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
梅林并没有反驳面前这位投资者的话,只是耸了耸肩,很是认同地附和道:“我也持相同观点,寂祷丫头确实不太适合用那玩意儿。”
而因为种种原因并未看到浸罪弹的相关报告,甚至对这个名词都没什么印象的季晓岛则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墨:“那是什么?”
“跟你无关。”
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如此地回了一句。
鉴于季晓岛从未在周围有其他人时正面顶撞或质疑过对方,所以她只是微微眯起双眼,深深地看了墨一眼后便没再多说些什么了,当然,这事儿肯定不算完。
“咳”
猜到自己这位寂祷妹妹回头肯定会对老板进行‘骚扰’的加雯轻咳了一声,乐呵呵地打了个圆场:“其实就是一个挺有意思的道具,寂祷妹妹你这个排行榜第三的高手肯定用不到,这就能给我这种没什么出息的人用用。”
季晓岛微微颔首,算是给了加雯一个面子,但她很清楚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那个人也不会特意叮嘱一句不许给自己用。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让接触就越有想法,很多孩子为什么不爱吃青菜,就是因为小时候被家里人一直念叨蔬菜有营养多吃点,后来才会对肉情有独钟。
当然了,也有很大比例的人就是觉得肉好吃,所以这个例子并不严谨。
但用不用浸罪弹显然跟吃肉吃菜关系不大,就算是加雯这种心志坚毅到有些过分的人,都不想回忆自己在‘浸罪’状态下所承受的那份负荷。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在游戏中,自己却依然体验到了那种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甚至会直接激发身体自我的保护机制,当即陷入昏迷的痛苦。
说好的感官保护呢?
还是说,这已经是被系统用感官保护过滤之后的结果了?
当时的加雯并没有深入思考下去,因为她知道这种直接拿命当代价的消耗品绝不会成为常规配置,哪怕自己用这个能力用,也没有那么多条命可以糟蹋。
如果重复死亡洗号的话,短时间内或许是个能够频繁应急的手段,但随着玩家们的平均游戏时间变长,自己只会越来越弱,最后终将变成哪怕使用浸罪弹都无法对别人造成威胁的情况。
结果没过多久,官方就整了个问罪论战出来。
原本加雯还没想太多,结果经自家老板今天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浸罪弹这玩意儿简直不要太适合这个比赛。
理由不言而喻,其他玩家手中可能也有效果类似且副作用更小的东西,但据加雯所知,能够像浸罪弹那样将个体实力增幅到一个颠覆性程度的道具一定非常稀有,十几万玩家里都未必能有一个,品质绝对是‘史诗’打底,甚至被归咎为‘传说’级消耗品也并不夸张,而这种东西绝大多数人肯定会留在游戏里作为底牌,不会有几个人愿意丧心病狂地将其运用在比赛中。
但浸罪弹就不一样了
首先,这东西的造价极低,虽然工艺与核心材料比较复杂,但在梅林这里却可以直接将成本视作零,换句话说就是能像不要钱一样随便用。
其次,浸罪弹最大的问题,是几乎没有人能够承受使用后的那份‘浸染’,截止到目前为止,npc用过之后的结果都是十死无生,而玩家方面虽然只有两个受验者,但他们得出的结论都是‘换在别人身上十有八九会直接断开连接,上线后直接重建角色’,换句话说也是扑街的结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就是上面那一条的延伸,那就是玩家中能够扛住浸罪弹且发挥出其力量的人应该非常少,纵观整个无罪之界,甚至很可能只有这间屋里的几个人能用。
综上所述,这东西基本可以称之为一个小型外挂,让加雯和梅林这两个能够承受其效果的人在问罪论战中占据大量优势。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
“看来我需要在这一个月中补强一下实力了。”
加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耸肩道:“梅林大师的主职业是工程师和炼金师,如果增幅方向跟之前一样的话,应该不需要具备太强的基础实力,但我不一样,我要是在比赛前还停留在中阶出头的水平,就算强也强不了多少。”
墨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投向梅林。
“我会把浸罪弹方面的攻坚优先级提高,也会针对团体赛方面做一些额外的研究,成果多少会有一些。”
梅林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神采奕奕地说道:“收集新一批受验体方面,我让弗赛安排人去做吧,那位大公爵现在应该已经没什么事了吧?”
墨缓缓合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轻轻‘嗯’了一声,默认了梅林这个提议的同时也传达出了这次会议已经可以结束了的信号。
而加雯和梅林刚打算离开,就注意到季晓岛向他们二人投去的犀利目光,显然对刚刚那番让她云里雾里的对话并不满意。
加雯摸了摸鼻尖,别过头去不发表任何意见,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梅林只是在短暂地沉吟后决定采用曲线救国的方式,沉吟了片刻后直接向目光灼灼的季晓岛问道:“寂祷丫头,我问你个事儿碍”
季晓岛立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梅林就一点儿都不客气地问了:“你生过孩子吗?”
顿时,饶是以季晓岛的心理素质,在听到这个诡异的问题后也直接愣那儿了,就连正在假寐中的墨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至于同样听面前这位老爷子问过同样问题的加雯,则面如死灰地捂住了脸,十分痛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对梅林抱有期待的自己。
终于,过了足足两分钟,季晓岛才回过神来,对满脸认真的梅林投以悚然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哦,没有埃”
梅林直接跳过了当初询问加雯时那番对耐痛水平的探讨,直接摇头道:“那不行,浸罪弹这玩意儿是有硬性要求的,你弄不了。”
“呃”
季晓岛先是一愣,然后便将悚然的目光投向加雯这个多半已经使用过‘浸罪弹’的人,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毕竟梅林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怎么听都是‘生过孩子才能用浸罪弹’,老爷子自己倒是够岁数了,但加雯的模样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虽然不是不能生,但
“去忙你们的吧。”
结果还是重新睁开了双眼的墨淡淡地说了一句,简单解了个围。
然后加雯就飞快地从书房跑了出去,凳子都没来得及收,而自以为功德无量的梅林也在对季晓岛笑了笑后跟着走了出去,深藏功与名。
同一时间
阿道夫自由领东境,特雷亚镇近郊
“抱歉,小问秋。”
加赫雷斯满脸赔笑着蹲在面前那位始终不肯把正脸对着自己的小小同伴身后,讪讪地说道:“雷哥哥这几天确实有点太忙了,我刚到学校没两天,一直在帮忙整理导师要用的资料,之前的师哥师姐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室现在就剩下”
“不听不听就不听1
然而被冷落了好几天的问秋却是跺着小脚打断了加赫雷斯,气鼓鼓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说好的要一直陪着问秋,结果这几天总是让问秋等好久才上线!雷哥哥是大坏人1
这几天过的虽然无比充实,但却被学姐使唤得整整瘦了两圈的加赫雷斯苦笑不止,连声道:“是是是,雷哥哥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呀1
问秋猛地转过身子,蹬蹬蹬地小跑到加赫雷斯面前轻轻踹了下后者的膝盖,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委屈:“错了你又不改1
“好啦好啦”
加赫雷斯见女孩总算搭理自己了,这才轻舒了口气,摸了摸对方柔顺的发丝,一本正经地承诺道:“雷哥哥跟你保证,最多再有半个月就不忙了,到时候天天都能陪小问秋玩好久,好不好?”
脾气大但超好哄的问秋扁了扁嘴,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扯着对方的衣角小声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真的,我保证。”
“那问秋会不会给雷哥哥添麻烦?”
“不会添麻烦,我真的只是稍微忙一阵子而已,等导师接手那些数据之后就没我什么事了,最多是白天泡在实验室里,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忙到这么晚了。”
“所以到时候就可以陪问秋啦?”
“嗯!肯定没问题1
“不会因为问秋挨骂?或者耽误学习什么的吗?”
“你就放心好了,学习好是你雷哥哥我唯一的优点啦。”
“才不是1
问秋一把抱着加赫雷斯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道:“雷哥哥人可好了,又会体贴又会照顾人,还特别会哄小孩唔,问秋不是小孩1
加赫雷斯看着面前忽然涨红了俏脸的女孩,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声道:“是是是,问秋不是小孩,是很成熟懂事的大人。”
“也不是大人1
问秋原地蹦跶了一下,用力挥舞着自己纤细的小手,煞有其事地说道:“是超级美少女1
“好好好,超级美少女”
“嗯!美少女累了!要骑大马1
“没问题,给你骑大马。”
“好耶1
“问秋你接下来想去哪里?要往北面走走吗?我看论坛上有人说自由领腹地那边有很多大城市,里面有不少好玩的。”
“没什么兴趣诶,咱们接着往东走吧”
“诶?还要往东?”
“嗯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往东走,可以吗雷哥哥?”
“好你说往东怎么就往东。”
“好耶!1
西南大陆,梦境教国,大圣堂
“我反对。”
半个身子都被包裹在涌动着墨绿色氤氲的绷带下,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老者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位气质阴柔、有着细长凤眼的年轻男子,用他那必须使用神术辅助才能够发出声音的腐朽声带嘶吼道:“拉莫洛克,你这是在叛教1
“啊?”
正靠在满是浮雕的柱子上摆弄指甲,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拉莫洛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露出了有些困惑地笑容:“抱歉,埃登大主教,我刚才好像有些走神了,你有说了些什么吗?”
在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帮助下从苏米尔一役中幸存下来,耳语教派的前东北教区领袖埃登愤怒地挥舞着手杖,怒道:“要我说多少遍都一样,我坚决反对你独断专行的决定,拉莫洛克1
“好吧。”
拉莫洛克不温不火地点了点头,面色柔和地微笑道:“那你就反对吧。”
“你”
伤势未愈的埃登几乎被气到吐血,缓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身看向后面那个端坐在御座之上,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有着一头深紫色长发的夜精灵男子,咬牙道:“月影冕下,这就是你的心腹爱将?1
“很遗憾,拉莫洛克并不是我的心腹,也不是我的爱将,而是蒙受吾主眷顾,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委以重任的人眩”
对外是梦境教国的教皇,实则却是耳语教派西南教区大教长的月影暮歌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与人才济济的东北教区不同,我们虽然占据了梦境教派的躯壳,有着庞大的信徒基数,但真正有能力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埃登死死地握住手杖,愤声道:“够了!月影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东北教区已经名存实亡,而我也给予了你不会离开教国、全力辅佐西北教区的承诺,但正因为我在吾主的神像前发誓要这么做,才无法容忍拉莫洛克参谋如此荒谬无稽的行为1
“既然如此的话”
月影面无表情地抬手压了压,示意埃登平复一下情绪,随即便将充满了疑虑的视线投向拉莫洛克——
“就请拉莫洛克总参给我们一个解释好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终
“一个解释……”
拉莫洛克幽幽地重复了一句,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眸子懒洋洋地从两人身上扫过,不紧不慢地问道:“具体点说呢?”
埃登大主教死死地攥紧拳头,目眦欲裂地低吼道:“明知故问!当然是你私自与格里芬王朝那位二皇女,还有沙文帝国那个什么罪爵达成的协议!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北教区即将取得数百年来最大的一次突破与蜕变。”
拉莫洛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眼中充盈着狂热到有些不真实的光芒:“我们都知道,尽管在吾主的伟力下我们占据了梦境教国,但整个西北教区其实也只有浅信徒的基数能够拿得出手,别说我们这种作为中流砥柱的狂信徒了,就连虔信徒的数量都少得可怜,这又是为什么呢?”
过去始终在致力于发展东北教区的埃登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拉莫洛克。
而坐在上首的月影大主教则是轻抚着自己手中那柄权杖,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时局。”
“没错,时局~”
拉莫洛克用力点了点头,随即猛地张开手臂,仿佛舞蹈般转着圈地来到圣堂中央那繁复的梦境纹章上,用极具渲染力的声音高呼道:“我们看似坐拥着一个偌大的教国,但却因为西南大陆这繁复到让人眼花缭乱,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局束手束脚,我相信这是吾主给予的考验,但遗憾的是,我们始终没有呈上一份令祂满意的答卷。”
月影大主教眉头一皱,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西北教区的教长……”
“不不不,我亲爱的教长~冕下~大主教~”
拉莫洛克用力摇了摇头,笑逐颜开地对月影说道:“这并不是您的责任,毕竟我们既要不断中和基层愚民对梦境之神的信仰,又要为了外交而持续对整个教国超过六成的在籍神职者持续进行‘误导’,有时候甚至需要我教的高阶成员对自己进行短期耳语应付外交活动,除此之外,还有沙文帝国的经济入侵、银翼同盟强势的外交手段、格里芬王朝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火药桶、一直没有放弃打我们主意的阿道夫自由领……难啊,真是太难了。”
月影轻哼了一声,不过原本铁青的面色却缓和了下来,作为一个城府深重的人,只要别人不去指责他业务能力不行或者对耳语之神不忠,这位夜精灵教长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普通人……比如埃登大主教之流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而拉莫洛克却很难被理解为普通人,说含蓄点,这位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狱警先生深谙揣摩人心之道,说难听点……那可就太难听了,还是不说的好。
“总而言之,我觉得没人能比月影大主教您做的更好了。”
拉莫洛克继续拍了句不要钱的马屁,随后话锋一转,继续用高亢的语调说道:“但现在局势出现了变化,我亲爱的主教大人,格里芬王朝皇室已经无法继续容忍帝国内部那深入骨髓的腐朽,而沙文那位商人王也因为其唯一继承人亚瑟·伯何皇储殿下的死陷入了暴怒,誓要与格里芬决一死战。”
“哼。”
对西南局势也并非一无所知的埃登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自寻死路。”
“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沙文帝国主动进犯格里芬王朝当然是自寻死路。”
拉莫洛克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笑道:“但问题在于,格里芬王朝的皇室希望出现一些意外,这一点我之前应该已经如实汇报过了。”
月影淡淡地看了拉莫洛克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坐山观虎斗呢?”
