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03
格里芬皇都布罗瑞德，血狮宫三层，明珠之间
“呵……”
随手推开面前那扇布满了精美浮雕的玉质大门，原本因为刚刚那番‘过场’太过烦闷而略显厌倦的血狮大帝忽然笑出了声，抬手让紧随在身侧的丹妮留在外面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莞尔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竟然能在明珠之间同时看到我格里芬王朝最耀眼的两颗明珠。”
倚在窗边，正歪头看着那些大贵族有序离去的伊莉莎·罗根挑了挑眉，随即这位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嘴角永远带着一抹惑人微笑的二皇女便不满地抱怨了起来“兄长你看见歌薇儿姐姐高兴就直说，我平常可没少在这边呆着。”8柒七
“兄长大人。”
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歌薇儿·罗根起身对切瓦特行了个提裙礼，这位身穿素雪般无瑕的繁复长裙、眉宇间似乎流转着一抹淡淡忧郁的长公主柔声笑了笑“今天毕竟是我格里芬的大事，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想要关心一下。”
很清楚歌薇儿真正关心着什么的血狮大帝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自己这位长妹的肩膀，随即便动作轻柔地将她按回了沙发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沙文帝国不会有事。”
“是么……”
歌薇儿并没有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便好了。”
而伊莉莎则是一边慵懒地舒展着身躯，一边摇晃着腰肢缓步走了过来，坐到自己姐姐对面后优雅地叠起了自己那曲线惑人双腿“你真的确定么？兄长大人，要知道沙文帝国的综合国力虽然不算太弱，但主要还是在经济领域，战斗力的话……呵，至少就【狮瞳】之前交上来的调查报告来看，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更何况那位令人忌惮的法拉·奥西斯还死了。”
“如果你跟那边的交涉无误，那么沙文帝国确实不会有事。”
切瓦特看了伊莉莎一眼，淡淡地说道“别故意吓歌薇儿，一切都是按照你那个计划进行的。”
伊莉莎扁了扁嘴，气呼呼地说道“兄长你就是偏心，什么都向着歌薇儿，有好东西也都是先给她！什么事都先想着她！”
“那是因为你想要什么会自己去拿，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当哥哥的去操心。”
切瓦特笑了笑，就算在世人面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狮大帝，但在这两位妹妹面前时，他也会稍微放松下来，当然，这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暴风雨前的宁静。
伊莉莎翻了个白眼，托着下巴一脸挑衅地看着切瓦特“说的倒是比谁都好听，明明兄长你还没有我了解咱们亲爱的歌薇儿，现在的她……跟以前可大不一样咯，不然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个除了阴谋诡计就是尔虞我诈的地方了。”
“你想多了，伊莉莎。”
歌薇儿温柔地笑了笑，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皇兄“这么说，瓦雷利亚公爵已经上了哥哥的当，承诺那位特瑞先生一定会携第十九战团守住南境了，对么？”
切瓦特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并没有立刻回答歌薇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歌薇儿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兄长大人。”
伊莉莎抢在歌薇儿开口前拍了拍自己怀中的天鹅绒软垫，笑道“歌薇儿姐姐既然会出现在血狮宫这个她一直颇为抗拒的地方，自然是有原因的，哦对了，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应该是因为我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往她那边送资料吧，嗯，各种各样的。”
切瓦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送资料？各种各样的？”
“有什么问题么？”
伊莉莎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地说道“所谓的格里芬皇室，其实就是咱们兄妹三人吧？要是什么事都只有我们两个了解，歌薇儿姐姐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可怜了，当然了，我觉得那些东西姐姐她一个字儿都没看，至少……截止到几个月前是这样的。”
切瓦特愣了一下，随即便向歌薇儿投以探寻的目光。
“最近一直静不下心，想找点事做。”
歌薇儿微微颔首，直接了当地承认了伊莉莎的说法，面色平静地与切瓦特那双只要没带笑意就不怒自威的黑瞳对视着“伊莉莎送来的那些东西，还挺适合打发时间的。”
看着自己这位虽然生在皇家，但始终保持着温柔纯真，跟伊莉莎几乎相反的妹妹，切瓦特沉默了半晌，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抱歉，歌薇儿，亚瑟·伯何的事跟哥哥并没有半点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用他的事做什么文章，只不过……”
“没有什么只不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主张罢了。”
伊莉莎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摆烂似的抱着软垫倒在沙发上“要怪就怪我好了，杀死了亚瑟的那位加雯是我带去的，也是我故意放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算把他的死归咎在我身上也没问题哦。”
歌薇儿摇了摇头，看向伊莉莎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带着三分宠溺，轻声道“我知道亚瑟的死跟伊莉莎没关系，至于后面的事……你也是为了格里芬，不是么？”
伊莉莎咧嘴一笑，轻轻拨开了一缕垂在自己肩头的发丝，语气悠然“是不是呢~”
“伊莉莎，别再说了。”
切瓦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歌薇儿“你可以相信我们的妹妹，虽然她的性格恶劣到让人头痛，但在这种事上还是比较靠得住的。”
歌薇儿抿嘴笑了笑，表示自己对伊莉莎刚刚的那番话并不在意，随即便重新拾起刚刚的话题“我觉得瓦雷利亚公爵应该不会想让正规军插手，但霍华德家和星蓝家……他应该会带上吧？”
“没错，他拒绝了第七主战军团的支援，但却表示在击溃沙文帝国的先头部队，长驱南下前让那两个家族麾下的武装为自己掠阵，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更加稳定有效地占领沙文皇都特洛恩。”
