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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这样。】

    听到鲁维的解释后,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的墨檀立刻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而季晓鸽也紧跟着反应了过来,轻呼道:“啊,原来老师你是给科尔多瓦下载了好多现成的资料吗?”

    “没错。”

    鲁维微微颔首,风轻云淡地说道:“这些资料中有一部分是在天柱山大竞技场里采集到的,另一部分是代行者们从外界收集到的,虽然精简后的数量并不算多,但胜在丰富全面,如果能够完全融会贯通的话……凭那具符文之躯的力量,在半步传说阶下的范围内很难会有对手。”

    鹿酱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很是惊悚:“半步传说下无敌!?”

    “不是无敌,是很难会有对手。”

    鲁维瞥了他一眼,很是严谨地纠正道:“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而科尔多瓦脑袋里那七百多万条战斗数据中,没有一条能够匹配他的符文之躯,所以只能起到借鉴和参考的作用,对手很厉害的话,就算有资料也很容易输。”

    季晓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迟疑道:“就像是那种……虽然拿着答案在考试,但依然很难在规定时间内把题做完?或者连答案都看不懂?”

    “还有没答案的情况。”

    鲁维随口补充了一句,淡淡地说道:“七百多万条数据看似很多,但真正打起来的话依然会有大量空白,为了弥补这一点,我在符文之躯里添加了能够临场采集战斗数据的功能。”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闪过了一排省略号,直言不讳地问道:“啥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进入战斗状态,数据库就会开始汲取新的样本。”

    鲁维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本人必须在战斗过程中‘主观’研究敌人,如果像以前那样无脑地乱打一气,一百万场都屁用没有。”

    科尔多瓦先是一愣,随即傲然一笑(:-d),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好办,我……”

    “你最好不要打那个公共空间的主意。”

    鲁维冷笑着打断了他,淡淡地说道:“尽管你能够以符文之躯的姿态出现在那里,但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符文之躯,而是一种类似于投影般的存在,你可以把现有的数据连同符文之躯一起映射过去,却没办法将从另一边采集的资料带回来。”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顿时闪过一个【0.0】,干声道:“那我再回去那边的时候……”

    “依然是基于真正的符文之躯。”

    鲁维虽然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但解释的却颇为细心:“换而言之,你在那边收集到的资料,也没办法在你下一次出现在那里时重新回到数据库中,只要你离开了公共空间,那些多出来的资料就会被……嗯,用你们异界人的话说,就是被格式化掉。”

    “淦!”

    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地骂了个街。

    “所以,如果你想在【问罪论战】中拿到成绩,就不要想着投机取巧。”

    一句话把周围这几个玩家给整愣了之后,鲁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适应自己的新功能……不,应该说是明明早就存在,但你刚刚才发现用法的基础功能。”

    科尔多瓦宕机了好一会儿,才语气颇为纠结地吐槽道:“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藏得住的事。”

    鲁维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斜眼瞥向科尔多瓦:“而且要不是因为这事儿,你这个半吊子也没可能会这么配合吧?还不是怕到时候丢人。”

    科尔多瓦倒是没反驳,只是破罐破摔地说道:“反正你得让我变得再牛辶点,还有类似那个什么大数据的福利没?全给我装上吧,到时候最好是我往上一站就知道对面会怎么打了。”

    “你的符文之躯短时间内已经不会再升级了。”

    结果鲁维却是正色说了这么一句,沉声道:“能装上的好东西,我也早就给你装上了,直到现在才勉强激活了一次数据库,只是因为你一直都没有用心打架而已,想要继续变强的话,比起指望我,你还是自己努力吧。”

    很清楚那个‘数据库’有多大含金量的科尔多瓦也没得寸进尺,而是吱嘎吱嘎地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自己现在这具一次性身体,一边没好气地哼道:“给个方向吧,要是需要我继续打竞技场的话,我现在就回第一外山去。”

    “暂时不用。”

    鲁维掂了掂手里的扳子,然后忽然抬起胳膊指向墨檀:“默小子,你先陪他练练吧。”

    完全没想到事情还会扯到自己身上的墨檀微微一楞,指着自己愕然道:“我?”

    “没错,就是你。”

    鲁维点了点头,正色道:“之前让科尔多瓦去竞技场里练,是因为他需要在那种极端环境才有可能激活战斗数据库,但他现在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就可以用一些更具效率的方法了。”

    季晓鸽嘟了嘟嘴,叉着腰有些嗔怪地看着鲁维:“老师你说清楚点啦!”

    于是乎,唯独对自己这位学徒没辙的鲁维只得轻咳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作了一番颇为仔细的说明。

    我们可以稍微总结成一下几个点——

    第一,鉴于鲁维并没有把战斗资料库直接叠在科尔多瓦的灵魂中枢上,所以那几百万条数据理论上无法随意查阅,更不会直接被印在科尔多瓦脑子里,而是需要进行‘激活’后才能使用。

    第二,激活的方式被鲁维确定为高强度历战,也就是说科尔多瓦必须在能够发挥全力的情况下进行不间断死战,而且在过程中具备极强的求胜意识,才有可能完全激活战斗数据库,并使其发挥出功效。

    第三,在首次激活成功后,科尔多瓦还需要习惯并稳定这一过程,为了防止他直接因为数据过多而过载宕机,所以鲁维曾经给数据库增加了不少限制,都是尽可能地贴合‘科尔多瓦’而非‘符文之躯’的设计,而具体成果就是科尔多瓦在之前那场战斗中所看到的画面,那些被他称之为‘可能性’的幻觉。

    综上所述,鲁维认为已经完成了首次激活的科尔多瓦短时间内并不需要去竞技场中挨虐,而是需要把精力放在‘习惯’和‘稳定’上,在这一前提下,‘默’这样的对手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陪练。

    “帮助科尔多瓦找感觉,对你自己的提升也有帮助。”

    鲁维最后用总结似的口吻对墨檀说了一句,正色道:“虽然我确实希望科尔多瓦能别再继续废物下去,但给你这个天启之光提供帮助同样是我的义务,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接受。”

    打算在天柱山多留几天的墨檀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立刻点头道:“我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只要时间方面合适,几次都可以陪科尔多瓦对练。”

    “很好。”

    鲁维微微颔首,很是满意地说道:“那事情就这样定了,虽然还是可以预见的不稳定,但既然有了第一次,科尔多瓦再激活数据库就会很顺利了,就算再把他的实力压制到高阶巅峰,应该也没问题。”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鸽却是突然扑棱了两下翅膀,大声道:“导师导师!我想发表一点意见!”

    “好。”

    鲁维毫不犹豫地对那个天知道是什么内容的意见给予了批准。

    “就是就是,我想跟默一起组队参加那个【问罪论战】。”

    季晓鸽对鲁维甜甜一笑,然后又转头对理论上应该不知道她这个想法,实则早就已经猜到这事儿的墨檀甜甜一笑:“不过前提是你答应带我才行,这几天你上线的时候不多,我都没机会跟你说。”

    而原本打算拒绝或者干脆不参加,却因为被系统有偿的(一条阑尾+轻微骨裂)【人物选择】给予了底气的墨檀则点了点头,笑道:“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也想参加默小子跟科尔多瓦的对练?”

    鲁维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也不是不行,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你参加的时候我必须在场,不然免谈,毕竟科尔多瓦这小子下手没个轻重。”

    下手确实没个轻重的科尔多瓦哼了一声,没说啥。

    结果就在这时——

    “那个……”

    从刚才开始一直乖巧坐在旁边的鹿酱突然举起了小手,畏畏缩缩地说道:“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参赛吗?夜歌姐,默大哥。”

    墨檀和季晓鸽都是一愣,随即立刻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异口同声地说道:“好啊~”

    出于性格原因,两人甚至没有问鹿酱现在到底是怎么个实力,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而颇为惊喜的鹿酱立刻小脸红扑扑地站起身来,弱弱地挥舞了一下他那只吹弹可破的小拳头,又认真又可爱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不给你们拖后腿的!”

    (但他是男的)

    就这样,‘默’这个角色便莫名其妙地凑齐了团体赛最低限度的三个人,携季晓鸽与鹿酱两个美妹子(虽然鹿酱是男的)一起获得了【问罪论战】团体赛的参赛资格。

    “呃……小鹿也要一起啊?”

    结果鲁维却忽然面露难色,有些纠结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兴奋不已的白银精灵少女,眉头蹙成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川’字型。

    而鹿酱立刻很是紧张地看向鲁维,满脸怕怕地问道:“啊,有……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是你参与进来的话……”

    鲁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嘟囔道:“那我最多只能把科尔多瓦的实力压制到半步史诗,没办法再低了。”

    墨檀和季晓鸽都是一愣,就连正在热身的科尔多瓦也顿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正在腼腆微笑的鹿酱。

    而后者只是天真无邪地站在那里,一如当年那个被【绝对安全特快号】砸碎,只能变成小鸡、陆龟和咸鱼的菜鸟德鲁伊。

    ……

    十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大空地

    “所以说,你这丫头……呸,你小子其实强的吓人?”

    已经被鲁维将最大出力锁死在半步史诗,正扛着制裁者之杖活动手脚的科尔多瓦一边做着广播体操,一边转头用【=。=】的表情对着鹿酱。

    旁边的墨檀与季晓鸽也颇为好奇地看着那位大姑娘……嗯,大小伙子。

    “也不能这么说啦。”

    鹿酱摆了摆手,有些尴尬地笑道:“不过应该确实不弱吧……穿上装备的话。”

    【穿上装备?】

    三人都是一愣。

    季晓鸽更是直接不假思索地问道:“你现在是裸着的?”

    “其实有穿着系统发的内衣,不过因为不好看所以被我盖在下面了。”

    鹿酱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我其实一直保持着史莱姆变身的状态,虽然对脑袋动手脚很吃力,但是衣服什么的其实都是我身体一部分来着。”

    科尔多瓦晃了晃膀子,有些发懵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有裸奔癖?”

    “都说我有穿衣服了……”

    鹿酱哭笑不得地强调了一句,耸肩道:“只是怕哥哥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一直没穿装备而已。”

    顿时,三人看向鹿酱的眼神都变了。

    “我的意思是,我穿装备的话可能会上排行榜。”

    少女……模样的少年立刻解释了一句,随即干笑道:“结果昨天才知道我是白担心了,哥哥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是因为特殊原因早就上榜了……嗯,等一下啊,我现在就……呼,好啦!”

    忽然从行囊中将一堆东西塞进自己身体里的鹿酱长舒了口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换完装备了。

    而早就有些不爽几人一直站在这儿闲侃的鲁维则是猛地一挥手,低喝道:“开始!”

    嘭!!!

    下一瞬,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翼横扫而过,直接将科尔多瓦整个人撞飞到半空,紧接着三道足以撕裂空气的寒光乍现,狠狠地将其‘拍’回地面。

    在炫目的阳光下,在墨檀与季晓鸽悚然地注视下,一只身长八米有余,浑身覆满了金色鬃毛的巨兽正在引颈咆哮(直译:哇,我好大力!)。

    与此同时,公共空间的个人实力排行榜中,自第三页中段往后一百余人的排名整整齐齐地往下掉了一位。

    一个新的名字横空出世——

    【no.54:鹿酱-守序中立-山海行者】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终

    【啥?】

    刚拔出腰间长剑的墨檀整个人都惊了。

    【这啥?】

    刚腾空而起摸出两块煎饼的季晓鸽也是一愣。

    【这他妈是啥?】

    被一巴掌按在地上,整个人几乎陷进冻土中的科尔多瓦更是大吃一惊。

    答案很简单——

    【鹿酱-比蒙巨兽形态】

    种族:白银精灵

    性别:强制为女

    阵营:守序中立

    职业:远古德鲁伊40级、山海行者40级

    生命值:4600/4600

    体能值:2400/2400

    怒气值:15/100

    天赋:真·大佬、少女心、森林系女孩、白银血脉、濒临灭绝、摆大烂、放弃治疗、自恋

    天赋-比蒙巨兽:嗜杀、残暴威压、黄金精神、古老种、愈战愈勇、高速恢复、再生、天赐肉体、原初的怒火

    基础属性:力量210、灵巧210、智慧50、体质230

    文明属性:口才0(15)、魅力5(50)、学识45、领导1

    战斗属性:远古血脉43级、自然学派40级、博物学39级

    战斗属性-比蒙巨兽:格斗专精40级

    技能:远古德鲁伊塑形术(高级)、深度共鸣

    技能-比蒙巨兽:钢爪烈风、黄金炮、激昂炮、高跳、激昂飞跃、蹂躏、激昂虐杀、振奋咆哮、激昂爆进、撼地猛击、激昂大震撼、巨极化

    装备:

    头:繁华的祝福-套装(附魔:千里眼)-唯一精良

    肩:轻羽的庇佑-套装(附魔:飞行术)-唯一精良

    披:盛放的霓裳-套装(附魔:荆棘光环)-唯一精良

    胸:虹彩的裙装-套装(附魔:元素吸收)-唯一精良

    腰:残豹缎带(附魔:强效敏捷)-唯一精良

    腿:缚龙围甲(附魔:强效智慧)-唯一精良

    鞋:蛮熊践踏(附魔:强效石肤)-唯一精良

    腕:比蒙之拳(附魔:强效力量)-唯一精良

    主/副手:祝灵手杖-唯一史诗

    戒指1:百灵-套装-唯一精良

    戒指2:百兽-套装-唯一精良

    护符:固神香包-唯一精良

    特殊装备:万卷灵踪-唯一史诗

    ……

    以上这个堪称豪华的面板,就是鹿酱此时此刻的人物数据了,不难看出,这位少女……模样的少年早已今非昔比,非但在基础属性方面已经完全碾压了‘默’与‘檀莫’之流,就连装备也是一等一的豪华,不用说,这番配置肯定离不开天柱山方面的支持,毕竟对那些大佬来说,把这位实力只有高阶水准的关系户少……年武装到牙齿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曾在很久以前提到过,鹿酱之所以来到天柱山是因为他在现实里的哥哥也玩这游戏,而且还是高阶观察者胧的弟子,融入天柱山的时间甚至要比科尔多瓦还要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名叫‘阿丧’的人才应该是第一个玩家代行者,也就是科尔多瓦的前辈。

