她在信上写得多。
东承灵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就成为了任索心里里很重要的人。
乔木依好歹是直接打爆了任索，让任索经受了酣畅淋漓的致命连击；东承灵倒好，给任索留了条全尸，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却又死得心甘情愿。
她仿佛早就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假如将爱情比喻成游戏，那乔木依就是穿着最闪亮的金甲圣衣，挥舞着天崩地裂的武器，驾着七彩祥云去打败恶龙，盛装出现大喊着‘我来了’救公主的勇者。
而东承灵，就是默默练级，穿过无数山河，历经无数苦难，击败无数敌人的战士。但在击败恶龙后，她会用微笑抹平所有她所受的伤痕和悲伤，说一句‘回家吧’就将公主牵走。
虽然任索觉得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但也足以说明他现在心里是何等纠结：他既喜欢乔木依那种炽烈强势的爱恋，也喜欢东承灵这种春风细雨的柔情。
所以任索现在真是十分蛋疼，他是那种不喜欢欠别人的人，虽然不至于‘借十元还十二三元’，但也算是有恩必报——他从小就不公开自己的生日，为的就是让自己无礼物可收，自然也不需要回报了。
如果任索意识不到倒罢了，但现在他明确知道她们对自己的付出；如果任索还不起倒罢了，但他觉得他还得起！
当然，任索是觉得自己可以‘偿还’所有人的债务，不过她们可未必就这么想——或者说，她们都觉得任索只‘还得起’一人份的债务。
思虑至此，任索不禁感叹一句：“如果有两个我的话……”
他的感叹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无甲分身出现在客厅里。
“先去煮宵夜，再帮我按摩，然后大扫除。”任索指着厨房，语气冷漠地下达命令。
分身沉默地穿上围裙开始煮面下馄饨。
看着厨房里老实干活的分身，任索心里的怒火很快就消失无踪。他冷静下来后，身子感觉有点对不起分身。
任索刚才突然生气，便是因为他想到‘如果有两个我’。
任索觉得，如果有两个甚至多个自己，不就能让所有人都获得满意的结局吗？
答案是完全不能。
因为他不满意。
哪怕偿还债务的是另外一个自己，但任索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闹得慌，心里燃起的无名火和委屈几乎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乔木依刚才没气得捏爆他脑袋，算乔木依脾气好了。
所以任索就忍不住召唤出‘另外一个自己’，将这份心里的怒火向分身宣泄。
但这份怒火是如此莫名其妙，让任索感到深深的羞愧。他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将分身唤回来：“对不起，刚才我心情不好，说话都带了情绪，让你不舒服了。”
分身静静看着他。
“嗯，行了，”任索认认真真道歉完毕后，松了口气摆摆手：“你回去继续做宵夜吧。”
虽然任索觉得对不起分身，但分身好歹召唤出来了，不能浪费。
而发怒虽然是不好的，但这阵怒火却也让任索彻底认清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是玩什么游戏都想要大团圆结局的玩家。
他可以允许主角一时吃亏，但最后主角必定苦尽甘来。
所有的遗憾都变成了回收站里的存档，所有的幸福都在凝聚在结局里继续无限延伸。
想得到的都得到，不想错过都抓住。
任索叹了口气，他现在唯一能坚持的想法只有一个：不伤害任何人。
不过想坚持这个想法也非常困难，除了意料之中的生命危险外，也要注意到一点：重婚罪可是触发国家刑法的……
任索总感觉，他要么成为犯罪主体，要么成为犯罪受害者。
而且，除了‘见机行事’和‘顺其自然’外，任索没有任何可行的方案。
毕竟，任索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例子。古代那是合法重婚，现代……现代的话……
这时候，任索忽然想起什么，拨打了一个国际电话。
手机接通了。
任索看了看时间，现在玄国11点30分，繁樱快一个小时，12点30分。
“赵火你睡了吗？”
“正在睡……任索你醒了！？”
“嗯，我苏醒了。”任索冷静说道。
“我还以为你可能睡个一年半载……等我回国，我就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吧！”赵火似乎还挺高兴：“没有你，我战斗训练都不敢太用力。”
“嗯，谢谢，”任索问道：“你现在在繁樱？是不是和另外三个人一起旅行啊？”
“是啊，你从我朋友圈看见的吧？”
“所以小孟和孙淑都跟你在一起？”
“她们跟我住同一间旅馆。”
“那赵火你现在是一个人睡觉吗？”
“……你问这个干嘛？”赵火有点扭捏。
任索眨眨眼睛，眼睛闪过一丝寒光：“你跟未婚妻一起睡吗？”
“嗯……是啊。”
任索听见手机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走动声音，然后赵火继续说道：“我到外面这边来了，小樊刚才都睡着了，在里面打电话会吵着她……我们这边都下雪了，莲江怎么样了？”
“很热，我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衣，莲江丢了整个冬天的脸。”任索悠悠说道：“这么说，你看来很快就能结婚生子了？恭喜啊。”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繁衍了？”
“不是。”赵火没好气说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和小樊只是睡觉而已，没……嗯。”
“……讲道理啊赵火，这个我真的治不了。”
“你还是给我滚回医院继续躺吧。”赵火拍走阳台栏杆的积雪，靠在上面，眺望远处的雪山，说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熬炼筋骨的武者，就算我没成为修士，光是**力量就几乎能达到摧树断石。”
“童子功？色字头上一把刀？”任索猜测道。
“也有这么一部分原因，武者修炼是要远女色的。跟色字头上一把刀没关系，而是武者体力出众，很容易就沉浸在里面，长时间不练功，那就废了前面几十年的苦修……我认识不少有点潜力的同辈都是这样废掉的。”
赵火说道：“但最重要的原因，我是怕我自己。”
“啥？”
“跟小樊比，我太高太壮力气太大，而且我最近随着修为增加，力气增长得更快，我对力量的控制力也降低很多。我怕我不小心就弄疼她，所以在她对我考核完毕，愿意将自己交给我之前，我都不会强求的。”
任索忍不住点点头，感叹道：“没想到赵火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好男人啊。”
“嘿嘿。”赵火这家伙被人一赞就变傻：“那是当然，所以我才有那么漂亮可爱的未婚妻……不过你也不差。”
“怪不得孙淑和小孟都那么喜欢你。”任索冷不丁地说道。
“那是当……啥！？！？”
“我是说！”任索对着手机大声吼道：“孙淑和小孟，她们两个都死心塌地地喜欢你，喜欢到要追到繁樱阻止你和你未婚妻加深感情！懂了吗，你！个！大！傻！逼！”
……
万里之外，穿着睡袍的赵火傻眼地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孟？
淑妹？
忽然，一只纤手掸走他肩上的雪花，一个暖人儿抱住他的身子，轻声问道：“出来干嘛？”
