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啊~”
伴随着没有半点遮掩的轻笑声在自己背后响起,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阿拉密斯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尾巴都炸了起来,蓬松了打底两圈!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瞬间,但这位恶名昭著的高端玩家依然在身体动起来那個刹那想了很多很多,比如对方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参考自己之前那句有些不以为然的场面话,
阿拉密斯立刻就明白了身后那人提出不同意见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在对方的认知中,哪怕处于博弈中强势的一方,也完全可以去不择手段地做些什么,跟体不体面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这句话在实际意义上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答案简直不要太简单,那就是对面那支目的必定是全灭己方、不存在其它可能性的《丑角牌》,完全没打算摆什么高手架子,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用出类似于太阳王朝刚刚捕猎巨龙时那般残忍且不人道的手段。
比如……在强者的立场上对弱者进行偷袭!
【狗日的不讲武德!】
在心底破口大骂的同时,阿拉密斯并没有脑残般地大吼一嗓子‘什么人!’,也没有选择理论上较为明智的前冲回避,而是在思考上述那些乱七八糟的同时反扬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转身过程中向斜上方挥出一记【割裂】,由右手使出的反手【割裂】。
而他正握着另一把匕首的左手则是无比流畅地从右臂下递出,同样是单手用出了一个技能【影袭】。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一次看起来颇为朴素的反击,但这其中的技术含量非常高,非常非常高!
那么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如果这全程不到一秒半的反击被录下来,恐怕很快就会在各大俱乐部的正面教材中占有一席之地。
首先是跟战斗技巧无关的瞬间判断力,
要知道阿拉密斯尽管并非俱乐部或工作室的职业玩家,
但他同样在游戏圈中拥有广泛的情报来源,
所以虽然从未见过那两位清一色挂在排行榜首页的大佬,但他基本还是可以确定那两位不出意外的话全都是姑娘。
而刚刚在自己背后响起的声音,是男声,而且很近。
综上所述,对方九成九是那位曾经登上过综合实力排行榜高位,
但早已经在榜单上消失匿迹的‘檀莫’,而且还是个近战职业。
基于这个前提,虽然因为游戏态度比较懈怠而暂时无法进入T1级别玩家一列,但自问也绝不算弱的阿拉密斯放弃了回避,而选择了就地反击这个看似有些冲动,但无比适合当前这种情况的行动。
至于更加细节的战斗方面,反手后撩的右手【割裂】目标是左肩,斜插而出的左手【影袭】目标是胸口,全都是在看不见对方确切位置的情况下通过‘听声’完成的操作,但角度却把握的异常精准。
这里有一个只有高端玩家才能察觉到不对劲的细节,那就是阿拉密斯为什么在能够准确捕捉到对方位置的前提下不去攻击要害。
要知道,切向右肩的那一招只要稍微偏上几厘米,就能够变成锁定咽喉的致命攻击,而捅往胸口的那一刺也是一个道理,但凡匕首的角度稍微横移一点点,就能够直接威胁到对方的心脏,同样是足以触发致死效果的攻击。
或许普通人会觉得他已经做得不错了,
毕竟能在仓促间完成这种反应已是不易,
再追求致命性什么的不是赤裸裸地强人所难嘛。
但如果换做职业玩家的话,那个群体中的大多数人可都不会这么想,因为阿拉密斯的反击实在太流畅了,流畅到没有任何一个把打游戏当饭吃的人会觉得他不能做到更好。
所以在高手眼里,这肯定是故意的。
那么问题来了,阿拉密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首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他想留对方一命,毕竟在这场唯一目的就是让敌队全员去世,手下留情什么的倒不是说不行,但那种操作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强者的特权,阿拉密斯就算再膨胀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藏拙。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这样做,根本就不是为了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而是防守。
是的,尽管阿拉密斯并未回避,而是就地反击,但他反击的目的却是保证自身安全。
那一记【割裂】与其说是攻击对方肩膀,还不如说是为了封堵敌人对自己进行割喉的可能性,而紧跟在后面的【影袭】,也不是真的想捅人家胸骨,而是未雨绸缪地防止身后那人刺穿自己的肺叶或者后心。
打从一开始,阿拉密斯就将自己放在弱势者的位置,没有紧急回避是因为怕死,看似反击的前瞻格挡也是因为怕死,那令人感到无比惊艳的临场发挥,也只是出于害怕‘自己连个辶都没来得及装就被人直接秒了’的危机感。
而刚才这一幕说来话长,但想必大家也能猜到,打从阿拉密斯听到身后有人BB时开始,再到他同时用出两个技能进行反击格挡,力图不让自己直接扑街的那一刻,时间仅仅只流逝了不到一秒半而已。
第二秒——
噗!!!
伴随着一道血光迸发而出,被面前泼洒而来的鲜血溅了一脸,整个人都有点发懵的阿拉密斯当即愣在原地。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个几乎贴在自己身后站着的家伙竟然毫无抵抗地硬吃了自己两个技能,肩膀和胸口都喷出了大蓬鲜血,看起来竟是伤势颇深!
当然,严格来说也不是毫无抵抗,阿拉密斯在转头那一刻明显发现身后那人试图后退来着,但那反应速度实在有点令人难以恭维,最终不仅被那记【割裂】蹭了一下,直接被覆上了至少两层流血,更是被【影袭】直接掼入胸口,阿拉密斯甚至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手中那柄匕首撞在了对方的胸骨上。
【可恶,难道是两个大爹带一个拖油瓶吗……早知道这样的话,刚才直接用更强一点的技能就好了!】
阿拉密斯有些懊恼地跟自己闹起了别扭,要知道【割裂】这个技能的重点只是给对方上几层【流血】DEBUFF而已,而【影袭】更是一个虽然发动速度较快,但威力较低且没有任何附加效果的基础向技能,用来挡拆倒是够了,当做输出技能的话实在有些不够看。
结果对方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硬生生被自己打成这副模样,不仅只是被【割裂】蹭到一下就飙了那么多血,自己本就力量不强的左手【影袭】竟然直接破开那身看起来时髦值颇高的黑色夹克捅了进去,这要是随便换两个比较强的技能,再把目标瞄在咽喉与心脏这两个致命点上,完全可以将其重创甚至秒杀!
不过阿拉密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后悔的时候,而且自己虽然因为过于慎重放过了一个机会,但这绝对不算常规意义上的失误,毕竟谁也想不到能跟那两位大佬组队的人会这么水。
“死吧。”
没有半点犹豫,阿拉密斯立刻开启【疾跑】如影随形地贴上正在踉跄后退的敌人,将两柄匕首交叠在身前拼出了一记十字斩,这并不是技能,只是单纯的不同攻击组合而已,但所选的角度却足以大幅度影响对方速度与重心,进而——
给队友制造出机会!
呯!
仓促横移的男人身形一震,面色骇然地转过头去,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一根通体由泥土与砂砾构成,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圆柱体,瞳孔骤然收缩。
【火舌图腾——烈焰新星】!!
伴随着一道灼热的火轮迸发而出,原本已经跑出了阿拉密斯范围的男人顿时被原路撞了回去,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阿拉密斯手中那柄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匕首,那双仓惶的瞳孔中不知何时映出了两支不断摇晃的虚影,如果仔细看的话,我们会发现渝殇手中的那枚灵摆正在以同等频率不住地左右摇摆着,上面闪烁着迷离的胧光。
“让你吓唬老子!”
没有半点绅士风度的阿拉密斯撇了撇嘴,随即便直接扬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毁伤】,让自己右手中那柄吞吐着暗蓝色幽光的匕首与对方错颈而过。
噗——
就在大蓬鲜血染红了阿拉密斯半个身子的同时,那个背上甚至还有火焰未熄的男子终于栽倒在地,再起不能。
“好弱……”
注意到自己手中的灵摆已经停止晃动,猛然意识到目标已经死亡的渝殇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迈开脚步向阿拉密斯走去。
“等下!”
结果阿拉密斯却是猛地低喝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擎起匕首戳向面前的‘尸体’,沉声道:“我补个刀先!”
“卧槽不是吧?!”
而站位一直比较靠后,几乎是在阿拉密斯出手的同时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对前者进行了一连串完美策应的波多斯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干掉了!?”
“嗯,干掉了。”
随手拔出了半秒钟前刚刚从后面贯穿了无念心脏、通体黝黑的细长短刃,跟十余米外那具尸体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男子点了点头,抬起胳膊拍着波多斯那厚重的护肩,表情很是欣慰:“啧啧,原来挂在这里之后会立刻变光呀。”
【您的队友:无念,已阵亡】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响彻在阿拉密斯、渝殇与波多斯三人耳边,宛若晴天霹雳!
“小无念!”
波多斯立刻瞪大眼睛转过头去,结果却只看到一阵逐渐从自己肩膀上散去的白光,而原本坐在上面的少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落在地上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战场中,显然是被直接清空了生命值。
轰!!!
一枚厚重的昏黄色印记直接被波多斯拍在男人背后,只见他先是催动手中那根货真价实的图腾柱引爆了那枚【大地印记】,同时为刚刚悄无声息欺近自己身边的敌人附上了【迟缓】、【厚重】与【石化】状态,然后直接双手抡起图腾,毫不犹豫地砸在了对方身上,直接将其拍飞向阿拉密斯所在的位置。
“不要脸——”
到底还是没想到对方与自己一样歹毒的阿拉密斯纵身跃起,迎上了半空中那宛若破布娃娃般被波多斯大力抽来的身形,并在交错的瞬间将十余颗核桃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色团状物留在对方身边,自己凭借一记【鹰击】骤然落回地面。
……
【爆炸团子DX】
类别:消耗品
制造者:渝殇
品质:精良
耐久度:5/5
攻击力:较强
特质:爆炸
【备注:作为一名职业捕鱼人,我随身带点鱼饵很正常吧?】
伴随着阵阵轰响,一连串威力不强但视觉效果很是优秀,宛若低配版烟雾弹+震荡蛋的鱼饵吞没那完全没有半点挣扎迹象、宛若死人般的身影,直到烟尘散去,都没有出现任何阿拉密斯所期待的异常气息流动。
然后……
“呵,想法倒是不错,但判断有误。”
令人莫名感到烦躁的愉悦笑声从不远处响起,成功拿下了本场比赛第一滴血、顺便也大概摸清了这支队伍虚实的墨檀突兀地出现在阿拉密斯、波多斯和渝殇三人中间的空地,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武器上那淡紫色的血迹,一边饶有兴趣地笑道:“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妖精呢,真是漂亮的血,非但一点腥味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淡淡的薰衣草香,简直是专门为过审而生的种族啊~”
这次,无论是阿拉密斯、波多斯还是渝殇都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一边死死地盯着墨檀的一举一动,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生怕……
“没有队友哦。”
结果墨檀却是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家那两位姑奶奶对诸位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你们四……抱歉,你们三个这场比赛的对手只有我一个人,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终
主动将自己置身于敌队包围,态度堪称慵懒的墨檀发出了一声浅笑……又或者是嗤笑,不断在阿拉密斯、波多斯以及渝殇之间游移的目光满是戏谑,语气轻快地说道:“说真的,你们多少有些疏忽对那位妖精小姐的保护了,一开始我看见她坐在那位猛汉兄肩膀上的时候还有些头疼呢~”
【挑衅吗……不对,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无念丫头那种因果律似的天赋在这场比赛中确实让人忌惮,只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波多斯警惕地注视着面前不远处那个面色从容悠闲,身穿一套朴素黑色皮装的轻浮男子,背过右手隐蔽地对阿拉密斯做了个手势。
两人作为共同游戏超过十年的好友,在这种不方便说话且好友消息被封印的场合有着太多交流手段,很多时候就算一個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就算局势稍微复杂点,
比划一下也总是可以让对方领略精神的。
总之,
波多斯此时此刻对阿拉密斯发出的信号,就是询问自己这位同时狡诈系职业的友人,想确定对方是不是‘CD流’,即采取各种方式拖延时间,争取在一场战斗中多次使用长冷却、高威力技能的流派,属于猥琐流的其中一种延伸。
而在波多斯的印象中,阿拉密斯可谓是猥琐流刺杀者中的佼佼者,这种事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才对。
但是——
“哦,顺便一提,我刚才全程只用了一个叫做【诡影连闪】的技能,冷却时间是三十分钟,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比赛应该是没有机会再用了。”
墨檀热心地抢答了波多斯抛给阿拉密斯的问题,
眯着双眼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语气很是中肯地建议道:“所以就算三位等到准备再动手也没关系的,
我可以多给你们一些时间做前戏。”
说罢,他竟然就这样直接坐在了原地,优哉游哉地摆出了一副毫不设防的姿态。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的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
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边抬手向波多斯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刻重新将图腾柱杵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开始施法。
因为同样分心观察着墨檀的动向,生怕让后者找到机会不讲武德的波多斯动作并不快,但就算如此,在他娴熟的引导下,方圆十余米内依然在短短不到两分钟里拔地升起了大量散发着强烈元素波动、造型颇为粗犷的图腾柱。
这些并非实体的元素造物普遍高度在一米出头,造型颜色各不相同,上面流转某种具备高度活性但却不同于魔力的神秘能量,这玩意儿在墨檀眼里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之前在苏米尔当外援那会儿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毋庸置疑,这位高地人猛汉的主修职业是萨满祭司,而且不同于火焱阳那种更倾向于集团辅助的【战争祭祀】,十有八九是极度全面几乎不存在偏科的【元素祭祀】流派。
这是一个在无罪之界的萨满玩家中相对主流,上手难度很低,但非常不容易精通的一个职业,
明明主修的人并不算不少,但真正能将其玩明白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不过就算如此,走【元素】流派的萨满祭司玩家依然不少,哪怕人们都知道这玩意儿不容易玩明白,但其在调查问卷中的活跃人数却比【武僧】这种‘网红职业’(打击感极佳,而且醒龙在玩)还要多出近五成,可见是非常受欢迎的。
原因也很简单,首当其冲的是这职业时髦值挺高,别的不说,就算是刚入坑的萌新,在学到萨满祭司这个职业并且开始往【元素】路线发展后也会很快拥有‘呼风唤雨’等一系列类似能力,而且泛用性还高,比如那些对于法师玩家来说至少得主职业四十来级才能尝试的‘空调’效果,走【元素】路线的萨满玩家二十级左右就能请水流之灵与狂风之灵帮忙避暑纳凉、撩妹撩汉了。
不仅如此,前期几乎不存在偏科的【元素】系萨满绝对是个万金油职业,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万金油,是各种意义上的万金油。
属性方面,与绝大多数某元素单修或两三种元素选修的法师不同,萨满祭司只要跟元素之力把关系处好、对自然之灵的了解够深,就可以从容驾驭各种元素的力量,基础就是个六边形战士的底子,虽然想要熟练掌握各种技能也要付出一定时间与精力,但比起绝大多数以法师为首的神秘学职业来说,还是要简单太多了。
不仅如此,【元素】系萨满祭司的战斗方式也是多种多样,首先这个职业体质成长可不低,别说其他施法者了,甚至还要高过盗贼、游侠等职业,而且他们通过元素之灵所施展出来的技能不存在‘误伤’这一说,所以完全可以给自己以及武器进行元素加持跟人家打近身战。
除此之外,他们同样也拥有着不错的远程战斗能力,无论是动辄丢出一团闪电、风暴、激流或者熔岩简直不要太轻松,而且依然不存在误伤自己人的可能性,作为炮台来讲远比法师、术士等施法者能放开手脚。
还有,元素系萨满祭司也拥有足够多的加持与恢复手段,虽然比不上那些绝大多数神职人员与深涉治愈领域德鲁伊,但愈合个伤口、恢复个体力、祛除个毒素、驱散个诅咒什么的也是问题不大。
最终,就是该职业招牌般的图腾召唤术了,伴随着实力的增长,主修元素方向的萨满能够召唤出各种效果不同的图腾,其包含面积之广几乎覆盖了所有领域,不仅可以辅助和控场,如果时机合适的话甚至还能够把敌人闷死在里面,当然这是需要时间来堆砌的,而且绝大多数没有实体的图腾柱本身都非常脆弱,很容易被敌人排除,所以对作战的环境要求非常高。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波多斯却得到了一个完美的机会!在敌人面前肆无忌惮去布置图腾阵的机会!