    结果意外意料之中地出现了,阿丧某一次在类似于‘时光屋’的地方锻炼自己时不小心被卷入了时空乱流,从那之后就始终在各个年代的历史中流窜,而这一现象就连胧这种见多识广的高阶观察者都无法解释,虽然能够通过一些手段勉强联系上对方,却也仅限于联系上对方,很多时候甚至连指点阿丧如何趋利避害都做不到,可以说是为这孩子操碎了心。

    有一说一,虽然并没有游戏外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概念,但胧其实是一个特别有责任感的人,所以尽管跟阿丧认识不久后对方就失踪了,却还是努力履行着自己导师的义务,大半年来始终都在想方设法地努力帮助自己这位异界人学徒。

    这份帮助绝对是有用的,毕竟那位名叫阿丧的玩家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异次元穿越者’,而且还是个对无罪之界历史一无所知的穿越者,在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扔到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点金手指啊、外挂啊什么的,很容易横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点的胧立刻化身外挂,不仅每天都尝试联系阿丧,掌握他的状况,甚至还付出了颇大的代价给他送了本历史书过去,并不是那种普通的历史书,而是叙事者迪亚卡德亲自谱写的‘作品’,具体内容……这么说吧,跟鲁维当年想给符文之躯装的数据库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在胧的悉心帮助下,阿丧总算熬过了最容易夭折的那段日子,尽管他当时要是痛痛快快去死可能就不会一直玩单机了,但这位仁兄还真就痛并快乐着地坚持流窜在时间的浪潮中,坚持单机到现在。

    众所周知,所有玩家都存在于无罪之界的‘现在’,就跟我们也都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当下’一样,就算是墨檀与双叶两人在学园都市图书馆里玩得‘副本’,也是‘当下’的他们走进了那只书灵‘当下’展开的固有结界,跟我们坐在电脑前玩战争游戏一样,不管你玩的是三国、战国还是罗马,你始终处于‘现在’,只有过去的你才会存在于‘历史’。

    换个更简单的说法,现在的我们不属于过去,过去的我们也绝不会属于现在。

    这是绝大多数人就算说不明白,也会默认为事实的铁则。

    而在一些作品中,无论是游戏、漫画、小说还是别的什么,经常会把‘穿越时间’当做噱头,原因就是那些事情基本不可能会发生,而这些事如果可以被煞有其事,甚至自圆其说(能做到这一步的非常少)出来,那么受欢迎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结果阿丧却颠覆了这个铁则,尽管只是一场意外,但从结果方面来说,他终究还是将自己的‘现在’与客观意义上的‘过去’重合了。

    结局嘛,一言蔽之就是——单机游戏,至少跟其它玩家是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了。

    至少在最开始,无论是胧还是阿丧本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虽然也被时间推回过‘现在’,但每次停留的时间基本都不会超过半秒钟,然后就被遣返回不知道那个时间点继续随机去了。

    最初,胧认为阿丧应该是陷入了‘回溯之间’的虚假历史中,简单来说就是书灵那个固有结界的超级梦幻加强版,覆盖面积之长几乎囊括了从圣历9571年至圣历元年的所有历史。

    毕竟真正穿越时间这种事着实是有点太不符合逻辑了,而事实也证明了阿丧无论在他所经历的时间线中做了什么,都无法对当下的历史造成任何改变。

    但根据后续所发生的种种情况,尤其是墨檀和季晓鸽在巨龙之末找到的那座法师塔,以及龙王墓中那不翼而飞,后来被王霸胆证实为被人卷走了的财宝来看,阿丧所置身的时间点恐怕就是‘正史’,而他虽然不可能改变已经被绝大多数人所正确认知的‘历史’,却能够在人们理解中的‘盲区’做手脚。

    比如几乎没有人知道龙王墓中埋藏着财宝,阿丧将其搬空的事就成为了‘现实’,比如没人知道那座破法师塔中是否存在一本叫【铁鬃豪书】的书,那阿丧就可以现场为一本空白的书附魔,并在墨檀和季晓鸽二人确认到里面的内容前对其进行有效修改。

    诚然,基于阿丧传送的随机性,那只是一场发生概率极低的巧合,具体的可操作性和利用性都是零,想要跟那次一样从中牟利的操作几乎不可能,但这依然证明了阿丧是能够间接影响到现实的,尽管存在着巨大的限制。

    而胧也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不断更新思路,力图将自己那位倒霉弟子从时间乱流中捞出来,而在这个过程中,鹿酱则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那就是双方沟通的桥梁。

    要知道胧想要跟阿丧本人沟通的难度极高,而且每次都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作为跟阿丧同为异界人,而且还是亲兄弟的鹿酱却可以在每天下线后、上线前随便与自家老哥沟通,俨然就是一个完美的传声筒。

    鉴于天柱山高层对阿丧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非常看重,所以鹿酱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非但被以胧为首的几个高阶观察者指导过,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比如他现在这身装备,基本就可以算是当前阶位‘德鲁伊’职业系的上限了,不但契合度非常高,强度也是相当在线,挂出去的话保守估计也能卖个五位数人民币,要是有大俱乐部和工作室的明星玩家是‘德鲁伊’,就算卖到六位数也不足为奇。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头猪,估摸着也能进化成八戒了,更别提鹿酱本身也是个头脑还算聪明的年轻人,出类拔萃算不上,天赋异禀不至于,但绝对不是个傻子。

    所以这份穿上装备后直接杀进排行榜五十多的实力,完全属于正常情况。

    而她此时此刻变身而成的存在,则是少数能与巨龙这个种族比肩,甚至在战斗领域还略胜一筹存在——比蒙巨兽。

    然而与巨龙不同的是,比蒙巨兽在世人眼中算是一种‘魔兽’,因为它们虽然有着强大的战斗力,但却并没有足以媲美主流种族的智慧,换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比蒙巨兽这玩意儿放在现实中最多也就跟猩猩一个水平的智力,而食人魔这个种族光下限就有猿人的水平,上限甚至可以研究天文地理。

    所以食人魔乃至熊地精都可以算是智慧种族,而比蒙巨兽则是魔兽。

    而伴随着历史的变迁,比蒙巨兽这个无比好战、极具破坏性的种族数量则是一年不如一年,终于在大约圣历3400年的时候彻底淡出了世界舞台,成为了只存在于记载中的传说。

    但现在看来,这个种族似乎并未绝迹,至少在天柱山,多半是存在比蒙巨兽的。

    原因很简单,德鲁伊没办法变成自己没有交流或接触过的生物,就算鹿酱能够以史莱姆为基础随意对自己进行diy,最多也只能照着图像资料捏出类似的外形,战斗力还是史莱姆的战斗力。

    但此时此刻的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货真价实,丝毫不带掺水的!

    “吼!!!”

    彻底变身的鹿酱再次发出一声爆吼,庞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原地跳起了近十米高,随即身上那些鬃毛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最终——

    轰——

    一道灿烂的金色光柱笔直地从天而降,直接轰在了科尔多瓦身上,将满是积雪的地面硬生生地压下了将近一米,光是余波就将半空中的季晓鸽掀了两个跟头。

    【激昂飞跃】+【激昂炮】!

    两个对身体负荷极大,冷却时间极长但威力却堪称最强的技能就这么被鹿酱交了出去,倒不是说他跟科尔多瓦有什么个人恩怨,主要是这孩子是真听话,鲁维之前的交代是‘对科尔多瓦这种死了不心疼的完全不需要留手,放开了用全力打’,鹿酱就乖乖地一上来就用上了全力。

    即变成理论最强的比蒙巨兽,直接用变成比蒙巨兽后理论最强的【激昂炮】轰。

    效果……尚可。

    “好疼啊。”

    早在鹿酱高高跃起那一瞬就做出了防御动作,还直接激活了【符文·巨龙】加护的科尔多瓦浑身冒烟地从坑中站了起来,紧握着制裁者之杖的右臂正在迸发着大片电光,那并不是预示着故障的电花,而是——

    嘭!!!

    伴随着一阵并不亚于刚才那道【激昂炮】晃眼的刺目白光炸开,已经来不及调整姿势的鹿酱在下落过程中被科尔多瓦一记激活了【符文·泰坦之怒】的重击砸中身体,吭都没来得及吭出一声就被凌空抽爆了。

    紧接着即是两道弧光闪过,原本打算揪出鹿酱本体的科尔多瓦被悄然靠近地墨檀一剑逼退,然后又勉强抬起制杖截住了第二剑,结果转瞬间就被【怒红莲】给罩住了身体,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视野方面却是被那漫天嫣红的剑影给覆满了。

    结果还没等他想出办法破解这招,处于优势状态的墨檀便忽然抽身飞退,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科尔多瓦……

    以及两颗【对城用高爆茶叶蛋】!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终

    【哦豁,对人用破片茶叶蛋是吧~】

    待看清那两枚椭圆形的浅褐色物体后,科尔多瓦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便眼疾手快地挥出一击,精准地点在了左边那枚蛋上。

    科尔多瓦很了解季晓鸽的主流料理,对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自然不会陌生,所以哪怕数据库中并没有对应资料,他依然凭借自己的意志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然后就在一阵震耳欲聋到几乎直接干碎其采音器的轰鸣中横着飞了出去,彻底失去了追击鹿酱或反击墨檀的机会,虽然没掉多少血,但刚刚展开的反击节奏却是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至于他被炸飞的原因嘛……说起来非常简单,那就是刚刚被季晓鸽丢下来那两颗椭圆形的茶蛋,并非科尔多瓦认知中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而是那位天才有翼美少女最新开发出来的料理——【对城用高爆茶叶蛋】。

    科尔多瓦之前的应对手段其实并不算错,尽管他在刚刚那个瞬间并没有数据库辅助,但季晓鸽的攻击本身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从行囊里掏出两颗蛋扔出去),所以如果那俩玩意儿确实只是‘对人用’的版本,那么科尔多瓦刚刚那一击绝对可以直接化解其中一枚蛋的伤害,将其那些坚硬的破片尽数轰到反方向去,而另一枚蛋虽然能够发挥出大概七成威力,但这种程度的伤害也只能威胁威胁普通玩家,对于现在有半步史诗水准的科尔多瓦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然而此蛋非彼蛋,正所谓蛋如其名,科尔多瓦刚刚砸碎顺便诱爆的那只蛋并非对人兵器,而是直接被系统划分进了对城兵器的范畴内。

    怎么说呢,从军火层面来说的话有点离谱,但如果带入季晓鸽的料理中,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总而言之,那两枚里面内涵大量‘辣焦粉’以及各种添加剂的蛋虽然杀伤力并不突出,但也比烹调成本低了近三倍的对人用款式高了一大截,突出的就是一个冲击力,而且爆炸范围巨大,哪怕是科尔多瓦这种吨位远超其他玩家的人造物都能给直接炸飞出去。

    “咳咳!”

    横飞处十余米才勉强落回地上,虽然掉多少血但身上已经被炸出了大片焦痕的科尔多瓦特别尴尬地趴了一会儿,重重地咳了两声后才拄着自己的制杖站起身来,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手下留情啊,那我可就不让……”

    一阵锐风从半空中掠过,凭借【疾风】直接闪到科尔多瓦身侧的墨檀反手一剑剁下,沉声道:“这种时候建议不要说垃圾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呯!

    跟着挑担似的直接将代行者之杖横在身后,间不容发地搁住了墨檀这几乎毫无征兆的一击,转头笑道:“我又看见了~”

    “好样的。”

    知道科尔多瓦再次成功激活了数据库的墨檀微微颔首,凭借反震之力倒飞而出的同时甩出两道剑影:“那这样呢?”

    【看得到!】

    就在视野中那个绝不是墨檀的半兽人剑士凌空出剑那一瞬,科尔多瓦立刻晃动身影,未卜先知般地避开了一记【绯空斩】,随即抬起手中的制裁者之杖击碎了另一道并行而至的【剑风】,毫发无伤。

    本应如此……

    然而就在科尔多瓦刚刚踏出第一步,正准备潇洒回避的同时,第一道斩击就已经落在他的胸口,接踵而至的剑风则在制杖被抬起前击中了其右腕,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纳尼!?”

    科尔多瓦直接彪了句日语,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而落回地面后立刻纵身跃起,凭借【英勇飞跃】凌空砸下一剑的墨檀则在科尔多瓦下意识抬手迎击那一瞬收剑变招,反手撩起了一抹皎月般绚烂的刃光,送出了一记行云流水的【弧月一闪】,在其勃颈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斩痕,声音有些低沉地笑了笑:“果然,科尔多瓦你不是很善于应付变奏呢。”

    “啥变奏?”

    科尔多瓦顿时一愣,紧接着就被一团湛蓝色的火球轰中后背,踉跄扑向面前的墨檀,动作自然是不出意料地完全走形。

    “垃圾话是要这样说的。”

    因为对方可以随意更换身体,所以完全没打算留有余地的墨檀立刻旋步拧身,用不知何时化作一柄暗紫色战戟的【晓】捅出一记【棘突】,直接将科尔多瓦横推了出去,莞尔道:“还有,别忘了现在可不是单挑。”

    虽然身体很是结实,但依然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枪冲击得身形一晃,踉跄着歪向旁边的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再次激活【符文·巨龙加护】,一拳轰碎了鹿酱喷出的第二团龙息,怒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在群殴!”