切瓦特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看向歌薇儿的目光有些讶异“说真的，虽然我并不意外你能想到这一点，但……”
伊莉莎抬手轻掩着小嘴，笑眯眯地替切瓦特把话说完“但用异界人的说法，姐姐你现在好像有点脱离画风……嗯，或者说是人设了。”
“我不了解异界人，也不知道什么是人设画风，但人总要成长的。”
歌薇儿恬静地给自己倒了杯红茶，一边往杯子里加着放糖一边轻声道“对了，我希望跟霍华德家的法斯特先生订婚。”
切瓦特顿时身形一僵，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而伊莉莎则是直接从沙发上摔落，难得失态地从地毯上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姐姐“诶？”
“我希望跟法斯特·霍华德订婚。”
歌薇儿双眸低垂着拿起红茶吹了吹，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他从很久以前就属意与我，而作为我格里芬王朝势力最大的贵族之一，霍华德家在三代内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除了推翻我们皇室这个并不现实的办法之外，唯有让那几位嫡子与我或伊莉莎联姻，成为国戚。”
索性直接横躺在地毯上的伊莉莎眨了眨眼，用近乎于尖叫的声音问道“是这个问题吗？”
“我需要一个解释，歌薇儿。”
血狮大帝用回到了最令他感到舒适的面无表情状态，用几乎不含情绪的低沉嗓音问道“你为什么忽然想要嫁给法斯特·霍华德？你的意中人不是亚瑟……”
“亚瑟·伯何已经死了，我亲眼见证了他死在我的怀里。”
歌薇儿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舒了口气，坦然地看向切瓦特“他不会回来了，不是么？”
后者摇了摇头，用阴沉到令人胆寒的目光盯着歌薇儿“不要试图愚弄你的兄长，亲爱的妹妹，我当然知道亚瑟·伯何死了，不会回来了，但我同样清楚那个觊觎你多年的法斯特·霍华德绝无可能让你动心，且不说跟他出席同一个宴会都会让你感到反感，就算他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也不足以成为你刚刚那个决定的理由。”
歌薇儿柔弱地笑了笑“只是订婚。”
切瓦特坚定地摇了摇头“哪怕只是订婚。”
歌薇儿叹了口气，喃喃道“并不是现在订婚。”
切瓦特皱了皱眉，略显不耐地命令道“说清楚。”
“歌之月，祈颂四日。”
歌薇儿转头望向窗外，莞尔道“据我所知，那是个很受异界人情侣青睐的日子，我觉得那一天很适合订婚。”
躺在地上的伊莉莎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吐了个槽“你刚刚还说自己不了解异界人。”
“我刚刚骗你的，伊莉莎。”
歌薇儿对自己的妹妹甜甜地笑了笑，漂亮的双眸眯成了两弯月牙“我总是看着你，所以能感觉到你的喜怒哀乐、善意与谎言，但你很少看我，所以才没有意识到姐姐其实也是会撒谎的。”
伊莉莎那对与歌薇儿同样美丽的眸子骤然收缩，仿佛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从小便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姐“你说……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么，伊莉莎。”
歌薇儿将数块方糖丢进了已经甜到有些发腻的红茶中，莞尔道“人是会成长的，我只是迟你和兄长一步长大了而已。”
看起来并不似伊莉莎那般惊讶的切瓦特皱了皱眉，无视了两位妹妹刚刚那番颇具深度的对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歌之月祈颂四日订婚，是什么意思？”
“要到歌之月祈颂四日，是因为我并不想当任何人的未婚妻，至少现在不想。”
一边用精致的银匙搅拌着红茶，歌薇儿·罗根一边淡淡地说道“跟法瑞尔·霍华德订婚，是因为他的家族需要一个态度，一个来自皇室，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放弃部分利益，端正自己吃相的态度。”
切瓦特面色凝沉地点了点头“继续说。”
“哪怕只是私兵，霍华德家族麾下那些私兵也足够强大，倘若他们真的去协同第十九战团，用来消耗贵族势力的‘磨盘’就容易被破开一个缺口，倘若沙文支撑不住，梦境教国那边也不会大动干戈，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不确定因素。”
歌薇儿浅浅地喝了一口那杯过甜的红茶，平静地分析道“所以我认为不应该任由他们南下，而如果我们许诺了联姻，聪明的老霍华德必定会拿出诚意与回报，比如说……非但不会前去‘支援’第十九战团，还会阻止星蓝家族的人去分一杯羹，然后让瓦雷利亚家的大部分战利品上缴皇室。”
切瓦特皱了皱眉“这种表态会不会有些太拐弯抹角了？”
歌薇儿摇了摇头，莞尔道“贵族的本质就是拐弯抹角，他们总是喜欢考虑很多，想要体面还想要利益，想干干净净还想要风生水起，所以在更大的诱惑面前，他们在放弃眼前的好处时会把表面功夫做到极致，而我们所需要的，就是他们这样的表面功夫。”
切瓦特沉吟了几秒钟，又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
歌薇儿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有她那温婉柔和的嗓音缓声道“尽可能地让磨盘顺利运转，并在这个过程中让霍华德家族与其它贵族产生利益割裂，最终……在所有贵族势力都被派往最前线鏖战时，起到带头作用。”
“你凭什么认为霍华德家族会这么做？”
这时，伊莉莎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歌薇儿盈盈一笑，对伊莉莎举了举杯“因为这同样是表态的一部分，他们当然可以拒绝带头，甚至拒绝奔赴前线，但皇兄也同样有了理由可以撤回之前口头承诺的‘订婚’。”
“你觉得这个计划不会被怀疑？”
“如果一切都按伊莉莎你在学园都市时与沙文、梦境两个代表团负责人的计划进行，很快，梦境教国就会出兵南下，而那个国家的分量要远强于沙文帝国，那时提出联姻，霍华德家族只会认为这是拉拢，并不会有任何怀疑。”
“最后呢？”
“最后？”
“我是说，如果我们赢了呢？霍华德家族就会变成胜利阵营中的一员了。”
“当然是这样。”
“那你和那个法斯特……”
“歌之月祈颂四日，如果到了那时，战争仍在继续，订婚的事自然要往后拖延。”
“我的意思是——”
“除此之外，我认为只有两个结局，失败的话就什么都没了，也好，至于伊莉莎你说的，如果我们赢了……”
“怎样？”
“既然我们赢了，那么有资格与我们一起享受胜利的霍华德家族，也就不再有资格与我们一起享受胜利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终
游戏时间PM17:13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临时要塞【阿瓦隆】
“呵呵，明明是个工业基础惨不忍睹的世界……”
站在临时塑成、土元素尚未消散的城墙上，罕见离开自己的工坊，在应墨邀请入伙后更是从未离开过皇都特伦恩半步的梅林正乐呵呵地俯瞰着下面那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感叹道：“竟然能在短短一周内建起这种规模的军事要塞，还真是令人没办法不震撼啊。”