“很简单,因为在山下对峙的并不是两只‘虎’。”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是在说教:“格里芬王朝就算再怎么虚弱,对于沙文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抗衡的庞然大物,正如埃登大主教刚刚说的,如果只是单纯地两国开战,沙文帝国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们引以为傲的经济优势会在初步发挥出作用前因正面战场的溃败而直接崩盘。”
埃登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道:“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想与沙文帝国达成同盟,妄图帮助一只猫去攻击一头老虎。”
“我会做出如此决定,正是因为沙文帝国并不是一只猫,那位罪爵阁下已经证明过了,沙文是一匹狼,一匹虽然无法与老虎匹敌,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依然可以撕碎对方喉管的狼。”
始终与加雯保持着联络,对沙文局势堪称了若指掌的拉莫洛克轻轻晃了晃手指,正色道:“而我们梦境教国则是另一头更加强壮的狼,如果双方携手……”
埃登嗤笑着打断了拉莫洛克,冷笑着问道:“就能把那头老虎吃了?”
“不不不,吃掉老虎什么的实在太不现实了,至少在现阶段来说太不现实了。”
拉莫洛克立刻摆手否定了这份不自量力的可能性,那张英俊而阴柔的脸显得非常严肃:“但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我们确实可以伤害到那头老虎,虽然条件颇为苛刻,但这依然是一个机会。”
月影大主教微微颔首,问道:“你所谓的特定情况,应该就是格里芬皇室的配合吧?”
“没错,格里芬王朝虽然严重腐朽,皇权愈发衰弱,但在这一代血狮大帝的治理之下,依然有着较高的统御力,抛开很多暧昧不清的问题不谈,在战争方面,皇室依然占据着绝大程度的话语权,毕竟那些贵族并不会打仗,好了,现在来让我们看看这些——”
拉莫洛克信手一挥,数张由某种诡异神力构成的动态战术图便出现在他身后,其中包括西北大陆的总体情报图,标注着各个军团已经贵族私兵详细分布的格里芬王朝地形图,以及沙文帝国、梦境教国分别与格里芬东南、西北接壤的区域战略图。
月影和埃登都没有说话,前者面色平静地等待着拉莫洛克的下文,后者则是集中精力准备挑刺并进行反驳。
“首先是这份包含着所有兵团驻扎以及调动位置的格里芬王朝地形图,其性质可以被归为伊莉莎·罗根女士代表皇室给予我们与沙文帝国的诚意,这里面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原本换防到我们边境的格里芬第七、第九两个主战军团在一周前被调离到沿海位置,也就是与阿道夫自由领接壤的西南境。”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抬手在地形图上标注出两个对应战团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说道:“而取而代之的,则是格里芬三年前的新编第十五、第十六战团,他们的实际掌控者并非皇室,而是门托斯家族与赞达拉家族,指挥官也是其家族的嫡系成员,水平嘛……说含蓄点的话,他们加在一起还不够前面那两个主战军团打的。”
埃登皱了皱眉,沉声道:“说重点,拉莫洛克总参。”
“重点就是,一旦战事燃起,我有把握在半个月内吃掉第十五、十六战团,横扫格里芬北境边陲十二重镇,刺穿蓝天堡防线,兵锋直指瓦雷利亚公爵领。”
拉莫洛克很是温顺地说出了一点都不温顺的话,表情柔和地说道:“而沙文帝国即将面对的,则是新编第十九战团,实际掌控者为瓦雷利亚家族,具体战斗力虽然不弱,但如果对上沙皇之剑骑士团和最近刚刚成立的赦罪军团,应该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月影大主教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拉莫洛克身后的地形图,一边淡淡地说道:“继续。”
“所以具体流程,大概是沙文帝国宣战,公布格里芬王朝的卑劣行径,在这一基础上,常年与后者对立的银翼同盟一定会第一时间帮忙进行谴责,而我则会率领您承诺给我的护教骑士团与三大战团闪击格里芬边境,一举拿下北境边陲。”
拉莫洛克一边抬手在地形图上勾勒着,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而在瓦雷利亚公爵领遭到直接威胁后,新编第十九战团自然不会坐视本家的危机不理,所以必定会行使他们当年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独立指挥权,直接会师北上,把屁股暴露给蓄势已久的沙文帝国。”
地形图上,自梦境教国延伸而出的墨绿色箭头在格里芬北境呈虎踞之势,拆分出十余个矛尖瞄准了那片标注着【瓦雷利亚】的浅蓝色领土,而代表着格里芬主战兵团的十几个红色箭头则无比缓慢地在帝国境内腾挪着,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就是磨蹭。
而下方那枚同样呈浅蓝色的箭头则第一时间向上移动,并在这个过程中被沙文帝国境内延伸而出的黑色箭头从后方咬住,步履维艰地且战且退。
“然后呢?”
埃登冷冷地看着拉莫洛克,沉声问道:“等着被格里芬蜂拥而至的主战军团围而歼之吗?”
“不。”
这次回答他的却不是拉莫洛克,而是御座上的月影大主教,只见这位正值壮年的夜精灵忽然笑了起来:“如果格里芬皇室真的下定决心要去除病灶,两三支私兵被灭的分量肯定远远不够。”
“没错,所以他们会继续往边境两个已经运转起来的绞肉机中……填肉!”
拉莫洛克猛一挥手,格里芬王朝的地形图内顿时冒出了大量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箭头,开始以3:7的比例分别向南境及北境移动。
见这里唯一的话事人,即月影大主教几乎明确了态度,深知拉莫洛克的计划恐怕已成定局的埃登叹了口气:“但这实在是太冒险了,如果格里芬那边改变主意,在战争中期动用主力军团的话……”
“我们就向银翼同盟与阿道夫自由领求助,看看格里芬是否有与整个西南大陆为敌的勇气。”
拉莫洛克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然后摊手道:“其实你一直搞错了一点,埃登大主教,并不是我选择让教国置身于危险中,而是在格里芬已经下定决心的情况下,无论是我们还是沙文都没得选择。”
“没得选择?”
……
“是的,他们没得选择。”
格里芬王朝的帝都中央,位于一片灰白色建筑群尽头的血红色行宫中,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将杯中那几乎可以用来当燃料的烈酒【辛雪】一饮而尽,宛若闷雷般低沉的嗓音在王座旁回荡:“每个人……都没得选择。”
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帝王一如既往地穿着那套血色甲胄,原本高大壮硕的身躯显得无比巍峨,如血般的暗红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刀削般的轮廓虽然并非常规意义中的‘英俊’却也依然充满着宛若野兽般的危险魅力。
切瓦特·罗根,格里芬王朝的帝王,歌薇儿·罗根与伊莉莎·罗根的兄长,一个疯狂的、偏执的、异常的、病态的男人,一个危险、强大且毫无责任感的君王。
“那是因为我们会付出足够的代价。”
倚在窗边的伊莉莎二皇女笑了笑,随即便转头瞥向自己那位令人捉摸不透的皇兄:“说真的,兄长大人你就一点都不会后悔吗?”
“后悔?”
切瓦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道:“如果会后悔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派你去学园都市与沙文、梦境教国打交道了。”
伊莉莎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撒娇似的说道:“所以在兄长你的眼里,自己可爱的二妹就是一个什么都做得出来,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婆子?”
“不,你只是如我所期盼的一样,活得足够自由快乐而已。”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有什么区别么?毕竟我们一家人都是疯子,不是么?”
“话说的真难听,所以最后的结局怎样都无所谓咯?”
“嗯,无所谓了。”
游戏时间PM16:24
天柱山大竞技场,四级竞技场
“尖叫吧!雀跃吧!再次为这份朴实无华的暴力欢呼吧!”
仿佛抽风了一般在天上四处翻飞的高阶观察者,有着【解析者】之称、同时还兼任大竞技场重量级赛事解说员的诺伊斯·华绍振臂高呼,扑棱着自己的双翼直接上演了一出螺旋升天,声音却依然洪亮有力:“恭喜我们的【惊怒之锤】塔塔鲁·塔鲁!获得了他在四级竞技场的第五百胜!恭喜!!”
然后就是一阵并不算太热烈的欢呼声响起,不得不说,这种场面在诺伊斯主持比赛的情况下可谓是相当罕见,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解析者渲染气氛的水平太高,但凡是个稍微精彩一点的比赛,观众们都能被他煽动得血脉喷张,恨不得直接脑溢血抽过去。
然而这场比赛,说实话……真就跟诺伊斯说的一样,着实是有点朴实无华了。
这位被赋予了【惊怒之锤】的绰号,身高将近五米,肌肉比例高达65%的食人魔狂战士是竞技场的老常客了,这一点从他已经取得了五百个胜场就能看得出来,而这位大哥的实力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这一点也同样可以从他已经取得了五百个胜场,却始终没能晋阶到五级竞技场看出来。
那么有人可能就要问了,难道就没有人一直停留在四级竞技场玩,在能够升级的情况下也不升吗?
答案是——有,但非常罕见。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对于绝大多数参加大竞技场的斗士来说,能够支撑他们在这个地方玩的动力无非于以下两点——
首先,是从三级竞技场开始就有的胜者奖金以及博彩分红,没错,天柱山大竞技场是有官方盘口的,毕竟单纯的竞技很难满足大部分人,所以不管这帮山里人需不需要金钱,盘口这东西该有的还是得有,而且是那种绝无可能存在黑幕的盘口,敛财能力可谓是相当的丧心病狂,奖金和分红给得也非常良心阔绰。
而对于选手而言,每上升一个级别,所能拿到的奖金也会大幅度提高,所以只要手上功夫够硬,靠着大竞技场发家致富绝对不是什么梦想,比如那位在一层大厅中留下名字的卫斯理·西昂昂,当年就是很纯粹地奔着钱来的,原因是他需要一笔巨款来振兴自己的封地晴天村,也叫——旸村。
至于选手们愿意在这里掐架的第二个原因,那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一点了,这个更好解释,毕竟能被分配在同一级别竞技场的人大抵实力都相差不多,要知道这种切磋对象在平日里其实很难找到的,而天柱山大竞技场在这方面几乎可以满足从低阶到半步传说的参赛者,事实上,在五级竞技场中甚至不泛伪装身份的传说阶强者。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同水平的选手,这对于很多苦于找不到对手放开了打的人来说绝对是个难以抵抗的诱惑。
不仅如此,最吸引人的还是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在天柱山竞技场里绝对不会出现死亡事件,就算双方都打上头了,比赛也会在一方死亡或极有可能留下永久性后遗症的情况下结束,并立刻将双方传送出场,无数年来从未有过一次例外。
毫不夸张地说,正因为这个无人能够破解的完美保护机制,才让这个地方有着任何类似机构都难以比肩的知名度与影响力,进而不断吸引各路好手来这里掐架。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这位塔塔鲁选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非常单纯,就是为了搞钱,搞钱的目的更加单纯,就是为了吃喝玩乐。
事实上,虽然从外表方面看不太出来(食人魔的长相普遍比较粗犷,像达布斯那样几乎与正常人无异的在其族群中可谓是旷世美男),但塔塔鲁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曾经是某大型佣兵团突击队长的他大概从十年前左右就退下一线过上了养老生活,鉴于其退休金还算比较丰厚,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安享个晚年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但问题在于,塔塔鲁在早年当佣兵的时候养成了两个坏习惯。
具体是什么呢?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他不碰那种上瘾伤身的奇怪药物。
嗯,说得再明白点,就是哥们儿既爱嫖又爱赌。
后面的不用说大家也都能猜到了,退休后也就过了三年左右吧,塔塔鲁就把自己那笔丰厚的退休金消耗一空,还顺理成章地欠下了一屁股债,具体数额……非常可观。
有一说一,哥们儿要是在自由之都之类的地方欠下了赌场这么多钱,这会儿坟头草打底也该五丈高了,只可惜他养老的地方比较偏僻,规模充其量也就是个三线城市,所以那些实力有限的债主还真没办法暴力催收。
要知道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史诗阶狂战士,就算是个早已过了巅峰期的退休老食人魔,发起飙来也不是那些小作坊扛得住的,再加上当地民风还算淳朴,大家也都算是街坊邻居,赌场方面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基本都在塔塔鲁的负债累积到一定数额后不让他进了。
而塔塔鲁本人也比较无奈,首先他并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其次人家也没太过分地催他还钱,只是单纯地不让他进而已,他总不能把人家店给砸了吧?他又不是檀莫。
至于换地方找别的赌场吧,塔塔鲁又不太敢,毕竟他不是法师这种岁数跟破坏力通常呈正比的职业,而是一个真就是越老越不中用的狂战士,万一碰到个硬茬子就麻烦了,因为欠一屁股债被人家直接弄死还好,要是把他安排去一些特殊场所用屁股还债……
后面的事情塔塔鲁拒绝思考。
综上所述,穷困潦倒的塔塔鲁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的踏实日子,但鉴于这货一直母胎SOLO到现在,虽然喜欢去照顾某些特殊产业的生意,但既没老婆也没孩子,精神生活可谓是相当空虚,所以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再加上赌徒惯有的‘下次一定赢’这种糟粕思想,他决定向自己当年的老战友借点本钱翻身,于是便打点行装前往了那个佣兵团的据点。
老战友们也想当给面子,先吃请塔塔鲁大吃大喝了一顿给他接风洗尘,然后找理由支开了那些新招进团的小辈,将哥们儿打了个半身不遂,三天没下来床。
在那之后,现任团长,也就是老团长的儿子给这位塔塔鲁大叔指了条明路,那就是——上山!