    “那就尽量减少自己的死角,无论是防御死角,还是……”

    墨檀开启【残月】,用仿佛慢动作般的横移让开角度,露出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数米处,此时此刻正抱着一杆重狙半跪在地上的季晓鸽,淡淡地说道:“视野死角。”

    呯——

    伴随着一阵炎爆般的火花,科尔多瓦的胸甲顿时出现了大面积龟裂,被穿甲弹直接命中身体的他完全没有回避余地,就这样硬生生被一枪带走了近乎20%的生命值。

    鉴于鲁维在限制科尔多瓦的实力时也降低了其充能装甲强度,所以虽然用得是上限妥妥有史诗水准的符文之躯,但科尔多瓦的面板防御力却并没比寻常半步史诗强上多少,眨眼间就没了几乎半血。

    “可恶,我明明能看到才对。”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闪了两下,挥舞着制裁者之杖向墨檀箭步冲去,虽然因为担心一击秒杀对方没有主动激活进攻向符文,但在他那超过五百的力量属性下,这一制杖的伤害依然不容小觑。

    然后就见一片宛若樱花瓣夺目的剑影骤然在面前展开,再次遮蔽了他的视野。

    但这次,科尔多瓦却在战斗数据区块的辅助下看到了!

    尽管【樱花残月】是墨檀的自创技能,但当他侧身让过季晓鸽的狙击,进入了【残月】状态后,科尔多瓦依然捕捉到了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势大力沉的拔刀斩。

    尽管速度足够迅猛,威力也十分强劲,但这依然无法对科尔多瓦狠狠抽出的制杖造成威胁。

    第二种,是通过【残月】给予的速度加成直接横移回避,并在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进行攻击。

    这个可能性很高,所以科尔多瓦有特意留出角度,虽然并不明显,但足以在双方身形重合那一刻将制杖横到墨檀回避的方向未雨绸缪。

    最后一种,则是在自己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的大范围攻击,目的依然是不求伤害,但会严重限制自己的视野。

    在看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科尔多瓦立刻就想到了墨檀在学园都市那场斗技大会中展现出的技能【樱花残月】,并将这个可能性排到了最优先级,在墨檀抬剑的瞬间骤然加速,竟然直接冲破了尚未完全聚拢的‘樱瓣’,硬抗着一连串细密的剑光向季晓鸽高速杀去。

    正在给狙击枪换弹药的有翼美少女当时就慌了,连枪都顾不上拿直接翅膀一振飞了起来,上天了。

    科尔多瓦:“……”

    “呼,吓死我了~”

    发现对方当场懵逼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笑嘻嘻冲地面上的后者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来打我呀,没有飞行模式的铁罐头。”

    “好啊。”

    科尔多瓦毫不迟疑地点了点了头,显示器上忽然蹦出了一个( ̄皿 ̄)/的表情,双腿猛一发力,竟然直接跃上了近十米的空中,转眼间就到了与季晓鸽平齐的位置,在挥出制裁者之杖的瞬间狞笑道:“我虽然不会飞,但是我跳得高啊~”

    然后就被一只看上去与菲米格尔造型相仿,但体积却缩水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的蓝色巨龙给抓着飞走了。

    “科尔多瓦大哥你不怕高吧?”

    正在高速攀升的鹿酱非常好心地问了一句,那双巨大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科尔多瓦脖子上那个显示器,一眨不眨。

    “怕。”

    科尔多瓦立刻给出了回答,大声道:“我恐高症晚期!”

    “那就……”

    鹿酱刚想说什么,就被飞到旁边的季晓鸽笑盈盈地打断了。

    “那就给他来个崩溃疗法吧。”

    少女笑靥如花地说了这么一句,显然没想让鹿酱这么轻易地放科尔多瓦下去,毕竟这个高度多半摔不死这堆被鲁维称作破铜烂铁,但实则绝对是高端技术结晶的符文之躯。

    “好嘞~”

    鹿酱立刻听令,双翼一振猛地往更高处蹿了一截。

    而科尔多瓦只得奋力挥手击碎了鹿酱紧扣在自己肩膀上的双爪,总算赶在后者攀升到致命高度前砸碎了地面,然后就被手握【晓·素雪枪】的墨檀用【荆棘冲锋】撞在身侧,失去了重心。

    紧接着就是大量足以诱发密集恐惧症的虚影在他眼前闪过,原因无它,被近战职业者击倒后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就算鲁维设计的模块存在筛选功能,上百条有可能发生的结果也够让科尔多瓦头疼了。

    “停。”

    结果就在这时,鲁维却突然抬手甩出了一个重力发生器,将墨檀、科尔多瓦以及俯冲而至的鹿酱控制在原地,数秒钟后才解除了那片恐怖的重力区,懒洋洋地负手走了过去,踢了一脚原地摆烂的科尔多瓦,摇头道:“没法打。”

    墨檀也点了点头,苦笑道:“感觉出来了。”

    而科尔多瓦、鹿酱以及刚刚落地的季晓鸽则同时发出了一声‘啊?’

    “半步史诗这个级别的实力,跟默小子和小鹿的差距太模糊了。”

    强行叫停了这场切磋的鲁维有些纠结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小鸽子的话,虽然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跟默小子配合的太默契,所以在这样打下去,科尔多瓦只会被你们硬生生打爆。”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他不是有战斗数据模块吗?”

    “熟练度太低,一对一的时候可能看不出来,但情况稍微复杂一点他就顾不过来了。”

    鲁维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道:“这就跟还没学会走就想跑是一个道理,除了摔个头破血流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科尔多瓦一听这话立刻翻身坐起,怒道:“那你这老不死的早干嘛去了,明知道老子会挨欺负还让我丢人?”

    “这可不怪我。”

    鲁维摊开双手,满脸事不关己地说道:“说到底,我只知道小鹿跟小鸽子的水准,但默小子……跟你几乎是两个极端,他太会打架了。”

    墨檀只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谦虚地说道:“鲁维大师过奖了,其实主要还是科尔多瓦不太适应自己的新功能。”

    “因为什么无所谓。”

    鲁维却是摆了摆手,皱眉道:“总之结论就是,只要有你小子在中间牵针引线,小鹿跟小鸽子的战斗力会有很大提升,那不是现在这个程度的科尔多瓦能应付得了的。”

    科尔多瓦立刻接口道:“那就别限制我实力啊!”

    “那样的话他们仨就没得打了,史诗阶这个分水岭有多夸张你心里还没数么?。”

    鲁维瞪了他一眼,干声道:“你们异界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结果呢?高阶满地走,半个史诗都没有,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还是跟默小子一对一练吧,要是不够过瘾的话,回头再把那个小法师跟狗子叫过来,打三对三。”

    “呃,我跟老贾和牙牙一伙?”

    “不然呢?人家三个是要组队参赛的,肯定不能拆。”

    “哦哦!”

    ……

    同日

    游戏时间PM19:13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三色庭院

    “殿下,您找我?”

    “夜魇失踪的报告听说了么?”

    “听说了,需要我组……”

    “不用组织人手了,联系那个人,把事情跟他说一下吧。”

    “说一下?”

    “哈,不然呢?我还能命令他是怎么着?”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终

    游戏时间PM19:58

    自由之都,柯贝街17号,

    “来点什么?”

    吧台后的调酒师一边慵懒地擦着手中那只水晶杯,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面前那位身穿白色长袍,脸上满是不耐烦的半精灵男子,语气轻柔地招待了一句。

    “甜滋滋蜂蜜水。”

    落座后的墨檀没好气地甩下这么一句,托着腮帮子补充道:“少糖,不要蜂蜜。”

    奥菲利亚·月桂顿时一愣,作为的高阶幕僚长之一,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即‘在接头人身份明确的情况下听到了错误暗号’,或者说……对方完全不打算跟自己对暗号。

    “怎么?没有啊?”

    墨檀用力敲了敲吧台的桌面,语气不善。

    “呃……”

    奥菲利亚定了定神,随即轻咳了一声,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再次问道:“很抱歉,您刚才说的是……甜滋滋蜂蜜水?”

    “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结果就在奥菲利亚松了口气,以为面前这位终于要好好说暗号的时候,竟是加了重音沉声补充了一句:“是少糖,不要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

    奥菲利亚:“……”

    “呵,没有是吧?没有那我走了啊。”

    墨檀咧嘴一笑,随即便颇为潇洒地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然后——

    “请……请稍等一下!”

    奥菲利亚立刻叫住了墨檀,并在对方转头看向自己后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古怪地‘提醒’道:“您确定不来点儿……雾霭般的目光?加三色堇的那种?”

    墨檀扯了扯嘴角,虚着双眼看了奥菲利亚好一会儿,出声问了一句:“啥雾霭般的目光?你这儿是卖酒还是卖身?我跟你说我可是正经人。”

    好心提醒对方的奥菲利亚脑海中立刻闪过了一串脏话,面色有些僵硬地在愣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算了,请跟我移步贵宾区吧。”

    “哦豁!”

    正经人立刻蹬蹬蹬地小跑会吧台前,两眼放光地盯着奥菲利亚那姣好的脸庞,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那并不存在的口水,颤声问道:“真卖身?”

    “檀莫先生……”

    奥菲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抽搐着苦笑道:“还请配合一下。”

    “配合去贵宾区倒是无所谓。”

    墨檀忽然笑了起来,挑眉道:“不过下次最好不要在已经完成了清场,挂好了歇业的牌子,找人专门跟我确认了时间地点之后还要再对那些无聊的暗号了,我讨厌浪费无谓的时间。”

    奥菲利亚在心底如此吐槽了一句,却碍于对方的身份特殊只得赔笑了两声,没好说什么。

    根据女人……尤其是聪明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奥菲利亚觉得面前这位先生的心情很是不好。

    总而言之,奥菲利亚很快便将墨檀带到了贵宾区的走廊,不过却并没有走进她之前带小艾进的那间被装饰成画像的包厢,而是——

    “女盥洗室!”

    墨檀两眼放光地转头看向奥菲利亚,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向其投以赞许的目光,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很懂嘛!”

    依然只是在心底吐槽,并没有回应一个字的奥菲利亚只是默默地走到最后一个隔间前,从口袋中拿出两枚小巧别致的紫罗兰徽章分别挂在自己和墨檀胸口,随即便沉着一张脸拉开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不适感。

    当墨檀再次感觉到重力时,他已经与奥菲利亚置身于一间面积约九十平方,装修颇为奢华,通体为蓝紫、黑金配色的房间中了。

    “我需要脱衣服吗?”

    墨檀歪过脑袋,小声向奥菲利亚问了一句。

    “不用……”

    奥菲利亚银牙轻咬,低声挤出了这么一句。

    “那你呢?”

    “我怎么?”

    “你要脱衣服么?”

    “檀莫先生您安分一点。”

    奥菲利亚的柳眉已经蹙成了‘川字型’,很好看,但也很凶。

    “不脱就不脱嘛……”

    墨檀嘟嘟囔囔地移开视线,用奥菲利亚能清楚听见的分贝小声抱怨道:“凶什么啊。”

    奥菲利亚:“……”

    说真的,就算几个月前在帝国境内进行高强度谍报工作时最忙碌的那段日子,她都觉得要比应付旁边这个男人来的轻松。

    “请坐。”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奥菲利亚这才勉强挂回了之前那营业式的微笑,让墨檀坐在房间中央那宽敞奢华的沙发上,随即便走到对面的墙边,调整了一下烛台的角度。

    下一秒,墙壁上那偌大的紫罗兰皇室徽记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内容与墙面别无二致,材质却截然不同的魔晶屏。

    然后——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

    一个相貌英俊柔和,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屏幕中,他身穿一袭配色与房间陈设相仿的华丽长袍,目光深邃而睿智,嗓音温润而富有磁性,相貌俊美而不失威仪,俨然就是紫罗兰帝国实质上的统治者,摄政王修·布雷斯恩。

    “好久不见,殿下。”

    墨檀颇为恭谨地如此说了一句,牢牢坐在沙发上的屁股却是并没有移动半分,与在修出现的那一瞬立刻单膝跪下,将头埋得低低的奥菲利亚对比非常鲜明。

    修有些好笑地看着墨檀,挑眉道:“就连你都跟我这么客气?”

    “毕竟现在是摄政王了,我怕你因为在手下面前丢脸事后杀人灭口。”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奥菲利亚,懒洋洋地说道:“挺好玩一姑娘,因为这种事被你弄死了怪可惜的。”

    摄政王殿下哑然失笑,随即便无奈地摆了摆手:“奥菲利亚女士,你先退下吧,我怕自己到时候忍不住杀你灭口。”

    很清楚殿下并不是认真的,只是想跟这位檀莫先生单独聊聊的奥菲利亚立刻站起身来,面色肃然地应了声‘是’,随即快步走到了房间一角的壁画前,直接往前迈了一步便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

    “你丫有毛病吧?”

    墨檀直接横倒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很是不爽地瞪着面前这位摄政王殿下,怒道:“我不就找你帮了点小忙吗?这么着急让老子吐出来?你手下那些个人都死光了?好歹也是个有权有势的狗皇帝,这么斤斤计较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修温和地笑了笑,缓声道:“我之前有派人帮你对付双叶,尽管她跟你一样是我的朋友。”

    “少废话!”

    墨檀直接对屏幕甩了根中指,怒道:“那个被你吃干抹净的未婚妻在吗?”