今天的梅林并不像往常那样随随便便地披着块破布……或者也可以说是脏兮兮的新手套装就出来了，而是身穿一袭看起来颇有气场的白色长袍。
这套衣服乍看上去也算朴素，但第二眼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虽然外形与游戏外科研机构的白大褂相仿，但原本应该是纽扣的地方却镶着一颗颗高纯度魔晶石，领口处用暗紫色晶线绣出的魔鬼藤纹章一直延伸到下摆处，当然，这并非为了视觉效果，而是梅林认为只有‘魔鬼藤’才能同时做到兼顾多种附魔刻痕且不至于因为力量性质冲突导致自毁。
不仅如此，一条黑色的缎带取代了这件长袍本应该是口袋的位置，上面穿了三枚款式相同的银色扳指，全都是欧西里斯打制的高性能空间储物戒指。
而他的袖口处，则挂了一圈乍看上去宛若花边，实则却不知道有多少支的不明试剂，虽然加雯敢发誓自己在工坊中的【致命级】收容柜中见过同款，但梅林却坚持这些东西只是普通的日常用品而已。
总而言之，老者这一身行头相当的拉风，再加上他那柄兼具着注射器、喷射器、工程机械臂的手杖，时髦值要比岁数差不多大的贾德卡·迪塞尔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这并非因为梅林老爷子觉得自己出现在公众场合时需要注意形象，而是加雯觉得梅林作为阵营内连老板本人都保持着足够尊敬的首席技术员，外出露面时太寒碜是在丢大家的人，毕竟他不是自己或季晓岛这种衣服架子，就算披块破布都能让人觉得这是艺术气息满载的黑暗哥特风。
披在梅林身上的破布，那可真是破布。
而梅林虽然不在乎自己的行头，但也不是那种就喜欢处于衣衫褴褛的奇葩，他只是嫌麻烦而已，所以在加雯表示自家的阿晴裁缝等级很高，只需要稍微量量身材后就可以定制衣服后欣然表示同意，并在第一次看到设计图后萌生了一些想法。
然后梅林老爷子就参与进去了，至于结果……
这么说吧，在衣服做好之后，阿晴直接请了天假从日出睡到日落，其裁缝等级也成功突破到了50级，成为了游戏中首位将生产类副职业拉到满级的大佬。
当然，正如很多极具生命力的游戏一样，在无罪之界中，‘满级’同样只是个开始而已。
而作为推动阿晴把裁缝经验顶满的始作俑者，梅林也非常喜欢他的新衣服——
【梅林的白大褂】
类别：胸甲
品质：唯一史诗
制造者：阴天
防御力：极差
属性：智力+35、体质+15、体能值恢复速度+30%
附魔：
【魔鬼藤·炎】：造成的火元素伤害提高33%、暴击率提高33%、受到的火元素伤害降低15%。
【魔鬼藤·岩】：造成的土元素伤害提高33%、暴击率提高33%、受到的物理伤害降低15%、受到的元素伤害降低15%。
【魔鬼藤·阎】：造成的负能量伤害提高33%、造成的毒类伤害提高33%、50%概率在造成负能量/毒类伤害时恢复等同于伤害量10%的生命值。
特质：
【冰冷思维】：魔力值恢复速度提高50%、魔力值上限提高5%
【恒温结构】：在-50℃至70℃的环境下不受气温影响。
【循环养护】：该装备上包括但不限于血迹、毒素残留等物质每三十分钟自动刷新一次。
【净化宝珠】：主动激活后每秒钟消耗5点魔力值，可持续抵御轻量级污染、异味并产生氧气。
装备要求：任意炼金师系职业＞40级、梅林
【备注1：白大褂。】
【备注2：备注要简洁——梅林】
【备注3：备注2不是我写的——阴天】
【备注4：备注并不是很简洁的白大褂——■■】
……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强大到令人胆寒的装备，但它绝对是一件非常实用的白大褂，毕竟它耐脏，而且可以让使用者无视大部分恶劣的科研环境，所以梅林总体来说非常满意，至于通过研究刻痕构造让一件装备同时拥有三种附魔的‘奇迹’，在老爷子看来只是一点无足轻重的点缀罢了。
梅林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所以在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可能上战场，而且本身也对战场丝毫不感兴趣的情况下，那些比较有攻击性的附魔实在很难让他有什么情绪波澜。
他热衷于对真理的探索，但在对知识的运用这个领域，却并没有太大的热情。
然而就算如此，他依然开发出了浸罪弹、原罪构装体这种令人胆寒的东西，足以见得其深不可测的头脑与创造力。
“您是个很纯粹的天才。”
宛若一位侍女般站在他身后的加雯淡淡地笑了笑，由衷地赞美道：“如果把您的天赋用在正道上……”
梅林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这位说话可以很讨喜，也可以很令人牙碜的姑娘：“首先，我一点都不排斥造福人类；其次，不会聊天的话可以不聊。”
同样换了身衣服，被有着舒适雪兽绒毛边的墨色斗篷笼罩了大半身形，下半张脸被覆面遮得严严实实，穿着银灰色女款执事装（长裤与皮鞋更换为短裙与筒靴）的加雯耸了耸肩：“我从小就被大人夸奖很会聊天。”
“这就是溺爱教育正在逐渐被社会抵制的原因所在了。”
梅林随口怼了加雯一句，轻哼道：“纯不纯粹的我不知道，但加雯小姑娘你要知道，在人口基数到达了一定程度之后，特定环境下的天才其实一点都不值钱，这么说吧……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很多跟我有着相同头衔的人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早已调查过梅林且毫不掩饰这一点的加雯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说道：“我可不相信您在‘那边’的名声就止步于现在这个程度。”
“或许吧，但就算我一点都不藏拙，最多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顶尖罢了，能跟我不相伯仲的人少说也得有四位数，别忘了，这个世界可不只有我们一个国家。”
梅林一边懒洋洋地用手杖敲着面前的墙砖，一边古井无波地说道：“我跟那些人的区别，仅仅只是敢做他们不敢做的事情罢了，没有底线这种事，从古至今都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品质。”
加雯噗嗤一笑，用力摆手道：“您跟我说这些没用，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可是同一类人，不，可能我还要更胜一筹，毕竟您在游戏外终究还是一位德高望重、三观端正、毫无劣行的守法公民，而我……基本每天都会被一些不走运的可怜人诅咒。”
“我对你还有墨小子在外面有多荒唐没兴趣。”
梅林皱了皱眉，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即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为什么加雯小姑娘你要在脸上带那么一个玩意儿？是想跟墨小子来个对称吗？”
加雯噗嗤一笑，随即边摇头边指着自己脸上的覆面乐道：“您想多啦，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还是得有个固定形象比较好，毕竟从现在开始，咱们以后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而我因为【千面之面】的关系基本没有一个固定形象，所以……”
“就固定了个这？”
梅林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个小女孩遮遮掩掩的行为并不满意。
“用自己的本来面目现身，是对同伴们的尊重。”