后面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总结一下就是塔塔鲁去了天柱山,凭借自己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打到三级竞技场开始赚钱,俩月就攒了不少钱,把当年欠下的债还清了,然后连赌带嫖又欠了一波债,遂再赚再还,还完再欠,再欠再赚,周而复始,两点一线。
时至今日,塔塔鲁已经成为了四级竞技场的常驻NPC,身体素质方面因为复健得当的关系一直没有怎么下滑,经验则变得比之前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综合实力竟是有增无减,半年前甚至还以外援的身份帮老东家出了趟任务,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后拿了不少分红。
比赛中,塔塔鲁的战斗方式可谓是简单粗暴,虽然诺伊斯这种专业解说能够变着花样地维持着场面热度,但归根结底,他所做的仅仅只是在战斗开始后第一时间进入【狂暴】状态莽上去罢了。
因为食人魔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和【狂暴】加成,塔塔鲁在开场后前半个小时会非常抗揍,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魔法伤害都很难对他造成重创,再加上这位仁兄虽然身体壮硕但异常灵活,所以在他面前一味地避免正面抗衡也不容易。
说实话,这种求追猛打的作战方式多少有点不要脸,因为这种打法在竞技场外的实用价值非常低,非但对身体的负担巨大,一不留神还有可能被放风筝,就算能打赢,几个狂暴技能叠起来的副作用也很难处理,很容易会出现【暴走】这种让人投鼠忌器的展开。
但在这个地方,分出胜负后双方的伤势都会在第一时间痊愈,就算是陷入深度狂化也会在场边水晶的影响下被驱散得干干净净,让塔塔鲁完全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或许其他希望精进自己实战能力的狂战士不会这么玩,但对于早就已经离开一线,在这里打比赛只是为了赚钱的塔塔鲁来说,这个战术简直不要太舒服。
所以他始终维持着正面战绩,哪怕场面并不怎么好看,在大家眼里的口碑也比较糟糕,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而塔塔鲁这些年来最大的愿望,就是——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例行公事一下,哈,虽然我觉得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盘旋降落在诺伊斯哈哈一笑,很是亲切地在食人魔那粗壮的胳膊上拍了两下,直接震散了后者眼中那殷红的血芒,声音洪亮地咧嘴道:“恭喜你,我们的【惊怒之锤】,你今天获得了第六次晋阶五级竞技场的机会,请问你……”
“我接受,诺伊斯先生,我当然接受。”
前五次晋级尝试统统铩羽而归的塔塔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温厚和善,在别人眼中堪称择人而噬的微笑:“而且我听说,这段时间擂主们都在请假,所以你们正在用……呃……那个叫什么来着……”
“测试机器人,亲爱的伙计,那东西的名字就叫测试机器人,是我们从第七外山那边特意要过来的。”
诺伊斯体贴地接口说了一句,乐呵呵地说道:“是的,这段时间的晋级考验将由测试机器人接手,只要成功把那玩意儿打烂,就可以直接晋级到五级竞技场,当然了,我必须提醒你一点,就算你成功晋级了,只要连败二十场,或者在累积到百胜之前拿到百败,依然会被降级回来。”
本着能多赚点是点的原则,塔塔鲁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没问题,我本来也只是想要多挑战挑战高手,尽可能的精进自己而已。”
顿时,看台上的观众们非常罕见地发出了一片嘘声,显然觉得这货有点过于不要脸了。
“哈哈,看得出来,身为咱们四级竞技场的老资历,【惊怒之锤】跟大家相处的很不错嘛。”
诺伊斯立刻打了个哈哈,然后抬手一挥,便将塔塔鲁传送出场,随即振翅飞起对周围的观众鞠了一躬,大声道:“那么,【惊怒之锤】第六次的晋级挑战将在三十分钟后准时打响,请大家拭目以待!”
……
“拭目以待个毛。”
坐在特殊选手准备室中的科尔多瓦一边怒气冲冲地等着面前魔晶屏上的投影,一边大声BB道:“拭目以待那个安东尼加强加丑版的棒槌把老子砸成零件吗!?”
坐在对面的季晓鸽顿时瞪了他一眼,面色不悦地说道:“安东尼可不丑!”
“是是是,饭来张口的安东尼小乖乖貌美如花。”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没有跟这位护犊子的有翼美少女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跟季晓鸽隔了一个座位,正靠在椅背上不知琢磨着什么的墨檀,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觉得哥们儿有机会不?”
始终都有分心关注着房间内情况的墨檀抬起头来,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正色道道:“有机会的,那位【惊怒之锤】跟你一样,都是擅长贴身战的类型,肯定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整场比赛你都没摸到对手一下的情况。”
科尔多瓦顿时脸色的屏幕顿时显现出了一个‘(艹皿艹)’,怒道:“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你拜托我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吗?”
“那我也没让你嘲讽我啊!”
“呃……我什么时候嘲讽你了?”
“你刚才还说上次整场比赛我都没摸到对面!”
“那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了。”
科尔多瓦的问题有很多。
至少就他最近几次被砸成废铁的比赛来看,这货身上的毛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总而言之就是千疮百孔、一塌糊涂。
有一说一,在科尔多瓦被鲁维强行投入大竞技场,代替那几位擂主成为四级晋五级的守门员前,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这么水,这么不抗揍。
毕竟以老科同志在游戏中展现出来的一贯画风,那基本上就是出手=尘埃落定,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别人基本没欺负过他,结果这几天打下来,四级到五级的门一次没能守住不说,每次还都被人打碎成一地,比较严重的一次就连残骸都没几块超过巴掌大的。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就连科尔多瓦本人都大为震撼,就更别提墨檀等人了。
在墨檀看来,之前那场科尔多瓦被限制了实力,自己几乎碾着对方打的‘切磋’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精神虚拟游戏中身体能力不协调的影响其实非常大,十个人中至少得有六个难以发挥出自己原本的实力。
而剩下的四个里面,分别是‘黑梵’、‘檀莫’和‘默’这三个角色,以及天知道是哪个天赋异禀的猛人。
事实上,在游戏初期,三个角色的人物面板逐渐拉开差距时,就连墨檀自己也非常不适应,且不说各方面都相对比较平庸的‘黑梵’,至少以灵巧和速度见长的‘檀莫’和以力量与体质见长的‘默’跟另外两个角色割裂感非常强。
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像你早上起床的时候力能扛鼎,结果中午吃饭那会儿原本的天生神力忽然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飞毛腿,晚上睡觉前又什么都没有了一样。
正常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面对这种状况,可能就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而在游戏里虽然有系统帮忙平衡辅助,但想要在战斗中发挥出自己的全力也绝对是天方夜谭。
所以墨檀觉得科尔多瓦一开始难以适应自己的新面板,被自己压着打这种事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依然能够展现出至少正常水准左右的实力。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科尔多瓦也是这么听的,结果现实却骨感到几乎能把人硌死,被鲁维解除了限制,重新回到了最佳状态的科尔多瓦在竞技场中那番表现简直让人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用比较简练的语言总结一下就是——一塌糊涂。
没错,就是一塌糊涂,在最初那一战中,那位获得了晋级资格的【战争之熊】加西亚选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把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抗打击能力稳稳有着史诗阶水平的科尔多瓦拆成了零件,而且鉴于他把后者当成了没有心智的工程造物,手段可谓是极其残忍,以至于关闭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科尔多瓦在比赛结束后直接被系统强行断开了连接,过了整整半小时……也就是现实时间里的一刻钟才重新登录游戏。
不过科尔多瓦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虽然承受了极其痛苦(对他来说)的一场战斗,但他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试图撂挑子不干,而是在被转移到另一具【量产型符文之躯】中后一言不发地传送回了第一外山,以大无畏的态度等待着自己的下一场挑战。
他并没有等待很久,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位在炼金与工程领域都颇具造诣的蜥蜴人术士便脱颖而出,以五十连胜的佳绩取得了晋阶权,而科尔多瓦也顺理成章地再次以‘考验者’这一身份站到了四级竞技场的中央。
比赛墨檀、季晓鸽、牙牙和贾德卡等人都有观战,虽然科尔多瓦这次坚持了近十五分钟,但场面却比之前与加西亚那场还要难看,他不但被那满场狂飙的工程造物绊住了脚步、惨遭各种各样的炼金道具洗澡,后面还在两个大型地狱火的猛攻下被压制到了竞技场另一边,最后被炸掉时就连对方的人影都快看不到了,输的无比屈辱。
在那之后,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魔咒一般,科尔多瓦被各种各样的选手整整虐了三天,俨然变成了某种类似于送分童子之类的玩意儿,保送了至少六十多号人成功晋级五级竞技场。
而在正常情况下,平时小半年都未必会有这么多人晋级。
当然了,那些捡到科尔多瓦这个便宜的人在五级场中也并不好过,除了加西亚这种确实有实力的人之外,大多数被他保送上去的人都在短时间内连吃二十连败重新跌回了四级场,至于剩下那些,在百胜前累计到百败的可能性也超过九成,所以总体来说除了给五级场那些大佬送了点战绩之外几乎没有影响。
总结一下就是,那些晋级的幸运儿体验了一下五级场的氛围,还拿到了至少二十场盘口分红,不亏。
而匹配到那些幸运儿的五级场大佬则白赚到了不少胜场,轻松拿到了大量奖金分红,血赚。
很少看到一面倒局面的观众也能大呼过瘾,不至于因为水平不够而被频繁打脸,高兴。
只有科尔多瓦受伤的世界就这样达成了。
而在这三天里,科尔多瓦的心境也出现了一定变化。
首先是正面的,他原本那颇为膨胀自大的心态已经彻底崩塌,所谓的‘高手尊严’也碎了一地,精神亦变得愈发坚韧了起来,还逐渐适应了没有‘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世界。
前几条都好说,最后一点也只是字面意思,毕竟系统原本提供的负面感官削弱就已经够给力了,而且科尔多瓦又不是游戏外二十几年前那些恨不得蹭破个皮就得发三百多条微博、恨不得住院调养一年半载的【数据删除】,本就不算什么矫情的人,被个虐几盘之后自然也就习惯受罪了。
而负面的内容自然也不算少,比如科尔多瓦的自信心正在从一个极端滑落到另一个极端,甚至产生了一种‘我只不是没有才华,我根本就是个废物’的悲观情绪,原本想要‘特训’那份干劲儿也一次次毫无收获的失败后逐渐冷却,甚至慢慢坠向冰点。
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输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要知道鲁维给科尔多瓦的【量产型符文之躯】虽然外形丑了点、续航短了点,但强度方面却并不逊色于作为原型的正版机体,就算出力全开,也能够完整地坚持完任何一场时长不超过一节课的战斗,更何况就根本不会有让他全程满负荷运转的比赛。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就算符文之躯的电量撑得住,科尔多瓦自己也撑不住,事实上,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在能量储备还剩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时候被打爆的。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在进步,只是重复着‘稀里糊涂地开打,稀里糊涂地败北’这一流程,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越来越菜了。
尽管科尔多瓦掩饰的非常好,无论是季晓鸽还是贾德卡都没看出他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墨檀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位好朋友在精神层面已经处于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出大问题。
在他看来,科尔多瓦之所以还在苦苦坚持,多半是因为他已经答应过大家会在【问罪论战】中出场,所以才在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后拼命想要变强一点。
现实中的崔小雨也好,游戏里的科尔多瓦也罢,虽然性格都有些粗神经,也不怎么好面子,却依然有着自己的自尊心,也正是因为这份自尊,他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看起来与平时无二,实则已经有些病态的模样。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科尔多瓦这个自从排行榜公开的那天起就是【无罪之界】第二人,在游戏里可谓威风八面,讨论度始终居高不下的‘巨佬’,此时此刻所承受的压力远远要比乍看上去大得多。
这种压力这是正常现象,在各大游戏俱乐部中,甚至有专门的心理团队为各种资历、经验尚浅,却备受瞩目的成员做心理辅导,就连醒龙过去也曾经有一段被这种压力搞到喘不过来气的日子。
现在回头看去,俨然已经成为游戏圈一哥的醒龙自然是挺过来了,甚至在这一过程中完成了不知道多少次蜕变。
但科尔多瓦可不是醒龙,这份在职业玩家眼里并不算太强的压力很有可能直接摧垮他,而‘破后而立’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实在太低,大多数人基本就是破了就破了,再也立不起来了。
看出了这个问题的墨檀不想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早在一天前就找到过鲁维,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这个情况,希望换一种方式磨砺科尔多瓦。
墨檀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也很真实,那就是让一个几乎没有战斗经验(数值碾压不算战斗经验)的人突然跟一群身经百战者干架,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被打到自闭的可能性远远要高出进步神速的可能性。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让一个71公斤的普通成年男性去参加世界MMA锦标赛(World
MMA
Championship:世界综合格斗锦标赛)的71公斤级打100场,他变成一位优秀格斗家的概率最多1%,他被打死的概率却高到离谱。
举个夸张点的例子,很多人都能做到‘每天俯卧撑
100
次,每天仰卧起坐
100
次,深蹲100
次,每天十公里长跑外加夏天不开空调’,但在坚持几年后能一拳给地球梳个中分的人也就那么一个光头,而且丫还是漫画里的人物。
所以基于上述理由,墨檀对鲁维提出了抗议,认为再这样下去的话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科尔多瓦非但不会变强,甚至极有可能会崩掉。
但鲁维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不要小看老人的经验和阅历。”
当时正在摆弄量产型符文之躯流水线的鲁大师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承认你说的话没错,小子,但你要知道,科尔多瓦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墨檀当时就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不不不,鲁维大师你要明白,科尔多瓦之所以会在你的造物上醒来,只是因为他……”
“我知道你那套异界人的理论,也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
鲁维却是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他,平静地说道:“但你依然不能否认这是一个奇迹,不是么?你知道当时在车间中即将被销毁的符文之躯有多少么?为什么只有科尔多瓦成功‘醒来’了呢?”