    修微微摇头,莞尔道:“虽然我之前有跟爱米琳说过,但她似乎觉得过来旁听我们之间的寒暄并无意义。”

    “她只是在客气而已。”

    墨檀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作为一个身心都已经被你骗到手的女人,那位水晶狼大公是不会想要错过这种‘私事’的。”

    修轻快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或许是这样,但我还是采纳了她的建议,所以这场预料之外的见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应该给予自己的女人多一点信任。”

    墨檀很是中肯地建议了一句,不过表情却颇为戏谑。

    “我当然愿意给她足够的信任。”

    修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我认为让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墨檀呵呵一笑,挑眉道:“比如说?”

    “如果我能猜到你会做什么,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修似乎无意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有什么不想让爱米琳听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好吧。”

    墨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个人觉得,双叶并不算是你的‘朋友’,事实上,你之所以愿意帮我对付她,只是想要斩断自己对她的情愫罢了,我亲爱的殿下。”

    修有些讶异地看着屏幕前的墨檀,沉默了几秒种后才摇头笑了笑:“看来是没瞒过你呀。”

    “你瞒过我了。”

    墨檀却是也跟着摇了摇头,随即同样咧嘴笑了起来:“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痛快地答应我帮忙弄死她的话。”

    摄政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并不知道这次视频通讯的成本有多么昂贵,只是风轻云淡地陪墨檀扯着家常:“只能说有一点点好感而已,且不说双叶跟你一样都是异界人,就算她不是,我连亲情都不要了,又怎么会要爱情呢?”

    “真羡慕你这种知道‘爱’为何物的凡夫俗子。”

    墨檀咂了咂嘴,挑眉道:“所以呢?你有成功借助帮我对付她这件事迈过那道坎吗?”

    “呵呵,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坎不坎的,只是稍微矫情一下罢了,没想到你会这么敏锐。”

    “很好,这样的话,就算我回头把她给泡了,也不会影响我们两人之间那天高海深的兄弟情吧?”

    “上一个跟我当兄弟的人已经死很久了。”

    “你觉得我怕这个?”

    “好吧,既然如此的话,我的回答自然是……毫无影响,说到底,我对双叶仅仅只是欣赏罢了,值得被我欣赏的人很多。”

    “那我要是跟她生一个足球队呢?”

    “如果逢年过节不需要给零花钱的话,我完全没有半点意见。”

    “很好,看来你确实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所以……我的朋友,如果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那咱们就稍微聊聊正事吧。”

    修拿起手边那盛满了金黄色液体的高脚杯,抿了一口色素含量估计不怎么低的饮料,轻快地说了这么一句。

    而墨檀则是微微眯起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玩味地笑道:“那杯东西是吗?你的身体好像不怎么样啊?”

    “防患于未然罢了。”

    修洒然一笑,纤长的食指从杯沿上缓缓拂过,悠然地说道:“虽然我的身心状况并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大部分有着相同身体素质的人还要健康,但纵观大陆通史,似乎有七成以上的优质领袖都会在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早逝,据我所知,这在你们那个世界的历史中也是一种常见现象。”

    墨檀心不在焉地竖起小拇指挖了挖鼻孔,随口说道:“哦,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所以我可以走了么?”

    “我帮你对付过双叶。”

    修又强调了一边,很是正经地说道:“我还对你在自由之都的活动给予了全面配合,我因为配合你的步调放缓了对火爪领的收编,我前段时间甚至还在你的要求下让邓蒂斯家扣了某个商会的一批货,我!堂堂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竟然要亲自过问一批天知道是属于那个小商会的破烂,你觉得这合理吗?”

    墨檀吹了声口哨,笑盈盈地说道:“我们那边有句话叫……为兄弟两肋插刀。”

    “我听说过。”

    对异界人知识造诣不浅的修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所以很多事我甚至都没有过问原因,就直接帮你做了,这应该算是‘两肋插刀’了吧?”

    墨檀用力点头:“算啊算啊。”

    “那你……”

    “我又没把你当兄弟,凭什么为你插刀?”

    “……”

    沉默了好一会儿,修才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夸张,直到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分钟后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抬起头来,对墨檀挑了挑大拇指:“好,真不愧是你,檀莫,看来我当年没有选择强留你在帝国帮忙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墨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我想你的后半辈子都会为自己当时那个选择而感到骄傲的。”

    “所以,前一阵子有个探子在我紫罗兰帝国的东境失踪了。”

    “喂……”

    “那是一只盗贼公会组织的调查队,目的地是阴影沼泽的某个地方。”

    “你小子等一下……”

    “这件事恐怕有点蹊跷。”

    “关我蛋事啊!?”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嘁,行吧,展开来说说。”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终

    “你对阴暗沼泽知道多少?”

    修立刻依言展开了话题,语气轻快地问了这么一句。

    而墨檀则是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汽水灌了两口,一边抹着嘴一边慵懒地托着下巴说道:“知道的不多,只记得那是你们紫罗兰东边的一片沼泽,面积挺大,过去之后就是海了。”

    “就这些?”

    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好奇道:“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知道更多东西吧?”

    “前提是如果我感兴趣的话。”

    墨檀打了个哈欠,摇头道:“别忘了我终究只是个异界人,而且就算是在异界人中,也是时间比较少的那种,这个世界吸引我的东西太多了,而那片沼泽……或许你今天提完之后我会随便调查一下,但之前并没有引起我的太多注意。”

    修微微颔首,轻笑着提议道:“那么,为了节省檀莫先生你的时间,需不需要我帮忙稍微科普一下?”

    “有屁快放,我亲爱的殿下。”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魔晶屏上的摄政王,毫不客气地如此催促道。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谈起正事之后忽然变得珍惜时间的摄政王就语速飞快地给墨檀进行了一番科普,简单告诉了后者一些比较有深度的内容——

    正如墨檀之前所说,阴暗沼泽是位于大陆东南角、紫罗兰帝国东边的一片大型沼泽,虽然位置极度偏僻,但与自由之都只隔了一个巴洛卡领,距离文明世界其实并不算太过遥远。

    当然,所谓的‘不算太过遥远’指得是物理距离,事实上,那片没有任何隶属的沼泽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文明痕迹,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人口聚集地都有数百里远,而且还是镇守在紫罗兰帝国东部边境的岗哨,也就是虽然责任重大但谁都不愿意被发配到的‘边疆’。

    而那片沼泽之所以没有被紫罗兰帝国划为自己的疆土,表面原因之一是那个沼泽十分危险,非但栖息着不少颇具杀伤力的‘土特产’,而且终年都有瘴气环绕,对于普通人乃至中低阶职业者都有着不小的威胁,再加上每个沼泽都有的‘吞人’特质,开荒难度极大,而且就算给填平了,那些长年被瘴气所侵蚀的土地也不适合居住与劳作。

    至于另一个表面原因,则是这片区域就土地面积而言在大部分势力看来都颇具诱惑力,但是对于紫罗兰帝国这个特殊体制的帝国而言,就有点鸡肋了。

    准确点说,是在那些早已经营自家领地数百年的大公爵们眼中有点鸡肋。

    古往今来,领土面积这档子事儿在紫罗兰帝国内部始终都是个敏感话题,每一位大公都担心平衡被打破,更担心自己家族的基业被动摇,时至今日,在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早已到达了一个平衡点时,‘创业’就不再是大家眼中的核心目的了,‘守业’才是。

    而阴暗沼泽那片土地,基于之前已经说过的种种理由,无论是帝国内哪个大公开口想要将那片区域拿下,其他人恐怕都会鼎力支持,然后名正言顺地在未来天知道多少年的利益分配中削减那家份额。

    别问,问就是——‘你都拿了那么大一块地盘了,总不能连XXX也得跟大家伙一样吧?’

    这个绝不算难揣测的结果,任何一个有能力坐上家主之位的人都能预料得到,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做那种性价比低到能把自家祖坟气到冒烟的蠢事,所以数百年来,阴暗沼泽始终都是阴暗沼泽,从未属于过紫罗兰帝国。

    以上,就是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把握到的表面原因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虽然同样算不上秘密,但也没有太多人知道的理由。”

    修又喝了一口高脚杯中的金黄色液体,轻声道:“在那片沼泽的边缘,存在着一个雾区。”

    墨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兴致缺缺地问道:“什么误区?”

    “不是误区,是一片由浓雾所构成的区域,就在与巴洛卡领东南部接壤的位置。”

    知道墨檀理解错了的修淡淡地纠正了一句,平静地解释道:“那片区域的理论面积并不太大,但性质却并不单纯,我曾经数次派人进去调查,但无论是再怎么精锐的队伍,都是稀里糊涂地进去,稀里糊涂地出来,虽然有些收获,但也非常有限。”

    墨檀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很是给面子地问了一句:“比如说呢?”

    “比如说,那片雾区内部的面积应该要比从外面观察时大上很多倍。”

    修将手中那杯药剂一饮而尽,悠悠地说道:“比如说,里面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太一样,比如说,置身于那里面的时候无法通过任何手段与外界取得联系,再比如说,就算有着各种专业道具的辅助,正常人在里面仍然会失去方向。”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墨檀的眼皮跳了一下,干笑道:“所以说,你这位致力于重新将紫罗兰帝国化为一个整体,注定名垂青史的帝王终于忍不住伸出爪子,想要将那片毛都没有一根的沼泽据为己有了?”

    修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摊了摊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显然,正如墨檀所推测的那样,在紫罗兰帝国的局势风云突变,马绍尔家族被灭,邓蒂斯、水晶狼相继归顺皇室的现在,作为打破了平衡,力图从根本上对帝国进行改革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殿下有足够的理由将目光投向那片沼泽,因为在他的蓝图中,根本就不存在那种‘大家为了一块地盘勾心斗角’的局面。

    这段时间以来始终都对那片地区保持关注的修并没有烧掉太多脑细胞,他只是举重若轻地将理论上应该很复杂的事简单化,总结出了两个基本点罢了。

    首先,当一切步入正轨后,只剩下一个声音的帝国不嫌领土多。

    其次,尽管那看起来只是一片荒芜的沼泽,但里面却依然蕴含着令人在意的秘密,而自己并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藏着秘密的‘邻居’。

    过去,那片沼泽的邻居叫做巴洛卡,但在不久的未来,那个名字就会被更正为‘紫罗兰’。

    “怕自己睡不踏实觉是吧?”

    墨檀咂了咂嘴,不情不愿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虚着眼看向屏幕中笑容和煦的摄政王殿下:“你最近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还没安内就想攘外……冒进了些吧?”

    修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淡然地说道:“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能做到而已。”

    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能做到就去做啊,特意跟老子说这个干嘛。”

    “给你个还人情的机会,以便我们以后依然能够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修很是认真地看着墨檀,罕见地显得有些正式:“仔细想想吧,檀莫,至少在短时间内,将这份关系继续维持下去对你来说是非常划算的,因为你能帮上我的地方太少,而我能够帮上你的地方……呵,至少从现阶段来看,简直不要太多啊。”

    “行吧,那我们现在来谈谈价码怎么样?”

    “我跟你聊人情,你跟我谈买卖?”

    “人情?什么人情?”

    “你欠我的人情啊。”

    “我什么时候欠你人情了?”

    “你之前让我帮的那些忙怎么说?”

    “你不是自愿的吗?”

    “我……”

    “我当时有说‘帮个忙,事成了我欠你个人情’这种话吗?”

    “你……”

    “所以少废话,开价吧。”

    墨檀胡乱挥了挥手,直截了当地把修给噎了回去。

    而后者则是在短暂地沉默后忽然笑了起来,挑眉道:“这件事搞定的话,过程中所有的收益都归你好了。”

    墨檀顿时瞪圆了眼睛,怒道:“空头支票?”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修气定神闲地说了这么一句,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找别人。”

    墨檀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

    修也微笑着骂了回去,更难听。

    终于,过了约莫两分钟左右,确定自己任务栏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史诗任务的墨檀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具体说说吧。”

    “很好。”

    修叠起了双腿,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的软垫上:“大概在两个月前,我收到了一条消息,那就是黑塔城的盗贼公会牵头组织了一支队伍,据情报显示,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能够在阴暗沼泽那片迷雾中确保方向感的东西,所以就召集了临时一批人手打算过去一探究竟,更深层次的原因……肯定是有的,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墨檀微微颔首,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意味深长地喃喃道:“哦……黑塔城啊……”

    “哦?有印象?”

    修立刻投来了饶有兴致的目光。

    “关你屁事。”

    墨檀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催促道:“接着说。”

    “好吧好吧。”

    修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然后我从【雌蜂】和西蒙大公那边抽了点人,打算混进去,结果还算不错,虽然那支队伍的筛选标准非常严苛,但终究还是有一位水平非常不错的干员混进去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西蒙大公?你什么时候把他们家族也搞定了?”

    墨檀立刻向修投以饶有兴趣的目光。

    “关你屁事。”

    摄政王风轻云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好吧,那换个问题。”

    墨檀也没在意,只是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那个混进去的干员,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好看吗?”

    “应该还算符合你们异界人的审美。”

    “行,那没事了。”

    “如果我说是男的会怎么样?”