于是乎,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布下了用于召唤元素傀儡的【熔火之心图腾】、【大地威仪图腾】,能够限制敌人的【地缚图腾】、【霜脉图腾】、【浊流图腾】、【电场图腾】、【气旋图腾】,具有增益效果的【生命之潮图腾】、【风怒图腾】、【石肤图腾】,以及用于直接攻击的【火舌图腾】、【雷爆图腾】总计十二根柱子,没有浪费哪怕一秒对方‘好心’给出的准备时间。
而渝殇则是在波多斯召唤出那些图腾柱的同时,通过手中那枚灵摆对当前范围进行着大幅度扭曲,简单来说就是将这些图腾在墨檀的五感中翻了个倍,顺便还错了个位。
至于阿拉密斯,却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啧,失策失策~”
而墨檀则是在最后那两根图腾拔地而起并立刻锁死自己后咂了咂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一边环视着周围那虚虚实实的图腾群一边无奈道:“在这么一片东西里打架,恐怕分分钟就要被你们玩死啊。”
已经彻底将阵地构建完毕的波多斯咧嘴一笑,表情很是中肯地建议道:“或许你可以试试逃跑?”
“然后被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随时打算弄死我的老哥把腰子给捅了?”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一本正经地将双臂交叉在身前:“达咩。”
几乎用出了自己技能表中的绝大多数图腾,此时此刻已经不再需要时间的波多斯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直接发动了攻势!
刹那间,场上所有的图腾被同时激活,不但让波多斯、渝殇以及不知身在何处的阿拉密斯身上多了大量增益状态,五根分别带有重力、霜冻、束缚、麻痹和风压的限制类图腾也在同一时间也直接将墨檀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并不奇怪,一方面是‘檀莫’这个角色本就不算强者,就算换了身高档装备也只是稍微加点分,远远不至于引起‘质变’,而波多斯虽然入坑比较晚,但人家的水平可不亚于绝大多数职业玩家,游戏时间虽然打不满,但也要远远强过‘檀莫’这一个角色,所以双方的综合实力其实也就是个半斤八两,就算‘檀莫’略强一点,但也绝对有限。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墨檀在波多斯布置图腾阵的时候全程摆烂,连干扰都没干扰一下,所以就算两人实力相差不多,这种把节奏直接拱手让人的行为也会让局面变得一面倒。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阿拉密斯和渝殇不出手,单凭波多斯一人也足以直接将墨檀坑杀当场。
而我们都很清楚,既然墨檀有心情摆烂,那么出现‘意外’的概率也就基本可以被视为百分之百了。
果然,就在两只庞大的元素傀儡在空气中凝聚成形,与数道火舌与电光交织着扑向墨檀那一瞬,伴随着渝殇的一声惊呼,一团半径至少有三米有余的深蓝色火球呼啸而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势轰然‘压’下,目标直指以墨檀为中心的那片图腾阵!
说的再准确点,应该是一团以墨檀刚刚所在的图腾阵为中心,威力方面目测可以直接将在场所有玩家统统焚灭的龙息!
事实上,就在这团龙息距离众人还有近二十米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压迫感就已经将众人的生命值硬生生蒸掉三成左右了,而那些看似坚实的图腾柱更是第一时间被隔空摧垮,化作一蓬蓬游离元素爆散在空气中,漂亮是真的漂亮,就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而墨檀几乎是在那些图腾爆掉的瞬间发动【消失】这个技能,在避开阿拉密斯突兀地一记【瞬狱杀】后原地表演了一波人间蒸发,眨眼间便已不知所踪。
“BUFF渝殇!跑!”
仓促现身的阿拉密斯立刻低喝了一声,随即便直接蹿了出去。
而波多斯也是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和渝殇分别加持了个【轻盈之恩】,与后者一起撒腿就跑。
两秒钟后,以那团龙息的落点为中心,无数道深蓝色的烈焰顷刻间扩散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将几人之前所在的那片冻土‘融’出了一个大坑,而距离这发二轮打击最近的波多斯虽然勉强逃出了火焰范围,却依然被从身后扫出的灼流与冲击波轰掉了大半生命值,俨然只剩下一层血皮了。
而速度最快的阿拉密斯和距离爆炸中心最远的渝殇也多少掉了点血,此时此刻的生命值都在50%上下,没有波多斯那么狼狈,但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掉这点血对三人来说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让阿拉密斯后背发凉的是,因为刚刚那轮紧急回避,三人之间的相对距离已经被拉开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距离!
“妈的!”
看都没看虽然状态最差,但同样也是最不可能会成为对方袭击目标的波多斯一眼,阿拉密斯直接拔腿向距离自己少说也得有二十米的渝殇跑去,他这会儿已经后知后觉想到了那个男人的算计,然而在节奏彻底易主,猎杀者身份已经互换的现在,他除了骂街和加速之外已经没办法再多做些什么了。
同样后知后觉的波多斯倒是没追,而是直接抬手在渝殇头顶唤出了一片流转着暗紫色光芒,只需三秒便可以完成蓄能的雷云,大吼道:“渝殇小心!你被盯上了!”
“啊?”
在那道龙息过后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渝殇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波多斯,大声问道:“你说我被怎……”
噗呲!
悄然出现在这位半龙人姑娘身后,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掠过其脖颈的墨檀莞尔一笑:“他说,你被我盯上了。”
“哦。”
结果就在下一秒,对方的声音忽然从墨檀背后不远处响起——
“我早就知道了。”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终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一点,回到霍格·黑皮悠悠转醒的那一刻。
呃,你问既然现在要退回去,那之前为什么不直接顺着写,而是插了一小段发生在二十分钟后的、空有信息量但其实并无太大必要的内容?
太天真了,那自然是因为刚才那段非常适合作为一章的收尾啊~
好了,诸位稍安勿躁,我且言归正传。
二十分钟前......
“先吃饭。”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已经被饿到失去知觉的霍格顿时捂住了肚子,原本还算精神的一张狗脸顿时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已经无法继续发出提示音的肚子开始无声地咆哮,用一波又一波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饥饿感催促着霍格的大脑,让他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而在闻到手中那块面包的气味后,这种感觉顷刻间便冲昏了霍格的头脑,在反应过来那确实是食物之后,霍格几乎是用吞的将那块面包怼进了胃里,然后迫不及待地从墨檀手中接过了第二块同样被后者刻意掰小的面包,狼吞狗咽地放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蹲在狗头人面前的墨檀笑了笑,又递给对方一小瓶干净的饮用水,因为行囊里只有大水壶的关系,这一瓶是他刚才特意倒进装药水瓶里的,只有大半瓶的量,里面还有大概两成的药水成分,不至于让霍格把他自己灌个水饱,还能聊胜于无地恢复一些体力。
于是乎,在墨檀的精心照料下,一度已经饿到昏厥过一次的霍格并没有把自己噎死或者撑死,而是在不断吞下小块面包与勾兑了治疗药剂的清水后逐渐恢复了体力,并未在这个过程中像很多饿疯了的人一样在得到食物后狼吞虎咽地把自己折腾到半死。
片刻之后
“先吃这些。”
在观察到霍格的进食速度明显下降,但依然在吞下肉干后的第一时间向自己伸手后,墨檀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拿出食物,而是将整整一瓶治疗药剂递给面前的狗头人少年,温言道:“把这个喝了,过一会儿要是还觉得饿我再给你。”
霍格下意识地呲了呲牙,但还是顺从地接过了墨檀手中的药水一饮而尽,紧接着便目光灼灼地盯着后者,眼中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还饿,还想吃。
墨檀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与霍格对视。
一分钟后
终于从‘自己仍在饥饿中’这份错觉里脱离出来的霍格用力晃了晃脑袋,目光恢复了清明,他先是有些迟钝地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子,反应了好半天后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哑着嗓子对墨檀大声道:“谢谢您,呃......半龙人先生。”
“不客气,孩子。”
墨檀抬手揉了揉霍格脑袋,并没有介意后者身上那大片的血污,眨了眨眼:“还觉得饿么?”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其实年纪并不大的墨檀并不想叫霍格‘孩子’,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靠些,让当下处于混乱状态的霍格快速恢复冷静,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么个叫法。
“不饿了,先生。”
霍格很有礼貌地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墨檀的问题,与他那三个被同样‘外人’救下来的玩伴不同,他并没有对身为半龙人的墨檀显露出任何敌意,虽然不排除现在属于特殊情况+危险环境这一因素,但至少从涵养方面看来,这位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的少年确有过人之处。
他很害怕,但却依然能够勉强自己冷静下来,甚至还有心思偷偷观察面前这位看似并无敌意的陌生人。
【以后应该会很有出息吧。】
或许是在面前这位少年身上找到了一丢丢自己当年的影子,墨檀忽然有些自恋地如此想到,然后轻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吃起了东西,内容跟刚才他给霍格的一样,是由面包、肉干以及治疗药水为核心的简餐,味道一般,但却可以提高他的体能值恢复速度。
不会在游戏中感到饥饿的玩家如果正常进食,哪怕只是吃苹果,似乎都可以提高体能值的恢复速度。
这句话是墨檀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而经过了多个角色多种环境多样食物的试验,他非但确认了上述那个观点的真实性,甚至还总结出了一个文本量高达两万字的实验报告,里面颇为详尽地剖析了有关于进食与角色各项数值恢复速率的关系,下到最普通的苹果、中到80金币一份的【十香烈风隼】、上到季晓鸽的【蜜汁合成物γ】,基本都被墨檀总结了一遍。
而这一行为也直接导致了‘黑梵’行囊里那些卢娜硬塞给他的苹果被清空,‘檀莫’败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金币,‘默’得到了季晓鸽少许好感度这一系列结果。
当然,这是题外话,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墨檀正在尽可能地让自己恢复战斗能力就好了。
“那个......很抱歉,先生......”
见墨檀开始自顾自地吃东西,虽然知道自己现在问问题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但在恢复冷静后逐渐开始慌乱起来的狗头人少年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想自己当下唯一的依靠问道:“咱们现在究竟......”
“你可以叫我默,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默大哥。”
墨檀先是抿了口治疗药水把生命值回满,然后便露出了让人安心的微笑:“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叫做霍格·黑皮,事实上,不久前我还刚见过你的姑妈,也就是嘉莉昂·黑皮女士,她很担心你的安危。”
听到嘉莉昂的名之后,年幼的少年顿时眼眶一红,垂着头哽咽道:“我......我应该听姑妈的话的......我......”