“这……”
“我就直说了,我相信那小子,所以除非他主动放弃,否则我只会按照自己的步调给他进行特训,你是天启之光不假,但你终究只是个外人,科尔多瓦跟你一样是异界人不假,但终究是我赋予了他身体,所以他姑且也算是半个我的造物,懂了么?”
“您的意思是?”
“有意见可以提,特训方案可以改,但得他自己过来找我,说他坚持不住了,受不了了,否则别说是你了,小鸽子来了都没用。”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说。”
“您肯定是有足够的理由,才会这么相信他的吧?”
“大概吧。”
……
“呼~”
摇了摇头挥去了昨天在鲁维车间里的那一幕,并没有把两人这番对话转达给科尔多瓦的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前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赛加油。”
“哈……我尽量吧。”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弹出了一个(=。=),随即也站起身来,一边转身向通往擂台的过道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尽量别一上来就被干碎掉。”
墨檀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在科尔多瓦离开自己的视线前补了一句:“你一会儿的那个对手,应该是这几天里最弱的。”
咔。
科尔多瓦脚步一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也没再回头,只是随便摆了摆手后便扛着他的制裁者之杖走远了。
五分钟后
“说真的……”
季晓鸽转头看了一眼走回自己旁边坐下的墨檀,表情有些小纠结地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狠了点?”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表情略显古怪地问道:“哪句话?”
“他一会儿要打的那个食人魔是这几天里最弱的。”
季晓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有些担心地嘟囔道:“你都这么说了,他一会儿要是再跟之前那样被打爆,可就有点麻烦了啊,科尔多瓦这两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总怕他被那帮家伙给打自闭了。”
原本觉得凭季晓鸽这性格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墨檀直接就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觉得狠了点。”
“那你还这么说?”
季晓鸽不轻不重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那帮人都是从下面一点一点打上来的,身经百战的好手啊,强点弱点能有啥区别,别说科尔多瓦没什么应付这种对手的经验了,就算他有,也很难打赢这些人啊。”
墨檀继续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就不该这么说!”
季晓鸽歪过身子戳了下墨檀的肩膀,柳眉微蹙地问道:“就算换你,给你跟科尔多瓦一样的实力,你能保证自己能打赢那些有资格冲击五级竞技场的人吗?”
“十打九输。”
不知为何,墨檀原本温润柔和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烦躁。
“诶?”
季晓鸽顿时瞪大眼睛,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扑棱了两下翅膀,双眼亮晶晶地问道:“你生气啦?”
说真的,这姑娘此时此刻的语气就跟在问‘你买彩票中奖啦’和‘你单抽出SSR啦’似的,就特别惊喜。
“我没生气。”
墨檀眉头一皱,立刻如此回答了一句。
然后——
下个瞬间,一个威严的、惊雷般的、从入坑到现在墨檀只听过一次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响,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毫无感情。
紧接着就是一阵糟糕的抽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只用了不到半秒钟就抽走了墨檀体内九成九的力量,让他的四项基础属性全都掉到了可怜的1%。
墨檀只来得及在闪过如此一个念头,随后便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而且鉴于他当前的坐姿并不算很端正,因为力量不足而几乎承受不住装备重量的身体可谓是直挺挺地砸在了椅背上,发出了‘哐’的一声。
“喂!”
被吓了一跳的季晓鸽顿时凑上去扶住了他,一边很是费力地支撑着墨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愕然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并不是很想说。”
墨檀咬牙撑起身体,并在季晓鸽忽然面露恍然之色的瞬间深深地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那件远远超过其力量负荷的重甲,艰难地将其收回行囊。
“我……呃……抱歉……”
已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季晓鸽则是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松开墨檀已经不再无力的胳膊,低声道:“我没想到会触发到你的‘诚实’。”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摇头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说话没过脑子……”
此时此刻的他赤裸着还算精壮的上身,双肩、肋下和小臂还缀着一些暗紫色的龙鳞,非但不显得难看,甚至还颇具时髦值。
“所以说……你刚刚确实生气了?”
季晓鸽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掩着小嘴补充道:“啊,要是不好说的事可以不说,不然再给你叠层BUFF就不好了!”
墨檀先是从行囊中掏出一件贾德卡的长袍披在身上,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我个人是觉得我没生气的。”
顺便一提,鉴于老贾和牙牙并没有空间装备,所以前者的行李、换洗衣服、健身用具基本都暂存在墨檀身上,而牙牙的东西则放在季晓鸽那里。
“但是你刚刚明明就是有点生气了呀~”
季晓鸽立刻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指,正色道:“我可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墨檀继续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很是纳闷地喃喃着:“但是我完全没有什么理由生气啊,总不会是……呃!”
说到这里,他忽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而季晓鸽立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总不会啥?”
“这……”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一边不易察觉地别过视线,一边用疑问句揣测道:“总不会是因为你误会了我在给科尔多瓦加码而生气吧?”
季晓鸽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歪头道:“你会这么小心眼?”
“不知道啊,或许我就是个小心眼的人呢?”
墨檀依然用回以疑问句,随即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是觉得科尔多瓦快要到极限了,如果他真能有所突破的话,这个对手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要是这个办法不行,让他早点放弃这个百害而无一利的特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思路有点单线程的季晓鸽闻言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连胜附和道:“好像是这么回事诶,唉,都怪鲁维老师,哪有这么拔苗助长的啊。”
“鲁大师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吧。”
墨檀晒然一笑,耸肩道:“其实我之前找他说过一次这个问题,但鲁大师说他相信科尔多瓦,我觉得他可能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季晓鸽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随即用颇为肯定的语气说道:“嗯嗯,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理由没错的,你别看科尔多瓦跟鲁维老师表面上总是吵架,其实他们两个的关系可有意思了,在我看来就跟父子俩似的,无论是因为什么,老师肯定不会坑……呃,肯定不会害他就是了。”
“同感,所以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嗯嗯!”
……
十分钟后
站在竞技场入口一端的科尔多瓦垮着肩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极度颓丧的气息,可谓是要多低迷有多低迷。
这三天来,除了最开始那几场仗之外,他几乎每场比赛之前都是这么一副德行,在墨檀和季晓鸽等人面前还能强打起精神开开玩笑,只剩自己的时候立刻就变成这样了。
正如墨檀所料的那样,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已经因为过大的压力而逐渐有些绷不住了。
“要不就这样吧……”
他摇了摇显示器,忽然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握着制裁者之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很是自暴自弃地喃喃道:“本来就不是啥有大能耐的人,大不了就随便混个奖励,等别人都追上来了,鲁维老不死没办法再给我更新硬件之后就摆烂,反正就一破游戏,大家伙又不知道我是谁。”
厚重的符文门外隐隐传来了诺伊斯那过分洪亮的嗓音,已经是已经开始暖场了。
“嗯……”
很清楚自己差不多‘到时候了’的科尔多瓦随手耍了两下制杖,就跟当年数次下定决心要弃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时一样沉声道:“那就最后一把!打完这把我就摆烂!他娘的,这两天被人家打爆这么多回,老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鲁维老不死的也没法再说什么,对,打完……就摆烂!”
不知为何,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音量忽然低了下去。
几秒种后——
“打输就摆烂!”
科尔多瓦重新下定决心。
又过了一会儿——
“输的特别难看就摆烂!”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呈现出了的符号。
再然后——
“一点进步都没有就摆烂!”
科尔多瓦愤怒地给自己设下了底线。
终于,面前的符文大门缓缓打开,半空中翩跹飞舞的诺伊斯·华绍,看台上那熙熙攘攘的观众,以及对面门后那高大壮硕的身影映入了科尔多瓦视野中。
最后一次修改了摆烂条件的科尔多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关闭了自己的发声设备,缓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竞技场。
与此同时,诺伊斯那高亢洪亮的嗓音也响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不知道性别的怪物们!欢迎回来!感谢没走!这里是天柱山大竞技场四级场!我是你们忠诚的诺伊斯·华绍!”
半空中的金袍半兽人男子语速飞快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并在礼貌性的欢呼声响起后猛地一挥手:“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即将开始的是一场晋级之战,话不多说,左手边是本次挑战晋级赛的选手,集强大、沉着、稳健与疯狂于一身,战绩为五百胜、七十九平、三百六十二负的!这是他的第六次晋级挑战,请大家为他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观众席上响起了礼貌的祝福声,并不热情。
塔塔鲁也礼貌性地抬手挥了挥,并不热情。
“很遗憾~几位擂主的休假还在继续,所以我们官方依然派出了呆萌可爱的‘测试机器人’!”
诺伊斯猛地抬手指向科尔多瓦,大声道:“还请诸位相信,这具看似人畜无害的人造躯体中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尽管它的同伴们在这几天中不断折戟沉沙,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我们的挑战者有半点大意,测试机器必定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你懂我的意思吗?亲爱的?”
塔塔鲁笑呵呵地对诺伊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完全听懂了,但心下却是颇为不以为然,要知道他前两天可是没少观察这种所谓的测试机器人,结论是——这东西恐怕是个半成品。
简单来说就是速度、力量、抗打击力、反应能力都还可以,但除此之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非常的不智能。
而塔塔鲁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也自认为不会比一个金属脑袋笨。
所以——
伴随着诺伊斯一声高亢的‘比赛开始’在头顶炸响,塔塔鲁的身体瞬间爆出了一蓬血雾,而沐浴在这片猩红色氤氲的他非但没有虚弱,原本就足够发达的肌肉身体又膨胀了一圈,挥舞着手中的战斧笔直地向对面冲去。
“哦豁!理性狂暴!”
诺伊斯则是在同一时间吹了声口哨,大声道:“大家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拉近距离后发动,而是起手就进入了虽然效果偏差,但却有助于维持头脑清醒的!非常聪明的打法!”
科尔多瓦在心底嘟囔了一句,随即便笔直地迎了上去,手中的制裁者之杖高高扬起,双腿的阵风符文与双臂的巨力符文同时光芒大作,扫出一记声威赫赫、攻击范围颇大的横斩。
“嘿嘿。”
结果早在科尔多瓦右臂提起那一瞬间便调整节奏,提前做好准备的塔塔鲁忽然咧嘴一笑,庞大的身形在科尔多瓦出杖那一瞬稳稳地停了下来,精准地让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后高高跃起,两柄粗犷厚重的战斧向科尔多瓦当头劈落!
收招不及的科尔多瓦顿时在心里大骂一声,狼狈地顺着制裁者之杖的惯性摔倒在地,原地滚了整整三圈才险之又险地完成了回避。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视野被面前那片激起烟尘给挡住了。
知道自己没空迟疑的科尔多瓦顿时原地爬起,将制裁者之杖横在身前快步后退,试图脱离这片无比危险的范围,然后就见一个黑影猛地撕裂烟尘向自己电射而来!
呯!
下意识挥出制杖的科尔多瓦精准地砸崩飞了一柄战斧。
哐——
然后就被紧随在石斧后面的食人魔用肩膀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顶到了半空中。
“再见!”