    “加钱。”

    “你这人……”

    修有些无奈地瞪了墨檀一眼,愉快地摇了摇头,没错,就是‘愉快地摇了摇头’,事实上,自从马绍尔家族被摆平,他成为了摄政王之后,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了。

    当年身为二皇子时成天不务正业的日子,在此时此刻的修看来几乎已经成为了上辈子的事,而像‘檀莫’这样能跟自己对等交流,甚至胡搅蛮缠臭不要脸的人已经很少见了,最重要的是,两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而且目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

    综上所述,这位摄政王决定通过这种高成本的办法远距离跟墨檀进行‘视频对话’,其主要目的还是想稍微放松一下,稍微喘上那么一口气。

    诚然,在爱米琳这个已经对他敞开心胸的未婚妻面前修也可以得到放松,但那只是精神层面的放松,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挺累人的。

    摇了摇头,将思绪从自己上次与爱米琳分别前那一晚的回忆中脱出,修轻咳了一声,耸肩道:“总而言之,我的人就这样混进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说准确点。”

    墨檀皱了皱眉,追问道:“是你的人没出来,

    还是……”

    “全没出来。”

    修干脆利落地如此说了一句,表情有些阴沉地说道:“就好像被那片迷雾吞噬了一样,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盗贼公会后续派过去搜索的人,都跟过去一样稀里糊涂地进去、稀里糊涂地出来。”

    墨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问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些人已经……”

    “别人我不知道。”

    修继续抢答,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安排进去的人肯定没死,不然的话,我会有办法知道的。”

    墨檀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一边用白鹤亮翅的姿势舒展身体,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看中的,其实是我们异界人能够无视空间、距离,能够进行无差别实时通讯的好友消息吧?”

    “这是一方面。”

    修莞尔一笑,悠然道:“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就算是在异界人中,这也是一件鲜少有人能够完成的任务,而你从来就不属于绝大多数。”

    “你太高看我了。”

    “好吧,还有一个原因。”

    “说。”

    “我觉得你应该能够免疫那片雾区让人丧失方向感的效果。”

    “闭嘴……”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方向感~”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终

    半个小时后

    “见面礼,别客气。”

    随手将两箱葡萄味汽水放在柜台上,墨檀对原本只有在特殊情况才会拿出同款饮料招待客人,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这种高级货的暗精灵笑了笑,轻快地说道:“小艾告诉我,奥菲利亚女士您似乎蛮喜欢这种饮料的。”

    奥菲利亚当时就是一懵,不过她还是飞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向墨檀露出了矜持而优雅的微笑:“您太客气了。”

    “拜你那位殿下所赐,我很快就要离开自由之都了,小艾那边要是有什么事,还望能多多关照一下。”

    墨檀随手拿起奥菲利亚刚刚调好的一杯【情网】,对后者举杯致意:“为您的美丽干杯。”

    很清楚面前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修是‘对等’的奥菲利亚很是恭谨地欠了欠身,莞尔道:“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

    “客套话就免了,我知道你是职责所在,也很信任你的工作能力。”

    墨檀喝光了手中那杯交织着粉红糖浆的翡翠色鸡尾酒,挑眉道:“听说……你有一些琐碎的私事不太方面自己亲自调查。”

    眼眸低垂的奥菲利亚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抬起头来:“这……我其实想找一个人。”

    “哦?”

    墨檀立刻笑了起来,悠然道:“所以究竟是哪位幸运的男士呢?”

    奥菲利亚并没有因为面前这位檀莫先生的精准判断而感到慌乱,只是用她那双殷红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个异界人。”

    “好说。”

    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面色微醺地咧嘴一笑:“具体原因我就不问了,具体情况回头跟小艾说一下,我们这边会找人留意的。”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痛快的奥菲利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发现墨檀已经迈着八字步离开了会所,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怎么说呢……”

    她摇了摇头,随手拿起墨檀留下的杯子慢慢擦拭了起来,低声嘟囔了一句:“真不愧是殿下的朋友啊。”

    ……

    游戏时间PM21:07

    自由之都,无夜区主干道,云游者旅舍分社

    “欢迎光……啊!是您!”

    人声鼎沸的大堂中,百忙之中抽空迎宾的琉沐·琴科贝尔鞠躬到一半时忽然愣住,随即发出了一声轻呼,立刻抱着托盘小跑到门口,有些紧张地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细声细气地招呼道:“檀莫先生。”

    “好久不见了,小刘。”

    墨檀亲昵地拨弄了一下少女额前的两缕发丝,环视了一圈自从开张之后几乎时刻处于客满状态的一层大厅,随口问道:“生意还不错?”

    琉沐用力点了点头,很是开心地说道:“嗯嗯,尤其是汽水生意步入正轨后,咱们店的营业额已经超过一线城市旅舍平均值六倍了,都是檀莫先生的功劳~”

    “想多了,有君芜那样的老板在,就算你们是卖便壶或者厕纸的,营业额也绝对低不到哪儿去。”

    墨檀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随即便闲庭散步般地负手走进了大厅,一边对转头看向这边的未鸯、羽莺和克罗报以微笑,一边随口向快步跟在自己身后的琉沐问道:“所以他人呢?”

    琉沐立刻指了指吧台旁边的楼梯:“老板在二楼,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忙你的。”

    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墨檀便顶着羽莺那刀子般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楼梯,没带走一片云彩。

    而原本因为这小子竟然对沐沐酱动手动脚而十分不满,打定主意回头要教训一下这个混蛋的客人也心照不宣地该干嘛干嘛,原因无它,能够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往旅舍二楼溜达的人,绝无可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你敢因为争风吃醋得罪人家,人家可能就敢因为你会喘气而弄死你。

    能在自由之都长混的人都一个赛着一个精,别看他们在这里消费时跟冤大头一样,还会频繁地往沐沐酱、小樱酱的小手里塞大额小费,其实人家只是图个开心罢了。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上的傻子其实并不多,也只有在三流吟游故事中,才会出现那种大傻子成群结队地出没,依次给主要角色装辶打脸、伸张正义的场景。

    总而言之,墨檀就这样顺利地抵达了二楼办公区,并在店长办公室中找到了正在看书摸鱼的君老板。

    “哟,大侄子~”

    推门而入的墨檀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毫不见外地坐在了桌子上,歪头打量着因为太长时间不见,几乎已经变成‘笔友’的君芜。

    “大侄子叫谁呢?”

    相貌清秀知性,戴着金丝眼镜的君老板很是不爽地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后者一句。

    “圣教联合正在对北境敦布亚城进行新一轮换防。”

    墨檀随手拿起君芜手边的红茶一饮而尽,一边咂着嘴一边说道:“据可靠消息显示,这次换防的规模空前之大,其中包括在学园都市崭露头角,于【战火联赛】中正面击败了执法队队长福斯特·沃德,且与丹奴军事学院那位‘魔女’特蕾莎·塔罗沙传出绯闻的曙光圣女现任男友黑梵牧师,公正教派圣子埃弗里·戴维森,丰饶教派的圣子菲利普·托兰,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两位圣子殿下皆是以辅助者的立场与黑梵牧师同行,在这个基础上,结合敦布亚城驻军的特殊性质,这很难让人理解为一场单纯镀金行动。”

    哐——

    君芜手中的书哐地一声砸在桌面上,然后猛地抓住墨檀的胳膊,声情并茂地嚎了一嗓子:“二~大~爷~”

    “少废话。”

    墨檀随手按住了君芜的脸,让这个在刚刚数秒钟内得到了几个月的业绩,这会儿正因为狂喜而作势欲扑的年轻人冷静下来,淡淡地问道:“西南大陆那边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君芜推了推眼镜,一边扯过两张羊皮纸飞快地记录着墨檀刚刚分享给他的情报,一边语速飞快地向旁边这位二大爷汇报道:“查得还算顺利,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晚些时候也会发消息过去的。”

    “挺长时间没来,也该过来转转了。”

    墨檀百无聊赖地晃着两条长腿,语气很是悠然:“就算在游戏外面,有些时候抽空见个面也比经常在网上聊天更有意义。”

    君芜转头看了墨檀一眼,在继续用手中那支羽毛笔盲写的同时笑道:“也好,既然你人都来了,那咱们就稍微交流一下情况吧。”

    “未鸯呢?”

    墨檀眉头一皱,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君芜立刻翻了个白眼,正色道:“别打我姐姐主意。”

    “未鸯在这里咕!”

    结果就在这时,刚被提到的未鸯姑娘却是刚好推门走了进来,不仅如此,穿着一袭女仆装的羽莺也跟了进来。

    也就是说……

    “现在楼下应该只剩下小刘跟克罗两个人了。”

    墨檀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语气颇为愉快地问道:“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君芜不以为意地放下羽毛笔,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相当不要脸的回答:“这是在锻炼他们两个。”

    “四个人也忙不过来。”

    未鸯则是颇为中肯地说了一句,正色道:“两个人也忙不过来,所以结果差不多咕!”

    羽莺则是一脸怨气地盯着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顿时,君芜和未鸯两人身形一震,然后速度飞快地从行囊中掏出了瓜果饮料外加一盘烤面筋,兴致盎然地排排坐在桌旁,毫不掩饰地摆出了一副在线吃瓜的模样。

    当然,我们都很清楚,墨檀和羽莺之间是十分清白的,就算有不清白的可能性,也在那个名叫【血怨盈窗】的任务过程中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了,所以那条消息自然不可能涉及到什么桃色内容,只是单纯地……

    “哦,你是说想跟我一起打【问罪论战】的事儿啊?”

    墨檀随手从未鸯面前拿起了一串烤面筋,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你了吗?”

    羽莺当时就急了,尽管她此时此刻穿着短款女仆装,但因为有配套安全裤的原因,少女依然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凌空向墨檀甩出了一记颇为犀利的鞭腿:“你特么哪儿明确拒绝我了?”

    “我不是没回你消息吗?”

    鉴于对方在出腿过程中没有发动任何技能,墨檀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胳膊就将这饱含怒意却并无杀气的一击挡了下来,柔声道:“要知道,拒绝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痛苦的事,而被我这种没责任没人品没爱心没素质的男人拒绝同样有损您的形象,所以我才忍痛没有回那条消息。”

    羽莺当即就是一愣:“诶?”

    “你怎么就不明白……”

    墨檀沉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黯然垂首:“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对小樱酱你的消息视而不见!”

    ‘演起来了呢。’

    君芜不动声色地给未鸯发了条消息。

    ‘嗯,演起来了咕。’

    未鸯同样不动声色地回了条消息,然后又补了一条:‘而且羽莺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咕。’

    ‘正常,别看羽莺平时咋咋呼呼的,越是没谈过恋爱的姑娘,对这种时候越是纯情,更何况咱二大爷的段位还高,突然声情并茂地来上这么一出,很难不给她整懵了’

    ‘咋又叫上二大爷了咕?你当大侄子有瘾咕?’

    ‘檀莫刚才给了我一份评级至少能到A++的情报,圣教联合那边的。’

    ‘二大爷牛辶咕!’

    ‘嗯,牛辶。’

    这边姐弟俩聊得开心,另一边的羽莺却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正维持着单腿站立,另一条腿的脚踝正被墨檀握在手里的姿态,面色微红地大声道:“那……那你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欣赏着对方的安全裤,一边摇头道:“主要还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君芜他们都知道,我这人就是有点小聪明,出出馊主意还行,打架简直不要太菜,跟你在一起的话……我怕自己会拖后腿啊。”

    “我查过了,这次的比赛不是擂台,是随机不知道什么内容的地图。”

    误以为墨檀对【问罪论战】并不了解的羽莺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觉得你的馊主意应该能派上用场,就跟咱们之前做【血怨盈窗】那个任务的时候一样。”

    墨檀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

    左腿已经有点儿麻了的羽莺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颇为微妙,连忙挣脱了墨檀本就没怎么用力的爪子,面色有些古怪地站好了。

    而墨檀则是在沉吟了几秒种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摇头道:“还是不行……”

    “为什么?”

    羽莺顿时好奇了起来,忙问道:“难道你根本就不准备参加团体战?”

    墨檀继续摇头,低声道:“不,我其实是准备参加的。”

    羽莺用力跺了跺脚:“那就参加啊!”

    墨檀很是颓丧地又撸了串烤面筋,喟然长叹:“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参加了……”

    “为什么?”

    羽莺表示无法理解。

    “我有队了。”

    墨檀道出难言之隐。

    “哦,你有队了啊……”

    羽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问道:“你队里几个人?”

    “呃……三个。”

    墨檀掰着手指数了半分钟,又补充道:“算我三个。”

    “那就好说了,我现在还没队,实在不行的话就屈尊跟你们一起打吧。”

    羽莺嘿嘿一笑,很给面子地挥了挥手:“你愿意组队的人我信得过,水平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的,而且我也没啥追求,能混点奖金就行。”

    结果墨檀竟然还是摇头,无比沉痛地说道:“不行啊……”

    “怎么还不行啊?”

    “你不配啊。”

    “蛤?”

    “我另外两个队友一个叫沐雪剑一个叫双叶,你谁啊你就想进来混奖励?”

    “我特么……”

    “但是没关系,小樱酱,虽然我的肉体属于她们,但是我的心,绝对是属于你的!”