“我也持相同看法,霍格小朋友。”
墨檀微微颔首,并没有放任少年继续自顾自地消沉下去,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向嘉莉昂女士道歉,我想她会原谅你的。”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霍格低声重复了两边墨檀的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向墨檀问道:“您是姑妈派......呃,我是说,是姑妈拜托您来救我的吗?”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准确点说,是我和我的同伴在得知你失踪这件事之后,拜托嘉莉昂女士让我们来救你的,对了,你那三个小伙伴也很担心你,甚至冒着生命危险离开村子寻找你,回去之后别忘了向他们道谢。”
尽管并不知道离开的方法,但墨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意识地给霍格灌输‘我们可以成功离开’的概念,这一行为效果拔群,后者现在已经变得冷静多了。
“那三个笨蛋。”
霍格有些感动地笑骂了一句,然后忽然站起身来向墨檀鞠了一躬:“再次感谢您,如果您能带我离开这里的话,我一定会努力说服姑妈帮助诸位的。”
墨檀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看了霍格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颔首道:“不得不说,你刚刚给了我一个很优秀的‘动力’。”
霍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显然,他猜到墨檀猜到自己之前那句话的动机不纯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冷静下来了,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墨檀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面色稍显严肃地问道:“首先,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又遭遇了什么,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好的先生,我......”
“可以不用敬语的,霍格。”
“是,默大哥,其实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霍格便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离开村子之后的事告诉了墨檀。
简单来说,就是霍格原本只是想趁姑妈被外乡人搞得焦头烂额的档口出去透透气,离开村子享受一下所谓‘自由’的空气,结果却因为对村外环境不熟悉的原因不幸迷路了,再加上这孩子的方向感可能不是很好,竟然在寻路的过程中离村子越来越远,最终......溜达到了那群倒霉的夜蝮巢穴附近。
之后所发生的事跟墨檀所推测的并无太大出入,引蛇出洞的少年在情急之下慌不择路地开始逃窜,最终跑到了一处空地,并在这个过程中非常经典地摔了一跤,把波棱盖卡秃了皮,一双手也被地面蹭出了两道血印,而就在这时,那些倒霉催的夜蝮在认定了‘猎物绝无反击之力’后高速逼近,准备展开猎杀。
再然后,霍格的血触发了某种机关,直接连他带身后那几条夜蝮给传到了这个地方,因为身体素质较差的原因,霍格在传送过程中直接嘎地一声晕了过去,而当他醒来,看到周围那对被两个骑士像砍成肉馅儿的蛇尸之后,又嘎地一声第二次晕了过去,再醒来就看到墨檀了。
这里顺便说个题外话,那就是被霍格引出来的那些夜蝮并没有全被传走,而且那些幸存者还在回窝后不久找到了第二波看起来更好对付的猎物......接着就被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给灭干净了。
好吧,这是个挺悲伤的故事。
总而言之,在得到了这些多半都被自己推理出来的情报后,墨檀已经可以确定过去那些‘黑皮’失踪的原因了。
他们的血有问题,可以触发一些八成不止一处的,分布在村子周围的机关,而那些不知名的机关则会在被触发后把周围的活物传送进一些地方,跟太阳王朝绝对脱不了干系的地方,至此,人就没了。
而根据嘉莉昂的那番说辞,那些人不但没了,而且多半都已经出事了。
这也是让墨檀有些不理解的地方,毕竟这里的骑士像并不会攻击拥有‘黑皮’血脉的人,而这种很有可能是地宫的建筑也不应该没有出口,既然如此的话,那些失踪者为何一个都没能回去呢?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一边,轻轻拍了拍霍格的肩膀:“所以你这次遇险的主要原因,是迷路?”
“是......是的,默大哥。”
狗头人少年红着脸垂下了头,低声道:“我本来只是想趁姑妈忙着的时候离开村子透透气,因为我的朋友也经常在村子附近玩,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也没问题,我......我没想到自己的方向感会那么差,对不起,我当时如果大声求救或者留在原地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不!”
墨檀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格,斩钉截铁地说道:“错的不是你!”
少年顿时一愣:“不是我?”
“不是你!”
“那是......”
“是这个没有智能导航的世界,还有那些有智能导航但路况越来越复杂的世界。”
墨檀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屁话,然后便简单把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告诉了霍格,最后有些犹豫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不过......”
他眉头紧锁,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还在纠结中。
“不过?”
霍格愣了一下,见墨檀没了下文便自己琢磨了起来,并很快猜到了后者临时想到的那个‘办法’:“默大哥你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
墨檀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摆手道:“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聪慧的狗头人少年却是站起身来,对墨檀咧嘴一笑:“如果那些石像真的不会攻击我这个有着‘黑皮’血统的人,那由我去探路就再合适不过了。”
“太危险了。”
墨檀还是摇头,沉声道:“我觉得不行。”
“我对自己的脚程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确实有些害怕。”
霍格揉了揉鼻子,讪笑道:“所以我想自己先走一小段路,默大哥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觉得安全之后再叫你过去,然后继续去探路,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我就第一时间跑回来找默大哥你保护。”
“但是......”
“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还有火把吗?”
墨檀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掏出了第二根火把,用火石点燃:“有。”
“那我就先走一小段~”
霍格拿过火把,用力锤了锤自己干瘪的胸脯,哆哆嗦嗦地笑道:“我胆子可大啦。”
于是,‘胆子可大’的少年拿着火把,哆哆嗦嗦地、小心翼翼地、一步八回头地用了整整十五分钟才走完了面前那不到五十米长的走廊,然后满头大汗转身对墨檀挥了挥手,鼓起勇气拐了个弯。
十秒钟后
“默大哥!!”
中略
“应该是想宰了我!!!”
血光飞溅!
落点分别为肝脏、胃部与胆囊的连续三记重刺直接让墨檀字面意义上进入了‘血流满地’的状态,喷溅而出的温热猩红色液体直接染红了面前那片雪地。
“太过分了!”
而已经栽倒在血泊中的墨檀则是继续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黑冰】向自己捅出了第四记重击,将那柄造型修长黑色的短刃齐柄没入小腹,痛苦地蜷缩了起来:“太欺负人了!”
【喵喵喵???】
这一刻,饶是经验丰富的阿拉密斯都不由得愣住了,毕竟在他近二十几年的游戏生涯中,横的、愣的、不要命的、神经病的基本都见过,但是还真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直接把自己捅成筛子的,顿时瞳孔地震着下意识退了一步,生怕这个多少有点儿大病的对手把自己给传染了。
然后——
就被一口温热腥甜的鲜血打湿了肩膀。
“渝殇!?”
阿拉密斯顿时转过头去,刚刚还好端端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少女此时此刻已经面色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几缕殷红的血迹,脚步蹒跚地踉跄了一下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呜咳……”
渝殇柳眉微蹙着闷哼了一声,随即便挣扎着抬起自己那只捂在腹部上的手,赫然发现原本雪白的手套已经被洇红了大片,刚想张嘴对阿拉密斯说些什么,却又是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就连目光都在严重失血的状态下显得有些涣散了。
就在这时,阿拉密斯忽然注意到有一抹朦胧的幽蓝色胧光正在同伴身上流转,那是一种无形物质,无法被接触的诡异能量,同样也是让渝殇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这是什么……”
阿拉密斯一边动作飞快地从行囊中拿出符文绷,面色紧绷着准备帮渝殇进行应急处理,一边转向宛若一条搁浅咸鱼般在血泊中扑腾的墨檀,低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
【姹紫嫣红】
狡诈学派特殊技能
掌握要求:特殊奖励
消耗/限制:无
被动效果:当你的攻击使目标流血时,将恢复等同于该伤害及后续流血伤害总量10%的生命值,无法对自己生效。
主动激活:失去被动效果,为使用者附加一种可选特质,当所有特质均未处于冷却状态时,重新获得被动效果。
特质【痴情之红】:你可以为一个异性目标施加【痴情之印】,【痴情之印】持续30秒,在此期间内,你对其造成的所有伤害由你来承担,当【痴情之印】消失或被移除后,对目标造成你承担伤害总额的150%真实伤害,冷却时间3小时。
特质【迷情之黄】:标记一个目标,当你对目标发动技能攻击时,从随机方向生成一个告白身影同时对其发动攻击,若两次攻击全部命中,则返还你释放技能50%的冷却时间,冷却时间15分钟。
特质【深情之蓝】:锁定两个彼此之间为异性的目标,当你对其中一方造成伤害时,该伤害由另一方承担,造成五次伤害后停止,冷却时间1小时。
特质【绝情之黑】:当你击杀目标后,获得一层【杀戮欲望】效果,持续3秒,每层【杀戮欲望】都会使你的移动速度提高10%,该效果可无限叠加,中断后进入冷却状态,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苦情之白】:锁定一个目标,当其对你造成伤害时,你受到的伤害为200%,你可以随时解除此状态,并在接下来的十秒内获得增益状态【悲愤印记】,锁定期间内你每损失1%生命值,【悲愤印记】就会为你提供1.5%的伤害加成,印记存在期间,你无法以任何形式恢复生命值,冷却时间1小时。
特质【????】:尚未满足使用条件。
【备注:略】
……
以上,就是阿拉密斯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但墨檀并没有打算直接了当地告诉对方,只是在听到对方的提问后忽然停止了颤抖,随即便宛若没事人般站了起来,笑盈盈地将空着左手按在自己那满目疮痍的腹部上,语气又变成了刚才那副慵懒圆滑的强调:“你想猜猜看吗?”
“我猜你……呃!”
阿拉密斯刚想骂句脏的,却突然发现自己那双正准备给渝殇缠绷带的手忽然失去了控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强行推了回去,顿时咬牙切齿地向天比了个中指,然后随手将那卷绷带扔到一边,拿出了半瓶同样具有止血效果但不够立竿见影的白色粉末,隔着衣服洒在渝殇那创口位置与墨檀一模一样的小腹附近,无奈道:“忍着点儿吧,这东西没绷带好用还疼,但至少不会让系统觉得我是在性骚扰。”
因为失血过多脸上已经布满了虚汗的渝殇瞪了阿拉密斯一眼,咬牙道:“你能不能抓紧时间……”
“不能。”
阿拉密斯摇头打断了渝殇,随即便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已经将手从伤口处拿开,正优哉游哉地往嘴里灌药的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好手段。”
“主要还是你们的想象力不太丰富~”
墨檀随手扔掉了那支已经被喝空的药水瓶,然后竟然随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往行囊里塞,一边毫不设防地低头翻找着自己的储物空间,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那位姑娘的提议吗?个人也认为现在是个弄死我的好时机哦。”
阿拉密斯顿时目光一凝,随即瞬间开启【迅影步】掠过两人之间那并不算漫长的距离,出现在正往自己胳膊上缠‘装备’、仿佛没看前自己身形的墨檀背后,匕首交叠着绞碎了……一团呼啸而至的熔岩爆裂。
“你丫有病啊!”
不知何时摸到附近,难得找到一个好角度偷袭的波多斯顿时大怒,破口骂道:“不配和你爹也就罢了,还他妈捣乱是不是!”
而站在墨檀背后的阿拉密斯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随手指了下不远处已经挣扎着坐起身来的渝殇:“她可能被link了,现在一比零,咱们换不起。”
波多斯闻言顿时一愣,随即便将手中的图腾镀上了一层碧蓝色的氤氲,大步流星地走到渝殇身侧,直接用这只已经被转换成‘愈疗图腾’的武器对后者展开了治疗。
“噗,要不要这么小心啊~”
从刚才开始一直当着三个敌队成员的面换装备,这会儿甚至已经连靴子都已经更换完毕的墨檀捂着嘴痴痴地笑了起来,促狭地用肩膀撞了阿拉密斯一下:“怎么看我都是在虚张声势吧?”
不得不说,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着实是有些气人了,但阿拉密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俨然已经陷入了打不能还手的状态。
当然,原因并非这位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人品极度恶劣的浴火会长在心疼队友,毕竟无罪之界的感官保护系统虽然不像大多数精神虚拟游戏那样几乎拉满,但依然存在一个疼痛阈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让玩家觉得太受罪,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被砍被炸的概率太高,真要给整写实了,估计大多数人都得给玩出精神障碍来。
所以渝殇现在虽然看起来情况很是糟糕,但其所承受的负荷其实要大幅度低于视觉效果,远不至于让队友操心。
归根结底,阿拉密斯之所以不敢动墨檀,还是担心生命值已经岌岌可危的渝殇直接去世,让己方再损一人。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阳谋,技术含量并不算高,但在对方不了解对应技能虚实的情况下,在当前情况下几乎没有破解的方式。
而从上帝视角来看,墨檀所做的其实非常简单——
首先,攻击十有八九已经做出了某种预防措施的渝殇,逼出她需要被队友保护的本体位置。
然后,发动技能【姹紫嫣红】的特质‘深情之蓝’,标记互为异性的对方本体以及自身,建立阿拉密斯刚刚所谓的link。
接着,对自己进行高伤害且不易致死或致残的攻击,鉴于深情之蓝的主要效果是‘当使用者对其中一方造成伤害时,该伤害由另一方承担,造成五次伤害后停止’,所以作为使用者的墨檀对同样身为被标记者的自己进行自残时,他自己只会承受‘流血’、‘撕裂’等负面效果,而被复制了伤势的渝殇则是实打实地大掉了一波血,直接进入了垂危状态。
最终,让渝殇替自己承受了四次重创的墨檀并未完成最后一轮攻击,而是非常离谱地当场换起了装备,做出一副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鉴于墨檀并未完成最后一击,渝殇身上的【深情之蓝】效果并未消散,而注意到那层幽蓝色氤氲并未从伙伴身上褪去的阿拉密斯则投鼠忌器,非但不敢对墨檀进行攻击,甚至还截下了波多斯的一轮偷袭。
诚然,我们都知道只有使用者本人所造成的伤害才会被‘深情之蓝’转移,但阿拉密斯却并不了解【姹紫嫣红】的机制,所以他不敢赌。
这是一笔很好算的账,假设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两人对这个搞不清虚实的男人发动攻击,结果无非是三种——
第一种,也是结果最好,概率最低的一种,自己跟大量技能进入冷却的波多斯成功击杀对方,渝殇没死,那么结果就是双方个损失一人,手上的人头数追平,想稳赢就必须干掉另外两个首页大佬之一。
第二种,自己和波多斯出手,干掉对方的同时也干掉了因为未知原因与其共享伤害的渝殇,那么结果就是己方损失两人,对方损失一人,想赢的话就必须把对方灭队。
第三种,自己跟波多斯出手,对方没死,但已经岌岌可危的渝殇却被复刻到自己身上的伤害干掉了,局面变成对方成功一换二,想赢还是得把敌队的双叶和沐雪剑也干掉。
参考上述三种情况,算完这笔账的阿拉密斯当即便便选择了最消极也是性价比最低的方式,即——按兵不动。
然后墨檀就毫不客气地直接换了身装备,当着三人的面。
【这把没了……】
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在心底叹了口气,余光中那抹不详的幽蓝色光芒依然顽固地盘踞在渝殇身上。
“那么,就让我们进入愉快的收尾环节吧~”
而墨檀则是咧嘴一笑,随即便身形一晃,向不远处的渝殇和波多斯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看上去颇为残破的连帽灰斗篷,上身穿着无袖紧身衣,双臂缠着黑色绷带,下装则是一条自带鬼头腿环、朋克风颇重的哑光皮裤,靴子倒是视觉效果较为普通的黑色长靴,就是靴底特别厚,而且有人工切割的痕迹,根据阿拉密斯的经验,里面多半是藏着工程机关的。
‘好了没有!’