而正下方的塔塔鲁则是憨厚地笑了笑,像是在准备全垒打般双手握紧了自己另一柄尚未脱手的武器。
眼中凶光毕露!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终
【MMP!】
科尔多瓦惊惧交加地注视着下方那准备来一记‘好球’的食人魔壮汉,凭借这具量产型符文之躯的传感系统,他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对方那泛红的肌肉正在轻微抖动,也能看清那柄双手战斧的握柄已经被捏到轻微塌陷,甚至就连弥漫在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柄该死的斧子很快就会被它那更加该死的主人抡圆了砸在自己身上,而凭借符文之躯的强度,根本扛不住这一记强度绝对有史诗巅峰的重斩!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面前这个食人魔跟他之前那些对手并不一样,虽然实力也就是普通的史诗而已,但战斗风格却相当狡猾老道,之前那场靠硬碰硬生生砸赢的比赛,恐怕也只是因为‘硬碰硬’这一战斗方式本身就是最优解而已。
然而科尔多瓦并不是墨檀,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高速运转大脑,在也就不到两秒钟的滞空中思考个七八百字,所以眼看着自己就要以‘靶子’这一身份坠落的他只得把心一横,快速激活了腿上的两组阵风符文把姿势从‘OTZ’顺时针转了90度,同时双手抓紧了制裁者之杖的握柄,呈N型的双腿也夹了上去,以一种无限接近于……钢管舞的姿势连人带枪直戳了下去。
抛开别的不说,这画面感实在是——
“优雅!”
半空中的诺伊斯立刻震声高呼了起来,一边抽风似的开始原地转圈一边大叫道:“实在是太优雅了!我们的测试机器人招出惊人,直接抱住了自己的武器从天而降,虽然难以对【惊怒之锤】造成威胁,但后者也很难……哦!我就知道!”
哐!!!
找不到完美攻击位置的塔塔鲁一咬牙一跺脚,终究还是一斧斩了下去,虽然角度方面基本都是照着科尔多瓦要害方向招呼的,但后者还是胡乱扭动了一下身体,愣是用被抱在身前的制裁者之杖挡住了这一击,尽管跟个陀螺似的横着飞了出去,却并未受到什么致命伤。
没有半点犹豫,塔塔鲁甚至没有去拔地上那柄刚刚被科尔多瓦弹开的左手斧,直接向后者落下的地方奔去,并在这个过程中开启了【浴血冲锋】,原本就足够敏捷的壮硕身躯可谓风驰电掣,宛若一辆飞驰的绞肉机般向科尔多瓦卷去。
……
“怎么样?”
准备室中,正在观看直播的季晓鸽紧张地抖了抖翅膀,抓着墨檀的胳膊用力晃了晃,神经兮兮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了?”
墨檀有些无奈地看了这姑娘一眼,纳闷道:“你不是正在看吗?”
季晓鸽嘟了嘟嘴,用力摇头道:“我就是个不会打架的外行人啦,一点门道都看不出来,你快说说科尔多瓦这把有戏吗?我看他刚才好像没吃太大的亏。”
“确实……该说是被打出了条件反射吗……科尔多瓦刚才的应变非常正确。”
墨檀一边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大屏幕,一边斟酌着说道:“不过我其实不太好评价这种战斗,两边都是史诗阶的强者,随便几招都能干掉我的那种,所以跟你一样主要是看个热闹。”
季晓鸽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低声地叹了口气:“他要是能赢一把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墨檀先是附和了一句,紧接着有眉头紧锁着说道:“但他想在这种战斗中获胜真心不容易,而且我发现这个食人魔战士是那种很克制科尔多瓦的类型,他的经验太丰富了,虽然是个比较简单粗暴的职业,但打的却非常聪明。”
有翼美少女眨了眨眼,歪着脑袋好奇道:“打的聪明?”
“就是一直在努力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墨檀简单解释了一句,盯着魔晶屏的双眼闪过一抹忧色:“在双方战斗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同是硬碰硬的战斗风格,经验和自信都严重不足的科尔多瓦太吃亏了。”
季晓鸽想了想,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食人魔大叔特别鸡贼?”
墨檀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道:“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在那之后,两人也就没多说些什么,而是继续聚精会神地看起了比赛。
而根据魔晶屏中的实况直播,以及诺伊斯那嘴皮子飞快的同步解说来看,科尔多瓦的情况并不乐观,简单来说就是全程都在被人家压着打,根本抬不起头来。
正如墨檀刚刚说的,塔塔鲁打的非常聪明,也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鉴于【理性狂暴】并不会影响其神志,所以这位竞技场老油子那看似大开大合的攻势实则细腻无比,那漫天斧影明明带着山呼海啸的气势,但对于科尔多瓦本人来说却更像是一潭泥沼,让他在不断挣扎的过程中越陷越深,直至溺亡。
明明是横切过来的斩击突然变成纵劈,血气缭绕的重击莫名其妙变成虚招,自己加速后对方的身影却早已卡住位置,原本万无一失的反击被未卜先知般轻易避开,这些令科尔多瓦心烦意乱的细节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不断上演。
最近经常体会到的无力感再次袭击了科尔多瓦,原本就没有章法的抵抗变得愈发狼狈,而塔塔鲁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了节奏,迫使科尔多瓦加快拆招频率,挤压起了他本来就不够充裕的思考时间。
终于,原本就是在走一步看一步的科尔多瓦开始跟不上了,要知道狂战士这个职业本身就非常擅长在战斗过程中凭借怒涛般的攻势拉高节奏,让对手疲于应付无瑕顾忌其它,最后在机械化的拆招中败在续航能力与身体素质上,更何况科尔多瓦这个在【无罪之界】中并不是很会打架的初哥了。
他的节奏从一开始就乱了,而在塔塔鲁稳步提升强度和压力后更是在其穷追猛打下陷入绝对被动,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两个似乎能够出手的机会,也是对方精心准备好的陷阱。
“看得出来,我们的测试机器人虽然还在勉力坚持,但在【惊怒之锤】那狂涛怒风般的攻势下已经落於下风,我们相信他已经尽力了,但这并不够!想要击败面前这位身经百战的斗士,只是尽力而已是远远不够的!”
盘旋在两人正上方的诺伊斯转头对观众席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想大家也看出来了,我们的【惊怒之锤】选手已经逐渐掌控了比赛,众所周知,一旦让狂战士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节奏,那么接下来的后果绝对不会美妙到哪儿去,看啊!又是一记漂亮的【嗜血裂斩】,测试机器人被斩伤了左臂,如果是寻常血肉之躯的话,恐怕已经快要失去战斗力了吧!”
“还要再撑?要知道你现在已经……哦对了,你应该只会按照被预先设计好的方式行动吧。”
与此同时,越战越勇的塔塔鲁忽然开始说起了垃圾话,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前这具工程造物是没办法自由沟通的,所以便第一时间打住了话头,专心维持起了自己的攻击节奏,打算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将科尔多瓦击垮。
不需要突然放个大招,更不需要改变战斗方式,在这种己方完全占优且对方毫无破局之力的情况下,真正会打架的人都知道应该通过维持现状将这份优势延续下去,所以哪怕塔塔鲁依然留有余力,也没有把攻势提高到极限。
那种行为就像打牌时在胜负未分的情况下甩出底牌,并摆出一副得意嘴脸进行嘲讽一样愚蠢。
当然,塔塔鲁现在的选择也算不上太聪明,如果此时此刻跟他交手的是墨檀这种人,那么始终保持着同一系列攻势的他十有八九已经被分析透彻,甚至连反制的方式都想出十七八种了。
但科尔多瓦不是墨檀,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糟糕的情况已经平稳维持了超过五分钟,他却依然捕捉不到半点反击的机会,只能拼命地观察塔塔鲁动作,事倍功半的勉力应付。
而他也在这一过程中完全意识到了‘自己没有才华’这一事实。
诚然,这一结论是片面的,因为比起踏踏实实成长起来的‘默’这个角色,起点太高的科尔多瓦在基础方面本就不算牢靠,这一点跟早早解锁了‘驭法者’这个职业的双叶倒是颇为相似,但比起极度自负,也有足够资本自负的后者,科尔多瓦却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资本在哪里。
所以他会迷茫也就并不奇怪了。
但是!
迷茫归迷茫,科尔多瓦就是不想这样放弃,其原因一点儿都不高大上,只是单纯的憋气而已!
没错,就是憋气,很憋气,憋气急了!
凭什么老子要受这个委屈!?
凭什么老子要被你这个肌肉兄贵爆锤?
凭什么老子都快累死了就是打不过你个渣渣!
凭什么老子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开始就一直没交过女朋友!?
凭她娘的什么!
淦!
多少夹杂点儿个人情绪的科尔多瓦一边在心底破口大骂,一边破罐破摔地挥舞着自己的制裁者之杖,打算借自己现在这个激情澎湃的内心状态爆个种,直接蜕变成大牛辶,潜龙腾渊!
然后就被一斧子砸出了六七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左臂甚至直接就碎了。
【他妈的,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老子刚才那么丰富的内心世界竟然都不能直接来个究极进化……】
科尔多瓦一边在心底骂骂咧咧,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任由快步冲上的塔塔鲁将自己劈成了一地的垃圾。
【……】
【……?】
【……嗯?】
【……那辶怎么还站在那儿?】
【……而且我为啥也还站着?】
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科尔多瓦摇了摇自己的显示器,感觉有点懵圈,然后就见那个该死的大块头再次冲了上来,只不过这次的脸清晰了好多。
他娘的!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因为未成年感官系统处于关闭状态,已经筋疲力尽到脑袋发昏的科尔多瓦还是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就是一个大跳往旁边蹦了半米,勉强还算完好的右臂抡圆了制裁者之杖,直接反手抽向了塔塔鲁的小腿肚子,当即就给丫砸跪那儿了。
塔塔鲁顿时大怒,只见他一边闪电般的从地上爬起,脱手掷出了自己的巨剑,一边紧握着自己的大锤扫向科尔多瓦的下盘,甚至还在起身的过程中开启了【暴走】,飞身跃起将那根该死的狼牙棒砸向科尔多瓦的天灵盖。
【这他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分身术?!】
科尔多瓦当时就惊了,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柄巨剑砸飞了制杖/被那柄大锤敲碎了膝盖/被那根狼牙棒砸扁了头!
结果这还不算晚,塔塔鲁竟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跳了起来,手中的战斧向科尔多瓦当头斩落!
【丫狗日的这是要鞭尸啊!】
已经被砸扁了一次脑袋的科尔多瓦气急败坏地向前飞扑而出,并在这个过程中将重心压得非常低,以至于骤然发动了一记【崩山轰】的塔塔鲁直接从他头顶蹦了过去。
【傻辶了吧!】
科尔多瓦顿时大喜,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挥舞着长刀冲上前试图给丫后脑勺开个口子,却不料那狡猾的蜥蜴人竟然原地来了个大风车,直接把自己给砸飞了十几米远,当即就是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刹了个车。
然后用余光发现科尔多瓦作势欲冲的塔塔鲁就在落地那一瞬高速旋转了起来……并因为科尔多瓦把他鸽了直接转了个寂寞。
当然,作为有着【血颅之主】职称的传说阶狂战士,谢尔曼·战歌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立刻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血气唤醒】,抬手轰出了一道沉凝的血影,直接轰响指科尔多瓦的眉心!
【卧槽!】
科尔多瓦大惊失色,顿时单手将制裁者之杖横在胸前一挡——
挡了个寂寞。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终
语宸是第二道天启之光……
从科尔多瓦以及绝大多数人的角度来看,这个结论确实不无道理。
首先,参考科尔多瓦之前那番不负责任的推测,语宸与第一个被实锤天启之光身份的某人同是玩家,不仅如此,她同时还是曙光教派的圣女,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神眷者,虽然乍一看好像有些牵强,但在茫茫无罪大陆中找到四个‘天命之人’这种事本来就挺扯淡的,相比之下这点儿牵强也就不算什么了。
其次,那枚天启水晶确实在科尔多瓦靠近驻地后出现了反应,而当他走到指挥大帐外的瞬间更是直接迸裂出一道光柱,而这一现象正是水晶与天启之光距离极度接近时所造成的反应,恰巧就在这个时候,语宸第一个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靠谱的实锤结合不靠谱的臆测,再加上一些偶然性因素,事实似乎已经无法撼动了。
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些思维惯性的问题……
比如语宸虽然只是恰巧在光柱爆发时第一个跑出来,但这一幕在科尔多瓦眼里就不像是巧合了,反而会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蜜汁判断,因为他原本就是冲着语宸才跑的这一趟,所以尽管后者第一个钻出帐篷只是巧合,却只会让科尔多瓦产生一种水到渠成的错觉。
举个例子,比如一位心思细腻的母亲忽然察觉到儿子已经到了青春期,然后又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到那孩子会不会像其他同龄人那样出于好奇以及对某一未知领域的迷之渴望偷偷浏览一些不良网站、收集一些不良刊物,随后便在责任感的驱使下以慰问、打扫等理由于某个周末突击了儿子房间,然后……
刚好赶上孩子在网上订购五三、真题、一课一练时无意间点开了某个坑爹弹窗,结果就是,本就抱着怀疑态度突击进来的母亲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性感XX在线XX’、‘XX与五十个空姐落难荒岛’、‘SUN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亚洲成人XX免费XX’、‘年度AX种子TOP10磁力链接集锦’、‘BLACK你个@#’、‘X番XXX汉化组诚招嵌字,下月资源抢先看!’、‘众筹人肉!戒色吧的那帮XX泯灭人性,生孩子没XX!’,很好,恭喜那孩子,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点到钓鱼弹窗并调出订购习题的网页出来,你妈也只会觉得你在伪装、掩饰、扯淡,并以过来人的角度表示‘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小X崽子别蒙我’来施放慈母の论破!