加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解释道：“至于为什么不露脸，是因为我这人比较害羞。”
梅林也点了点头，同样认真地对面前这个因为遮住了小半张脸，所以只能看出是个美女的小姑娘说道：“这个笑话在我这肤浅的一生中至少能排进前三。”
“能博您一笑，也不算亏。”
加雯并未否认自己在扯淡的事实，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下面片规模庞大的方阵群，感叹道：“不得不说，威廉陛下给咱们白王准备的老婆本有些过于丰厚了，我怀疑就算沙皇之剑骑士团造反，他都能凭这股力量直接给镇压下去。”
梅林看了下面那些全身黑甲，身姿宛若标枪般笔直，平均实力全都在中阶巅峰水准的【藏锋】战士们一眼：“哦。”
“这是一支虽然并不算庞大，但足以改变沙文地位的军队，我想威廉陛下原本是打算等自己退位后再交给亚瑟的，只可惜皇储殿下命运多舛、交友不慎，认识了咱们的老板，呵……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对手是那个格里芬王朝，底牌永远都是不嫌多的。”
“哦。”
“沙皇之剑骑士团、飓风法师团、藏锋战团，再加上我们已经颇具规模的赦罪军团，现在有这些牌在手中，就算是我这种对战争一窍不通的人，也不觉得格里芬那支养尊处优的新编第十九战团能在这支力量面前讨到便宜，不过既然伊莉莎已经做过了担保，哎，我只能说咱们那位商人王着实是把藏拙这一套玩明白了，他究竟是怎么让别人觉得沙文孱弱到还没有阿道夫自由领那些边防军有威胁呢？”
“哦。”
“梅林大师，您一直是这个反应的话，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傻。”
“那怎么办，对战争一窍不通的又不只是你自己。”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找个话题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加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然后忽然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拐角，咧嘴笑道：“哦呀，终于有个知道怎么打仗的人来了。”
【白王】亚瑟·伯何转出拐角，一边向两人露出清爽明朗的微笑，一边快步走了过来：“梅林大师，加雯小姐，聊什么呢？”
“尬聊。”
梅林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
“欧西里斯和加洛斯那边已经布置好了，仪式随时可以开始，不过那位目前还没有‘醒来’，我在下面呆得有点闷就出来透透气，寂祷妹子留在那里。”
跟一眼人造人的科尔多瓦不同，这位昔日的皇子殿下完全不像是一个工业造物，事实上，身为【原罪构装体】的他如果单看表面，完全就是个英俊潇洒、帅到掉渣的美男子，在梅林借鉴了无数‘实验体’的工艺之下，亚瑟不单单有着心跳与脉搏，甚至连……
“哦对了，你最近找过女人没？”
梅林转头看了亚瑟一眼，颇为关切地问道：“功能方面有没有障碍？如果我之前的实验模型没错，就算你的Sperm已经失去了可能性，但只是普通房事的话，应该……”
亚瑟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
旁边的加雯也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有一说一，这两位的心理素质绝对可以说是过硬，加雯就不用说了，亚瑟被某种力量影响过后本就不差的承受能力也是水涨船高，天柱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
但梅林老爷子这一句话终究还是直接给俩人整懵了。
半秒钟后，重新恢复了冷静的加雯将饶有兴趣地目光投向亚瑟。
而作为当事人的白王则僵硬地把头转向梅林，干声道：“您说话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我很矜持啊。”
梅林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没发现我甚至特意把某个词换成了英……嗯，精灵语来说吗？”
亚瑟看起来好像快要疯了：“是这个问题吗？！”
“算了，无所谓，总而言之，作为一个成熟的实验造物，你应该已经可以自己帮我这个研发者收集情报并在整理汇总后提交上来了。”
梅林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继续问道：“所以呢，结果如何？”
“没有结果！”
“呃……你不行？”
“您在说什么啊！”
“不好用？”
“停一停，拜托停一停好吗梅林大师！”
“故障了？”
“我不知道！我没用过！”
“你……呃……心理性Impotence？嘶……是我大意了，我还真没考虑过精神方面的……”
“不要面带同情地切换语种啊！”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终
梅林大师并不是一个彻底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毕竟他只是个科研工作者，又不是和尚，再说了，这年头就算是和尚，能够真正看破红尘的也算是凤毛麟角，就更别提人家搞发明创造的了……
所以老爷子虽然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孑然一身，但也不是没风流过，感情史可能没什么厚度，但也不至于一页没有，绝不是什么毫无常识的科学怪人。
不过他确实有着一个在科研工作者中比较普遍的毛病，那就是进入工作状态之后，脑袋里就只剩下他那点儿研究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考虑，也什么都不会在乎。
比如说，梅林老爷子去洗浴中心看见个美女，可能会把人家当美女，然后在心里嘟囔一句‘要是老子年轻个四十岁……’，但如果同样一个美女出现在实验台上，那么就算人家小姐姐再性感、再漂亮，在他眼中也只是单纯的‘某试验品’而已。
而【白王】亚瑟·伯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可以算是梅林的造物，也就是他的研究成果，而他向亚瑟索要的信息，则是正儿八经的实验报告，所以此时此刻的梅林……基本上是不存在羞耻心的。
能够在涉及到敏感词时刻意转换一下语种，已经是这位老爷子最大的矜持和体贴了。
怎么说呢，这种‘此时无车胜有车’的境界可谓是相当之高，面对梅林那一本正经，完全不带任何促狭、调侃以及羞耻心的问话，饶是亚瑟也不由得当场破防，直接化身为无情的吐槽机器。
只可惜梅林比他更无情，尤其是在进入‘研究者の执着’（其实游戏里并没有这个状态）状态后，亚瑟在他面前根本毫无还嘴之力，几句话的功夫就被逼到了绝境。
至于加雯……这么说吧，比起指望她，亚瑟还不如指望梅林的游戏舱原地爆炸来得现实点。
“所以说，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梅林用力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看着亚瑟：“为什么不■■！”
“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戴着冠冕的亚瑟也急了，一边甩着自己的披风一边叫道：“我为什么非得■■！”
“你有需求！”
“我没有！”
“那你就是有问题！”
“我没问题！”
“你没问题怎么不■■！！”