紧跟着墨檀的阿拉密斯有些焦急地甩给波多斯一个眼神,而后者则是在几乎同一时间抬手唤出了一道洋溢着生命气息的水雾,在不断回复着渝殇生命值的同时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半点犹豫,阿拉密斯立刻擎起匕首向墨檀刺去,在渝殇生命值已经回复到安全区的情况下,这一击就算命中后被成功复刻也不会直接秒掉后者,已经算是试探范畴内的极限了。
结果就在这时,一根引线已经燃烧到尽头的黑色雷管突然从墨檀的斗篷下冒出,在阿拉密斯的匕首掠过墨檀肩膀那一瞬轰然爆开,直接将咫尺之处的两人掀飞了数米。
而仍处于【深情之蓝】影响下的渝殇也是身形一震,刚恢复了少许血色的脸庞再次变成一片惨白。
但是——
【肩膀没伤!】
半空中的阿拉密斯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飞快地对波多斯打了个手势后便化作一团黑影,鬼魅般地向墨檀闪去,而收到信号的波多斯则猛地将图腾插在地上,竟是在撑起了一面【涡流屏障】后原地飘起,身上燃起了一团交织着雷光的汹涌光焰,宛若天神下凡。
【元素尊者】——【伟大风暴】
【致命冲动】——【生灵凋落】
暴怒的大地在咆哮,仿佛正在沙哑嘶吼着的雷暴倾盆而下,狂躁的火焰与凶厉的烈风交织成笼,无情地镇压着那桀骜而渺小的生灵,并在下个瞬间悄无声息地让出了一条狭窄的暗廊,纵容那道森寒的微风轻拂而过。
轻轻扣动臂弩【血鸳鸯】的扳机,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墨檀转头对与自己错身而过的阿拉密斯咧嘴一笑:“你俩是职业的?”
“他是打工的。”
阿拉密斯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揉了揉自己那只在技能效果下充盈着死寂与漠然,毫无高光可言的右眼,淡淡地说道:“我是摸鱼的。”
“回头加个好友?”
“免了,我最讨厌我这样的人了。”
“那还真是太遗憾了~”
……
同一时间
数十里外的沐雪剑和双叶身形同时一震,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您的队友:檀莫,已阵亡】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终
【您的队友:渝殇,已阵亡】
就在明明胸口多了个碗口大的洞,结果还硬生生跟人家尬聊了好几句的墨檀化作白光,消失在周围那片几乎已经算得上是迷你世界末日的【伟大风暴】中后,刚松了一口气的阿拉密斯与波多斯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声系统提示音,顿时身形一僵。
“怎么回事?”
快步从逐渐散去的元素风暴中走出,已经彻底脱离了【致命冲动】状态的阿拉密斯眉头紧锁地看向波多斯与他身边那面依然涌动着汹涌粼光的【涡流屏障】,第一时间出声问道:“我是看见那位临死前射了一箭出去,但你可别告诉我……”
“我当然挡住了。”
同样解除了【元素尊者】状态的波多斯扯了扯嘴角,不等阿拉密斯说完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挥手散去了身边那道几乎无损的屏障,苦笑道:“那支弩箭冲出伟大风暴时已经快碎掉了,我当时随手打了发【闪电箭】就把那玩意儿截下来了。”
阿拉密斯从行囊中摸出两瓶药水,扔给波多斯一瓶后看向刚刚渝殇所在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吐槽道:“嗯,给截下来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渝殇自己把自己给弄死了吗?”
“那必不可能。”
波多斯抽了抽嘴角,仰头把那瓶能够提高体能值恢复速度的药水(直接恢复体能值的太贵了,并不是每个人身边都有个卢娜),耸肩道:“情况是这样的,就在我把那支弩箭处理掉的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嘶……”
阿拉密斯恶狠狠地瞪了波多斯一眼,催问道:“半透明的啥?”
“我也不知道是啥,反正就是个类似于阿飘似的东西。”
波多斯哆嗦了一下,打着牙颤说道:“就……就他妈整个人是半透明的,看不清脸,没有脚,飘飘忽忽的玩意儿。”
阿拉密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哦,然后呢?那玩意儿怎么了?”
“然后那玩意儿就直接冲渝殇飘过去了……飘贼快……”
波多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渝殇消失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空空如也,连血迹都已经被系统刷新掉了。
阿拉密斯依然面无表情,冷声道:“所以你就任由那个阿飘把渝殇弄死了是吧?”
“你他妈懂个锤子!”
波多斯气急败坏地甩了根中指出去,怒道:“老子对天发誓我当时没怂那个阿飘,但问题在于那玩意儿飘的太他妈快了,当时我刚把那支弩箭打掉,回个头的功夫那东西就飘到渝殇旁边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渝殇就被那东西秒了。”
“行吧,那就没辙了。”
阿拉密斯微微颔首,基于对伙伴的了解,他完全没有去考虑波多斯刚刚那番话中存不存在水分,而是直接进入了下个环节:“所以你觉得那东西会不会是……”
“不会是沐雪剑或者双叶。”
波多斯直接预判到了阿拉密斯的问题,沉声道:“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应该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方式。”
阿拉密斯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根据斜阳和棒冰收集到的情报,无论是那位偶尔会在公共空间打两局的双叶,还是那个在学园都市秀了一把的沐雪剑,都不太符合你刚才说的那种战斗方式,所以……”
“所以刚刚被咱俩干掉的那个家伙,最后还是打了个一换二出来呗。”
波多斯一边眺望着远处的战场,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咱有一说一啊,那家伙的风格跟你还挺像,都是那种机关算尽臭不要脸的类型。”
阿拉密斯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在沉默了半晌后摇头道:“只是乍看上去比较像罢了,玩不到一起去的。”
波多斯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尿不到一个壶里?”
“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比喻。”
阿拉密斯踹了波多斯一脚,然后便迈开了脚步,一边向战场的反方向跑去一边说道:“走了,这批龙里面藏着大牛辶,再看下去的话咱俩就该遭重了。”
正如墨檀生前所料,阿拉密斯现在所说,这批前来袭击太阳王朝第三混合师团的巨龙成分并不单纯,简单来说就是里面混着一条名叫法芙娜、实力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传说阶的黑龙!
她是过去近千年来负责管理龙族之傲近九成事务的前代龙王,同时也是现任龙王波什·伽隆的妻子之首,俗称大房。
尽管这位黑龙妹妹早已把龙王让给了自己的丈夫波什,但鉴于后者奉行所谓的‘无为而治’,简单来说就是整天摸鱼睡觉泡妞逗孩子,所以卸任后的法芙娜其实一直都操着龙王的心,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就连捉奸这种事都得找节假日才有空进行一下。
当然,现在的龙族之傲已经不需要怎么管理了,战斗力远远超乎龙族想象的太阳王朝只用了最初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彻底将战场开进了冰原腹地,而且还在这个过程中将整个龙族之傲的巨龙数量生生屠灭了一成有余!
崩溃与败北已成定局,万事休矣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当务之急是减缓太阳王朝的推进速度,给大多数族人以及珍贵的龙蛋争取逃走的时间。
这是波什亲口告诉法芙娜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而在法芙娜眼里,认真的波什几乎可以等同于【正确】二字。
所以她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以副官身份辅助自己的丈夫组织抵抗,力图能够为后方的转移争取出更多时间。
结果事与愿违,在太阳王朝那丧心病狂的进攻下,巨龙眼中那固若金汤的防线在短短几天内就被撕碎了整整六道,时至今日,龙族之傲的外围缓冲地带已经全部沦陷,而一路高歌猛进的太阳王朝却是连半步都没有停歇,甚至连修整时间都不留地挺进了龙族之傲的腹地。
终于,无法放任事态继续崩坏的法芙娜下定决心,亲自带领一支伪装成常规战团的精锐族人开往前线迎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太阳王朝本轮攻势的先锋军,即第三混合师团抹消番号!
尽管没有在最开始就展现出实力,但在第三混合师团底牌尽出,自认为控制了战场局势的瞬间,身为黑龙但却有着极高魔法造诣,突破至传说阶后甚至要比银龙与七彩龙族长还要精于神秘学的法芙娜立刻撤去了她的龙语魔法——【蜃龙映象】,让那些看似被征龙弹撕碎的同胞重新出现在战场上空!
不仅如此,位于主阵后方的圣迹千咒法师团成员还惊愕地发现,那些被【降龙锁】困死在地面,不住哀嚎着的猎物竟然突兀地化作一片片黑色龙鳞落在地上,虽然仍旧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但却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命。
很显然,刚刚那些被‘捕猎’的巨龙全都是幻象,其本体只是一堆黝黑深邃的龙鳞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那些龙是假的,为什么后方那些连接着【降龙锁】的临时蓄魔池仍旧法力充盈呢?
真相只有一个……
“每一片龙鳞中……都蕴含着等同于一只成年巨龙的魔力……”
一个面色苍白的侏儒法师绝望地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中那凌驾于苍穹的漆黑龙影,惨笑了一声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完了。”
“嗯,完了。”
站在旁边的蜥蜴人法师点了点头,苦笑着附和了一句,因为是同期生、而且自从加入圣迹千咒法师团后都被分到了第三混合师团中的关系,两人的关系还算熟络。
“哈哈,虽然我们早料到对方会出动传说阶进行反击,但没想到中彩的竟然是咱们师团,罢了,既然已经注定要被留在这里了,那便……”
侏儒法师哈哈一笑,随即竟然直接扔掉手中的法杖,双手一挥,让背后那块法师团人手一个的核心装备【千咒浮板】飘到自己身前,随即狂吼一声:“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身边的蜥蜴人法师高高擎起自己的【千咒浮板】,声嘶力竭地咆哮了起来!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在那之后,最先察觉到敌群中存在传说阶的圣迹千咒法师团全员都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地状态,纷纷托起那块直接连接着自己生命能量,不但能够自动优化施法过程以及辅助持咒,还充当着外置魔力核心的【千咒浮板】,开始鬼哭狼嚎。
然后——
“卧槽!这他妈是在干啥!”
波多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上百枚以献祭使用者为代价,化身为一颗颗威力不亚于史诗巅峰全力一击的魔力炸弹,直勾勾地盯着它们冲霄而起,笔直地轰向半空中那条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龙。
“自杀式攻击。”
跑在前面的阿拉密斯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加快了脚步:“没看出来吗?那帮张嘴闭嘴赞美太阳的人都是疯子,别的不说,至少在爱国教育方面接受的特别到位。”
波多斯咂了咂嘴,梗着脖子拼命跟在阿拉密斯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所以呢?他们打算跟那条一看就碉堡了的巨龙同归于尽?”
“他们不配。”
阿拉密斯摇了摇头,冷笑道:“你没发现那条黑龙不演了之后咱俩体能值掉得跟开闸了似的吗?那是个传说阶的爹,后面那些赞美太阳的孙子平均高阶巅峰,怎么打?”
波多斯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大骂一声:“淦,拿头打!”
“知道就跑快点,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咱们在那些npc眼中恐怕每一个毛孔都在赞美太阳。”
阿拉密斯保持着波多斯可以勉强跟上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说道:“等再过个一会儿那帮巨龙腾出手来,随便摸咱俩一下就他娘的完蛋了。”
波多斯一边跟风元素之灵套着近乎给自己加持速度,一边正色道:“我知道了,不过哥们儿得纠正你一个错误。”
“什么?”
阿拉密斯顿时眉头一皱,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吗?”
“有的。”
波多斯用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据我观察,天上那条传说阶的黑龙应该是个妹子,也就是母龙,所以你刚才说她是个‘传说阶的爹’有些不严谨。”
“@#&!”
“你咋骂人呢!”
“@#&!”
“干嘛啊,你认错了还不让人说啊。”
“@#&%¥!”
“你不信?我保证那是条母龙,真的,哥们儿在这方面的直觉巨准!”