因为母亲原本就是抱着‘儿子是不是在接受不良信息’这个心态来的,所以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算证据再不充足她也会自圆其说。
嗯,虽然这个例子有点儿跑偏了但道理还是一样的……
当然,其它漏洞也有很多,且不说当时在驻地中央区域活动的人并不算少,就算仅仅只看指挥大账的话,里面也不是只有语宸一个人,墨檀和羽莺可都在里面呢,但是科尔多瓦却并没有往他俩身上联想,其实这事儿也好解释。
我们再举个例子……
比方说你面前站着两个男人,左边那位是个身高一米九二、脸上有刀疤、胸口有枪眼、满脸横肉、背上还纹了条过肩龙的猛男;右边那位是个身高一米二九、脸上戴着圆眼镜、胸前揣着面巾纸、衬衫背后还印着个初音未来的文学爱好者,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你面前这俩哥们儿其中一个是地下拳坛的无冕之王,绰号鲜血榨汁机,然后让你猜是哪个,猜错了就要挨♂打……
你会怎么办?
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心思开玩笑的,所以肯定会选那个192的猛男!
在科尔多瓦、羽莺乃至语宸自己眼里,墨檀和羽莺就是那个129的弱鸡,既是圣女又受神眷的语宸就是那个192的猛男。
感觉好像比喻的越来越猎奇了……领略精神就好……
总之还是那句话,从大多数人的角度来看,‘语宸就是天启之光’这件事并没有很大问题。
但那仅仅只是‘大多数人的角度’,如果有一个非常客观的视角,或者说是在上帝视角、次上帝视角的前提下,这事儿显然就没那么简单了。
尽管墨檀跟上帝视角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无缘,但在这个世界有着四个角色、四种身份的他显然能够更加客观地看待这件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他自己就是科尔多瓦之前发现的那道天启之光!
如果算上这点的话,那么除了很多方面都十分符合条件的语宸之外,墨檀自己也应该有着极大的可能性!
结合上面那个例子来解释的话,就是他所知道的信息要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比如知道那个身高129还是个文学爱好者的眼镜男除了死宅这个身份之外,小学时候还曾经手持长刀血战十三条街这种轶事,这样的话,之前那个问题就有待商榷了~
比如同样属于墨檀的‘默’这个角色是第一个天启之光,比如他疑似拥有四个角色,而天柱山那个启示中的光与影加起来也刚好是四个,再比如他和语宸同样在那枚水晶的感知范围之内,这些信息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他产生怀疑,怀疑现在的自己才是那第二道天启之光!
墨檀思绪万千地抓着头发,用仿佛便秘般的表情杵在原地飞速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
墨檀揉了揉额角,抬头对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发呆的三人微微一笑:“抱歉抱歉,刚才在跟朋友聊天,走神了~”
科尔多瓦一脸好奇:“男的女的?!”
尽管怎么说都没关系,但墨檀还是不暇思索地回答道:“男的,我一共就仨女性好友……两个在这儿,还有一个是来这边之前在紫罗兰帝国认识的,平时基本不会闲聊的。”
这话算不上撒谎,首先他这个角色确实只有语宸、羽莺和双叶三个异性好友,其次就是双叶虽然这段时间跟‘黑梵’联系的次数不少,但话题都是前者在紫罗兰帝国那边对马绍尔进行攻击的细节,从来都不是‘闲聊’,所以逻辑上也说得过去……嗯,勉强说得过去。
“切,没意思。”科尔多瓦撇了撇嘴,然后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旋风般地冲进了帐篷,被吓得差点儿没咬到舌头。
能这么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自然是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夏莲殿下,只见她头发乱糟糟地冲到语宸面前,一把抓住后者单薄的小肩膀,大呼小叫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刚才为什么有一道光从这边升起来了?!是你们整出的新幺蛾子吗?我怎么一点神术气息都没感觉到啊!”
“诶?!”
语宸吓了一跳,看清对方是夏莲之后才轻轻舒了口气,小声道:“那个,跟我们没关系……呃,可能也有一点关系,反正刚才那个并不是神术啦,还有就是……”
少女往一脸懵逼的科尔多瓦那边瞅了一眼。
“哈?不是神术还那么亮……”
夏莲愣了一下,然后顶着她那张看起来跟卢娜似的,还没睡醒的俏脸迷迷糊糊地环视了一圈,顿时虎……娇躯一震:“我去!这啥玩意儿!?”
墨檀干咳了一声,指着科尔多瓦介绍道:“这位是从天柱山那边来的。”
“天柱山那边来的?”补觉未遂的夏莲顿时困意全无,惊讶地看着科尔多瓦:“你是天柱山的人?”
已经猜数夏莲身份的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冲前者微微行了一礼:“很高兴见到您,圣女殿下,我叫科尔多瓦,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代行者……代行者……卧槽……”
夏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墨檀从未见过的恬静微笑,颔首道:“很高兴见到您,我是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竹叶,不知代行者阁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我咋觉得她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墨檀悄悄给语宸发了条消息。
‘是啊是啊,就好像开启了什么隐藏开关一样!’
语宸秒回。
“呃,我这次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科尔多瓦一本正经地看着夏莲,有些拘谨地说道:“虽然现在还不敢确定,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语宸圣女很有可能就是我奉命要找到的人。”
夏莲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面色忽然变得狐疑了起来,揪着自己的耳朵轻声道:“语宸圣女?等下,他不会也和你们是一类人吧?!”
她最后这句话是冲着墨檀说的。
“呃,确实是这样没错。”墨檀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夏莲会这么敏锐,只得点头承认道:“科尔多瓦和我们是‘一类人’。”
夏莲瞪大眼睛:“你们几个也是天柱山的人?!”
墨檀立刻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科尔多瓦恰巧成为了天柱山的代行者,嗯,应该不是你理解中的那种代行者,细节方面咱还是回头再聊吧……”
“行吧。”早已得到墨檀承诺的夏莲也不纠结,只是挠着头发看了科尔多瓦一眼:“也就是说你和那些神秘兮兮的家伙不一样?或者说……你阴差阳错地当上代行者才没多久?”
科尔多瓦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嗯呐。”
墨檀则是暗中一惊,单凭夏莲刚才那句话中的信息量,他就足以断定对方现在对‘玩家’这个概念所掌握的信息已经很多了!
“嚯!早聊嘛,那我随意点应该也没关系吧?”夏莲的画风一下子就回来了,对面前有点儿傻眼的科尔多瓦耸肩道:“哎,你们那个山头里出来的人都不简单,我四百年前就碰见过一个自称代行者的,还发生过一点小小的误会……”
“四百年前!?”
科尔多瓦吓了一大跳,愕然地问道:“具体是个怎么样的误会?”
夏莲特别忧郁地叹了口气:“不说也罢,老娘第一次被揍的那么惨……”
科尔多瓦/墨檀/羽莺/语宸:“……”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夏莲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冲科尔多瓦问道:“所以你刚才说语宸咋了?”
“哦,是这么回事儿,我被山里的大佬赋予了一个使命~”
科尔多瓦就把刚才对墨檀等人说的话大致跟夏莲讲了一遍,然后……
“哦,我知道了。”
夏莲淡淡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使劲把语宸往怀里一楼,横眉竖眼地瞪着科尔多瓦:“别的我不管,反正你别想把我们忘语折腾到天柱山里去!”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您放心,语宸同……呃,忘语身份特殊,天柱山应该不会强人所难的。”
“嗯,那就好,话说小伙子你好像实力不错嘛~”
放下心来的夏莲忽然不怀好意地冲科尔多瓦笑了笑。
后者一脸懵逼:“蛤?”
“别蛤了。”
墨檀也跟着笑了起来,冲科尔多瓦挑了挑眉……
“留下来打一段儿白工吧。”
游戏时间pm17:26
天柱山大竞技场,官方用特殊准备室
诺伊斯·华绍面带微笑地推门走了进来,对墨檀和季晓鸽两人点头致意,随后便把手中那个正处于花屏状态的显示器放在桌上,莞尔道:“我把你们的朋友送回来了~”
“辛苦您了,诺伊斯先生。”
墨檀语气温和地对面前这位解析者大人笑了笑,随后赶在季晓鸽之前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拍了拍那个显示器:“欢迎回来,兄弟。”
季晓鸽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诺伊斯有些自卑地缩了缩自己的翅膀),乐呵呵地看着桌上那满是裂纹、里面只有雪花的显示器,语气很是欢快:“科尔多瓦你打得不错嘛!”
“我也觉得还行……”
几次闪烁后,严重失真电子音从显示器侧面传来:“虽然还是被人给拆了吧。”
“啧啧,那位惊怒之锤赢的可不轻松~”
诺伊斯咂了咂嘴,耸肩道:“他当时也就是奋力一搏了,要是连续用了【血怒狂化】和【暴走】两个副作用极强都打不赢你,估计就主动认输了,好样的科尔多瓦,不愧是鲁维的造物。”
因为已经没办法在显示器上勾勒颜文字的关系,只剩显示器的科尔多瓦只能象征性地闪了几下,随即在一阵刺耳的噪音中说道:“我应该已经找到诀诀诀诀诀诀诀窍了,所以你你你你你……”
“看得出来。”
担心科尔多瓦直接原地炸掉的诺伊斯微微颔首,直接抢答道:“所以我会暂时把那几个擂主安排回来,你可以稍微休息一阵子。”
科尔多瓦一边冒着滚滚浓烟,一边卡顿严重地说道:“那就就就就就好,我得找鲁维不死死死死死死的对答案去,默、夜歌,咱们第七外山见见见见见——”
嘭!!!
终于,伴随着一阵骤然亮起的火光,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的科尔多瓦……或者说是内含人工灵魂晶体的显示器直接就炸了。
说实话,他这轮小规模的非主观自爆把墨檀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旁边的诺伊斯即是抬手将冲击与残骸无力化,让那些零件没能逃出桌子的范围,此时此刻正处于【骑士精神-诚实】影响中的墨檀很可能被直接带走,要知道他的四大基础属性现在加一起才堪堪到两位数,身上穿的还是毫无防御力、甚至连御寒功能都没有的低阶法师长袍,这要是被那些碎片崩到,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诶?”
而诺伊斯则敏锐地发现了墨檀在刚刚那个瞬间表情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一眼扫过去后顿时大惊失色,愕然道:“默小哥你这是怎么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有点……”
“你好虚啊!”
结果诺伊斯根本没让他说完,而是宛若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用那双闪烁着淡金色柔光的双眼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了个遍,啧啧称奇道:“哦豁,不看不知道啊,你现在这身板……怕不是一阵风都能给吹死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虚到这个份上,你该不会是‘洗号’了吧?”
鉴于天柱山在异界人方面的研究非常到位,而诺伊斯则属于天柱山的最高领导班子,有着【解析者】之称的十三位高阶观察者之一,所以他对玩家的事知道得非常清楚,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洗号重来这档子事儿。
一听这话,季晓鸽这个理论上的罪魁祸首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用翅膀把自己拢起来开始装鹌鹑,而墨檀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头疼地解释道:“那倒不是,我就是……因为触发了一个技能承受了点儿副作用,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
诺伊斯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很快是多快?”
鉴于【骑士精神-诚实】并不算什么秘密,所以墨檀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很是坦然地回答道:“原则上是持续一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光听绰号就知道对人体这一块多半非常了解的解析者大人顿时就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开始在墨檀身上戳来戳去,一边戳一边饶有兴趣地嘀咕道:“一个小时……直接让你这种差不多要摸到史诗门槛的人变得跟泥卡丘差不多,然后又能在一小时内给你变回去,奇妙啊,真是太奇妙了,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呢?”
“天知道是什么原理啦~”
从刚才开始就藏在翅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季晓鸽嘟了嘟嘴,慢吞吞地蹭上前来拍开了诺伊斯的爪子,嗔道:“你别乱摸啊,他现在都这么虚了,你万一不小心把他摸死了怎么办?”
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的墨檀顿时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说道:“且不说‘不小心摸死了’是怎么个意思,我现在不是虚……只是在承受技能惩罚而已。”
“诶?有啥区别吗?”
季晓鸽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然后面色忽然一红,猛地一眼瞪了过去,嗔道:“你不是挺正经一人吗!”