“小樊？我……接个电话。”赵火回头看向后面的漂亮人儿，有些紧张地说道。
“听到了，你聊得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小樊笑道。
“吵醒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嗓门就是大……”
“嘘。”小樊用手指压着赵火的嘴唇，然后慢慢滑落，透过睡衣抚摸赵火的胸肌，腹肌，轻声说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什么好消息？”
“你的考核通过了。”小樊拉着他的手往里屋走。
“哦……什么，考核通过了！”赵火惊了：“太轻率了吧？要不再考核几天吧？”
“不轻率，而且我也不想再等几天了，就是今晚。”
“什么，今晚？是不是太快了……”
“你怎么那么多意见？”小樊略感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眯起眼睛，轻声问道：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面对出身于商人世家，大学时期就开始创业，毕业后随父亲管理集团企业，堪称美女总裁的未婚妻的注视，赵火……避开了对视。
……
“现在至少有一个可供参考的例子了。”任索拿起手柄，心里思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无论怎样，都能获得宝贵的经验。”
当然，任索也不是单纯怀着一腔恶意搞事，只是经过乔木依的教育后，他觉得小孟和孙淑好可怜，毕竟赵火根本没注意到她们的情意，这对她们来说是不公平的——哪怕赵火拒绝她们，也好过一点回应都没有。
任索不能让赵火步自己的后尘！
至少得让赵火成为自己的前车之鉴。
如果赵火能坚持自己的唯一真爱，认真斩断与其他人的情缘，既守住了节操，也对所有人有个交代，倒也是一桩美事。
所以任索也只是打电话告诉赵火，至于要怎么做，完全看他自己。他如果隐瞒下来，继续当孙淑和小孟是好朋友，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依任索对赵火的了解，无论是一刀两断还是忽视不见，都不太可能。
赵火这人，既有武者的恩义为先，也有二次元的高尚情操，简单来说就是不愿意伤害别人，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存在不伤害别人拯救所有人的方案。
干完这件事，任索心里顿时舒服很多。
原来，帮助别人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这下子，赵火总算是可以认清自己的心意了。
哪怕相隔万里，你也能感受到我心里的纠结，面临着我所犹豫的抉择！
这就是所谓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按下手柄的开机按钮，屏幕亮起来了。
久违的星球开机界面，以及熟悉的开机音：
“小世界，其乐无穷。”
任索本来想直接去世界商店看抽选这个月的免费游戏，但他一进入主界面，就弹出一则系统消息：
「5级玩家任奈瑟，你的年度总结已经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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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年终总结！？
任索愣了一下，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公历已经过年了，农历也即将过年。
他今年，的确到了可以总结的时候。
点开这则系统通知，主界面变幻成昏暗的房间，虽然用了卡通风格的渲染，但任索还是能一眼看出房间布置跟自己的客厅很像。
昏暗的房间，一个人影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屏幕随即亮起，成为黑暗里唯一的光明。
「小世界其乐无穷」
下面有一行小字：
「2018年度游戏报告」
然后有几个仿佛很煽情的大字：
「能玩你，真好」
任索看得一脸黑线——这个‘能玩你’的‘你’，指的是他自己还是小世界游戏机？
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最后一页彩蛋·寻找成为你人生主角的TA」
任索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年终报告可能对他并不友好。
果不其然，翻开到第二页，小世界游戏机都毫无保留地往任索倾泻火力：
「这一年里」
「你一共玩了14款游戏」
「你的游玩风格都没什么技术含量，除了氪金就是苟，热衷于在深夜里爆肝」
「你非常想在世界上留下回忆，但你的实力是如此地丢人，不过你也没放弃，哪怕让游戏角色炫耀也要装一下逼」
“喂！我怎么就没玩出技术含量了！？氪金，氪金也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外挂啊！苟，游戏的事能叫苟吗？那叫发育，叫战略，叫后期！”
任索指着屏幕生气地反驳起来，仿佛小世界游戏机的运营人员躲在屏幕后面一样：“我又不是故意装的，给游戏角色编造一个牛逼哄哄的来历，以后也能方便他们办事啊。这样他们方便了，我也能当中间商赚点信息差价，国家的情报部门也能吃饭了，这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啊！”
“我看看你还能怎样污蔑我！”任索生气地继续看。
画面将视角聚焦到坐在沙发上的模糊人影，先是弹出一个词：「女神」
「2018，你在小世界游戏机创建游戏角色获得最多的评价是：女神」
「由此可得，你是一名女神型玩家」
「果然男人更知道如何挑逗男人」
下面还有几个评价例子：
「雪山上盛放的女神」——《是强者就上一万米》。
「食色食色，食是你，色也是你」——《深夜走鬼》。
「我是剑骨头，你是我老婆」——《命运之手》。
任索吐血了，这小世界游戏机断章取义！
他的游戏角色男人也很多好吗！帅的有杀手任寒，丑的有探秘者，胖的有赵子鲤，西方类型的有魔法师，毛很多的也有美猴王，甚至还有一个神神秘秘极尽奢华的黑棺魔王。
但问题是男人会对女角色有直接的赞美评价，女人对男角色的赞美却没那么直接，而是喜欢用别的方式——例如写这几个帅哥男角色的同人文。
像任寒、仙宫杀手、探秘者都属于仙宫，在同人里出现几率极高，而且在标题里就标明各种属性play，任索当初查资料水论文做税金小偷的时候，差点不小心就被这些同人文拉进另外一个世界了。
知道是同人文，避开总行了吧？还不行，任索查图片资料的时候，还能看到同人画作——这可比文字来得刺激多了，幸好任索比较瞎，随机选其中一方当成女性看待，好歹也能欺骗一下自己的脑子，让自己不至于陷入**幻境里。
反正小世界游戏机这个评价是不真实的！因为男性都是女角色粉丝，所以才众口一词认为女角色都是偶像女神，导致任索也被评价成女神。
如果加大女粉丝创作的同人作品的权重，那任索就可以摆脱‘女神’这种评价，转而变成女粉丝心目中的……
任索脑海里一闪而过曾经查阅的同人文和漫画，陷入了沉思。
算了，女神就女神吧。
「6月1日，大概是很特别的一天」
「这一天里，你为了一个女人，第一次闯入游戏剧情里」
「并且差点就向游戏角色发情」
任索回忆了一下，这个时间，不就是他和东承灵到天京打开空间门见九尾狐的日子吗？