“一会儿我就给你媳妇打电话,告诉嫂子你这天赋异禀的直觉。”
“我他妈错了。”
……
十五分钟后
“差不多了……”
站在冰原某处的一座矮坡前,阿拉密斯轻呼了一口气,随即便在背风处原地坐了下来:“咱俩就在这里躲到比赛结束吧。”
移动效率完全没办法跟对方相提并论的波多斯点了点头,气喘吁吁地坐在旁边:“人头数是二比一,剩余人数是二比二,怎么想都是我们输吧?”
“八成是吧。”
阿拉莫斯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反正我是找不到咱们能赢的理由。”
“也行吧,比起被俩位姑娘或者那些个巨龙弄死,拖时间被判负这个输法反而比较让人接受。”
波多斯干笑了两声,然后很是怅然地咂了咂嘴:“咱俩还是太大意了。”
阿拉密斯也叹了口气,随即双眼无神地抬头望天:“唉,要是对面那俩也能大意一下,直接被我们那些满嘴太阳的小伙伴弄死就好了。”
“或者被弄个九成死。”
波多斯立刻兴致勃勃地跟着扯起淡来,摩拳擦掌地说道:“然后被咱俩捡个漏,回头就有牛辶吹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阿拉密斯也跟着笑了起来,毕竟打不过人家,嘴上过过干瘾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然后……
“巧了不是~”
一个身上满是焦痕,灰头土脸几乎看不见模样的娇小少女摇摇晃晃地从矮坡后绕了出来,踉跄着走到波多斯和阿拉密斯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两位是想选我这个九成死的呢,还是……”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浑身浴血,手中那柄长剑已经碎掉大半,此时此刻甚至还没有一把匕首长的白发少女,慵懒而圆滑的语气让两人觉得有些熟悉——
“想选这个八成死的呢~?”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终
游戏时间pm15:37
公共空间,私人房
“我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白光闪过,阿拉密斯回到了他在公共空间中的英伦风书房,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壁炉旁的软垫上,无论耳朵还是尾巴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看上去异常颓丧。
“我裂开了……”
紧跟在后面出现的波多斯神情恍惚地原地晃悠了两下,然后就原地坐在他被刷新出来的装饰用纯黑烤漆木门前,整个人直接就瘫那儿了。
而这会儿正坐在一个大书架上翻看《harry
potter
and
the
gold
bellyband》的无念则晃悠着小腿,笑嘻嘻地问道:“打输啦?”
“怎么想都不存在第二种可能性吧。”
坐在书桌前摆弄着一只蓝宝石沙漏的渝殇笑了笑,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被干掉后咱们已经减员两人了,就算他们从那个人身上拿到一个人头分,结果也是人头数一比二,残存者二比二平,除非能把对面灭队,否则就是输定了。”
面色阴沉地波多斯没说话。
趴在垫子上装死的阿拉密斯也没说话。
“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希望吧~”
虽然早从两人的反应上看出了结果,但因为第一个出局而有些气鼓鼓的无念嘿嘿一笑,颇为促狭地挑眉道:“那两个姑娘不是一直没出现吗?这次问罪论战又不是擂台赛,万一她们被npc打了个半残,正好让波多斯他们撞见了呢。”
渝殇随手把面前的沙漏倒过来,淡淡地笑道:“要真是那样就好了,不过看这两位的模样,恐怕运气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呢。”
“抱歉哈……”
阿拉密斯没好气地从垫子上抬起头来,转头对渝殇呲了呲牙:“虽然我俩垮着个扌脸,但无念丫头还真就说对了。”
“诶???”
坐在书架上的无念当即就是一愣,手中那本对她来说有些厚重的大书被直接扔了出去,下落路径距离渝殇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几乎是擦着后者的鼻尖拍在桌上,发出了一声分贝不小的声响。
“这是什么书……这名字有点猎奇。”
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随手拿起了面前那本书的渝殇抬头向无念问了一句。
“第一页有写哦~”
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的无念轻轻拍了拍胸口,咧嘴笑道:“叫《哈利波特与黄金肚兜》~”
渝殇:“……”
波多斯:“……”
很显然,对这两位拜读过hp系列,甚至算得上是浅粉丝,十几岁时也梦见过猫头鹰该自己带个话,坚信自己只是个哑炮而非麻瓜的人当时就懵了,然后同时转头看向阿拉密斯,向其投以无比怪异的目光。
很显然,作为这里的‘房主’,这本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有点猎奇的读物只能是阿拉密斯的。
“小时候看过的盗版,觉得挺有意思但是有点想不起来里面的内容了。”
阿拉密斯慢吞吞地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后来有一天我闲得无聊在公共空间的图书商城里搜了一下,结果还竟然找到了……”
渝殇微微颔首,看向手中这本书的目光颇具敬畏之心:“所以这本东西……大概讲了个什么故事?”
“别问我,我就翻了三页,看到海格其实跟那辆摩托车有血缘关系之后就没敢继续往下读了。”
阿拉密斯向渝殇手中那本书投以同样敬畏的目光,打了个冷颤:“你们谁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免费转让。”
显然被那位盗版作者的文采与脑洞所震慑,身形下意识佝偻起来的波多斯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吐槽,应该是怕阿拉密斯强行把那玩意儿塞给自己。
“你自己收着吧,我想看的时候会过来看的。”
而渝殇则是风轻云淡地将那本书放到桌上,随口扯回了刚才的话题:“所以你们真撞见剩下那两个人了?”
阿拉密斯点了点头,耸肩道:“准确地说,应该是半残状态下的双叶和沐雪剑。”
“臭不要脸,什么叫半残状态。”
波多斯则是哼了一声,嘴角抽搐着说道:“那俩妹子基本都全残了,就跟走半道遭遇了二十多台高达似的,那叫一个惨。”
无念‘哇’了一声,紧接着便扑棱着翅膀飞到波多斯的肩膀上,好奇地拽了两下后者的脑袋:“有多惨?”
“用她们自己的话说……”
波多斯面色有些发紫地喘了口粗气,干声道:“一个九成死、一个八成死。”
“然后呢?”
渝殇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好气地问道:“你俩把她们变成了十成死?”
阿拉密斯叹了口气,蔫巴巴地说道:“我们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直接就跟那两位申请能不能先跟九成死的打一打,我俩打她一个。”
“哇哦。”
无念顿时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是钦佩:“好不要脸啊你们!”
渝殇倒是没有对这方面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九成死的那个是双叶,当时整个人都快被炸成黑色的了,手中连把武器都没有,个头也就一米五。”
阿拉密斯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食指,听不出情绪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身为一个法师,她当时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
渝殇挑了挑眉:“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俩就回来了。”
波多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全程不到三秒钟。”
无念见波多斯卖关子,立刻抓住了后者的头发开始拽:“展开来说啦!”
“没法展开来说,我没看清。”
波多斯无奈地摊开双手,冲壁炉那边扬了扬下巴:“问阿拉密斯吧,我也挺想知道来着”
阿拉密斯也不含糊,立刻便毫无保留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位九成死的双叶姑娘接受了我们的挑战,然后扔了个小火球到天上当做比赛开始的信号,再然后就开始读条。”
渝殇又转了一下面前的沙漏,催问道:“再再然后呢?”
“波多斯当场给我上了套风怒buff,顺便打出了一枚闪电箭干扰那个双叶施法,我则是直接开了个【杀戮盛宴】a了过去。”
“哦,这不挺好的。”
“是挺好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个八成死的沐雪剑直接从后面给我俩一人一下,双杀。”
“???”
……
“啧啧,亲爱的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斜靠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听完双叶讲完了后半截赛程的墨檀瞪大眼睛,抬手对沐雪剑比了个心:“就算是被人怂恿的,能迈出这一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原本盘膝坐在床上的双叶闻言立刻抬脚踩在墨檀的肩膀上,随即一把拽住后者的耳朵,怒道:“你叫谁亲爱的呢!?”
而沐雪剑则是分别看了看面前这对频繁让人后背发凉的男女,沉默了半晌后以总结似的口吻正色道:“我们是邪魔外道,跟别人打架时不用讲什么道义。”
邪魔外道一号:“……”
邪魔外道二号:“……”
不得不说,沐雪剑这一记吐槽堪称无懈可击,尤其是她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还特意多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才满脸笃定地将自己定义成了‘邪魔外道’,无论是表情、语气还是神态都让人感到一股子浓浓的无辜感,同时也映衬出了那两位邪魔外道的浓度。
说实话,就算是墨檀(当前人格限定)和双叶这种人,被这姑娘正面吐槽后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在短暂地沉默后整齐划一地——
“诶嘿,其实我也没这么好啦~”*2
脸上浮现出了两抹迷之红晕的邪魔外道同时挠了挠头发,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我没在夸……算了。”
沐雪剑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傻子,很清楚面对这种根本就不存在羞耻心的人说什么都没有,所以干脆闭嘴了。
而鉴于有沐雪剑这么一个还没有坏出水儿的伙伴在场,为了队内气氛考虑,墨檀和双叶两人也没有太过分,前者莞尔一笑后便开始开始玩双叶的泡泡袜(用力拉到最远,然后松手,反复循环),而依然踩在墨檀肩膀上的少女则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觉得咱们这队伍的强度应该差不多了,虽然短板明显,但也没有继续补人的必要了,除非在找一个同样在首页的人,否则沐沐光保护我一个人就够吃力了,系统平衡方面也会进一步向敌队倾斜,得不偿……你能别玩我袜子了吗!”
“呜呃!”
被双叶踹了一脚脑袋的墨檀身形一歪,然后立刻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我觉得双叶说的没错,顶尖战力咱们不缺,干脏活累活的有我一个就够了,除非找到特合适的,否则人再多只会变得累赘。”
已经走到吧台前坐下的沐雪剑随手开了一罐dr.pepper喝了一口,然后柳眉微蹙地打开商城页面给自己买了瓶无糖可乐,不甚在意地说道:“你们决定就好,我只是单纯地想那个好名次。”
“那就这么定了。”
墨檀用总结似的语气说了一句,随即便语气轻快地问道:“你俩磨合的怎么样了?”
“还没到最佳水准。”
将双腿垂在墨檀胸前的双叶摇了摇头,笑道:“不过也没必要太着急,这种程度的模拟战再来个一两场就差不多了,考虑到质量背景和对手的质量,保守估计十场左右吧。”
墨檀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歪头靠在双叶的膝盖内侧:“知道了,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咱们就找十场到十五场的节奏慢慢打吧,时间可以让我来决定吧?”
“随便,反正本姑娘在奇迹之城也没什么事做,你们两个在自由之都打拼的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叫我吧。”
双叶很是痛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一边尝试着把墨檀的头发编成双马尾一边说道:“我一会儿打算跟沐沐开个房加练一下,你有什么安排?”
“是私人对战房。”
沐雪剑淡淡地纠正了一句。
而墨檀则是懒洋洋拍掉了双叶的小手,慢条斯理地来起身笑道:“我就不奉陪了,自由之都的事情还不少呢,总得有人去干活不是吗?”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时间浪费就可以了。”
“行吧,那咱们就回头见喽,darling?”
“别忘了想我,honey~★”
就这样,两个沐雪剑眼中的‘邪魔外道’甜蜜道别,一个走了,一个没走。
而走了的那个人在传送出双叶房间后立刻登出了公共空间,回到了那个狭窄的次级界面,再次打开了【问罪模拟战】的界面,毫不犹豫地抬手点向中间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问罪模拟战-角色选择】。
这一刻,饶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虽然有一些表演成分在内,但在视觉层面上已经抖得跟筛糠似的了。
然后——
就在墨檀触碰到【人物选择】那个选项的瞬间,他视野中分居于左右两边的【问罪模拟战-个人匹配】与【问罪模拟战-组队匹配】,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无需过多描述,他们自然是无罪之界中阵营为‘绝对中立’的人类牧师黑梵,以及阵营为‘守序善良’的半龙人骑士默,外形方面虽然墨檀自己见的不多,大家基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就不再赘述了。
“哦豁~那个什么报不报的先放在一边不说。”
墨檀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天知道无罪之界主系统从哪个游戏里‘借鉴’过来的选择界面,嘴角的笑容已经快要愉悦到耳根子了:“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算让我跟科尔多瓦那么点儿背我也心甘情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翌日下午
现实时间am13:13
一位名叫墨檀的男子,堂堂住进了昙华大学医学院实验楼。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终
一切的一切的,都要从当天早上七点说起。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的墨檀跟往常一样在无罪之界关服后被游戏舱唤醒,然后跟往常一样给自己弄了顿色香味俱全但营养价值几乎为零的早饭,又跟往常一样冲了个热水澡,并在洗澡的过程中考虑到那几只猫崽已经老大不小了,就算自己少下楼喂一次也问题不大,遂决定今天好好宅上那么一天。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也猜到了,‘起床’后的墨檀是妥妥地‘混乱中立’人格,因为如果是‘守序善良’的话,他非但会喂猫、晨跑,早饭方面也会比较侧重于营养价值;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虽然不会晨跑(有时甚至会懒得起床冲澡),但至少会喂猫,早饭的话……基本不会花时间去研究,有时甚至会不吃。
也只有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才会出现绝不晨跑、随机喂猫且会把大部分精力花费在折腾早饭上的情况。
总而言之,直到当天洗完澡后,一切都还很正常。
直到——
“该死的,竟然一罐都没了。”
脑袋上顶着毛巾,整个人处于全裸状态的墨檀面色凝重地站在冰箱前,看着放眼望去全无dr.pepper痕迹的冷藏室,额角逐渐浮现出一根青筋。
鉴于最近学校的课业比较多,墨檀这段日子几乎没怎么白天在家呆着,回来之后多半也是洗个澡吃个饭然后直接就上游戏了,鉴于他在极渴(刚洗完澡以及刚吃完晚饭)的状态下只有三分之一概率喜欢喝‘dr.pepper’,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库存不足的问题,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尴尬的情况。
顺便一提,这种情况对墨檀来说其实属于一种‘日常’,毕竟他的精神状态比较特殊,隔三差五遇到这种事也实属正常。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太日常了,那就是在墨檀骂骂咧咧地打消了整一罐de.pepper的念头,打算给自己冲杯咖啡的时候,竟然惊惧交加地发现家里只有速溶了!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在狂怒中确定家里已经没有半颗咖啡豆储备之后,墨檀毅然决然地换了身衣服,戴好自己刚修好没多久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咬牙切齿地冲出了家门。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因为另外两个精神状态下的自己多半会选择随遇而安,毕竟家里的功能饮料、白水以及可乐还有存货,就算咖啡没了,‘自己’也可以靠那些玩意儿续命。
只有de.pepper没了!这太不公平了!