“我不想■■！”
“你有问题！”
“你俩都有点问题。”
最终，还是加雯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走到两人中间，先转头看向梅林：“梅林大师你含蓄一点，这里不是你的实验室，亚瑟也不是你的助手，没你那么有职业素养。”
梅林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还有亚瑟，你把话说明白点又不会死。”
加雯又斜眼看向亚瑟，挑眉道：“心里惦记着歌薇儿不想去浪可以直接说，别装纯，也别指望人家都能读懂你在想些什么，我可是调查过你的，在见到歌薇儿之前，你其实也算是个挺开放的人。”
亚瑟缩了缩脖子，讪笑着闭嘴了。
“唉……”
见两人都消停了，加雯才有些郁闷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说真的，我又有点想跑外勤了。”
梅林当时就乐了：“然后再死外边一次？”
加雯：“……”
“咳，墨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上来。”
亚瑟生怕梅林一个脑抽再把话题拉回去，连忙义正言辞地抨击道：“好歹也是个当头的，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呢！”
加雯耸了耸肩，摊手道：“其实按照老板的意思，这种事儿咱们自己处理就好了，他在不在场其实没什么区别。”
“那干脆就直接开始吧。”
梅林不耐烦地挥了挥自己的手杖，哼道：“我现在连个助手都没有，什么都得靠自己，可没这么多时间耽误在这里发呆。”
结果刚才还在抱怨的亚瑟却是话锋一转，摇头道：“不合适，一会儿要动用的毕竟是那种力量，他本人不在场的话，我怕会出事。”
加雯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就算已经稀释到了一定程度，但如果精神不够坚韧的话……别说活下来了，能不能死个痛快都不好说。”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亚瑟叹了口气，投向下方那些战士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这些人可都是父皇一点一点给我积攒下来的力量，战死沙场也就算了，要是不明不白地死点在自己家里，我会心疼到想哭的。”
加雯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很是好奇地戳了戳亚瑟的护肩：“对了，有个问题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了。”
“什么问题？”
亚瑟同样好奇地低头看着加雯，问道：“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就是……嗯……”
加雯迟疑了一下，随即斟酌着说道：“就是我觉得你在被老板的力量‘滤’了一遍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怎么说呢……就跟我想象中的初入挺大的，欧西里斯也是，不过我跟他们活着的时候不是很熟，就一直没好意思问。”
亚瑟愣了一下，然后抽了抽嘴角：“所以你觉得咱俩挺熟的？”
“肯定的。”
加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道：“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面对完全不把曾经弄死过自己当回事的加雯，张了好半天嘴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最后只得无奈回归了正题：“所以说，在你的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总之不是现在这副感觉跟之前差不太多的模样。”
尽管亚瑟活着的时候并不认识加雯，但后者却有着这位皇储殿下的全部资料，所以很清楚面前这位被冠以【白王】称号的‘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简单来说，就是跟现在差不太多。
阳光、乐观、开朗且极具渲染力。
而这就衍生出了一个非常矛盾的问题，如果亚瑟·伯何没有变化，那么他根本没理由选择协助自家老板，然而此时此刻的【白王】给加雯的感觉却跟过去那些资料中的亚瑟·伯何一模一样，却依然选择为自己的老板献上忠诚。
这是一个悖论，一个令人细思极怖的悖论。
加雯可以证明亚瑟并未被任何力量所控制，变成【白王】后的一切决定都是出自其自身意志，所以她无法证明亚瑟的改变，尽管就结果论来说，面前这个人确实跟过去那位皇储截然不同。
她思考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出答案，所以干脆就直接问了。
毕竟大家都是身处同一个职场的伙伴，太过矜持反而会显得比较见外。
而亚瑟看起来似乎也没觉得自己有受到什么冒犯，甚至还在加雯提出质疑后笑了起来：“所以说，在你的设想中，我应该成为那种少言寡语、清心寡欲、天天关自己小黑屋、看谁都像是欠自己五百万金币、闲来无事就杀个人消遣一下、满脸苦大仇深的大冤种？”
“呃……”
加雯噎了一下，并在几秒种后诚实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嗯，这的确很符合吟游故事中那些走上邪路的英雄末路，跟我的……是叫人设吧？跟我的人设很搭，毕竟我确实挺有理由苦大仇深的。”
亚瑟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忽然咧嘴一笑：“但这其实并不现实啊，我又不是那些只剩下杀戮欲望的怨灵，也不是被剥离了感情的傀儡，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但是……”
“亲爱的加雯，现在的你如果放在吟游故事中，恐怕在角色定位方面的黑暗程度比我只高不低，那么你平常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
加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反驳一句，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得反驳。
因为亚瑟说的对。
要知道加雯从来都不会自诩为好人，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己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但在工作之余，她同样会在群组里跟别人讨论护肤品、会玩手机到凌晨、会深入了解网上的文娱八卦、会因为大姨妈失眠到翻来覆去满床打滚、会跟阿晴捧着菜谱研究半小时鱼香肉丝的正宗做法。
如此想来的话，这好像确实不是自己‘这种人’应该去做的事啊。
一时间连加雯都有些恍惚了，她甚至有那么几秒钟开始反思自己为啥不天天坐在拉紧遮光帘的密室里谋划一桩桩阴谋诡计，明明那样才是对的。
“你面前的【白王】亚瑟并不是亚瑟·伯何。”
亚瑟微笑着打断了加雯的思绪，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因为某些本质上的东西已经出现了改变，但换个角度来说的话，也仅仅只是某些本质上的东西出现了改变而已，就好像你的人生目标从嫁个好男人变成了娶个好女人，但这并不影响你不喜欢吃青菜，懂了么？”