狗屎啊，他当初根本没想过要闯入剧情里，只是那时候东承灵随时都会觉醒空间法术，而且他在游戏里看见东承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断了条腿，所以他才那几天都守着东承灵。
他那时候本来只是想看看东承灵的觉醒法术，顺便帮她避开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厄运。
现在回忆起来，任索是改变了东承灵那个小小的厄运，但他自己从那一天开始，也成为了东承灵的命运。
「7月5日，这一天你终于因为作死陷入了危机之中，差点就破坏了游戏的前置剧情」
「那一刻你心里想的，还是一个女人」
任索扯了扯嘴角，那个时间点，他也想起来了。就在他攻略《世界树下的魔法师》的时候，他曾经和古月言去了一趟香市艾兰湖，恰恰好遇上第一个秘境的降临。
然后古月言被圣杯迷惑，堕入湖中，所以任索才不得不冒着危险下去救她。
这明明是一件见义勇为理应获得小红花的好事，却被小世界游戏机说成任索心怀鬼胎故意作死一样。
他可是安全主义者，不跟危险的人交往，不去危险的地方，不做危险的事……在湖里抱着古月言和帮她人工呼吸的时候，他都是抱着很单纯的想法！
虽然他现在一想起古月言就浮现出不单纯的想法……但他曾经是很单纯的！
「这一年，你有15%的时间沉浸在梦幻绮丽的游戏世界里。」
「有44%的时间用来陪其他女人。」
「有40%时间用来睡觉和玩乐。」
「还有1%时间用来修炼和工作。」
“……你这样污蔑，是会失去我这个玩家的。”任索不接受小世界游戏机对他的统计：“睡觉和玩乐怎么可能占我那么多时间？我明明都不怎么睡觉，一天有48个小时！”
“44%时间用来陪其他女人？哪有这么多，你是不是将赵火也当成女人了？”
“我玩游戏的时间绝对超过15%！”
除了最后一条统计以外，任索对其他统计都提出了质疑。
不过所有被抓奸在床的奸夫都是说‘我没有我不是’，小世界游戏机根本没理会他，继续播放年终总结：
「这一年里，你读档次数最多的游戏是」
「《颠倒世界》」
「在短短20天里，你的读档次数超过1000次，游玩时长超过200小时。」
「在所有游戏里，《颠倒世界》对你来说似乎有特别的意义」
任索微微一怔。
「还记得」
「《我的人生不是你的游戏》里的反叛者吗？」
「你曾经很喜欢用他来打字说话，为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期待你和他的下一次合作」
“吔屎啦你！”任索气得都想举起手柄砸过去了。
小世界游戏机肯定是故意的！
它那时候都故意模糊反叛者和任索之间的关系，遮掩游戏背景，为的就是蒙骗任索。
还‘期待你和他的下一次合作’？
这算什么？
恐吓还是犯罪预告？
「今年，《猎杀之夜》的露娜与你度过了91个小时」
「露娜是你相处最久的游戏角色，同时也是你的年度第二最爱游戏角色」
「你一共和露娜进行了666次亲密接触」
「抚摸169次」
「亲吻88次」
「相拥81次」
「喂食48次」
……
这时候分身捧了一碗馄饨面出来，任索一边吃面，一边拉下列表查看。
这个‘与游戏角色的相处’，明显是该统计任索用「清泉流响」召唤出游戏角色的相处时间，但小世界游戏机居然将他在游戏剧情里与露娜的互动都计算在内，露娜自然是完胜其他游戏角色。
只不过是小世界游戏机这个亲密接触的互动清单，如果被别人看见，任索多半都会被人鄙视‘任索你这玩的是什么美少女养成游戏’，可能也就只有赵火不会鄙视他甚至还会问问是什么游戏。
只不过是任索感觉有点奇怪：露娜居然只是他的年度第二最爱的游戏角色？
不应该啊，求道者和厨娘他虽然都很有好感，并且这份好感也不怎么单纯，但任索很清楚露娜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超越其他所有游戏角色，怎么可能只是第二最爱？
难道还有哪个游戏角色，和自己的互动比露娜更加亲密，自己对她的爱意也更加炽烈？
但如果真有这样的角色，任索怎么可能不记得。
实锤了，小世界游戏机你污蔑我！
任索哼哼两声，不过这份年度总结也到了结尾，小世界游戏机也对他进行了致命一击：
「这一年，与你相识300天。」
「在游戏的世界里，能玩你真好。」
玩家还真是处于被玩的一方！
任索没好气快进，他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种玩笑而生气，他本来就觉得游戏和玩家是相互游玩的存在：玩家游玩游戏的时候，本质上也是游戏创作者对玩家的游玩。
玩家在游戏里观察敌人做出回应，同时陷入了游戏创作者针对玩家的心理而设置的逻辑反应机制。
无论是网络游戏的氪金机制还是3A级单机游戏的升级机制，其实都是创作者对玩家心理进行无数次揣摩而设计好的结果。
玩家在游戏里通关胜利，同时也是创作者的胜利：让玩家通关，正是他们的目的。
只不过，任索所面对的游戏创作者，是近乎于命运的存在，是制造出小世界游戏机的未知高维生物，但他根本不会因此纠结，也从不烦恼。
所能选择的和不能选择的，所能改变的和不能改变的，都是命运。
享受命运送上的每一道菜，游玩游戏机里的每一款游戏，这便是任索掌握命运的方式。
拉到最后一页，画面忽然从昏暗变得粉红起来，小世界游戏机这次没有再污蔑任索：
「在地球的七十亿人里」
「寻找会成为你生命里唯一主角的那个人」
「点击开始寻找」
任索眨眨眼睛，有些好奇自己生命里的唯一主角是谁，选择寻找。
「正在寻找……」
「正在寻找……」
「正在寻找……」
「寻找成功！」
「寻找成功！」
「寻找成功！」
「寻找……」
「寻找已停止。」
「注意，本功能是为专心打游戏，导致无时间寻找繁衍对象的硬核玩家所准备，堕落的休闲玩家并没有资格使用此功能。」
「根据你的年终总结，奈瑟公司正在发放你的年终奖励……你将在1到30个工作日获得奖励。」
「小世界，其乐无穷。」
任索冷静地吃完面条，然后平躺着沙发上，让分身按摩。
“堕落的休闲玩家……”
“这是骂人不带脏字啊！”
“我哪里休闲了！？我哪里堕落了！？我一直都含辛茹苦地玩游戏，最后居然被游戏机这样污蔑……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一个月的昏睡，对任索的身体还是多多少少造成了影响。之前任索不觉得，但现在分身一上手，那双最熟悉任索身体的手轻轻掠过他的肌肉，瞬间就让任索肌肉爆炸。
等分身按摩完，任索也爽得整个人软在沙发上。他不得不让分身搭把手，扶自己去卧室睡觉——不行了，明天再玩游戏，现在他只想死在床上。
等分身将他扶到床上，任索感激地说道：“行了，你继续打扫吧，出去关门。”
躺在熟悉的床上，任索连被子都不打算盖了，蹭了蹭枕头，哪怕他之前已经睡了一整个月，但他很快就被一阵睡意袭击脑下垂体。
“嗯……嗯？”
任索侧过头的时候，看见枕头旁边有一根黑头发。
他捻起来端详片刻，很快就看出是谁的头发：会睡这张床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其中乔木依一开始就留着长发，头发最长，而且染发了，发色是仿佛氤氲在黑暗里的酒红；东承灵和古月言的头发差不多长，但东承灵的头发很直，古月言的头发有点弯。
是东承灵的头发。
东承灵睡过这里，任索一点都不惊奇，因为他也有点想试试睡东承灵的床……
但东承灵可以瞬移过来他家，他要去东承灵家就必须老老实实过去，实在太麻烦了，本来就嫌麻烦的任索便放弃这个念头，除非东承灵的床上有东承灵。
睡意减少了许多，任索打开灯想看看东承灵有没有留下其他痕迹，不过她还真打扫得挺干净，床铺和地面都一尘不染，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过任索瞄了一眼床边缘的缝隙，意外看到有张白纸在下面，便用「风暴管束」将白纸吹起来。