于是乎,抱着如此执念,墨檀大步流星地冲出家门、冲出小区,然后钻研了大概十五分钟的小天才电话手表,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超市路线,以舍生忘死地姿态莽了进去,再然后——
就犯病了。
不过令人感到欣慰的是,犯病之后的墨檀终究还算比较理解‘自己’,所以也就没直接转身回家,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购物,从洗涤灵、拖把头、钢丝球、卫生纸等日用品开始,再到新案板、柴米油盐等厨房用品,最后差不多把家里缺的所有东西都补充了个遍后才买了一定额度的咖啡豆和dr.pepper,顺便还陪一个在商场里迷路的孩子一起迷路了半个钟头,直到被后者的妈妈找到才心满意足地结账离开了。
不用说,如此勤家持家的画风只能属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
在那之后,墨檀便拎着两大袋子日用品及消耗品踏上了归途,鉴于他现在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走得是斑马线、过得是大绿灯,所以自然不可能惹出什么没必要的麻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少十五分钟,最长十五小时,他就能回到自己的公寓美美地泡上一杯咖啡,继续琢磨公共空间中那个【选择角色】的临时福利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了。
当然我们也都很清楚,意外肯定会有的,否则这家伙也就不会在不久之后出现在医院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当前人格下可谓是讲文明懂礼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墨檀,又能惹出什么麻烦来呢?
答案是,他什么麻烦都没惹,但是麻烦却惹到他身上了。
就在墨檀离开商场,根据小天才电话手表的指引右拐走上人行道,刚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只听一声绵延不绝且刺耳无比的轰响从远处传来,两个骑着造型浮夸、五彩缤纷摩托车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街道上,他们带着时髦值颇高的头盔,穿着皮衣皮裤和人字拖,以令人咂舌的速度从街道尽头狂飙而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素质比较高的在心里骂街,素质比较低的在嘴上骂街,显然都不是很待见这两位很有精神的骑手。
这种喜欢骑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人在很多地方都颇为常见,一般都是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钱,都绝对是特别闲的精神年轻人,这些骨子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反社会情节的生物特别热衷于给别人找麻烦,比起那些规规矩矩在合法地点飙车的竞速者来说,他们给广大人民群众的印象非常差,同时也是交警同志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人通常都会把自己的摩托(汽车炸街党因为近些年来的打击力度逐步加强已经越来越少了)改的噪音极大、速度极快,其中一部分人还会在自己的爱车上添置各种五颜六色、鲜艳亮丽的彩灯,力图成为街上最靓的犊子,除此之外,超高音喇叭以及携带式大功率音箱也深受此类人群青睐,而在墨檀这个年代,这些玩意儿成本和造价都非常便宜,就算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只要肯花上一个月的工资,也能给自己弄一台帅呆了的摩托。
事实上就连墨檀本人也曾经拥有一辆被他取名为【蔷薇刺客】的摩托,鉴于上面存在许多很难用正常手段搞到的零件,所以性能可谓是相当强大,不过鉴于墨檀当年多半都是用它来跑路或者买菜,且对‘炸街’这项有利于血液循环的极限运动兴趣不大,所以蔷薇刺客的噪声产出几乎等于零,虽然既不节能也不减排,但其安静程度几乎堪比自行车,可以说是相当良心的代步工具了。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不骑那辆摩托了,还得从两年前附近的交警编制更替,来了一位绰号叫做【蛮颚龙】的长官后那段纠葛说起,碍于篇幅有限,在此就不做赘述了。
总而言之,墨檀虽然并没有炸街经验,但对改装摩托的相关知识还算颇为了解,所以他在听见那两辆车的动静之后,就知道他们已经超速超到姥姥家了。
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毕竟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是个好青年,但也不会蠢到去跟完全听不进去人话的家伙讲道理,所以只是皱了皱眉,无声地叹了口气后便继续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了。
现在可能就有人要想了,这家伙怕不是要被人给撞了吧?
答案是否定的,毕竟墨檀的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都比较出色,这种意外发生在他身上的可能性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挨撞的是一辆刚从临街拐过来的大卡车。
没错,就是大卡车,而且还是那种质量非常在线,甚至能跟半个世纪前那些个军用装甲车叫板的十二缸柴油动力大卡车,最高装载量更是高达近三百吨,就算被形容为工业怪兽也不怎么未过。
但凡是个智商比地板高的都能看出来,这两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光是造价方面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两位炸街党连人带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哐哐’两声撞在了那辆大卡车上,人飞的是真高,车的话……全都在顷刻间化为复数,洒遍了整条长街。
然后……嗯,没有然后了,墨檀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昙华大学医学院的三号实验楼的716号病房靠窗的一张床上,左胳膊打着吊瓶,右胳膊打着石膏,床边还坐着一只让他无法顺利运转大脑的天使。
“语宸……”
墨檀有些吃力地歪过脑袋,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双眼完成了对焦,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别乱动哦~”
早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墨檀醒来的少女莞尔一笑,抬起小手轻轻按住了前者的额头,将正欲挣扎的墨檀死死地控在枕头上,见其并没有继续坚持挣扎才轻舒了一口气,语气糯糯地说道:“你刚做完手术,现在得乖乖躺着。”
【手术?!】
被这个无论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些恐惧的词彻底吓醒,猛然意识到这里无论怎么看都是间病房,而自己则是这间病房用户之一的墨檀顿时瞪大眼睛,失声轻呼道:“我这是怎……”
“有好心人在你口袋里发现了咱们学校的学生证,就直接打电话联系学校这边了。”
语宸给本就虚弱的墨檀太多说话机会,直接解释道:“你是被我们医学院的救护车拉回来的,不过当时情况有点紧急,已经到了不手术会很麻烦的程度了,我们就……”
墨檀打了个哆嗦,面露骇然地追问道:“你们就怎么了?”
“我们就在伊冬签字之后,直接给你做手术了。”
语宸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方手帕,一边轻轻擦拭着墨檀额角的冷汗,一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这是……麻药劲过了吗?有没有很疼,要不要我……”
“不不不,这不是麻药的问题。”
明显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墨檀打断了语宸,然后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自己被包裹在石膏中的右臂,干声道:“所以我的胳膊……还能救吗?”
语宸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用力点头道:“你放心,只是轻微骨裂而已,好好修养的话一个月就没问题了,而且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哦。”
“呼,那就好……”
墨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软绵绵地重新转头看向语宸:“你刚才说什么情况紧急,不得不手术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儿太吓人了。”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略显复杂的笑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我刚才说的手术,不是你的胳膊哦,你的右臂只是轻微骨裂,连移位都没有,只是打了一下石膏帮你固定好了而已,不过你这段时间最好多吃些牛肉和蛋类,愈合的会比较快一些。”
“不是,那个……”
墨檀这会儿已经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过了好半天才面色僵硬地问道:“所以手术到底是……”
“是别的地方啦~”
语宸给了墨檀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甜糯糯地说道:“你就放心吧,给你主刀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学长,已经彻底切掉了。”
咔嚓——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墨檀只觉得自己脑中落下一道惊雷,整个人都陷入了苍白化了,耳边只有语宸那轻柔温和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彻底切掉了~彻底切掉了~彻底切掉了~
切掉了~切掉了~切掉了~
掉了~掉了~掉了~
……
“抱歉,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左右,表情极度扭曲的墨檀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面色如土地向床边那位气质恬静,只要自己(当前人格限定)闭上双眼就能想起其一眸一笑的少女,用嘶哑的嗓音产生问道:“你们到底都……切了点儿啥?”
语宸顿时噗嗤一笑,轻轻戳了下墨檀那僵硬无比的脸颊,莞尔道:“还能有什么呀,当然是……”
“当然是?”
“当然是阑尾呀。”
“蛤?”
“对啊,就是阑尾呀,你急性阑尾炎了,而且已经穿孔了。”
“呃……”
“所以我们当时就给你安排手术了,你跟伊冬关系好嘛,我就打电话让他来签字了,他想签家属当你爸爸,我没同意。”
“所以就切了?”
“嗯嗯,切了。”
“切的阑尾?”
“不然还能是切的什么呀!”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终
游戏时间PM13:21
光之都,内城区,天秤大道
“我他娘的是真没想到啊……”
与友人并肩走在大路上,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殿下心有余季地回头看了眼曙光大礼拜堂:“黑梵兄弟竟然要玩那么大。”
菲利普苦笑着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俨然还没缓过来的埃弗里:“所以这就是你把我拖下水的理由?”
“拖下水?”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拍了拍菲利普那宽厚的肩膀:“别矫情了,我就不信你听完他那番话之后一点儿都不带动心的,再说了,丰饶跟曙光关系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按道理你应该比我更积极才对。”
“这跟我们教派与曙光教派之间的关系是两码事。”
菲利普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别说你没发现,黑梵的着眼点根本就不是曙光教派,尽管后者似乎在他身上下了很大本钱,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
埃弗里抬手打断了菲利普的话,悠悠地说道:“无论黑梵兄弟的着眼点是什么,曙光教派都绝对不亏,仔细想想看吧,如果他成功了,将会在我们圣教内部乃至整个大陆造成怎样的轰动,而曙光教派的形象又会如何?”
菲利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高大到耀眼,这种程度的功绩已经不能叫功绩了,应该叫奇迹才对,而对人们来说,当奇迹跟某教派绑定在一起的时候,其影响绝对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没错。”
埃弗里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如果他失败了呢?”
“就算他失败了,那些血蛮也不会傻到真正击穿敦布亚城和福音城的北部防线,倘若他们真的那么做了,反而会给我们断其后路剿灭有生力量的机会。”
菲利普脑筋转的可谓是极快,精准地判断道:“所以就算是失败,也只不过是维持之前的状态而已,最多把命丢了……嗯……”
“看样子你也发现了。”
埃弗里咧嘴一笑,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对于黑梵来说,他的命跟我们的命含金量完全是两码事。”
菲利普面色略显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他刚才也提到过了,对于他们这些‘本质上不会彻底灭亡’的异界人来说,死亡的代价固然沉重,但也仅限于沉重而已,所以……”
“所以哪怕几率再怎么小,只要赢了,曙光教派就会得到巨大的利益,而且还是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最惹人眼红的‘无形利益’。”
埃弗里咂了咂嘴,感叹道:“输了的话,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但却规避了最为重要的人才损失,好好利用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玩出点死而复生的戏码,几乎最大限度地规避掉了风险……犀利啊。”
菲利普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罕见有好好动脑的埃弗里,平静地说道:“其实这个方法并不复杂,不止是曙光教派,任何一个教派都能用,关键是得有一个黑梵这样的人才行。”
“哈哈,不服不行啊。”
埃弗里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有些费力地说道:“先是忘语殿下,又是黑梵牧师,一个天资卓绝的神卷者,一个深不可测的指挥官,而且都是交流会里提到的‘异界人’……我觉得啊,原本有些孱弱的曙光教派这下不仅要支棱起来了,势头恐怕会更胜从前。”
菲利普凭空塑出了一只四叶草,一边跟撑伞似的举在身前遮阳,一边接话道:“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太阳教派和财富教派也是一样的,尽管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异界人,但潜力方面却是不相上下。”
“谁说不是呢~”
埃弗里点头表示赞同,耸肩道:“我见过几次那位布来克殿下,他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个孩子,而且怎么说呢,只要一看见他啊……我就会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完人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小了,不想咱们一样已经满是岁月斑驳的痕迹了。”
菲利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要多冷漠有多冷漠:“你可以直接说自己脏心烂肺,但是麻烦不要捎带上我。”
“嘁,你长得比我着急多了~”
埃弗里撇了撇嘴,随即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至于财富教派那个祸害……怎么说呢,她吧……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虽然看起来是个普通女孩子……但……呃……”
“但什么?”
菲利普停下脚步,然后勐地转身面向埃弗里,特别有压迫感地问了一句。
“但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人。”
埃弗里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咬牙道:“菲雅莉·格雷厄姆绝对不是人!她的品格比那些挂在的前辈们还要恶劣无数倍,她根本没有所谓的人性,而是一个由金币和债券缝合而成的怪物!她是最可怕的原罪!”
菲利普挑了挑眉,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认真的?菲雅莉她毕竟也算是咱们的朋友,而且……”
“没有什么而且!”