加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梅林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懂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的性取向……”
“我永远喜欢歌薇儿·罗根！哪怕我可能在某一天性取向非常端正而对某位美女把持不住！”
亚瑟用声嘶力竭的气势打断了梅林，喘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转头看向加雯，平静地说道：“但这与我出于会碍事的角度上考虑想要杀掉她并无关系。”
“你回避了最重要的问题，亚瑟。”
终于反应过来的加雯微微眯起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自己的本质被改变了，但那个所谓的本质……”
“我并没有回避些什么，只是就连我自己也很难解释清楚，我想欧西里斯他们也差不多。”
亚瑟摆手打断了加雯，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非要说的话……我可以试着从两个角度说一说，但只是主观的臆测而已。”
加雯和梅林同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可以！”
“好吧。”
亚瑟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沉吟道：“首先是第一个角度，你们应该知道所谓智慧生命的本能吧，绝大多数人都会想要跟出色的异性交往，那是出于繁衍的本能，而人们在饥饿时会想吃东西，在口渴时会想要喝水，是出于生存本能。”
梅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很精彩，我都快睡着了。”
“我觉得这种本能可以被称之为初始欲望，用梅林大师的话说，是刻在什么帝恩挨中的东西，也是阶位最低的原罪，而在被墨那股名为‘罪’的力量影响过后……”
亚瑟垂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的双手说道：“某种更加高级的‘罪’在我的灵魂层面苏醒了，而在正常情况下，人们是不会在灵魂层面有任何欲望的，因为那是最本质也是最纯粹的东西……”
“嘁，玄玄乎乎的。”
梅林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吐了个槽。
而加雯也露出了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苦笑道：“那还真是挺难理解的。”
“不不不，我刚才说的那些跟你俩完全没关系吧。”
亚瑟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如果说苏醒在我灵魂层面的‘罪’是后天的，那你们两位就可以说是先天的了，毕竟据我所知，墨的力量可影响不到你们这种异界人。”
加雯和梅林都是一愣，如果他们都是正常人的话，可能会觉得亚瑟实在胡说八道，这一切都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
但……他们并不是正常人，而且都在这一刻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点什么。
加雯就不用说了，她从萝莉时期就知道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前段时间刚把自己的亲哥哥送进监狱。
至于梅林，玩无罪之界的人何其之多，其中也不泛有学问有知识有行动力的，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他这种程度？
他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所以在想通这一点后，两人忽然觉得亚瑟说这些东西似乎并不是【无罪之界】特产，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加雯和梅林都是心志坚毅之辈，所以基本只用了一个瞬间便恢复了镇定。
然后——
一片薄云顺理成章地遮住了似乎过早开始黯淡的落日。
“休息时间结束了。”
几秒种后，清冷的声音意料之中地在三人身后响起——
“开始吧，他醒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终
“休息时间结束了，开始吧，他醒了。”
亚瑟三人身后，有着一头齐腰的银色长发，相貌精致气质清冷的少女淡淡地如此说道，而她自然是从大家抵达阿瓦隆要塞时开始就一直守在某人身边的季晓岛。
她也早已不是之前那身罪爵邸女主人的宫廷装打扮，而是穿着之前曾经与谷小乐短暂交手时的行头，宛若雾霭般流动在身侧的单肩披风下，是一袭内敛典雅的墨色风衣，纤细的腰肢两侧分别挂着一长一短两柄被包裹在灰白色魔纹布下的单手剑，俨然是被梅林重铸过数次，又在几个任务奖励下多出了大量实用属性的短剑【夜雨】和长剑【寂归】。
而在季晓岛的背后，则挂着她已经很久不见出鞘的第三柄剑，那是被少女通过特殊手段进行灵魂绑定前名为【黑咒细剑】的武器，完成绑定后已被系统自动更名为——【倾】。
虽然与面前三人的画风出奇匹配，但季晓岛可没有像加雯和梅林那样特意换一身行头，只是单纯地穿上了自己最强的装备而已。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再受到‘罪爵邸女主人’这个身份的限制，所以自然不会继续留在特洛恩跟逢场作戏，而是以没人能说明白具体内容的身份与大家一起来到了阿瓦隆要塞。
梅林的身份是首席研究者，表面上大家的理解是随军炼金师，但自己人都清楚他根本就是上前线做实验……或者说是‘实践’来的。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始终被环境限制的梅林其实并没有放开手脚，尽管他已经把那间位于加洛斯公爵邸地下的工坊弄得跟屠宰场一般，但这其实已经是老爷子十分克制的表现了。
事实上，这种类型的工坊本应该相当干净卫生来着，之所以会弄成那个样子，归根结底还是能够同时进行的项目太少，配合实验的‘素材’也太少，外加没有一个像样助手的原因，在这些前提下，整顿环境与智能化管理模式的成本实在太高，性价比也实在太低了。
不过可想而知，从现在开始，梅林身上的桎梏已经大面积解除了，且不说沙文帝国那堪称恐怖的资源储备彻底对他敞开了大门，日后肯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实验体进账，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在欧西里斯和加洛斯即将投入这场战争后梅林的光杆司令问题了。
加雯有心想要帮忙，但考虑到这边的职场环境和工作性质，再加上梅林老爷子的身份比较敏感，最终还是放弃了线下招募的打算。
所以梅林来这边的主要目的也分别是搜刮资材、做实验做实践以及看看能不能绑点内心阴暗扭曲的研究者给自己当助手。
而【白王】亚瑟就不用多说了，他将成为这场战争沙文方面的总指挥，同时也是阿瓦隆要塞下这支【藏锋】战团的最高负责人，而加拉哈特元帅则是副总指挥兼沙皇之剑骑士团的团长，加洛斯任总参谋长以及飓风法师团的副团长，正团长的位置则是交给了【白主教】欧西里斯。
这个阵容看起来还算不错，但事实上却严重暴露了阵营内部人才不足的情况，毕竟任何一个有底气的势力，都不会在这种规模的冲突上玩‘一家老小一波流’。