白纸上有几行字，字迹有点歪歪扭扭，可能是在床上写的，但很明显是东承灵的字迹。
「索：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在元宵节之前你就已经苏醒并且回来了。
月言跟我说，你」
信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但任索翻到背面，看见一张婚纱的草图，抹胸婚纱，蓬蓬裙，还有蕾丝袖套。
这是东承灵在他床上睡觉时，写那封留给他的信时，所写的另外一份草稿。
跟任索看到的正式版不一样，东承灵在草稿里，是想跟他聊古月言的。
这时候任索才想起来，无论在之前的电话，还是在那封信里，东承灵都没提过古月言的事。但古月言告诉任索，她已经将月之暗面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们两个了。
虽然古月言没说，但任索也知道，就算她不愿意讲，承灵和木公子肯定也会逼着她讲，所以任索一点都没怪古月言，毕竟这事的既得利益者和背锅者终究是他。
他以为东承灵是不在意这些事，所以才一句话都没提。
但不是的，在草稿里就看得出，东承灵本来是打算跟他说这件事，只是她最后放下了这个心思。
她到底怎么想的？
不懂就问，任索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承灵，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事？”
“……晚上不睡觉，特意问我这个？”东承灵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时候任索才意识到现在已经12点多了，作息规律的东承灵早就睡了。
“对不起，”任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问道：“但你一句话都没提这件事，所以我……”
“你很不安？”
“嗯。”
“我本来打算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再慢慢聊的。”东承灵轻声说道：“你刚刚苏醒，我不想为你添麻烦。”
任索心里瞬间就梗住了一样，千思万绪堵在心头，最后低沉地吐出一句：“我才是你的麻烦。”
“别不开心了，好好养身体，早点睡觉吧。”东承灵柔声说道：“不管是不是麻烦，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知道你心里很乱，不用急着告诉我，慢慢想清楚，我不急。”
任索侧过身子，看着那张画着婚纱的白纸，感觉疲惫酸爽的身体里忽然涌出一股能量。
“承灵。”
“嗯？”
任索闭着眼睛说道：“我喜欢你。”
但转息之间，他就听到东承灵的回答：“我也是。”
“晚安。”
“晚安。”
将手机放在一边，然后任索直接用枕头闷住自己的脸，似乎想闷死自己。但他很明显只是在发脾气，毕竟他闷到自己昏迷之后就会松手，想要闷死自己，还得让分身来帮忙，想必分身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任索心里乱哄哄的，最后决定关灯睡觉，麻烦事留到明天再想！
……
啪。
正在客厅拖地的分身，看见有只黑猫从阳台里走进来。
黑猫一看见他，就激动地冲过来绕着他喵喵叫。分身相当冷静，他停下工作，让激动的黑猫嗅了嗅自己的气味。
片刻后黑猫便冷静下来，转身走去卧室，然后分身继续拖地。
将卧室以外的其他地方都打扫完后，分身便走到阳台坐着，默默看着月亮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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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一个人影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屏幕随即亮起，成为黑暗里唯一的光明。
「小世界其乐无穷」
下面有一行小字：
「2018年度游戏报告」
然后有几个仿佛很煽情的大字：
「能玩你，真好」
任索看得一脸黑线这个‘能玩你’的‘你’，指的是他自己还是小世界游戏机？
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最后一页彩蛋·寻找成为你人生主角的ta」
任索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年终报告可能对他并不友好。
果不其然，翻开到第二页，小世界游戏机都毫无保留地往任索倾泻火力：
「这一年里」
「你一共玩了14款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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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你还能怎样污蔑我！”任索生气地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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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得，你是一名女神型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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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索吐血了，这小世界游戏机断章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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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啊，他当初根本没想过要闯入剧情里，只是那时候东承灵随时都会觉醒空间法术，而且他在游戏里看见东承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断了条腿，所以他才那几天都守着东承灵。
他那时候本来只是想看看东承灵的觉醒法术，顺便帮她避开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厄运。
现在回忆起来，任索是改变了东承灵那个小小的厄运，但他自己从那一天开始，也成为了东承灵的命运。
「7月5日，这一天你终于因为作死陷入了危机之中，差点就破坏了游戏的前置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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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索扯了扯嘴角，那个时间点，他也想起来了。就在他攻略《世界树下的魔法师》的时候，他曾经和古月言去了一趟香市艾兰湖，恰恰好遇上第一个秘境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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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时间用来陪其他女人？哪有这么多，你是不是将赵火也当成女人了？”