刚才纯熟下意识反驳了一句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那什么……”
结果就在这时,诺伊斯非常贴合时宜地打断了这份不轻不重的尴尬状态,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墨檀笑了笑:“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默小哥愿不愿意配合一下?”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微微颔首道:“诺伊斯先生请说。”
“我想好好观察一下你。”
诺伊斯立刻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而季晓鸽则是忽然转头看向诺伊斯,兴致勃勃地问道:“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呃……我的意思是,我想观察一下默小哥承受技能惩罚前后的变化。”
诺伊斯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对这种变化很感兴趣,但平时又找不到什么好的观察对象,所以才会想研究一下,如果真能看出点门道来的话,或许能有办法帮忙解决一下默小哥那个什么技能的副作用。”
墨檀眨了眨眼,琢磨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然后便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就多在这边呆一会儿吧。”
说罢,他便给科尔多瓦发了条消息,告诉后者自己要晚点过去。
有一说一,墨檀这边对天柱山还是很有好感的,一方面是因为鲁维、诺伊斯、菲米格尔这些人给他的印象不错,另一方面则是天柱山似乎与那个‘自己’处于天然对立的立场,而‘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了。
结果季晓鸽见墨檀打算配合,也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玩着自己的翅尖,笑盈盈地说道:“那我也留下吧,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那就感激不尽了。”
诺伊斯很是愉快地拍了拍手,随即便通过某种空间道具或者手段‘变’出了一桌子零食饮料,转头看向准备室对面的魔晶屏,莞尔道:“咱们等的时候可以吃点东西看看比赛,就当打发时间了。”
作为大竞技场的金牌主持人,诺伊斯并不是每场高级比赛都要出场的,事实上,他一般只会活跃在那些比较重量级或真正有技术含量的赛场上,所以虽然看起来比较忙,但休息时间其实一点都不缺。
此时此刻,魔晶屏上正在转播一场四级竞技场的比赛,同为史诗巅峰水准,基本都摸到传说门槛的两个法师正在高强度对轰,画面极度绚烂,就算把镜头拉到最远,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光污染。
“真漂亮啊~”
季晓鸽咂了咂嘴,瞪大眼睛注视着那光影饱和度几乎都要溢出来的屏幕,低声感叹了一句。
“嗯,漂亮是真漂亮。”
诺伊斯面带微笑地附和了一句,随即却是话锋一转,摇头道:“但这种场面本身,就代表着他们在力量的应用方面有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完全不会打架的季晓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屏幕,感叹道:“但是真的好漂亮啊。”
“能够维持这种场面超过五分钟,说明这两个人无论是底蕴还是实力都足够顶尖,就算在史诗领域中横向比较,也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准了。”
诺伊斯给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轻笑道:“但正如我刚才说的,他们有着优质的力量,却并不能优质的运用,讲通俗一点的话……呵呵,你知道该怎么说吗?默小哥。”
墨檀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不会打架?”
“没错,就是不会打架。”
诺伊斯耸了耸肩,看着面前那五彩斑斓的魔晶屏,悠悠地说道:“就跟科尔多瓦一样……”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现在看来是这样没错,但我觉得科尔多瓦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那是自然,就算他是异界人,归根结底也算半个鲁维的造物,那位老先生自然不愿意让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杰作蒙尘。”
诺伊斯随手塞了块果干进嘴里,又拿起一袋看上去跟花生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小零食丢给季晓鸽,摇头道:“所以就算科尔多瓦自己找不到突破口,鲁维都会给他硬砸一个突破口出来的,当然,这非常合情合理,毕竟鲁维的存在本身,就是科尔多瓦的优势,说通俗点,他天生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作为科尔多瓦的好友,墨檀和季晓鸽都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显露出任何嫉妒之情,毕竟那位仁兄的性格真心不错,熟人的话,但凡别太小心眼都不会对他抱有什么负面情绪。
“总而言之,正如默小哥你说的,科尔多瓦似乎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解析者大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歪头看向墨檀:“那么,你呢?”
完全没想到诺伊斯会忽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的墨檀当即一愣:“我?”
“默怎么啦?”
季晓鸽也有些好奇地往前蹭了蹭椅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知道默小哥对自己未来的走向有什么规划。”
诺伊斯打了个响指,给那块不断发出炸响声的魔晶屏静了隔音,意味深长地说道:“尽管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异界人、冒险者,但这里面却并没有我们天柱山,【天启之光】这个身份注定我们会对你多一份关照,所以……这么说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会在情况允许的限度内尽可能地出手相助。”
季晓鸽顿时眼前一亮,满脸喜色地道:“那你们能给他灌个顶吗?”
“我大概明白夜歌姑娘你的意思,我也可以很正式的告诉你我们做得到。”
诺伊斯稍加思索后竖起食指晃了晃,面色颇为严肃地说道:“但是我个人并不推崇这个方式,因为那会锁死默小哥的上限。”
季晓鸽有些不服气地扁了扁嘴,嘟囔道:“但是科尔多瓦都是老师一直在改造升级的呀。”
“因为科尔多瓦并不具备可以欺骗自己的身体,他只是灵魂,身体是鲁维造的符文之躯,两者之间并非相互绑定的关系,但默小哥不一样。”
诺伊斯叠起双腿,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形容的太抽象,但作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默小哥受到的掣肘要比科尔多瓦大很多,他们没办法走同一条路,而除了符文之躯这条路线之外,任何强行拔高他实力的行为……都等同于在锁死他的上限。”
季晓鸽这回听懂了,轻轻‘哦’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
而墨檀则是维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始终处于沉默状态。
“不仅如此,就算我们能把他拔高到史诗阶乃至传说阶,又能怎么样呢?”
诺伊斯将最后一块果干扔进嘴里,挑眉道:“我们天柱山缺史诗吗?缺传说吗?归根结底,我们并不需要这些。”
墨檀微微颔首,忽然问道:“那你们需要什么?”
“谁知道呢~”
“呃……”
“借胧的一句话说,我们所希望的,从来都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我才能做到的事?”
“有点抽象?”
“是的。”
“哈哈,所谓的预言,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终
在那之后,诺伊斯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倒不是说他谜语人,而是正如这位解析者之前所说的那样,预言之所以是预言,正是因为它藏头少尾,极度缺乏逻辑性与合理性,就算是这帮高阶观察者也没办法做出什么过于细致的解读,只能大方向领略一下,顺便再把自己领略到的内容分享给当事人而已。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个比较简单的说法,那就是天柱山虽然会给予墨檀一定程度上的帮助,但却并不准备给他来一波类似于‘灌顶’似的福利,让他直接变成不亚于科尔多瓦,乃至全方位超越后者的大牛辶,而是希望他走‘自己的路’。
至于路在哪儿、怎么走,墨檀自己不知道,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也没想法,归根结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而在这个话题结束后不久,墨檀便摆脱了【骑士精神-诚实】的负面影响,被压制到1%的基础属性重新回到了正常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解析者始终都在注视着墨檀,尤其是在技能效果消失的那个瞬间,后者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刹那间被打散成大量积木,又在下个比普朗克还要基础的时间单位流逝过后重新组合在一起的错觉。
很显然,诺伊斯所谓的‘观察’,跟字面意义上的‘观察’并不存在什么关联性,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但是墨檀可以保证,如果面前这位解析者对自己存在哪怕那么一丁点儿敌意,无罪之界中这个名为‘默’的个体早已经在刚刚那一瞬分崩离析了,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分崩离析,视觉效果恐怕比所谓的‘灰飞烟灭’还要浮夸得多。
他甚至觉得自己恐怕会被分解成原子层面,直接充盈天地。
类似的感觉墨檀并不是没经历过,虽然性质不同,但他之前置身于路加·提菲罗的‘领域’中时,也有着一种相仿的体感。
那是一种‘如果面前的人想抹杀掉自己,甚至不需要眼神,只要动动一个念头就能搞定’的感觉。
当然,诺伊斯自然是不会想要弄死墨檀的,所以他在完成了‘解析’后立刻敛起了那股令人压力山大的威势,又恢复了平常那副阳光主持人的画风,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风轻云淡地嘟囔了一句:“果然……”
“果然什么?”
并没有发现气氛有什么变化的季晓鸽从墨檀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诺伊斯。
“果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诺伊斯耸了耸肩,很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我看到了默小哥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但却没有观察到任何‘过程’或‘变化’,就是单纯地……恢复了原样。”
墨檀笑了笑,颇为贴心地安慰了一句:“毕竟我们是‘异界人’。”
“放心,这种程度的打击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经历过了。”
诺伊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歉然道:“只可惜在没有‘过程’的情况下,我没办法让你摆脱那种虚弱状态,不好意思,没帮上忙。”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释然地说道:“问题不大,这次只是意外而已,诺伊斯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嗯嗯。”
季晓鸽连忙附和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背着小手嘟囔道:“都是我不好。”
“啊?”
诺伊斯当时就懵了,随即下意识地对季晓鸽说了句:“是你把他给整虚了?你们异界人不是不能……”
“诺伊斯先生。”
“啊?”
“张嘴。”
“啊?”
“……”
……
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空地
伴随着一阵粼光般的空间波动,墨檀与季晓鸽两人同时出现在清新的冷空气中。
“说真的,直接用铀炸丸子多少是有点过分了。”
墨檀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摇头感慨道:“诺伊斯先生当时的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我觉得那已经不算是碳基生物能做出的肌肉运动了。”
季晓鸽面无表情地瞥了墨檀一眼,轻哼了了一声:“别理他,他是装的。”
“我觉得这个其实挺难装出来的。”
墨檀摸了摸鼻尖,声音却越来越小:“毕竟你那丸子当年就秒掉过一次那个来头不小的三号鸡,更何况你之前塞进诺伊斯先生嘴里的还是改良版本。”
季晓鸽很是无所谓地抖了抖翅膀,迈开步子往第一车间的方向走去:“你呀,别被那个嘴上没个把门的缺德大叔给骗了,我之所以敢往他嘴里塞丸子,是因为鲁维老师曾经说过,嗯……说过……”
走在旁边的墨檀有些好奇转过头,看向少女那张尽管处于【遗世而独立】的状态,却依然美丽到不可方物的侧颜:“说过什么?”
“唉。”
季晓鸽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老师说纵观整个天柱山,能抗住我所有料理的人也没几个,而诺伊斯就是其中之一,他似乎拥有能直接将绝大多数物体拆分重组的能力。”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有些纳闷地沉吟道:“但重组之后不还是……”
“首先,他可以拆了之后不组。”
少女银牙轻咬,忍不住踹了一脚墨檀的小腿,随即气鼓鼓地说道:“其次,用老师的话说,就算给重组了,只要不是我本人亲自重组的,总能留下条命。”
墨檀当时就不说话了,一方面是季晓鸽现在的情绪并不好,自己再废话下去很有可能被迁怒,另一方面则是诺伊斯刚才那句话确实有点不过脑子,把人家小姑娘整尴尬了受点罪也正常。
【嗯,就这样吧。】
决定把记忆中诺伊斯那张痛苦的、绝望的、恐惧的、狰狞的、五颜六色的、扭曲到了极致的脸忘记,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跟季晓鸽并肩走进了第一车间的大门。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新鲜出炉的量产型符文之躯坐在流水线旁边,跟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姣好的女孩子手舞足蹈地bb着什么。
“呀~”
听到大门划开的声音后,那个漂亮妹子下意识地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即立刻发出了一声轻呼,猛地起身对墨檀和季晓鸽两人挥了挥手:“你们来啦!”
他有着一头漂亮的黑长直,虽然不及季晓鸽那头瀑布般直抵脚踝的长发震撼,却依然颇具冲击性。
但他是男的。
他的皮肤洁白如雪,五官精致秀气,虽然不是那种一个照面就能让人破防的绝色,但却妥妥地是张让人过目难忘的美少女脸。
但他是男的。
他的嗓音清脆甜美,不夹不假,是毫不矫揉做作的清澈少女音。
但他是男的。
他的身材是十分在线,虽然没有语宸那么过分霸道,但跟季晓鸽分庭抗礼却是绰绰有余,甚至略胜一筹。
但他是男的。
他的名字叫做‘鹿酱’,而拥有这个名字的白银精灵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个远超平均值的高挑软妹,是毋庸置疑的优质女性。
但他是男的。
说点比较好理解的,我们可以将其定义为‘男玩家’+‘女角色’这种在精神虚拟游戏盛行前并不罕见的组合。
没错,仅限精神虚拟游戏遍地开花之前,在最近这十几年里,尤其是在体感模拟方面被提高到一定程度后,绝大多数正经游戏就禁止建立异性别角色了,就算可以,也会受到诸多限制,折腾一圈下来之后还不如不建。
当然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东西自然也是存在的,毕竟科技的进步也等同于犯罪形式的进步,要是真就一片天下太平,就不会有郝警官这种流窜在各个精神虚拟游戏、社区中的网警了。
但是!
鹿酱可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事实上,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里,他都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热情踏实聪明善良性向正常的男孩子。
所以他当然不是自愿在无罪之界中变成女性的,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经把他困扰的……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摆大烂了。
不然还能怎么着,自杀之类的办法鹿酱早就试过了,但她无论怎么死,都会被随机成女角色,而且还都是那种比较明显的女角色,颜值方面也都非常在线。
所以他只能被迫在弃坑与认命之间做选择,结果不言而喻,他认了。
这并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鹿酱曾经在现实中喜欢过一个明显看不上他的女同学,而且颇为执着,一个搞不好的话甚至有变成舔狗的危险。
结果就在他玩了无罪之界几个月后,整个人直接就佛了,原地看破红尘倒是不至于,但对那个试图得到一个多金备胎的姑娘却是半点感觉都没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鹿酱’,在游戏中的角色比那女的好看多了。
我比你好看,比你胸大,比你有女人味,我凭啥非得喜欢你?凭你有大姨妈?