要知道，作为【弑神星计划】的产物，就算是在其中担任中枢的‘王’也只是对同色的‘皇后’、‘主教’、‘战车’、‘骑士’、‘卒’具有指挥权而已，理论上并不应该在正规军团中担任核心角色。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非但【白王】变成了最高指挥官，就连【白主教】都变成了一个法师团团长，可见这边手中的棋子有多么匮乏。
归根结底，沙文的战争底蕴终归还是太薄弱了，鉴于其地理位置两面靠海，两面靠格里芬，近百年来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战争可打，再加上国家被威廉·伯何治理的欣欣向荣，大家都不缺钱花，真就是那种出门走断腿都碰不到半个截道的那种……
而众所周知，阿道夫自由领的剿匪活动都快成日常了，梦境教国内部据说也不太平，隔三差五就会有大量脑袋有问题的异端冒出来冲教会，实战经验是一点儿都不缺。
至于格里芬，作为老牌军事强国，代代传承下来的军魂和铁血训练模式让他们就算不用打仗也不会缺少什么经验，当然，仅限于正规军中的正规军，而不是正规军中那些所谓‘新编XX战团’的换皮领邦军。
总而言之，沙文帝国在这方面确实比较薄弱，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亚瑟，一个加拉哈特，而同样在军官学院进修过的加洛斯大公，连当年在天柱山负责指挥邪教徒的卢修斯·莱斯特兰奇都比不了。
当然，这些基本都算是吹毛求疵的横向比较，纵向比较的话，此时此刻的沙文帝国无疑是历史上最为强大的，这次最高级别战争的阵容也算豪华。
而且除了上述配置之外，沙文帝国的国主威廉·伯何则成为了后勤负责人，众所周知，战争是一种极其烧钱的行为，而无罪之界里虽然没有那种造价动辄六七位数的导弹坦克，但粮食、医疗用品、附魔装备、炼金药剂、魔法卷轴这些玩意儿可都不便宜，而用威廉的话说就是——‘随你们便吧，人打光了物资都不会光’。
至于加雯则身兼包括但不限于外交官、特殊参谋、战时商团领袖、罪爵副官等一系列职务于一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是最忙碌的那个。
顺便一提，截止到目前为止，尽管已经成为了沙文帝国实质上的控制着，但墨却依然是外人眼中的罪爵，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身份将维持到战后亚瑟成为沙文帝国统治者的那天。
天柱山的代行者，有着‘亚伯之魂’代号的太阳王朝余孽李佛·阿斯托尔则依然以管家的身份随行，并会在这一过程中履行自己多方间谍的职责。
至于朵拉·希卡，尽管她在名义上是罪爵的守护骑士，但职责却并非时刻护卫在那位‘被守护者’身边，而是跟寂祷女士一起行动。
对此她并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好像有点太大了……
总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上就是沙文侧在这场战争中的最上级人员构成了，当然这只是比较概括的，像亚瑟就同样有着【原初赦罪军团】绝对权限，或者弗赛大公、迪戈里侯爵等帝国高层也在各方面有着重要位置等就不多赘述了。
而此时此刻，除了加拉哈特元帅已经率领骑士团奔赴前线，包括罪爵本人在内的‘核心圈’都集结于这座阿瓦隆要塞中，只为见证一场污染的诞生。
而第一个即将被污染的群体，是已经完全交接给亚瑟·伯何，有着绝对忠诚度的【藏锋】战团第一、第二作战序列，以战士等肉体素质较高的物理系职业为主，阶位清一色为中阶巅峰的精英。
污染源，则是一种被梅林按照投资方的吩咐，以【浸罪弹】为灵感来源研制的【试做型异化辐射塔MII】。
根据梅林提交的参数报告来看，这座【试做型异化辐射塔】可以在受研者放开心神、完全配合的情况下在无需‘子弹’等媒介完成一种被他称之为‘轻量级罪侵染’的现象，其污染程度大概为【浸罪弹】的百分之三。
不得不说，梅林真的是那种宝藏老男孩，你要什么他就能给你折腾出来的那种，从整个项目立项到辐射塔的原型机只用了半个月不到，而从原型机到现在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的MII版本同样也只用了半个月。
尽管他推进实验过程的手法可能稍微激进了一些，以至于让【原初赦罪军团】增加了三位数的成员，但效率绝对是没话说。
而这玩意儿的作用，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系列只有梅林老爷子能整明白的技术，将【浸罪弹】的效果进行一个广域的、高效的、永久性的轻量级复刻。
【浸罪弹】这玩意儿的效果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从被研发出来到现在，只有梅林和加雯两人能够获得接近无损的增益，虽然过程极为痛苦而且最后必定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但在这玩意儿的有效时间内，使用者的综合实力会被拉高到一个极为离谱的程度。
众所周知，加雯从来都不是一个战斗型人才，除了头脑好使之外，在角色层面唯一拿得出手也就是那个跟打架斗殴牛马不及的【千面之面】，别说上面只有两百人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了，从上帝视角来看她甚至很难突破进前一千名内，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使用了【浸罪弹】之后却强到令人发指。
再加上她那只同样被影响到的【影之枪】，这位定位基本已经固定在‘谋士’上的姑娘，竟然差点在墨檀编织的天罗地网下闯出一条生路，要不是当时的墨檀直接掀开了所有底牌，甚至还全开了刚刚获得的天赋【律者的决意】，加雯可能真就逃出生天了。（虽然结果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里离谱么？
这不离谱，因为她所付出的代价是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的。
诚然，【浸罪弹】的效果相当霸道，但它却有着已经不能用‘严苛’来形容的极端条件与代价。
首先，根据梅林的实验结果，如果让普通玩家或NPC使用的话，九成九的玩家会因为扛不住那远远强于分娩的痛苦而直接掉线，而角色则会在掉线的瞬间死亡，NPC则是直接在痛苦中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形式死亡，其中有大概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死法会被‘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直接和谐。
其次，除了极个别人群（目前仅有梅林、加雯），无论剩下的那零点一成玩家还是小部分心智坚韧的NPC，同样会在几乎没有增益，仅仅只是失控的情况下死亡，其中，玩家会在浸罪弹生效后的五到十秒钟听到【您已死亡】的系统提示音并回到登录界面，角色则会呈现跟NPC同样的失控趋势，并在短时间内死亡。
最后，就算是加雯和梅林这两位所谓的‘适应者’，在使用过【浸罪弹】后也绝对无法逃过角色死亡的结局，这其实才是最为严重的代价，也就是这玩意儿虽然能让他们变强，但代价除了要承受巨额痛苦外，还是要付出当前角色的生命，而我们都很清楚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死亡意味着什么。
综上所述，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浸罪弹】是一种完全不具备泛用性的道具。