“我玩游戏的时间绝对超过15%！”
除了最后一条统计以外，任索对其他统计都提出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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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里，你读档次数最多的游戏是」
「《颠倒世界》」
「在短短20天里，你的读档次数超过1000次，游玩时长超过200小时。」
「在所有游戏里，《颠倒世界》对你来说似乎有特别的意义」
任索微微一怔。
「还记得」
「《我的人生不是你的游戏》里的反叛者吗？」
「你曾经很喜欢用他来打字说话，为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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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游戏机肯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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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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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是你相处最久的游戏角色，同时也是你的年度第二最爱游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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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真有这样的角色，任索怎么可能不记得。
实锤了，小世界游戏机你污蔑我！
任索哼哼两声，不过这份年度总结也到了结尾，小世界游戏机也对他进行了致命一击：
「这一年，与你相识300天。」
「在游戏的世界里，能玩你真好。」
玩家还真是处于被玩的一方！
任索没好气快进，他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种玩笑而生气，他本来就觉得游戏和玩家是相互游玩的存在：玩家游玩游戏的时候，本质上也是游戏创作者对玩家的游玩。
玩家在游戏里观察敌人做出回应，同时陷入了游戏创作者针对玩家的心理而设置的逻辑反应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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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在游戏里通关胜利，同时也是创作者的胜利：让玩家通关，正是他们的目的。
只不过，任索所面对的游戏创作者，是近乎于命运的存在，是制造出小世界游戏机的未知高维生物，但他根本不会因此纠结，也从不烦恼。
所能选择的和不能选择的，所能改变的和不能改变的，都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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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最后一页，画面忽然从昏暗变得粉红起来，小世界游戏机这次没有再污蔑任索：
「在地球的七十亿人里」
「寻找会成为你生命里唯一主角的那个人」
「点击开始寻找」
任索眨眨眼睛，有些好奇自己生命里的唯一主角是谁，选择寻找。
「正在寻找……」
「正在寻找……」
「正在寻找……」
「寻找成功！」
「寻找成功！」
「寻找成功！」
「寻找……」
「寻找已停止。」
「注意，本功能是为专心打游戏，导致无时间寻找繁衍对象的硬核玩家所准备，堕落的休闲玩家并没有资格使用此功能。」
「根据你的年终总结，奈瑟公司正在发放你的年终奖励……你将在1到30个工作日获得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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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索冷静地吃完面条，然后平躺着沙发上，让分身按摩。
“堕落的休闲玩家……”
“这是骂人不带脏字啊！”
“我哪里休闲了！？我哪里堕落了！？我一直都含辛茹苦地玩游戏，最后居然被游戏机这样污蔑……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一个月的昏睡，对任索的身体还是多多少少造成了影响。之前任索不觉得，但现在分身一上手，那双最熟悉任索身体的手轻轻掠过他的肌肉，瞬间就让任索肌肉爆炸。
等分身按摩完，任索也爽得整个人软在沙发上。他不得不让分身搭把手，扶自己去卧室睡觉不行了，明天再玩游戏，现在他只想死在床上。
等分身将他扶到床上，任索感激地说道：“行了，你继续打扫吧，出去关门。”
躺在熟悉的床上，任索连被子都不打算盖了，蹭了蹭枕头，哪怕他之前已经睡了一整个月，但他很快就被一阵睡意袭击脑下垂体。
“嗯……嗯？”
任索侧过头的时候，看见枕头旁边有一根黑头发。
他捻起来端详片刻，很快就看出是谁的头发：会睡这张床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其中乔木依一开始就留着长发，头发最长，而且染发了，发色是仿佛氤氲在黑暗里的酒红；东承灵和古月言的头发差不多长，但东承灵的头发很直，古月言的头发有点弯。
是东承灵的头发。
东承灵睡过这里，任索一点都不惊奇，因为他也有点想试试睡东承灵的床……
但东承灵可以瞬移过来他家，他要去东承灵家就必须老老实实过去，实在太麻烦了，本来就嫌麻烦的任索便放弃这个念头，除非东承灵的床上有东承灵。
睡意减少了许多，任索打开灯想看看东承灵有没有留下其他痕迹，不过她还真打扫得挺干净，床铺和地面都一尘不染，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过任索瞄了一眼床边缘的缝隙，意外看到有张白纸在下面，便用「风暴管束」将白纸吹起来。
白纸上有几行字，字迹有点歪歪扭扭，可能是在床上写的，但很明显是东承灵的字迹。
「索：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在元宵节之前你就已经苏醒并且回来了。
月言跟我说，你」
信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但任索翻到背面，看见一张婚纱的草图，抹胸婚纱，蓬蓬裙，还有蕾丝袖套。