    “给老娘死!!”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终

    羽莺是一个很出色的姑娘。

    这一点墨檀非常清楚,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尽管她是一个常年挣扎在温饱线,而且非常喜欢给自己的本性进行OOC设定,比如‘莫得感情的女刺客’及‘傲娇女仆小樱酱’之类的人,但这依然难以掩盖这姑娘的各方面素质都非常优秀。

    比如,在当年的米莎郡一役中,身为‘黑梵’副官的她在工作时兢兢业业,虽然有着‘玩家不用睡觉’的特质,但面临的工作量也堪称丧心病狂,繁重到涵盖了整个联合部队吃喝拉撒、吃穿用度的程度,就连很多不需要墨檀亲自去关心的事,身为副官的羽莺都要去频繁过问,并将那些光看就让人觉得脑仁儿疼的资讯进行整理与精简,最后将其以短短几张羊皮纸的形式送进指挥大账。

    比如,在【血怨盈窗】的任务中,虽然一同进行攻略的是‘檀莫’这么个深不可测的双刃剑,但她依然做到了剑刃朝外时与后者合作无间,甚至在战斗中起到了引领节奏的核心作用,而在剑刃朝里,也就是她被掉线的‘檀莫’坑害时,羽莺小姐也凭借着一股子莽劲儿硬生生地活了下来,甚至还觉醒了狂战士这么一个与刺客格格不入的职业。

    比如,在云游者旅舍打工时,羽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业绩完美碾压未鸯、琉沐的头牌女仆,虽然只是根据一些经典动画中的人设照葫芦画瓢,但不得不说她这瓢画的是真好,时至今日,这姑娘从客人手里收到的小费已经远高于君芜给予的报酬,更令人钦佩的是,她打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没有被人占过半点便宜,甚至好几次将马上就要被揩油的小刘从火坑里拉出来。

    颜值算是出类拔萃,而情商、战斗力、伙伴意识、应变能力、思维灵活力乃至综合素质更是远超平均水准,羽莺小姐在墨檀(混乱中立限定)的评分标准中几乎可以说是稳坐A+。

    这可不是个较低的评分,举例说明的话,E级的代表人物为帕托城戴夫、D级的代表人物为天柱山保安队长阿良、C级的代表人物是芬里尔队长奈德、B级的代表人物是自己的首席马仔科尔、A级的代表人物是小艾,而比较俗套的S级,代表人物有科尔多瓦、修、菲雅莉、福斯特,而S再往上,当前人格下墨檀心目中唯一的【Super

    Best】级,简称SB级,则是双叶独占。

    当然了,这只是他在当前人格下的片面看法,主观性非常强,在普遍情况下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但就算如此,能够拿到A+的羽莺也算是非常厉害了,至少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眼中,她要比自己的两位心腹马仔还要有用,无论是能力还是潜力。

    不过鉴于这姑娘多少有点小农意识而且怂的一批,她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很有可能从A+级这个评定掉下去,而科尔与小艾则恰恰相反,跟在墨檀身边这件事本身就会让他们的进步空间大幅度提升,但至少在当前这个时间点,羽莺就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人物。

    而这样一个难得的人物,墨檀当然不打算放过她。

    他对羽莺的社交圈了若指掌,也很清楚无论是君芜还是未鸯都对【问罪论战】本身不感兴趣,所以这位刺客姑娘想要同时参加个人赛和团体赛的话,就必须去寻觅一批靠谱的队友。

    令人遗憾的是,虽然白天在云游者旅舍打工,晚上去盗贼公会接任务赚外快的羽莺认识不少人,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NPC,毕竟对于寻常玩家来说,自由之都这地方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羽莺第一个会想到的人谁呢?

    答案自然是让她又不爽又佩服的‘檀莫’,毕竟后者可以说是羽莺入坑无罪之界以来见过的人里唯一一个,没错,就是‘唯一一个’毫无死角的玩家,而且深不可测,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从容模样。

    跟这种人当队友,简直不要太省心。

    毕竟跟他当队友总没有跟他当对手恶心,换句话说,如果跟檀莫组队的话,那么无论对手是谁,恐怕都会觉得很恶心,这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综上所述,如意算盘打得山响的羽莺没有任何犹豫,在稍微对【问罪论战】的形式进行了一番调查后,就直言不讳地给‘檀莫’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想要跟他搭个伙,而且字里行间中也透露出了愿意以后者为首的意思。

    结果墨檀消息是收到了,却并没有给出丝毫反馈,不仅如此,在今天这次见面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你不配’这种非常非常伤人、非常非常不给面子的话。

    更可气的是,羽莺竟然完全无法反驳对方,因为如果面前这个贱人说的是实话,排行榜首页的‘双叶’与‘沐雪剑’两人真有跟他组队,那自己这个连榜单都进不去的小刺客还真就不配。

    “抱歉,亲爱的。”

    墨檀很是诚恳地从桌子上滑下来,深深地向羽莺鞠了一躬,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道:“虽说一支队伍的上限是五个人,但能够平稳处理三角关系是我的极限了,再加你一个的话……说真的,我并没有太大信心能给予你们每个人相同的关怀。”

    小脸煞白的羽莺愤愤地冲墨檀甩了个根中指,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

    “扣钱、扣绩效。”

    君芜立刻反应神速地拍了拍桌子,对双眼喷火地小樱酱莞尔一笑:“现在是上班时间,要讲文明。”

    羽莺恶狠狠地瞪了君芜一眼,然后原地做了仨深呼吸(可见她对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已经有点抗性了),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转向面前的贱人问道:“你真的跟那两个人组队了?那可是排行榜首页的大佬啊,凭啥愿意带你这么个废物?”

    未鸯扑棱了两下背后那对造型颇为迷你的翅膀,蹦跶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咕!”

    “人格魅力。”

    墨檀毫不犹豫地扯了个淡,一本正经地说道:“个人以为,两位小姐姐愿意带我玩的核心原因,应该是我跟她们的性别不同。”

    羽莺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久才无力地捂住脑袋,长叹道:“不行,我跟你真的完全没办法交流。”

    未鸯倒是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她们咕?”

    作为君老板的亲姐姐,未鸯姑娘最近也开始重视起情报工作了。

    “这很奇怪吗?”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笑着反问道:“仔细想想看吧,你们这里可是自由之都地段最好的云游者旅舍之一,且不说别人,君老板的地位与影响力在旁人眼里可不算低,但你们姐弟二人却依然愿意叫我一声二大爷,”

    君芜:“……”

    未鸯:“……”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俩人觉得墨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于是就这么尬住了。

    而墨檀在噎住二人后又转头看向羽莺,笑道:“说真的,如果你想找人组队的话,应该一点都不难吧?”

    “说的轻松。”

    羽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事儿就跟找对象一样,我看上的瞧不上我,想要我的我看不上。”

    墨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这么说,你的好友列表里,应该不至于只有我和君老板两个好男人吧?”

    “好友列表?”

    羽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好友面板,然后险些被那些在米莎郡一役中临时添加的大量人名闪瞎了眼,用力甩了两下脑袋之后才摇头道:“没用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嗯?”

    【白痴~】

    墨檀在羽莺开始发愣的瞬间露出了笑容,随即便不再理会这位忽然陷入了沉思姑娘,转头对一直默默祈祷着羽莺再爆几句粗口好扣钱的君芜说道:“继续吧。”

    “啊?”

    君老板懵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句:“继续啥?”

    “西南大陆那边的情报。”

    墨檀跨坐在君芜对面的椅子上,一边不安分地晃悠着凳腿,一边很有节奏感地说道:“快~他~娘~的~说!”

    君芜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走到后面那排柜子前,把手贴在其中一扇红色的柜门上,很快,伴随着一声颇为清脆的声响,柜门自动弹开,两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

    “哦豁~怎么弄的?”

    墨檀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好奇道:“指纹?”

    君芜俯身捡起了那两个信封,随手将柜门关好后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了墨檀一眼:“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我猜你并不介意告诉我。”

    墨檀咂了咂嘴,精准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但现在看来,并没有混入云游者旅舍核心圈的你应该不知道其中原理。”

    重新坐回桌后的君芜面无表情地把两个信封丢给墨檀,十指交叉摆出了一个碇司令的招牌POSE:“那边现在的情况……多少有点诡异啊。”

    “哦?”

    墨檀随手拆开上面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了几张羊皮纸飞快地翻看着,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却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这是要……开打了啊。”

    早已把相关情报背下来的君芜微微颔首,继续维持着碇司令的姿势说道:“沙文帝国的皇储亚瑟·伯何在格里芬王都遇袭而死,暗杀者是二公主伊莉莎·罗根的好友,而且还在被关押的过程中离奇越狱,这绝对可以算是杀人诛心级别的挑衅了,就算是那位很会做生意的商人王,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吧?”

    “话虽如此,但你不觉得这件事多少有些蹊跷了么?”

    墨檀飞快地阅读并深入理解着手中的情报,双眼微微眯起:“据我所知,在这件事情之前,沙文帝国内部就爆发过两次性质十分诡异的事件,分别是护国法神法拉·奥西斯的陨落,以及那位废柴亲王的家族,康达领的反叛……而那两件事与亚瑟·伯何被害的衔接速度有些太快了。”

    君芜点了点头,耸肩道:“我和你持相同观点,但这些蹊跷反而更像是格里芬王朝阴谋的佐证,仔细想想看吧,身为沙文帝国最高武力的法拉·奥西斯死了,反叛的康达领中有找到了大量跟格里芬王朝有所勾结的情报,这正是亚瑟·伯何出使格里芬王朝的原因,然后……人凉了,凉的不明不白。”

    “就算不从阴谋论的角度出发,格里芬王朝的嫌疑也大到快要爆浆了。”

    墨檀咂了咂嘴,轻声道:“先解决掉奥西斯那个令人忌惮的法神,然后以康达领反叛为契机把随便哪个沙文高层骗过去,最终制造一起令人遗憾的意外,只要沙文帝国主动宣战,国力要强上不知多少倍的格里芬就能够轻易吞掉这块肥肉了,看似天衣无缝。”

    君芜微微颔首,屈起食指轻轻推了下自己的眼睛:“实则千疮百孔。”

    “没错,仅仅只是表面合理而已,仔细推敲的一下话,不成立的地方太多了。”

    墨檀随手撕开另一个信封,虽然语气中依然带着笑意,但那双低垂的眸子却锋利到令人胆寒:“这件事中的哪一方,都不会那么单纯。”

    “前几天梦境教国的护教骑士团在一次调动中神隐了四成……”

    “格里芬王朝的换防趋向也挺有意思啊。”

    “自由之都的交流会,既然你本人都已经去过了,就不需要我多嘴了吧。”

    “嗯,现在看来,只剩阿道夫自由领与格里芬王朝的死对头银翼同盟比较干净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搞清楚什么,但格里芬皇室的嫌疑依然很大,只不过存在沙文与梦境教国陪着一起做戏的可能性罢了。”

    “所以亚瑟·伯何的死就解释不通了。”

    “或许……格里芬皇室根本就不在乎沙文配不配合?”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情况,但是……”

    “但是什么?”

    “假设我们把那只推手定义为沙文帝国方面呢?如果格里芬王朝才是那个陪着做戏,只是顺势想要从里面捞点好处的一方呢?如果那个杀人凶手被放走……仅仅只是皇室中的某个聪明人临时起意呢?”

    “啊?”

    “那么是不是就出现了两种全新的可能,威廉·伯何疯了,或者……亚瑟·伯何没死?”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终

    游戏时间PM21:18

    东北大陆,圣域北境,敦布亚城近郊,第二防区

    “嘿,听说了没~”

    有着一头米色乱发,面向看上去很是犀利,说话时会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的圣堂武士咂了咂嘴,对身边的同伴咧嘴笑了起来:“乔斯特那个老乌龟要滚回光之都了,老子真是嗨到不行啊。”

    盘腿坐在旁边,正在保养一副长弓的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摇头道:“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

    这人身穿一袭颇为轻便的贴身软甲,浑身上下只有胸口那枚丰饶纹章能够证明其神职人员的身份,过长的黑发让旁人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脸,气质有些冷峻。

    两人的种族都是人类,年龄看上去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同属于敦布亚城第三独立团,虽然军衔都是档次颇低的‘随从骑士’,教阶也不算高,却分别是第一和第二战斗纵队的队长,原因无它——强。

    米色乱发的名叫‘浮屠’,是太阳教派的圣堂武士,主职业是武器大师。

    黑色长发的名叫‘夕月’,是丰饶教派的圣堂武士,主职业是无息游侠。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圣堂武士’、‘圣殿战士’等职称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并没有走神官或牧师路线,同时也并非圣骑士的物理职业者,尽管确实存在名字相同的对应职业,但在做为教阶来使用时,圣堂武士完全可以是战士、盗贼、游侠以及并没有走‘圣骑士’路线的‘骑士’等职业。

    没错,【圣骑士】是一个独立的职业系,而并非信奉某一教派的【骑士】,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默’和‘莉亚德琳’就是常规意义上的骑士,而‘依奏’、‘大光明骑士凯文’这种则是纯粹的圣骑士,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甚至可以跟【法师】与【术士】之间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关系)媲美。

    圣骑士跟牧师、神官一样,都是神职者的限定职业,可以说是个各教派嫡系职业,而其它职业的信教者,基本都会被笼统地划分为‘圣堂武士’。

    顺便一提,鉴于法师、德鲁伊、萨满祭司、术士这种神秘侧的职业几乎不可能与宗教兼容,所以圣堂武士这一教阶中几乎没有施法者的存在。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基数异常庞大的群体,也是一个非常鱼龙混杂的群体,毕竟在各教派的体质内,神官牧师圣骑士这些嫡系职业基本都有各种让人一目了然上位替代(进阶路线),比如什么主教啊、苦修者啊、大祭司啊、护教骑士啊、教皇啊,但圣堂武士……其涵盖范围就大了去了,实力低微的也就低阶,个别狠人则很有可能是老牌史诗,甚至半步传说这种级别的实力。

    当然,圣堂武士虽然是个庞大的群体,却也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晋升空间,比如在教派中举足轻重的‘大骑士长’,就是一个并不限制职业的教阶,尽管对于圣骑士来说更好进,但资历足够或者实力突破至传说阶的圣堂武士依然可以成为【大骑士长】,据墨檀所知,曙光教派就有两个大骑士长并非圣骑士。

    再比如‘异端裁判所’这个让人光听名字就觉得浑身发毛的地方,其最高负责人,权柄在某种程度上仅次于教皇的【裁判长】,九成都是从圣堂武士晋升而来的,毕竟大多数圣骑士、牧师的职业画风都比较伟光正,就算内心足够阴暗,画风也跟裁判所不算太兼容。

    不过【大骑士长】太难当,异端裁判所那边非但不好考而且工作环境还很掉SAN,所以对于绝大多数圣堂武士来说,这两个晋升路线都并不怎么理想,愿意去位置努力奋斗的人也不多。

    那么问题来了,有没有这样一个不看大门不养老、不难晋升不掉SAN的体系适合‘圣堂武士’这个乍看上去颇为尴尬的群体呢?