埃弗里激动地挥手打断了菲利普,震声道:“我超认真的我跟你讲!”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菲利普释然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那就别怪兄弟见死不救了。”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
埃弗里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菲利普侧开身子的瞬间,那个刚刚被其高大体格完全挡在后面,身材纤细、表情玩味的财富圣女便出现了他的面前。
表情从惊愕化为灰败,又从灰败步入绝望的埃弗里勐地转头看向‘同伴’。
菲利普给了‘同伴’一个沉痛的眼神,随即便因为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挚友受难而……闭眼不看了。
“埃~弗~里~殿~下~”
而财富圣女则是笑盈盈地缓步走到宛若被两个集团军的美杜莎瞪了三天三夜的公正圣子前,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就像直接跺在后者心口上一般,每一步都会让埃弗里·戴维森的面色苍白一分,终于,极度漫长的五秒钟后,菲雅莉那缭绕着金色丝线的小手攀上了对方肩头,嘴角勾勒起一抹含糖度至少二十个加号的可爱弧度:“我想给你个家。”
“你想给我个啥?”
“家,一个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神力充沛、地段优握的家。”
“我没钱。”
“没事~免费的,不要钱~”
“打死我都不信。”
“打死你肯定信~”
“咳……”
似是正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菲利普忽然轻咳了一声,幽幽地说了一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菲雅莉没有骗你,只是想给你整个坟?”
埃弗里:“……”
Loding——
二十五分钟后
“果然,就连你们两个都这样~”
光之都中城区,某卡座中,菲雅莉优雅地叠着双腿,一边慢条斯理地切这面前的烤肋排,一边斜眼瞥着面前的两人:“满嘴都是什么这个教派怎样怎样,那个教派怎样怎样,谁家出了个潜力股以后会怎样怎样,就更别指望别人能够摒弃教派之间的隔阂了。”
被当街暴打了整整一刻钟,现在已是鼻青脸肿的埃弗里趴在桌子上哼唧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话说的,就像你明明是个女人却抱怨自己是个女人一样,我们都是正经信徒,谁家正经信徒能满脑子的大公无私?就算那些个什么帝国里的王公贵族能,咱们都不能。”
“我认为埃弗里说的没错。”
菲利普象征性地给友人甩了个多用于给盆栽补充营养的神术,颔首道:“我们不是不做,而是做不到,而且菲雅莉你不是也一样做不到。”
结果后者却是柳眉一挑,悠悠地说道:“所以说啊,在你们这种笨蛋眼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事都是‘能’或‘不能’、‘做得到’或‘做不到’这种绝对的东西,从来就没想过可以换个角度解决问题。”
“哼,我们都笨,就你聪明。”
埃弗里一把掐掉了从自己头发里长出来的小豆芽,反问道:“那你倒是举个例子出来啊?”
“可以。”
菲雅莉毫无形象地将一大块肉送进嘴里,含含湖湖地说道:“你们好好想想,黑梵是异界人没错,忘语是异界人没错,那夏莲殿下呢?安布罗冕下呢?曙光教派那些大骑士长、大主教呢?他们都是异界人吗?还是说能混到那个位置的人都有可能不够虔诚?”
埃弗里:“啊……?”
“结果呢?但他们却通过了黑梵的提议,不是么?”
菲雅莉哼了一声,满眼鄙夷地看着埃弗里:“没错,就是因为黑梵的提议不仅对全局有利,而且对曙光教派也……呜!呜呜呜呜呜!!!”
“白痴!”
埃弗里立刻倒了杯水,随即闪身到菲雅莉身后,屈指在对方背上轻弹了几下之后将杯子递了过去,直到被差点被一口肋排噎死的圣女殿下脱离危险才翻了个白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菲利普身边坐下。
“你才白痴!”
脸都给憋青了的菲雅莉缓过来后立刻骂了一句,随后轻咳了一声,重新平常那副精明能干的画风,澹澹地道:“所以你们明白了么?其实有很多事都可以用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只是你们想不到罢了。”
菲利普皱了皱眉,摇头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两全其美的事要是能那么容易想出来的话,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去做。”
“跟大家是不是傻子没关系,只是双方思考的出发点不一样罢了。”
菲雅莉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随即便抛开了这个话题,斜眼看着两人问道:“总而言之,你们都已经决定跟黑梵去敦布亚了对吧?”
两位圣子殿下都点了点头,并向菲雅莉投以怀疑的目光,里面的意思明显是——
“为什么我会知道?”
结果菲雅莉竟是微微一笑,对埃弗里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你以为你们公正教派为什么会突然让你跟黑梵去敦布亚城?”
埃弗里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菲雅莉:“你……”
“没错,就是我。”
菲雅莉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你们也知道,我在我们教派的地位跟你们这些小毛孩并不在一个档次,所以在那些就算是你们这两位圣子也得乖乖听话的老前辈前,我其实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至此,埃弗里和菲利普终于彻底恍然,确定了面前这位城府极深的财富圣女,正是一手缔造了他们这次‘同行’的幕后推手。
没错,是幕后推手而不是幕后黑手,因为两人都相信菲雅莉·格雷厄姆绝对不会害自己。
当然,这并非因为他们相信面前这位姑娘的人品,而是哥俩都觉得自己并没有让对方专门抽出时间精力去害一下自己的价值。
而事实也是如此——
“听着,你们两个不成器的家伙。”
菲雅莉挥舞着一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正色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伴随着异界人这一存在的公开化,很多事情都将会发生大量倾覆式的变化,而这份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因素,恐怕会在短时间内远大于正面作用,而我……则在不久之前投资了一条船。”
菲利普皱了皱眉,低声重复了一句:“船?”
旁边总喜欢跟菲雅莉拌嘴的埃弗里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并未打算发言。
“没错,一条极具商业价值,亏损率低到令人发指且极具潜力的船。”
圣女殿下轻快地点了点头,悠悠地说道:“而现在,我已经给了你们一人一张免费的船票,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所以……”
“等等。”
埃弗里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你所谓的船,就是黑梵牧师没错吧?”
“没错,顺便一提,虽然有不少姑娘对他颇感兴趣,但其中却并不包括我。”
菲雅莉有些不爽地瞪了一眼打断了自己的埃弗里,抬起小手对他做了个粗暴的手势:“还有,我现在的时间尤为宝贵,所以不希望你因为吃醋这种无聊的理由打断我,总而言之……”
菲雅莉殿下的发言还在继续,但埃弗里此时此刻却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旋转、跳跃——
在那之后,墨檀和语宸两人花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让中文水平突然蹩脚的谷小乐认可‘檀酱是阑尾被切了,没被切掉其它地方’这一说词,而伊冬则是全程坐在墨檀床边看戏,嘴咧得老大。
“你就不能直接跟小乐姐说清楚吗”
墨檀无奈地瞥了一眼正在削苹果的伊冬,没好气地说道:“稍微具体点又不会死,刚回家就扯脖子喊‘墨檀让人做手术给切了’是几个意思。”
伊冬继续优哉游哉地削着苹果,乐呵呵地问道:“你真当我爹妈和小乐姐不会逼我把具体情况说出来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带了个坏头,本来就是个爱装傻的,你这么一波思路启发下来,差点把我和语宸给折腾到精神衰弱。”
墨檀转头看了眼正在病房另一边的椅子上排排坐,给自己和伊冬留出一些空间聊‘私房话’的两位姑娘,有气无力地长叹一声:“我好歹也是个病人埃”
伊冬嗤笑了一声,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你不一直都是个‘病人’?区区骨裂和一条阑尾而已,我还真不信能给你造成多大打击。”
墨檀虚起双眼,干笑道:“哈,所以你打算人为给我制造点打击是吧?”
“不!许1
结果就在这时,原本正和谷小乐低声聊天的语宸忽然一个箭步冲过来,那张罕见绷着的俏脸满是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对伊冬说道:“随!便!给!他!吃!东!西1
伊冬连忙摆了摆手,啃了一口自己刚刚削好的苹果,满脸堆笑着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我知道他现在只能吃流食,所以打算吃点水果给他看一下,这种青苹果墨檀可喜欢吃了,嘶,就是有点酸。”
说罢他又张大嘴啃下第二口,还用力对墨檀吧唧着嘴,可见两人确实情比金坚。
结果语宸竟然点了点头,面色缓和地笑道:“嗯,这还差不多。”
这哪儿差不多了!?
墨檀当时就惊了。
“总而言之”
语宸转头看了墨檀一眼,语气很是平和地嘱咐道:“在胃肠道功能恢复之前,不可以贪嘴哦。”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回答道:“是”
这毋庸置疑是他在‘绝对中立’人格时面对语宸的画风,毕竟接下来还有近一周左右跟语宸长时间接触的休养时间,在多半会被察觉到端倪的情况下,他终究没有像自己处于‘混乱中立’人格时那样破罐破摔。
“嗯。”
然而语宸的态度却依然与她面对‘黑梵’时出现了些许偏差,只是一边点头一边温和地微笑着,与正常叮嘱友人病患的医护人员没有任何区别。
“咳,话说回来,我忽然想到一个挺严重的问题。”
若有所察的伊冬轻咳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墨檀的大腿上:“你现在这个情况,晚上还能上线不?”
结果还没等墨檀说话,坐在椅子上一路从房间另一边‘蹭’过来的谷小乐立刻抢答道:“肯定没问题吧?玩游戏跟睡觉没什么区别呀,最多是做梦,没人规定养病的时候不能做梦吧?”
“这个”
虽然墨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目光投向站在床边的语宸,讪讪地说道:“我觉得还是得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嗯,先‘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语宸抱着胳膊,嘴角微扬地悠悠说道:“如果专业人士的意见不好听,就不听,对吧?”
虽然并非语宸最克制的状态,但在对方那突然强大起来的医者气场下,墨檀依然毫无招架之力地缩了缩脖子,愣是没敢说话。
而伊冬也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他对语宸身上的这股威压并不陌生,前段时间谷小乐赶原稿的时候基本天天都是这么个状态,一言蔽之就是很专业、很吓人、很恐怖。
只有谷小乐完全没有受到语宸影响,而是亲密地搂住后者,笑嘻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问道:“乖语宸肯定是在吓唬人吧,我看过不少专业测评,都说这游戏舱可高级啦,说不定檀酱在里面躺一晚上就直接痊愈了呢?”
“呃小乐姐,游戏舱毕竟是游戏舱,不是医疗仓”
语宸有些无奈地抓住谷小乐正在逐渐不老实的爪子,正色道:“总而言之,专业人士给出的建议是不推荐、不提倡、不支持,而且据我所知,墨檀这段时间在游戏里没什么事,只是普通地在赶路而已。”
墨檀闻言顿时叹了口气,觉得嘴里有些发苦,毕竟这要是平时这就罢了,但这段时间可是他难得可以体验自己选角色玩,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代价已经支付过了)的机会,原本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要是直接给他砍掉一周左右,着实是亏得有点多了,而且跟双叶和季晓鸽那边都不太好交代。
说也那边先不说,要是季晓鸽哪天来一句‘默这段时间都没上线了’,那么跟游戏中那个‘默’打过交道的语宸保不准会多想,在经历过加雯事件的前提下,她这一多想,就很有可能想出点事儿来。
本来现实中的‘墨檀’人设在语宸眼里就快要支离破碎了,这要是让她把这档子事儿跟游戏里的角色问题串联起来,麻烦大不大且先不说,事情绝对会变得相当复杂。
而伊冬忽然提起游戏相关的事,恐怕也是处于这方面的考量,如果墨檀没猜错的话,这货恐怕已经把自己的游戏舱拉到学校来了。
果然,就在下一秒,伊冬同学立刻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呀,这事儿闹得,我还以为肯定能玩呢,刚才已经去墨檀家把他的游戏舱给拉过来了,尴尬了不是。”
好样的?
墨檀顿时叹了口气,有些埋怨地看向伊冬:“你这就有点太多管闲事了,运来运去的多麻烦,万一磕到碰到了还得找人修,别说其它硬件了,我那点积蓄还不够重新刷个漆的。”
别客气
伊冬瞪了墨檀一眼,哼道:“臭不要脸是不是,好心当驴肝肺是不是?老子特意跑回去给你把设备拆过来,不跟你收油钱就不错了。”
“你还好意思跟我要油钱?我让你拆的?不经过别人同意直接闯进去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那我不是怕你在医院无聊吗?麻药劲儿过了疼的睡不着觉咋整,找个小护士陪你彻夜聊天分散注意力?”
“你傻吗?给我打个电话会死吗?”
“当时你刚出手术室睡得跟大#似的,能接个屁的电话。”
“总之就是你这人有问题。”
“放屁,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认识老子1
“造了八辈子大孽还差不多1
“嘿,要不咱俩打一架,父子局玩不玩,我让你一只手两条腿。”
“没问题,一个月后,学校操场不见不散。”
“你个月后你都好利索了,要脸吗?”
“你要脸你想跟我一个刚出手术室的人打一架?”
就这样,俩人直接就吵起来了,嗯,至少看起来像是在吵起来了,而他们的目的自然也只有一个,那就是
“好啦好啦,你们先停一停。”
语宸有些无奈地用口袋中那支不知道是谁的签字笔敲了敲床头,很是没辙地说道:“我刚才也说了,只是不提倡、不建议、不支持而已,无罪之界的游戏舱唉,已经有很多医疗机构做过评估了,理论上是不会影响你这种类型的患者康复的,而且它还能连接病房的紧急呼叫装置,一旦检测到身体指标有恙的话会第一时间进行呼叫,所以”
墨檀顿时向语宸投以希翼的目光:“所以?”