这是东承灵在他床上睡觉时，写那封留给他的信时，所写的另外一份草稿。
跟任索看到的正式版不一样，东承灵在草稿里，是想跟他聊古月言的。
这时候任索才想起来，无论在之前的电话，还是在那封信里，东承灵都没提过古月言的事。但古月言告诉任索，她已经将月之暗面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们两个了。
虽然古月言没说，但任索也知道，就算她不愿意讲，承灵和木公子肯定也会逼着她讲，所以任索一点都没怪古月言，毕竟这事的既得利益者和背锅者终究是他。
他以为东承灵是不在意这些事，所以才一句话都没提。
但不是的，在草稿里就看得出，东承灵本来是打算跟他说这件事，只是她最后放下了这个心思。
她到底怎么想的？
不懂就问，任索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承灵，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事？”
“……晚上不睡觉，特意问我这个？”东承灵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时候任索才意识到现在已经12点多了，作息规律的东承灵早就睡了。
“对不起，”任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问道：“但你一句话都没提这件事，所以我……”
“你很不安？”
“嗯。”
“我本来打算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再慢慢聊的。”东承灵轻声说道：“你刚刚苏醒，我不想为你添麻烦。”
任索心里瞬间就梗住了一样，千思万绪堵在心头，最后低沉地吐出一句：“我才是你的麻烦。”
“别不开心了，好好养身体，早点睡觉吧。”东承灵柔声说道：“不管是不是麻烦，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知道你心里很乱，不用急着告诉我，慢慢想清楚，我不急。”
任索侧过身子，看着那张画着婚纱的白纸，感觉疲惫酸爽的身体里忽然涌出一股能量。
“承灵。”
“嗯？”
任索闭着眼睛说道：“我喜欢你。”
但转息之间，他就听到东承灵的回答：“我也是。”
“晚安。”
“晚安。”
将手机放在一边，然后任索直接用枕头闷住自己的脸，似乎想闷死自己。但他很明显只是在发脾气，毕竟他闷到自己昏迷之后就会松手，想要闷死自己，还得让分身来帮忙，想必分身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任索心里乱哄哄的，最后决定关灯睡觉，麻烦事留到明天再想！
……
啪。
正在客厅拖地的分身，看见有只黑猫从阳台里走进来。
黑猫一看见他，就激动地冲过来绕着他喵喵叫。分身相当冷静，他停下工作，让激动的黑猫嗅了嗅自己的气味。
片刻后黑猫便冷静下来，转身走去卧室，然后分身继续拖地。
将卧室以外的其他地方都打扫完后，分身便走到阳台坐着，默默看着月亮发呆。
如果按照科学的说法，任索应该是一个月都没睡觉了。
所谓的睡眠，是人体经过一整天的使用和运动后，无论是肌肉还是脑细胞都处于一个亟待休息的亚健康态，然后借助睡眠让全身放松，让活跃的脑细胞沉寂下来。
那种视网膜还没被屏幕光线刺激得要加深近视，脑子没有经过电视剧电影动漫游戏工作的腐蚀浸泡，身体一点都不累的睡眠，是没有灵魂的。
而今天的任索，脑子可以说是经过了数次刺激，先是老妈吓唬他‘你重生了’，打了几个紧张刺激的电话，然后去见乔木依的一路都是又惊又怕又舍不得。
见到乔木依之后，任索的心情完全被他的木公子掌控住，简直像是过山车一样刺激晃荡。
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又注意到东承灵的生活痕迹，任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又泛起了波澜……
八小时前给了古月言回应，四小时前跟乔木依相拥缠绵，刚才又打电话给东承灵表明心意……
所以任索根本不敢细想，必须要马上睡觉。
他觉得自己要是敢再多想一会，他说不定会真的喊分身过来闷死自己。
而且分身的按摩也给了他致命一击，实在太酸爽了。
任索其实多多少少有一点睡眠困难，就算不玩手机什么的，他也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一会才能睡着，感觉什么姿势都不舒服，然后到第二天要起床的时候，他就会觉得什么姿势都很舒服。
但这一次他打定主意要睡觉，却是迅速就陷入睡眠之中，甚至连分身的事都忘了——不过分身到时间就会自己消失，如果分身提前做完家务，就当做给分身一点放风时间了。
昏昏沉沉之中，任索感觉自己怀里挤进了一个暖烘烘的人儿。
“索先生~索先生~”
任索睁开眼睛，看见怀里的古月言，迷迷蒙蒙地说道：“月言，早啊。”
古月言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编成马尾垂在肩上，脸如桃花恍若新婚人妻，正趴在他身上笑吟吟地抱住他。
古月言搂着他脖子，轻声说道：“舌头伸出来。”
迷迷糊糊的任索乖乖伸出一小截舌头，然后古月言马上低头品尝起来。这个交换津液的过程是如此之久，以至于任索都感觉自己嘴角都有下作的液体流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古月言才放开他，拉着他在家门口跟他告别，抱着他说道：“好好上班工作，不许勾搭其他女人哦。”
上班？
恍惚的任索走出家门，便看见一辆车停在他面前的马路。
“小索，上车。”坐在车里主驾驶位的乔木依瞥了他一眼：“我载你过去。”
浑浑噩噩的任索乖巧地坐到副驾驶位，没过一会儿，正在开车的乔木依忽然说道：“抱我。”
任索看了一眼乔木依，发现乔木依也在看着自己。她狐媚般的眼睛里溢满了情意和笑意，微微嘟起是如此诱人，以至于瞬间让任索忘了这是一辆正在行驶的车，主驾驶和副驾驶之间有很粗的阻拦……所有障碍和安全都抛诸脑后，事实上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能力，乔木依一说话，他就乖乖凑上去了。
手摸到了炽热的身躯，暧昧的呼吸扑到自己脸上，像是两条蛇缠绵在一起的两人很快就感觉越来越热，热了之后自然就衣衫不整，衣衫不整之后任索自然都兴奋起来想要进行下一步……
就在此时，任索被推了出去。乔木依整理好衣服，含羞带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好修炼，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就什么时候有下一步。”说罢她便开车离去了。
任索一脸懵逼地转过头，发现是天莲学院的教学楼。他走进去后忽然听见数声呼啸，看见赵火的座驾呼啸而过，然后又有三辆车追着赵火的车呼啸而过，并且后面三辆车还能使用道具，例如墨鱼汁视线攻击、天降霹雳攻击、香蕉皮攻击……
任索欣赏了好一会追击，才转过头继续走。这时候他远远看见东承灵就在门口等着自己，但跟平时的东承灵不一样，今天的她穿着一套闪闪发亮的抹胸婚纱，双颊的嫣红娇俏动人。
她看见任索，露出恬淡的笑容，朝他伸出戴着蕾丝袖套的双手。不需要任何语言，任索就知道东承灵的要求，而且他也完全没法拒绝东承灵的要求，几乎是「魔法师不死于站桩之羽」、「幽灵疾步」同时爆发冲过去。
然而冲到一半，任索忽然就感觉身心疲惫，直接累趴在半路上。但东承灵就在眼前，他完全没有放弃，马上召唤分身出来，大声说道：“快，扶我过去，快！”