    答案是肯定的,有,必须有,简直太有了!

    就是——当兵!

    没错,我们之前也知道,圣教联合是存在战斗编制的,比如支援苏米尔那会儿临时结成‘北伐军’,比如始终驻扎在圣域北境,与那些血蛮互掐的常驻军团。

    这些都是对于圣堂武士来说非常理想的职位,因为在加入这些军团之后虽然不会有教阶变动,但却可以往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团长、军团长之类的位置奋斗。

    而圣教联合也非常鼓励大家这么做,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克扣圣堂武士们的军功,就算偶尔因为宣传需要动用一下手段,普遍也都会给出令人无法拒绝的好处。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即,圣教联合的武装力量基本由两个体系组成,分别是清一色【圣骑士】的骑士团,以及规模要大很多的军团,而后者的中坚力量普遍都是【圣堂武士】。

    而无论是对于骑士团还是军团,牧师(神官)这种兼具着辅助者、治疗者、施法者为一体的神职人员自然也不会少,骑士团普遍都有随军牧师,而军团中自然也会有专门的编制。

    在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在绝大多数圣教联合麾下的‘军团’中,基本都会有一个类似于政委的存在,而这类人基本都是一些主教啊、大祭司啊什么的,原因无它,圣堂武士在神职者的纯度方面终究还是要差一点。

    言归正传——

    此时此刻正在篝火旁聊天打屁的浮屠和夕月两位,就是走军旅路线的圣堂武士,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走军旅路线的圣堂武士‘玩家’。

    至于浮屠刚刚提到的那位乔斯特,则是一位跟他同属太阳教派的大主教,也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政委’。

    敦布亚城的圣教联合常驻军团与其它同行不同,并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军团长,所以平日里,那位被调来担任‘政委’角色的人,基本也会兼任军团长、城主、城内联合教堂主教等多个角色。

    而这个角色嘛……通常都不怎么受人待见。

    鉴于原因我们之前已经提过了,在这里就不再赘述,总而言之,那位名叫浮屠的玩家对乔斯特离开这档子事儿非常开心,而作为其好友的夕月则持悲观态度。

    “怎么不是好消息?”

    浮屠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根无辜的枯草叼在嘴里,一边有些纳闷地转头看向夕月,好奇道:“你不是也觉得那只老乌龟是个废物吗?”

    夕月一边擦拭着自己手中那柄精良级长弓,一边淡淡地说道:“很简单,乔斯特大主教虽然是个没能耐的人,但他却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尽管有着相对较重的权利,却并没有打算用这份权利去做些什么,你懂我意思吗?”

    “不懂。”

    浮屠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唉……”

    夕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是没辙地对旁边这位不怎么爱动脑子的伙伴解释道:“在有能耐有自知之明的人、没能耐有自知之明的人、没能耐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中,最理想的其实是第二种,也就是乔斯特大主教那种人,你必须承认,自从那个你口中的老乌龟到任后,咱们这些驻军还没出现过一次大面积伤亡,而那个你特别佩服的杰夫骑士长……确实打了一场漂亮仗,但代价可是上千条袍泽的命。”

    浮屠眨了眨眼,随即很是无所谓地枕着胳膊躺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说道:“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

    “但是我不想当那个死人。”

    夕月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寒意:“虽然大多数人都像你一样崇拜那位杰夫骑士长,但在我看来,他那些战术固然不错,却根本就没把咱们这些人的命当命。”

    结果浮屠却是掏了掏耳朵,又重复了一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嘛~”

    “但前提是死‘人’,我不介意跟那些东西拼命,但也不想以消耗品的身份洗号重来。”

    夕月随手将已经完成了维护的长弓挂回身后,然后又从行囊中拿出了两捆箭矢打磨了起来,表情古井无波:“再说了,你不会真觉得联合那边会再派一个水平不亚于杰夫·哈灵顿的人过来吧?”

    浮屠转头看向夕月,满脸好奇地:“不会吗?”

    “你有病吧……”

    夕月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杰夫是大骑士长,你当整个圣教联合有几个大骑士长?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加起来几十个根本就不算多,而且人家上次过来很明显是带着你们太阳教派那个小圣子刷战功来了?懂吗?大号带小号刷声望知道什么意思不?”

    浮屠撇了撇嘴,抱怨道:“老月你这人就是太悲观了,怎么着,就你一个人留在这地方是为了弄死那些无恶不作的蛮子,别人过来就是别有用心?就是大号带小号?你太阴谋论了。”

    “我倒希望是我阴谋论了。”

    夕月一边熟练地给箭头加深血槽,一边冷笑道:“只可惜那位杰夫骑士长的战术实在没办法让我生出别的想法。”

    浮屠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咱俩虽然都是队长,但也跟普通大头兵没啥区别,你又没跟人家指挥官照过面,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拿你的命当命啊?”

    “没人规定……”

    夕月边用深呼吸平复着自己想揍一顿旁边这人的欲望,边沉声道:“棋子不能窥伺整个棋局的动向吧?”

    “哎呦,你还有这本事呢?”

    “多少有点。”

    “你就吹吧~”

    “浮屠……”

    夕月停下了对箭矢的维护,表情冷峻地转向对方:“你跟我一样是大学生吧?哪个学校的?”

    浮屠当时就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紧张兮兮地问道:“你要干啥?我跟你说你别琢磨着找过来打我啊!我当年也是出了名的街头霸王,高二那年还当过一学期的年级扛把子呢!你来找我茬就是自寻死路。”

    夕月也没在乎对方的插科打诨,只是随口问道:“为什么只当了一学期扛把子?被拳头更大的给谋权篡位了?”

    “没。”

    浮屠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是因为我抽烟的事败露了,我爸妈给我来了个男女混合双打,一个月没下来床。”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丢人啊,就不想去学校了,我爹妈就给我转学了。”

    “转学之后没继续当扛把子?”

    “别特么提了,那破学校里面一个个都是乖宝宝,课间走廊都特么没人,全都在教室里卷!老子这种不爱学习的都愣被丫们把平均分卷高了三十多分。”

    “你是不甘心当吊车尾?”

    “没,主要是比班级平均分低太多回家会挨揍,我怕。”

    “抱歉……”

    “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

    浮屠被对方眼中那抹同情激怒了,咬牙切齿地坐起身来:“老子厦大的,满意了吧。”

    夕月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嗯,看出来你是吓大的了。”

    “厦大!厦大!XMU!!”

    浮屠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愤声道:“不是吓大的!”

    夕月继续点头,又问道:“什么专业的?”

    “你查户口呢?”

    浮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回答道:“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满意了吗?”

    夕月微微颔首,风轻云淡地说道:“所以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浮屠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随即问道:“你……啥意思?你啥学校的?”

    “国防科大。”

    夕月随口给出了回答,并在停顿了几秒种后补充道:“不出意外的话,我毕业就是中尉军衔。”

    浮屠:“……”

    “我不是尖子生,也不是特殊人才,不过就算是这样……”

    夕月一边仔细打磨着手中的箭矢,一边沉声道:“把当时的情势记下来,抽空给老师发个邮件当做课外实践求指导,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对那个骑士长有意见,相比较而言,乔斯特大主教没能力有自知之明的算是不错了,不过我最怕的还是……”

    “是啥?”

    “没能力还没自知之明的人啊。”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终

    同一时间

    东北大陆,位于灰白平原北部,断头崖西南的某处旷野

    规模巨大的寨子中央,一个身材尤为高大,个头两米有余的蜥蜴人正端坐在简陋地大帐中,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火盆。

    火盆只是普通的火盆,并非用来占卜或施展巫术的媒介,唯二的两个作用只有照明和取暖而已。

    蜥蜴人之所以如此出神地盯着面前这盆无声燃烧的眼光,只是单纯地想要借此集中注意力罢了。

    他的名字叫做埃尔加·耶鲁,是这个聚集地的最高领导者,而比起他的名字,大家更愿意叫他‘斯科尔克’。

    斯科尔克在蜥蜴人母语中的寓意为‘反抗者’,比如他当前所置身的城寨,名字就叫做斯科尔克城寨,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以斯科尔克自居,这个称呼会让他们感到骄傲与自豪。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个反抗者都足以为自己还活着这件事而骄傲了,当然,对于那些战死的人来说,以斯科尔克之名牺牲也同样是一件幸福的事。

    总而言之,不难看出聚集在这里的是一群有信念者,而在这些人中,只有信念最坚定、品格最高贵的人,也就是身处领袖这一职位的人,才有资格用斯科尔克代替自己原本的名字。

    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埃尔加对此心知肚明,也心怀感激。

    虽然他同样很喜欢自己原本的名字,但如果身为‘斯科尔克’的自己能给予同伴们勇气,能让大家继续在这种糟糕到无以复加的环境中坚持下去,那他很乐意成为人们口中的‘斯科尔克’。

    反正也不知道能当多久,运气稍微差点的话,或许用不了多少日子‘斯科尔克’就再次换人了也说不定。

    埃尔加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从手边那张脏兮兮的小矮桌上拿起一只同样脏兮兮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里面那不会喝醉人,但会喝吐人的劣酒,然后双目一瞪,猛地将那根插在手臂上的断箭拔了下来。

    从这一幕我们可以看出,这位被冠以‘斯图尔特’之名的男子并不是一个无血无泪、几乎丧失痛觉神经般的犀利领袖,他的神经远没有那么坚韧,甚至就连拔个箭都得喝口酒麻痹一下自己,而且还呲牙咧嘴的。

    足以见得,这位实力面前够史诗阶的蜥蜴人汉子,还不如游戏外那位关二爷耐疼。

    不过怕疼归怕疼,埃尔加却并不是一个懦夫,更不是什么投机者,毕竟在这个地方,‘领袖’二字所代表的从来都不是权利与财富,而是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与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危险。

    埃尔加并不是第一任‘斯科尔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任,而在他之前,已经有上百位同样被冠以这个名号的人死在了战场中。

    第一任‘斯科尔克’,同样也是第一个组织起这些反抗者的人并没有留下名字,相关记载中也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话——‘第一个从噩梦中惊醒,并试图唤醒其他受难者的‘斯科尔克’。’

    据说那位初代在与数十个同胞逃到这片荒原上不久就死去了,在那之后,初代原本的左膀右臂,据说是个先天残疾的第二任斯科尔克站了出来,一边带领人们在围剿中狼狈挣扎,一边拼命号召潜在的伙伴,直至战死。

    然后是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

    直到现在的埃尔加,已经有出现了一百多个斯科尔克,时间长一点的,能活个几年,短命点的,可能几天的功夫就战死了。

    而已经成为‘斯科尔克’近三年的埃尔加觉得自己恐怕已经超过了平均值,跟前辈们比起来算是罕见长寿的了。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呼……”

    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的埃尔加扔掉那支断箭,用尽可能平稳的低沉嗓音轻唤道:“巴图。”

    “我在,斯科尔克。”

    一个跟埃尔加身材相仿的健壮蜥蜴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位尾巴少了半截,瞎了一只眼睛的黑鳞蜥蜴人看起来并不是很恭敬,但这并非因为他‘不知礼数’,而是在这种地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礼数’,领袖固然值得尊敬,但这种尊敬却并不需要用‘礼节’与‘恭敬’加以修饰,那些无谓举动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埃尔加笑了笑,拿起将桌上那杯还剩下不到半口的劣酒递向巴图:“还能有什么事,那匹从南边绕过来的粮食,现在到哪里了?”