想通了这一点的鹿酱当时就释怀了,可见他对那姑娘也不是真爱,就是单纯地看上人家那张脸了。
嗨,人嘛,多少都有点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不寒碜。
那么言归正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墨檀和季晓鸽的鹿酱一见两人进来,顿时颇为兴奋地小跑到他们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科尔多瓦大哥说你们也来了,你们太慢啦,我都等好久啦~”
不得不说,他这一个不经意间的撒娇(至少看上去像是撒娇)杀伤力巨大,要是换几个不明真相的小年轻(比如阿良及其那帮小弟)怎么说都得恍惚个几秒钟。
“好久不见了。”
不过连季晓鸽那张脸都能扛得住的墨檀却是完全免疫了这份娇憨可爱,只是熟络亲切地点头笑道:“听说你一直都挺忙的。”
“还好啦,其实主要是在几位大人的指导下修行~”
因为找哥哥这茬而很少离开天柱山的鹿酱傻笑着挠了挠头发,看上去非常可爱。
但他是男的。
在那之后,三人就稍微寒暄了几分钟,而科尔多瓦则是一反常态地没有上前凑热闹,而是满显示器高瞻远瞩地坐在流水线旁的金属箱上,直到墨檀他们寒暄完了走过来后才颇具高人风范地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咳咳——”
“行了,说说吧。”
知道对方想要显摆一下的墨檀笑了笑,特别给面子地问道:“之前那场比赛,怎么就突然找到感觉了?”
科尔多瓦哈哈一笑,然后就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不断变化的颜文字)地把自己与塔塔鲁战斗的后半段细节向墨檀和季晓鸽说了一遍,刚刚已经听过了整整三遍流程的鹿酱则强笑着听完了第四遍。
而在科尔多瓦分享完了自己的第一视角后,墨檀立刻紧跟思路地开口问道:“所以你这是……”
“觉醒超能力了?”
季晓鸽直接插嘴问了这么一句,直接给科尔多瓦给整不会了。
过了好几分钟,科尔多瓦才摇了摇头,干笑道:“应该不至于吧?”
“那你怎么解释自己忽然就能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了嘛。”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一脸认真地托着下巴:“而且还那么有用。”
“因为我是天才?”
科尔多瓦一本正经地扯了个淡,然后……
“你就一倒霉催的。”
从车间另一边走过来的鲁维冷笑了两声,瞥了科尔多瓦一眼:“瞧给你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赢了呢,丢人现眼的东西。”
科尔多瓦顿时火冒三丈:“我不是倒霉催的!你丫刚才给我换完身子之后死哪儿去了?!”
“闭嘴,倒霉催的。”
鲁维一扳手敲在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那满脸好奇的好徒弟,仿佛变了张脸般慈祥地微笑道:“别瞎琢磨了,是我给他弄的。”
除了不知道前因后果,这会儿已经开始走神的鹿酱之外,墨檀、季晓鸽、科尔多瓦三人都是一愣。
“简单来说的话……”
鲁维一边用扳手敲着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一边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
“就是我给他装了个数据库。”
“数据库?”
季晓鸽特别茫然地转头看向正跟敲木鱼一般不断砸着科尔多瓦显示器的鲁维,很是纳闷地歪着脑袋问道:“不是超能力咩?”
鲁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无奈地对面前这位乖徒弟干声道:“超能力是什么鬼,小鸽子你好歹是我的学徒,就不能用比较专业的思路去看待问题吗……”
“诶嘿嘿~”
季晓鸽讪讪地晃了晃身子,犟嘴道:“我觉得自己的思路还挺专业啊,您有所不知,超能力在我们那个世界跟咱们这儿的魔法啊、神术啊什么的差不多!”
“我知道超能力是什么意思。”
对异界人知识同样有着颇深造诣,并不亚于诺伊斯等高阶观察者的鲁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但你觉得刚刚出现在科尔多瓦身上的情况,能够用魔法或者神术之类的手段来解释吗?”
季晓鸽很是乖巧地摇了摇头:“不能。”
鲁维用力敲击着科尔多瓦的显示器,气呼呼地问道:“所以你觉得用什么才能解释?”
“工程学!”
“嗯,那如果让你来做的话……”
“数据库!”
“你这投机取巧的臭丫头,那我问你……”
“不知道!”
季晓鸽特别诚实特别开心地蹦跶了一下,直接进行了一个抢答,就这么把鲁大师刚提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的大量专业问题给噎回去了。
哐!
因为舍不得教训耍滑头的季晓鸽,鲁维只得咬牙切齿地把科尔多瓦的显示器砸了个坑出来,虽然好像并不影响其运行,但看起来却是颇为滑稽。
墨檀和鹿酱交换了一个有些好笑的眼神,都继续保持着得体的沉默,生怕鲁大师转移发泄对象。
“咳咳。”
而鲁大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下手好像有点重了,所以在把科尔多瓦脑袋砸出个坑之后也没再继续砸,只是淡淡地对恢复了语言功能(扳手带干扰)的科尔多瓦说了一句:“敢胡说八道,老子就把你扬声器给抠下来。”
好不容易能说话的科尔多瓦立刻把嘴边那些脏话咽了回去,咬牙道:“所以你赶紧给老子个解释,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跪老子也是天经地义。”
鲁维哼了一声,随即便盘腿坐在科尔多瓦旁边,环视了一圈这几位看起来都颇为好奇的年轻人,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显得太得意,但嘴角那抹满是褶子的笑意与微微上扬的语气依然出卖了他:“咳咳……既然你们都很好奇,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吧。”
“搞快搞快!”
本来打算‘复活’后立刻找鲁维咨询这事儿,结果却一直没找到人的科尔多瓦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急什么急。”
鲁维瞪了科尔多瓦一眼,随即悠悠地问道:“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符文之躯是什么?”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行‘now
loading’,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是我的身子?”
“行吧,我就不该指望你这个倒霉玩意儿。”
鲁维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头看向自己的乖徒弟:“小鸽子,你说说看。”
完全没料到鲁维会把问题丢给自己的季晓鸽顿时一愣,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是……科尔多瓦的身子?”
“正确,但不完全正确。”
鲁大师宠溺地笑了笑,然后微微摇头:“这玩意儿才是科尔多瓦的身体——”
说罢,他便将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板子,在空气中投影出了一个高大巍峨、流光四溢的人型生物,它身高两米有余、体态匀称、眉清目秀,戴着中世纪骑士同款的复古流头盔,后面还有大量被束成单马尾的飘逸散热线,赫然就是科尔多瓦最新款的符文之躯。
“这不就是符文之躯吗?”
季晓鸽有些困惑地看着半空中那不断旋转的投影,柳眉微蹙。
“不对。”
结果墨檀这会儿却忽然露出了恍然之色,轻声道:“这是已经被鲁维大师升级了好几代的最新版符文之躯。”
“有啥区别呀?”
季晓鸽和科尔多瓦异口同声。
而鲁维却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夸奖道:“不错,虽然不如小鸽子,但你小子也挺有天赋的嘛,要不是你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都想把你收成学徒了。”
完全不打算给鲁维当学徒(老东西差别对待太严重)的墨檀矜持地摇了摇头,笑道:“大师过奖了。”
鲁维挑了挑眉,悠然道:“你展开来说说,我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过奖了。”
既然老人家问了,墨檀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从最初那个版本直到现在已经升级过至少三次了,而这些升级与改造自然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理解成科尔多瓦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最初……我是指科尔多瓦最初苏醒的那具符文之躯,并不算他的身体,因为您当时甚至还不知道科尔多瓦是谁。”
“优秀。”
鲁维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墨檀的思路,随即咧嘴笑道:“那么,最初的符文之躯又是什么呢?”
季晓鸽立刻举起小手,用上课回答老师提问的语气脆生生地说道:“是您试图完成的自律人形装甲,最后因为人造灵魂这一研究进入了失败闭环而搁置的代行者量产计划。”
“什么失败闭环啊~”
科尔多瓦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知死活地说道:“其实就是水平不到家吧?”
鲁维这次到没有直接动手敲他,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你说的对,事实上我还有许多水平不到家的作品,如果你想变成一台只会汪汪叫的吸尘器,或者保质期只有十五天的粪便清理机器人,我非常乐意满足你的愿望。”
科尔多瓦岂是能够轻易屈服于强权之辈,一听这话顿时冷笑三声,气势汹汹地对鲁维爆喝一声:“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没办法,保质期只有十五天的粪便清理机器人着实是有点太过分了,而且科尔多瓦觉得自己很难想象那东西过保之后是出于什么原因报废掉的。
“灵魂中枢的失败并不是必然,我之前也说过,如果我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找出足以代替‘人造灵魂’的完美方案,批量生产出无数质量过硬,一个能顶十个科尔多瓦的自律型符文之躯。”
鲁维的眼神忽然深邃了起来,沉声道:“作为一个研究者,出于对未知的探索与那所谓的科研精神,我完成了作为计划最后一块拼图的理论,而作为一个懂得伦理道德的智慧生物,我在那个理论完成的当天便将其彻底删除,同时彻底废弃了自律型符文之躯的计划,将所有已经完成的样品与试做机尽数销毁,而你……科尔多瓦,你苏醒的那具符文之躯,正是最后一批。”
科尔多瓦没说话,但是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嗯】,跟着一起听故事的墨檀等人也安静地等着下文。
“科尔多瓦的苏醒让我始料未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试验成功了,但只跟他交流了几分钟,我就知道这个倒霉催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人造灵魂’,而是一个未知的意识。”
鲁维拍了拍科尔多瓦的显示器,淡淡地说道:“他占据了我为了培育人造灵魂而制造的思维核心,并自动获得了对应的权限,奇迹般的苏醒在了那具身体中,不可复制,且毫无研究价值。”
身为当时的科尔多瓦对那些峥嵘岁月稠不感兴趣,所以忍不住催促了一句:“那么问题来了……”
“蓝翔。”
鲁维头也不抬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我他妈不是问你挖掘机哪家强!”
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拍了拍身下的箱子,怒道:“我是想问你,这些有的没的跟我之前打架时看到的那些东西有啥关系?你刚才说的数据库又是怎么回事!?”
鲁维转头瞥了科尔多瓦一眼,很是平静地说道:“你知道吗,倒霉催的,跟我当年理想中的人工灵魂比起来,你就像是一个智障。”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勃然大怒,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对被称为智障这件事进行反驳。
鲁维并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得承认,尽管你存在最基础的智力与常识,注意,我说的是最基础的,但你并不具备一个代行者需要的知识与素质。”
“放屁!”
科尔多瓦以理据争,表示不服:“我可有素质了,我还因为见义勇为获过奖呢!而且从来没有随地大便过。”
【所以你随地小便过?】
墨檀、季晓鸽和鹿酱同时在心底吐了个槽,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季晓鸽是女孩子害羞,鹿酱则是有过随地小便的记录,至于墨檀……只能说他在当前人格下没有干过那种事儿,所以心虚还是会心虚的。
“唉,我说的是身为代行者的素质。”
鲁维叹了口气,被捏在掌心的扳手闪过一串电话,咬牙道:“你觉得我会让一个虽然有独立思考能力,但对大陆情势毫不知情,对代行者的使命毫不知情,甚至连这片大陆总面积是多少都不知道的东西当代行者吗?”
听到这里,墨檀已经反映了过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
而放弃了思考的科尔多瓦则是满脸不爽地说道:“讲重点。”
“理论上来说,灵魂是可以有记忆的,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亡灵、巫妖之类的东西。”
因为季晓鸽也在认真听讲,所以鲁维只能比较认真地讲述道:“但一个空白的灵魂,自然不会存在什么记忆,每个人刚从娘胎中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理论上并不会存在任何‘知识’与‘技能’,但我们不可能去花大量时间去培养一个人工灵魂,而人造物的优势,就是我们可以提前为它载入一些基础知识。”
科尔多瓦用力点了点头,很是向往地说道:“我懂我懂,我小时候就一直想把单词啊、公式啊、元素表啊之类的玩意儿直接下载到脑子里。”
鲁维眼睛一瞪:“因为你就是个……”
“我也是,我小时候也是!”
结果季晓鸽也扑棱着翅膀附和了一句。
“嗯,很有想法,看来你从小就是个思维开阔的孩子。”
鲁维表情柔和地对季晓鸽点了点头,谆谆教诲道:“但这种操作对于大多数自然生命是存在风险性的,至少在你的灵魂彻底与肉体互不干涉前,一个不注意就容易烧坏脑子,你已经很聪明了,这种歪主意还是少打的好,就算打,也不能用在自己身上,知道吗?”
季晓鸽特别乖巧地甜甜一笑:“知道啦。”
“嗯。”
鲁维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向若有所思的墨檀,挑眉道:“你又懂了?”
“呃……大概有点猜测了。”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很是谦虚地表示:“也不知道对不对。”
“应该是对的。”
鲁维这次倒是没让墨檀说,而是直接解释道:“在发现科尔多瓦并非人造灵魂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卸除了他的数据库,然后每次为他升级换代的时候,都会稍微加一些我认为有用,而且不止于直接把他弄成傻子的信息进去,这个操作并不复杂,因为科尔多瓦的灵魂几乎不占空间,本应该满负荷运转的灵魂中枢基本没有负载压力,有太多地方让我写数据了。”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闪过一个【o( ̄ヘ ̄o#)】,问道:“那我为啥什么都感觉不到?脑袋里也没有啥新知识?”
“因为你是个白痴,所以记录着综合资料的部分完全没有任何被触发的迹象。”
鲁维毫不客气地甩下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但是另一个区块,却出现了一些尝试激活的现象……”
“啥区块?”
“战斗数据区块。”
“里面是啥?”
“超过七百万条具备参考价值的战斗记录、分析报告与配套的影像资料。”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