然而分身扶起他之后，却一动不动。
任索转头一看，发现分身正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
“扶你过去？”分身哼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直接一招雷霆巴掌扇了过去——
“扶！你！个！鬼！啦！”
————
被这一巴掌打蒙的任索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沐浴在月光下的露娜。
“你刚才压到我了！”露娜摸了摸自己的蓝色秀发，十分生气地指着任索，说道：“你睡着的时候怎么没有以前那么老实，老是乱动，身体还那么重，我刚才差点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
任索摸着自己被打红的脸，看着露娜愣愣说道：“哦，对，对不起……”
露娜哼了一声，然后又趴在他身上搂住他脖子，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任索都微微发红的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真的很生气，所以才打了你……”
任索愣了一下：“刚才是你打我的脸？”
露娜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借助些许月光光线，任索都能看见露娜脸上扭扭捏捏的歉意。
不过露娜没有道歉，一心一意地抱着任索，似乎是打算用舌头舔好任索的脸，她脖子里的用红缎带缠着的小铃铛正发出啷啷的响声。
凉凉湿润的小舌头划过脸庞，任索的思绪才慢慢从梦境回到现实，心里的惊恐逐渐消散。
原来是梦啊！
任索松了口气，他就说分身怎么可能这么生气地打他，原来只是梦境，肯定都是假的。就算其他是真的，但里面的分身也肯定是假的。
这时候露娜舔着舔着就舔到他的嘴角，然后顺势就压住任索的嘴唇。任索懵了一下，但露娜和他在月之暗面里早就耳语厮磨过很多次，他几个小时前也才刚刚和木公子复习了一遍，身体自然而然地抱住露娜回应起来。
但任索的双手一碰到露娜的肌肤，就像是触碰到通电加热了几分钟的电烙铁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他确确实实地摸到露娜光滑的肌肤了！他随手一摸，双手就沿着身体曲线，滑溜地一路摸到露娜挺翘并且富有弹性的臀瓣！
露娜没有穿衣服！
因为房间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月光通过窗户倾斜的月华，任索的视线也一直集中在露娜的脸庞，所以根本没留意到其他方面。
此时此刻，任索才感觉到自己胸膛正在被两只软弹的大兔子压着，而且他光是只靠胸膛的触觉，就足以在脑海里勾画出那梦幻的画面——他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对他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来说，哪里顶得住啊。
露娜又很调皮地用舌头撩拨他，任索的脑子瞬间就炸了，刚刚缩回去的手情不自禁环抱住露娜，身子顺势一转，直接掀翻了骑着他的露娜，换成他压着露娜！
露娜非常自然地迎合他，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修长的美腿也缠着他的双腿夹上来，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任索里面。
刚刚睡醒就几乎全方面受到袭击的任索，心里却是蓦地回忆起刚才的梦境。
他动作微微一滞，但没有停下来，只是跟刚才侵略如火的猴急模样的相比，任索现在的动作温柔了许多，轻轻摸着露娜的脑袋，还顺便给他们盖上了被子。
露娜也察觉到任索的变化，总算是放开任索的嘴唇，按照老规矩抱紧任索，不停地用自己的脸蹭任索的脸，发出风铃般的嘻嘻笑声。
但对于任索来说，这比露娜的亲吻还要刺激，毕竟露娜蹭他的时候，可是整个身体都在动……
他连忙用谈话来辅助压枪：“露娜，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露娜说道：“我等你一个月了。”
任索微微一怔，旋即轻轻捧起露娜的脸，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嗯！”露娜嘻嘻一笑，朝任索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让任索本来就澎湃分泌的生理激素混合了无法抑制的情意，对他的压枪造成了极大的苦难……
就在这时候，房间里本来就昏暗的视线忽然一暗，似乎是外面的月亮被遮挡了。
在光线渐变的瞬间，任索眼睁睁看着怀里漂亮可爱甜美的蓝发大妹子忽然缩小直接消失了。
任索呆住了，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o(=∩ω∩=)m喵~~”
忽然，一只黑猫从被窝跑出来，凑到任索眼前蹭他的脸庞。任索下意识喊了一句：“黑铃铛？”
黑猫脖子里有红缎带缠着的黄色铃铛，任索瞬间就认出她就是跟自己达成了战略合作看门协议的黑猫黑铃铛。
但刹那间，任索就回忆起刚才他也看见露娜脖子缠着红缎带和黄铃铛。
此时，黑猫也惊奇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朝任索喵喵两声。
“黑铃铛你……你是露娜！？”
听清楚黑猫叫声的意思，任索脑子彻底宕机，嘴巴张大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
分身的放风时间早就结束，已经回去了。
客厅里，洗了个冷水澡出来的任索看着沙发上的黑猫，他思考片刻，拍拍手招呼一声，然后蹲下来抱起黑猫轻柔地挠起她的下巴，黑猫被挠得舒服得闭上眼睛。
任索，现在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喜欢上猫娘，猫娘喜欢上自己的事实。
而且是一只真猫娘，有时候会变猫有时候会变娘……
当然任索还是希望露娜只是保持猫咪的内心，便问道：“你有办法恢……你想变成人吗？”
任索忽然想起来，对露娜来说，猫才是她的本体，人只不过是她暂时的形态。
任索自然是为自己的人类身份自豪，也认为人类是万物之灵，万物之长。但他为此自豪，却并不以此要求别人，他不是人类至上主义，并不认为其他智慧生物就都该变成人类。
对于小九尾狐小玖，他也只是要求她隐藏尾巴来更好地生活，从没说过让小玖彻底变成人类。虽然也跟他的游戏经历有关，但任索确确实实对其他智慧生物没有偏见。
他自以为最好的，可能别人只是需要最合适的。例如他觉得东承灵乔木依古月言和露娜都是极好极好的，但他偏偏……嗯，都觉得很合适自己。
总而言之，任索也不敢肯定露娜是否想变成人类。毕竟人类的生活，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七天的别样体验。
新奇过后，她真的还想继续下去吗？
露娜毫不迟疑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我想！”
“真的吗？”任索轻轻揉着露娜的小脑袋，摸了摸她的耳朵，说道：“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照顾你。”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哪怕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任索也愿意照顾她。当然，主要原因依然是任索喜欢露娜。