    “之前押运队的人送来过一次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需要两天。”

    巴图上前接过酒杯,用近乎于贪婪的神情将里面那点酒喝了个干净,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皱眉道:“还有就是,刚才那个试图杀死你的刺客逃掉了,看方向的话,应该是往断头崖那边去了。”

    埃尔加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地说道:“很好,照这个架势,最近应该不会有灰蜥狩来找我们麻烦了,从今天开始让巡逻的大伙恢复正常轮换,每支队伍的休息时间增加到六小时,剩下的粮食不多了,咱们得省着点用。”

    “我晚点去安排吧,这会儿刚换下来的两队人正吃饭呢。”

    巴图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现在告诉他们的话,估计都该不吃了。”

    埃尔加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走到挂在帐篷左侧的旧地图前,表情有些发苦:“血羽台地那边……好像已经选出新女王了。”

    巴图表情严肃地看向地图右上角的位置,沉声道:“没错,根据内线的情报,大概是三天前,血羽台地的混乱就已经结束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头脑并不算聪明,但至少也曾在灰蜥狩中担任军官的埃尔加苦笑着点了点头,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们这段时间之所以能够有机会喘口气,主要还是因为圣教联合的那些人重创了裂伤女王,让血羽台地陷入了一片混乱,连带着断头崖、灰白平原、钢牙部族国也跟着安分了下来,但是现在……”

    巴图并不是那种很有主见的人,所以并没有接茬,只是向旁边的‘斯科尔克’投以信任的目光,静候下文。

    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说出点什么的埃尔加叹了口气,目光沉凝地说道“血羽台地那边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而根据过往的惯例,另外三个势力也不会对其赶尽杀绝,而那位新女王若是想弥补损失的话,必然会利用其部族的高机动性向南进行骚扰,而在这段时间内,以断头崖为首的其它几方恐怕会好好教训教训我们……”

    “只能硬着头皮扛了。”

    就在这时,一个有着齐肩短发、五官精致身材惑人的猫族半兽人女性缓步走了进来,用她那极具磁性的烟嗓淡淡地说道:“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迂回空间了,大规模迁徙太不现实。”

    埃尔加转头看向这位两个月前加入反抗军,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份来历,却有着卓越统筹能力的女性,用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顺便一提,你来晚了,月葵。”

    “我在那个差点弄死你的人身上留了点记号。”

    被称作月葵的妙龄猫女抬起小手,向两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背上静静燃烧的逆五芒星,平静地说道:“虽然没办法追踪那个人,但如果断头崖那边继续派他来对付你,我至少可以提前得到预警。”

    一听这话,埃尔加也就没再说什么,简单点了点头后便继续看向了面前的地图,表情很是凝重。

    而游戏昵称为‘朝月葵’,主职业为【痛苦术士】的猫耳娘则缓步走了过去,跟两个身材魁梧,几乎能装下好几个自己的蜥蜴人一起并肩研究着当前局势。

    这位月葵姑娘的画风跟环境并不算融洽,首先她长得很漂亮,在两只人形蜥蜴中间显得十分突兀,其次就是她的行头时髦值很高,简单概括一下的话就是——剪裁得体、做工精致,且配有黑丝与领带的暗色系洋装。

    而埃尔加与巴图则是一人一套饱经风霜的粗犷重甲,虽然看上去很有狂野美,但其中狂野的占比至少得有九成,剩下那不到十分之一的‘美’还得因人而异。

    不过两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个神秘兮兮的同伴。

    由此可见,虽然身为玩家,但月葵依然赢得了斯科尔克反抗军的信任,而且似乎还有着颇高的地位与发言权。

    “我不认为断头崖会想要彻底剿灭我们,就算他们有这个心,另外三个势力也不会做事我们这群唯一能相对牵制断头崖的乌合之众被轻易干掉。”

    半晌之后,埃尔加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即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巴图与月葵,沉声道:“但灰蜥狩不会放过我这个叛徒,所以……”

    “所以,你打算到时候带领一批敢死队,用自己的死亡来满足断头崖那个伪王,为大家争取时间?”

    月葵冷笑着打断了他,摇头道:“放弃吧,‘斯科尔克’大人,现在是这支反抗军有史以来人数最多,同样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候,如果你这个当头儿的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可能不需要断头崖动手,光是内部的动乱就足以将一切毁掉了。”

    埃尔加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摆手道:“我不会是最后一任斯科尔克。”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如果你死在这个时候,恐怕真的会变成最后一任斯科尔克。”

    月葵转头看向窗外,双眼微微眯起:“我们现在缺少食物、药品、装备与安全区,每个人都想要做些什么,但却并不知道如何才能扛过这个难关,那些运费比价格还要高出两成的粮食只是杯水车薪,原本大家现在就已经足够迷茫了,你的死亡必定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那只倒霉骆驼。”

    埃尔加皱了皱眉:“啥是骆驼?”

    “一种负重能力极差的驮兽。”

    月葵随口胡诌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总而言之,你要是死了,斯科尔克也就不复存在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找出一个足够有威信,能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同,带领大家走下去的斯科尔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巴图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觉得月葵说的对,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谁说的?”

    结果埃尔加却是忽然笑了起来,随即分别把双手按在巴图和月葵的肩膀上,莞尔道:“我看你俩就不错,无论谁当斯科尔克都能不错。”

    巴图当即就是一愣,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别开玩笑了。”

    “破罐子破摔也没你这么摔的,巴图太过意气用事,就算有我辅佐也难保不会一个冲动闹出点什么乱子,我的话……确实符合条件,毕竟这段时间跟大家也都混熟了,但问题在于我不喜欢当领导者,偶尔规划一下还好,长干的话真不是那块料。”

    月葵则是慢条斯理地如此反驳了一通,随即在埃尔加还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抬起手来,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有个想法,虽然未必行得通,但很有可能把我们从这个困境中暂时救出来。”

    埃尔加顿时眼前一亮,语速飞快地催促道:“你说。”

    “我,代表咱们这帮人去敦布亚城。”

    月葵抬手指向地图角落处那的四分之一个城市俯瞰图,正色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咱们能跟圣教联合的人达成合作,他们那个乔斯特主教我托人调查过了,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品性还算比较高尚,再不济也能提供一些简单的支援。”

    “你疯了?”

    埃尔加立刻大声来了这么一句。

    “她疯了。”

    巴图立刻不假思索地如此附和道。

    在那之后,两人异口同声——

    “圣教联合什么时候管过咱们的死活?”

    当他把这个猜测告诉医生时,医生表示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并建议他去楼下的精神科看看。

    总之医院也查不出病因,后来,老妈从国外给他带回来了特效药,病情这才得到控制,只要定期吃药,就不会发作。

    “一准是昨晚没休息好,太累了,都怪江玉饵,大半夜的非要来我房间打游戏”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却悄然沉重,因为张元清知道,药效的作用开始减弱,自己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以后要加大药量了”张元清穿上棉拖鞋,来到窗边,‘刷’的拉开帘子。

    阳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把房间填满。

    松海市的四月,春光明媚,迎面而来的晨风清凉舒适。

    “咚咚!”

    这时,敲门声传来,外婆在门外喊道

    “元子,起床了。”

    “不起!”张元清冷酷无情的拒绝,他想睡回笼觉。

    春光明媚,又是周末,不睡懒觉岂不是浪费人生?

    “给你三分钟,不起床我就泼醒你。”

    外婆更加冷酷无情。

    “知道了知道了”张元清立刻服软。

    他知道脾气暴躁的外婆真能干出这事儿。

    在张元清还读小学时,父亲就因车祸去世了,性格刚强的母亲没有再婚,把儿子带回松海定居,丢给了外公外婆照顾。

    自己则一头扎进事业里,成为亲戚们交口称赞的女强人。篳趣閣

    后来母亲自己也买了房,但张元清不喜欢那个空荡荡的大平层,依旧和外公外婆一起住。

    反正老妈每天早出晚归,隔三差五的出差,一心扑在事业上,周末就算不加班,到了饭点也是点外卖。

    对他这个儿子说得最多的,就是“钱够不够用,不够要跟妈妈说”,一个能在经济上无限满足你的女强人母亲,听起来很不错。下载爱阅小说a,无广告免费阅读

    但张元清总是笑眯眯的对母亲说外婆和舅妈给的零花钱够用。

    嗯,还有小姨。

    昨晚非要来他房间打游戏的女人就是他小姨。

    张元清打了个哈欠,拧开卧室的门把手,来到客厅。

    外婆家里的这套房子,算上公摊面积有一百五十平米,当年卖老房子购置这套新房时,张元清记得每平米四万多。

    六七年过去,现在这片小区的房价涨到一平米11万,翻了近两倍。

    也幸亏外公当年有先见之明,换成之前的老房子,张元清就只能睡客厅了,毕竟现在长大了,不能再跟小姨睡了。

    客厅边的长条餐桌上,害他头疼的罪魁祸首‘咕咕咕’的喝着粥,粉色的拖鞋在桌底翘啊翘。

    她五官精致漂亮,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颇为甜美,右眼角有一颗泪痣。

    刚起床的缘故,蓬松凌乱的大波浪披散着,让她多了几分慵懒妩媚。

    小姨叫江玉饵,比他大四岁。

    看到张元清出来,小姨舔了一口嘴边的粥,惊讶道

    “呦,起这么早,这不像你的风格。”

    “你妈干的好事。”

    “你怎么骂人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元清审视着小姨如花似玉的漂亮脸蛋,精神抖擞,明媚动人。

    都说黑夜不会亏待熬夜的人,它会赐你黑眼圈,但这个定律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似乎不管用。

    厨房里的外婆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看,片刻后,端着一碗粥出来。

    外婆乌发中夹杂银丝,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那种脾气不好的老太太。

    虽然松弛的皮肤和浅浅的皱纹夺走了她的风华,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拥有不错的颜值。

    张元清接过外婆递来的粥,咕噜噜灌了一口,说

    “外公呢?”

    “出去遛弯了。”外婆说。

    外公是退休老刑警,即使年纪大了,生活依然很规律,每晚十点必睡,早上六点就醒。

    漂亮小姨喝着粥,笑嘻嘻道

    “吃完早饭,姨带你去逛商场买衣服。”

    你有这么好心?张元清正要答应,身边的外婆充满杀气的横他一眼

    “你敢去就打断狗腿。”

    “妈你怎么这样。”小姨一脸婊气的说“我只是想给元子买几件春季装,您就不乐意了?外甥虽然有个外字,但也是亲的呀~”下载爱阅小说a,无广告免费阅读

    外婆一力破万法,“你也想被打断狗腿?”

    小姨撇撇嘴,低头喝粥。

    张元清一听母女俩的博弈,就知道外婆一准儿是又给小姨安排相亲了,古灵精怪的小姨则想拉他去搅浑水。

    以往都是这么干的,带着外甥去相亲,坐几分钟,社交牛逼症的外甥就会把相亲对象搞定,两个男人相谈甚欢,从民生大计聊到世界格局,全程没她什么事。

    她只要喝着饮料玩手机就行了,相亲对象还会觉得自己在美人面前展现出了足够的社会阅历和见识,从而感到高兴,自我感觉良好。

    江玉饵从小就精致可爱,是街坊邻居们夸赞的对象,颜值高,甜美乖巧,很讨长辈喜欢。

    这么漂亮的闺女,外婆当然要严防死守,读初中时就耳提面命不准早恋,不准和男同学出去玩。

    小女儿果然没让她失望,直到大学毕业也没交过男朋友,可进了社会,尤其是年初过了25岁生日后,外婆就有些坐不住了。

    心说我只是不让你早恋,没让你当剩女啊,女人能有几年青春?

    于是召集老姐妹们,五湖四海的搜罗青年才俊的资料,为女儿张罗着相亲。

    “外婆啊,她这摆明了还不想谈对象,强扭的瓜不甜。”张元清一边啃包子,一边毛遂自荐道

    “您要不替我张罗一下相亲?我这颗瓜可甜了。”

    外婆怒道“你还小,急什么。大学里都是女同学,自己不会找?再捣乱小心我揍你。”

    外婆是南方女人,但脾气半点都不温婉,特别火爆。

    就算是张元清那个事业女强人的母亲,也不敢顶撞外婆。

    我长大了好吧,都做了好几年的手艺人了张元清心里嘀咕。

    吃完早饭,小姨在外婆强势要求下,回房间换衣服化妆,外出相亲。

    小姨化了淡淡的妆,这让她看起来愈发的明艳动人。

    蓬松的圆领针织衫搭配一件长款外套,浅色窄口牛仔裤包裹两条大长腿,匀称圆润。窄口裤脚收在黑色马丁靴里。下载爱阅小说a,无广告免费阅读

    森系简约风格的打扮,不妖艳不浮华,又特别精致。

    小姨朝他抛了一个“你懂的”小眼神,拎着包包,扭着小腰出门

    “妈,我出去相亲啦。”下载爱阅a为您提供最新完整内容

    张元清回到房间,不疾不徐的换上黑色t恤、冲锋衣,穿上跑鞋。

    隔了几分钟,拉开卧室的门。

    外婆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见他出来,停下手头的工作,默默看着他。

    张元清学着小姨的语气

    “妈,我也出去相亲啦。”

    “滚回来。”外婆扬起扫帚,威胁道“敢迈出这个门,狗腿打断。”

    “好的!”张元清从善如流的返回卧室。

    坐在书桌边,他捧着手机给小姨发了条信息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说人话!”下载爱阅小说a,阅读内容无广告免费

    小姨应该在开车,回复的内容言简意赅。

    “我被外婆拦在家里了,你还是自己去相亲吧。”

    小姨发来一条语音。

    爱阅a最新完整内容免费看张元清点开,扬声器里响起江玉饵气呼呼的声音

    “要你何用!!”

    小姨撤回了一条语音,接着发来另一条,这次换了副语气,娇滴滴的撒娇卖萌

    “好外甥,快来嘛,小姨最疼你了,ua~”

    呵,女人!

    撒个娇卖个萌就想让我触外婆的逆鳞?至少也得发个红包啊。

    这时,略显刺耳的铃声传来,张元清来到客厅,在外婆的注视下,按下楼宇对讲的通话按钮,道

    “哪位!”

    “快递。”

    扬声器里传来声音。

    张元清按下开门键,隔了两三分钟,穿着制服的快递小哥乘电梯上楼,怀里抱着一个包裹

    “是张元清吗。”

    “是我。”

    我没有网购啊他一脸困惑的签收,看了一眼包裹信息,包裹没写寄件人,但地址是隔壁江南省杭城。

    他返回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找出裁纸刀,打开包裹。

    里面是防摔气垫包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一封黄皮信件。

    张元清拿起身份证大小的黑色卡片,材质似乎是金属,但触手极为温润,卡片做的非常精美,边缘是浅浅的银色云纹,中央一轮黑色圆月。

    黑色圆月印的很精致,表面不规则的斑块清晰可见。

    什么东西?怀着疑惑的心情,他拆开了信封,展开了信件。

    “元子,我得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东西,曾以为它能改变我的人生,可我能力有限,无法驾驭它。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兄弟一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为您提供大神{{作者}}的{{书名}}

    “雷一兵!”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阅读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为您提供大神微叶梧桐的四重分裂

    御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