“所以如果你觉得晚上玩玩游戏对恢复有帮助,就玩吧”
语宸给出了令人振奋地回答,耸肩道:“反正我也不上夜班。”
所以她其实早就已经料到了埃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在心底苦笑了起来,非常笃定地判断语宸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晚上会玩游戏了。
接下来,四人又闲聊了一阵子,伊冬便跟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大哥把墨檀那台游戏舱搬进了病房,收拾好之后就跟谷小乐一起离开了,而语宸则是看着墨檀吃了点米粥汤后给他换了个输液瓶,然后就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做起了功课,鉴于这间病房没有其他人入住,所以语宸也就没回同在七楼的休息室,而墨檀则是单手玩起了手机,清完几个手游的体力后就开始刷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收集有关于问罪论战的资料。
两人就这样各做各的事,偶尔稍微聊上几句游戏或学校的话题,气氛可谓是一片融洽,完全没有任何尴尬和生硬的地方,感觉就是非常符合两人现在定位的‘好朋友’,也仅仅只是好朋友,不在什么之上,也没有什么未满。
下午的时候,万洋、康岚和崔小雨三人过来看望墨檀,在确定后者并没有什么大事儿,甚至以后都不需要担心阑尾炎这种常规病发作之后纷纷松了口气,然后就聊起了问罪论战的事儿,呆了大概一节课的时间就结伴出去吃饭了。
结果俩人前脚刚走不到五分钟,结束了今天实习的南宫娜就拎着两份盒饭外加一罐小米汤走进了病房,出于体贴和细心,知道墨檀目前只能吃流食的南宫娜拿来的盒饭都比较清淡,里面没有什么勾人食欲的内容,让只能吸溜小米汤的墨檀很是感动。
三人边吃边聊,主题是对问罪论战没有半点兴趣的南宫娜非但被闺蜜们内定为团体赛成员,就连个人赛也被那位大哥的要求报名,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直到快六点的时候,整整吐槽了一个小时的南宫娜才回宿舍,而语宸则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架到床边,坐在另一侧跟不知何时犯病成‘绝对中立’的墨檀看起了老番,她的计划是三天左右看完胧与琥,再用三天左右看完正月是你的谎言。
因为笔记本屏幕不大的原因,两人在看番时的距离很近,这导致墨檀几乎没怎么看进去,讨论剧情时全靠自己当年首刷时的回忆。
就这样,在墨檀的感知中大概过了两秒作用,两集番就这么结束了,然后语宸便气鼓鼓地把他扶进了游戏舱,鉴于墨檀出问题的是胳膊而不是腿,所以这个过程还算比较顺利。
嗯,相对比较顺利,毕竟他现在刚做完手术有些没力气,还因为没吃多少东西的原因颇为虚弱,所以站起来走的几步时基本都被语宸搀着,具体细节不便赘述,反正墨檀在躺进游戏舱的瞬间就被电子音报血压高了。
“咳”
大概猜到对方为什么会高血压的语宸轻咳了一声,蹲在游戏舱旁边弹了下墨檀的额头,凶巴巴地说道:“悠着点玩,不舒服的话就在游戏里给我发消息然后立刻登出,我很快过来。”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别瞎担心了,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而且应该有值夜班的人吧,你就踏踏实实在宿舍呆着吧。”
“不舒服的话”
语宸轻轻敲了下游戏舱的外沿,甜甜地对墨檀笑道:“立刻给我发消息”
瞬间被一股迷之寒意所吞噬墨檀打了个哆嗦,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好1
“哼。”
语宸这才站起身来,皱了皱鼻子后便没再多说些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而墨檀则是一直目送少女的身影离开病房,才心有余悸地长舒了口气,启动了游戏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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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游戏时间am11:29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罪爵邸
面具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将这间明明是中午,却无比黯淡压抑的书房映入眼中。
下一秒,清冷悦耳的嗓音便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语气中含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个官方组织的比赛,你有兴趣吗?”
仿佛没听见对方的话一般,墨只是歪过身体,将手臂搭在扶手上托着脸颊,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宛若深渊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戏谑,微不可察,却又极尽讽刺之色。
太明显了,真的太明显了。
尽管信息差的存在并不会让那些人那些隐藏在台面下的人显得太过愚钝,但如果只看这个所谓的‘陷阱’,着实是有些太可笑了。
而那个从某种意义上执掌着这个世界的存在似乎也保持着同种看法,所以才会毫不掩饰地出面与‘墨檀’接触,通过另一种同样蹩脚的方式努力让局面得以恢复平衡。
呵呵,狼狈碍真是太狼狈了
墨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肩膀罕见地抖了抖。
这可以理解,毕竟想要忍耐着不要放肆大笑,确实是有些辛苦了。
“所以你并不打算参与一下?”
早已习惯了对方这副模样,清冷而美丽的暗精灵缓步从黑暗中走出,那头漂亮的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在这般昏暗压抑的环境下显得分外炫目,也分外格格不入。
墨并没有转头去看身边那个似乎愈发适应这片氛围的少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意义。”
“诶?”
虽然对方的回答和语气换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堪称冷漠梳理,甚至还有一抹明显的不耐在里面,但季晓岛却依然对身边这人的反应有些意外,举个非常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忽然看到胖虎在做好事一样。
倒是斜靠在椅子上的墨,在听到季晓岛那明显高了两度音量的‘诶’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不过因为他带着面具的原因,并没有被后者发现。
“咳咳,我的意思是”
重新调整好情绪的季晓岛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停顿了片刻后才不太确定地说道:“那个比赛的奖励好像挺不错?”
意料之中的,椅子中那个阴沉面具男就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好吧,你确实不像是会在意那种东西的人。”
这才发现对方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参赛的季晓岛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不过就算史诗阶的职业任务你不需要,传说装备什么的应该还不错吧?”
墨淡淡地瞥了季晓岛一眼,依然没有说话,而就在后者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准备‘聊正事’的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来了,老板。”
罕见并未用千面之面改变相貌的加雯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修身的酒红色燕尾服,那张在季晓岛眼中极具欺骗性,如画般典雅柔和的脸庞满是笑意:“寂祷妹妹也在呀。”
季晓岛柳眉微蹙地看了加雯一眼,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后者应该是墨刚刚发消息叫过来的。
“等。”
而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直接闭上眼睛,进入了假寐状态。
“好的老板”
加雯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把做工颇为考究的高背椅,在那张宽大的桌案旁坐下,伸手拿过旁边的一叠报告翻看了起来,位置刚好正对着倚在桌沿处的季晓岛。
然后这间书房就陷入了一片情理之中的寂静。
三人一个闭着双眼靠在椅子里,一个抱着胳膊眉头微锁,一个笑盈盈地翻看着从西南大陆各个地方汇集到这里的简约报告,谁有没有多说半句话。
直到十分钟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季晓岛和加雯下意识地转头一看——没人。
然后再一低头,梅林。
不知道为什么,季晓岛的眉头悄无声息地舒展开了。
“不是我说你,墨小子,你能不能别老把屋里搞得黑灯瞎火的。”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梅林大宝贝进屋后当即就劈头盖脸地教训了自己的赞助人一顿,然后从随手从他那看似装不了多少东西的袖口中摸了点什么出来,双手一搓一扬,柔和明亮的光芒就充盈了整个房间,而且非但不显晃眼,还让人觉得非常自然。
除了没有温度之外,与正常的自然光没有任何区别。
“哇”
加雯很是崇拜地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老爷子,心悦诚服地说道:“梅林大师您不去做魔术师真是可惜了。”
“这是科学,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炼金学,跟魔术什么的没有半点关系。”
梅林随口说了一句,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适合自己的椅子,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书房中央的地毯上,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的墨檀,语速飞快地说道:“有事的话就赶紧说别卖关子,墨小子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多少个项目吗?十六个!十六个项目!欧西里斯和加洛斯只参与一些基础工作就已经快要累吐血了1
唯独对这位老爷子和颜悦色(相比较对别人来说)的墨浅浅地笑了笑,并没有立刻说明自己把对方叫过来的原因,而是轻声问道:“所以梅林你遇到的问题是?”
“我都说一百万遍了!1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地盯着墨檀,怒气冲冲地说道:“人手不足!人手不足!人手不足!1
墨微微颔首,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但是我之前应该说过,只要是你看好的人,都可以随意调用。”
“是啊,你是说过。”
梅林扯了扯嘴角,有些泄气的愤声道:“可问题是根本就没有我看好的人,除了加洛斯和欧西里斯能稍微帮帮忙之外,其他人都是废物!用来当实验体都嫌蠢的废物!而且你说是我看好的人,我现在天天在工坊里忙都忙不过来,我去哪儿找人去?我去找人了项目谁来主持?你去吗?啊?1
看了一眼越说越气的老人家,季晓岛和加雯下意识地地交换了一个目光,都觉得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就冲他这份能够无视墨的压迫感,直接撒泼骂街的气概,就让人不得不觉得佩服。
“您说笑了。”
墨换上了敬语,态度柔和地笑了笑,很是平静地说道:“术业有专攻,就算我愿意去您也不会放心把专业的事交给我做,干脆这样吧,几个不重要的研究先停一停,在找到合适的助手分担工作前,您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手头几个重点项目上就好了。”
一听墨这么说,梅林顿时面色一窒,过了好半天才干声道:“所有项目都挺重要的。”
墨摇了摇头,缓声道:“总有个轻重缓急。”
“你小子唉,算了算了,这事儿回头再说吧。”
明明是自己想研究的东西太多才严重超出了人力资源预算,非但扣住了欧西里斯和加洛斯还恶人先告状的梅林终究还是没再胡搅蛮缠下去,而是臭着一张脸哼哼了两声,很是不爽地把话题拽了回去:“所以你叫我来干啥?”
“官方公告你们应该都看过了吧”
见梅林老爷子不再撒泼,墨也没再继续就刚才那个话题说下去,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并在停顿了片刻后补充道:“那个问罪论战。”
季晓岛没有任何反应,毕竟她早在对方刚上线的时候就已经提过这档子事儿了。
而加雯则是莞尔一笑,俏皮地对自家老板眨了眨眼:“当然看过了,我觉得这项活动的名字很有意思,就好像专门跟您这位罪爵阁下过不去一样。”
“太牵强了。”
季晓岛摇了摇头,目光颇为犀利地看着加雯:“叫问罪论战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游戏的名字叫做无罪之界吧?”
“我还是觉得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好点,哈哈。”
梅林自认为说了个俏皮话,但是并没有人笑。
“开个玩笑而已”
加雯耸了耸肩,双手合十做了个很可爱的歪头动作,但是并没有人觉得可爱,或者说是没人在乎她是不是可爱。
“加雯。”
直接无视掉三人刚刚那番交流,将视线投向加雯墨的缓声说道:“你之前在学园都市死过一次,虽然留下了千面之面,但是”
“嗯,角色废掉了。”
加雯没让自家老板说完,便乖巧地回答道:“虽然失去的职业已经学回来了,影之枪也找回来了,但在硬实力方面只有初入中阶的程度,只论战斗力的话,垃圾的很纯粹。”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后多注意。”
“不会有下次了”
加雯语气骤冷地回了一句,随即舔了舔嘴角,表情忽然就垮了下去:“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毕竟事无绝对,要是再出现类似的失败,还请高抬贵手,不要把我开掉埃”
“失败和失败是不同的。”
墨慵懒地抬手摸了摸面具的外沿,语气中似是多了一抹浅浅的嘲弄:“强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对手,愚蠢的自己才是。”
面无表情加雯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中的双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站起身来,对墨檀行了一礼,用不含任何情绪地声音回答道:“铭记在心。”
“我承认你们的强大,但在很多时候,单纯在某一领域的强大是不够的,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中,你们需要补充一些更加真切的实力。”
墨并没有理会加雯的表态,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所以这次问罪论战,对你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我时间宝贵,没时间跟人家打打杀杀。”
梅林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支持老板的看法”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加雯优雅地叠起双腿,轻笑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让寂祷妹妹带我们两个人打一打团体战对么?”
季晓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转头看向墨,显得有些意外。
“寂祷会独自参加个人赛。”
墨微微颔首,目光从加雯和梅林身上扫过:“而你们两个,如果可以的话,跟她一起参加团体战。”
加雯眨了眨眼,然后乐呵呵地抬手掩住掩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寂祷妹妹了,一拖三什么的肯定很累吧?”
“想想比赛规则。”
墨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哦1
还没等加雯反应过来,梅林便立刻站起身来,原本兴致缺缺的表情忽然变得狂热起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如果你在打是‘那个东西’的主意,我觉得应该是可行的1
一听到‘那个东西’这四个字,加雯也露出了恍然之色,然后面色忽然微妙地白了一下。
“有关于浸罪弹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墨随手拿起了一叠厚达近百张羊皮纸的报告书加实验日志,淡淡地说道:“根据问罪论战的规则,游戏内的消耗品可以无限制应用在比赛中,而据我所知,浸罪弹的成本非常低,唯一的难点就是能够符合其使用要求的‘适应者’非常少。”
梅林立刻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没错,现在唯一成功的两个受验体,就是我和加雯丫头,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变量问题,我需要一些更加确切的数据支持,既然墨小子你看过我和加雯丫头的报告了,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去做吧。”
墨檀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同意了。”
听到这里,季晓岛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们指的是”
“应该是玩家吧。”
加雯耸了耸肩,摊手道:“毕竟截止到现在为止npc受验者的死亡记录是百分之百,而玩家受验者只有我和梅林大师两个,而且都成功了。”
“理论上寂祷丫头你也可以承受浸罪弹的力量。”
梅林微微眯起双眼,咧嘴笑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点,我的疯嚣之罪、加雯丫头的离叛之罪,还有你的”
“不。”
结果就在这时,墨却突然打断了梅林,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要给她配给浸罪弹。”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