如果将露娜换成上门求救的赵火，任索也会收留赵火，只不过心里除了一两分可怜照顾的心思，其余八九分应该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
“我想变成人类！”露娜朝任索喵喵叫：“索索，我当回猫之后，才发现猫咪是有极限的！
猫咪，吃冰淇淋和蛋糕都没有味道！
索索，我要做人！”
任索眨眨眼睛，拿出手机查了查，才知道猫咪的Tas1r2基因残缺了200多个碱基对，无法组合成甜味味觉感受器了，根本无法尝到甜味。
怪不得那时候露娜整天都爱吃冰淇淋和蛋糕，原来是没吃过。
原来是为了吃食所以想变成人啊……
就当任索以为露娜是个纯吃货的时候，露娜忽然用小爪爪踩奶，说道：“而且变成人会舒服很多。”
“舒服很多？”任索一愣。
“刚才索索你摸我的时候，超舒服哒。”露娜欢快地喵了一声：“而且身体变得好奇怪，超想索索继续摸下去。”
“现在变回来，就感觉没什么意思了，完全不像刚才那么快乐。”
那倒也是，毕竟人类可是能全天候发情的动物，在这方面，人体的确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且，我想和索索生崽子~”露娜喵道：“不变成人就生不了吧？我想要变成人啦~”
所以露娜还想为了享受肉体的快乐和生孩子想变成人……等等，这个人设……
“索索，我要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所以一定要变成人。”露娜懒洋洋地喵道。
任索微微一怔，笑道：“无论你怎样，我们会一起的。”
“不，不会的。”露娜摇摇头：“猫咪只能活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而你可以活好多好多年啊~”
任索点点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例如不被空间切割碰到、不被灾变法术砸到、不被月光砍到，他是有机会活好多好多年的。
“我要一直，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好不容易从银月之晶跟你走，就绝不能提前离开你！”露娜喵道：“为了活长一点，变成人是必须的！”
任索沉默了一会，轻轻抚摸露娜的脊背，轻声说道：“我会帮你的。”
任索现在已经完全明白露娜的决心，毕竟这份决心的80%都跟他有关。
“那你有办法变成人吗？就像刚才那样？”
露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我来的时候还是猫咪，看见你睡在床上，我就钻进你被窝跟你一起睡，然后被你压到了，差点就喘不过气，然后就忍不住打了你一巴掌……”
任索尴尬地笑了笑，他睡觉的时候不太老实，会动来动去，而且露娜也很小只，的确有被他压到的可能。
根据露娜的解释，她回来的这个月都一直处于猫咪状态，根本没变回过人。唯独和任索睡觉的时候，睡着睡着突然就变回人类状态怒扇任索一巴掌……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变化。
幸好任索那时候压住枪，不然……虽然多半不会发生严重后果，但任索的初体验肯定会很尴尬。
而任索那时候能冷静下来，倒也不是依靠理智，而是忽然有一种奇妙的直觉。
他下意识感觉到，如果他真的进行了初体验，并且对象不是她们，那任索就完蛋了——如果是她们其中一个，那就是其他两个会炸。
他用自己的经验隐隐约约意识到，现在的亲密就已经是极限了，毕竟他在她们面前根本隐瞒不住自己的想法。若是关系再亲密一点，等待任索的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刀光剑影。
此时此刻，任索又想念起赵火。
独自一人摸索前行，实在太困难了，他需要一个成功的例子或者失败的踏脚石来继续开辟幸福新生活。
任索将思绪拉回来，跟露娜大眼瞪小眼，思索露娜到底是因为什么短暂变回人类。
露娜变回去的时候，月光好像发生了变化……
在任索身边睡觉，睡着睡着就变了……
“对了，”露娜忽然说道：“我刚才好像能感觉到88。”
“88？”任索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在银月之晶的分身？”
任索在银月之晶里用露娜的身体创造了一个分身，那个分身现在应该已经成为银月之晶的主人，也就是月咏者88。
“对啊，就是88，不过感觉好~~~遥远。”露娜点点头，问道：“刚才我看见一个很像索索的分身，那个分身是不是88的兄弟啊？”
分身之间怎么会有关系……不过任索也没否认，而是宠溺地摸了摸露娜的脑袋，鼓励她努力思考。毕竟以后露娜也变成人的话，那就得在人类社会生活，其他不提，但思考能力是必须提升上来。
露娜的情报给予任索极大的提示，他想了想，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他将自己的能力切换成「奇迹满月」，并且打开抽奖界面但不抽奖，然后将露娜抱在怀里。
任索这个月都在沉睡，「奇迹满月」是每睡3小时积累1次月相抽奖次数，因此他现在足足拥有257次月相抽奖次数。只要他在夜晚抱着古月言抽奖，多半也能抽出十几次奇迹。
然而就在短短数秒的呼吸之间，任索看着自己的月相抽奖次数急剧下降，从三位数降低为两位数，从两位数降低为一位数！
最后，月相抽奖次数只剩下1次，减少了256次！
与此同时，露娜身体体表泛起了银白色的流光，任索聆听到羁绊系统的声音：
「露娜羁绊等级上升！」
「露娜羁绊等级上升！」
「露娜羁绊等级上升！」
「露娜羁绊等级上升！」
「露娜羁绊等级上升！」
「露娜，5级羁绊，羁绊能力‘幽梦主宰’：你可以通过睡眠创造、改变、毁灭梦境，或者探索干扰他人梦境（无法使用）。」
「衍生能力·誓约之爱：你可以在夜晚时间变成一只公猫（品种外观任意），持续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任索稍微有些疑惑，忽然，他感觉到手上的露娜越来越重，越来越大。
就在任索脸红耳赤的目光下，露娜再次变成了蓝发美少女的姿态，曼妙的身躯在灯光下折射出动人的光泽。
她笑嘻嘻地扑上来，抱住任索说道：“我现在和88联系上了！我在这里也能借到她一点点力量，所以我可以在夜晚变回人类，足足能维持30分钟呢！”
“对了索索，你是不是也能借到88的力量？不过88好像不愿意借给你。”
被露娜的洗面奶捂得差点透不过气的任索，连忙拍了拍露娜的屁屁让她坐下来，然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双眼对视，好让自己别看到其他又白又嫩又大的地方。
不然这就不是一个冷水澡可以解决的事了，起码得手冲……一杯咖啡来冷静冷静。
“她不想借给我？”任索深呼吸一口气，镇定心神问道：“为什么？”
任索也发现了，露娜的羁绊能力里的主要能力‘幽梦主宰’，居然是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反而只有衍生能力‘誓约之爱’能用，实在太奇葩了。
露娜歪着脑袋看着任索，说道：“88让我跟你说——”
“‘你欺负我，我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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