然而梅林以【浸罪弹】为基础所开发的这款【试做型异化辐射塔MII】却具备一定程度的泛用性，虽然使用条件极为苛刻，效果也远不及前者显著，但依然有着较高的实用价值。
这东西的效果十分简单，就是以那股名为‘罪’的力量为引子，让那些完全开放自己精神且肉体强度低于高阶的NPC受验体产生小规模异化，进而达到某种类似于肉体强化作用。
作为开发者的梅林在报告中总结出了两个重点——
第一，【异化辐射塔】是令NPC‘异化’，而【浸罪弹】的效果是令特定玩家‘原罪化’，这两个概念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用梅林的话说，如果后者是直接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获得解锁使用‘罪’的权限，那么前者只是用‘罪’做引子诱发某种看似良性的变异而已，两者之间的区别几乎等同于‘理发’和‘变性’。
第二，在成功诱发‘变异’后，受研者本身与其力量跟‘罪’这个概念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但身体与核心思维（亚瑟将其称之为灵魂）则会逐渐开始向某种理论上会无限接近于‘罪’的次级概念发展，并根据受研者的素质不同走向三个结果。
梅林将这三个结果分别命名为‘扑街’、‘疯辶’以及‘Superior
Super
Rare’。
前两者顾名思义，大概意思就是会在六个月到一年内直接于物理层面上崩溃或变成【原初赦罪军团】的炮灰，没什么好说的。
而后者虽然没有任何实验数据支撑，但在梅林的计算中，多半会获得一种能力，一种极为可怕的能力，他将其命名为——
【永久性次级原罪化】
成功率……远不及无保底单抽出SSR。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终
同日下午
圣历9571年，花之月，咏唱9日
游戏时间PM13:00
在这个按理说只有对一支名叫‘汪汪’的冒险者小队颇为特殊，但在别人眼中只是平常一天的日子里，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让各个势力都嗅到了异常的大事。
一件震动整个西南大陆的大事。
位于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这个地势优渥、繁荣升平，贸易网络几乎遍及整个大陆的小国，向它的邻居宣战了。
而这个国度实质上的邻居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时与其西、北接壤，把这个沙文卡在版图东南方的庞然大物——格里芬王朝。
这是一个极为强大、霸道，帝国史宛若侵略史的可怕存在。
公开资料表明，格里芬王朝的土地面积在西北大陆诸多势力中位列第二，约等于沙文帝国的四倍半，银翼同盟的二分之一。
乍听上去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其领土只有排名第一那个银翼同盟的一半，但这笔账根本就不是这么算的。
格里芬王朝，顾名思义是一个庞大的帝国。
而银翼同盟，则是大量中小型势力迫于压力只得联合起来后的产物。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中小型势力的压力，主要来源于‘格里芬王朝’。
刚才也说了，格里芬王朝的帝国史基本就是一部侵略史，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不成为格里芬史书的一部分，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中小势力只能联合在一起，结果倒也不错，至少从纸面上来看，银翼同盟的综合人口、经济与领土面积都要大于格里芬王朝，堪称西南之最，但战斗力其实挺堪忧的。
时过境迁，到了现在，原本直接与格里芬王朝接壤的银翼同盟变得更加强大，势力间的联合也变得更加紧密，实力早已不同于往日。
而在银翼同盟与格里芬王朝之间，也多了两个缓冲带。
首先，是当年在格里芬王朝声威赫赫的阿道夫家族，第一代阿道夫大公以自己的封地为中心，联合银翼同盟南部六小国独立为阿道夫自由领，即阿道夫公国。
而这种洗无可洗的背叛行为，却并未遭到格里芬王朝的报复，因为那时的王朝虽然依旧强大，但无论是以大量贵族腐败的‘内忧’，还是银翼同盟愈发强盛的‘外患’，都让当时那位皇帝陛下无法下定决心清理门户，最终只得以阿道夫公国的宗主国自居，后者也不傻，该给的台阶一个不落，立刻宣布‘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然，要是自由领羽翼丰满后的现在还有人问阿道夫家族‘有没有这么回事儿’，那么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综上所述，阿道夫自由领就这么成了卡在格里芬王朝与银翼同盟偏下方的缓冲带，分别与双方的南部与西南部接壤。
而另一个缓冲带，则是分别与银翼同盟东部与格里芬王朝西北的梦境教国。
梦境教国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这个国家在很久以前都没有什么武装力量，除了发展信徒之外，几乎不会涉及到一些比较世俗的领域，鉴于这些人真的很有实力，而且影响力也不小，无论是格里芬还是银翼同盟都没有试过拉拢或吞并这个教国，毕竟性价比太低了，而且还特别败坏路人缘。
不过从某个时间段开始，这个教国的性质就出现了某种转变，那刚好是格里芬王朝焦头烂额自顾不暇，银翼同盟占了便宜见好就收，阿道夫自由领初露峥嵘的时候，几乎不插手俗世的教国忽然做出了两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决定，即‘扩军’和‘商业整顿’。
这种事放在圣教联合上并没有半点问题，毕竟人家的面积和影响力摆在那里，但对于梦境教国这种家小业小的势力来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然而当时无论是哪个势力基本都没有闲工夫去限制它，再加上教皇冕下始终在强调教国的‘中立性不会改变’，所以其它几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就跟阿道夫自由领一样，梦境教国在【护教骑士团】的规模扩张了近乎十倍，生产力和经济水平都因为那些虔信徒被推上了一个新高度后，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再加上地理位置太过重要，群众基础过于庞大，再想动它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要简单解释一下，无罪之界的教派可不算是与世无争，就算是圣教联合这种在整个大陆范围都排得上号、始终致力于做公益的组织，在崛起前也没少经历过战火，而一些偏混乱、偏邪恶的教派更是莽得一扌。
墨檀在紫罗兰大图书馆和学园都市藏书馆时没少研究过历史资料，发现在过去被称为‘神迹时代’的几个世纪里，在那个各大宗教割据大陆的时代，其热闹程度绝不亚于咱们这边的东汉末年，甚至还要更加精彩，各大教派人员明争暗斗、尔虞我诈那叫一个热闹，而现在虽然不复往昔，但各路统治者们也绝不会把‘神教’和‘人畜无害’划上等号。
总而言之，梦境教派就这样支棱起来了，至此也成为了西南大陆排得上号的势力之一。
而除了格里芬王朝、银翼同盟、阿道夫自由领和梦境教国这四巨头之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两个颇具相似之处的地方，
首先，是位于西南大陆的……最西南，三面靠海，内陆一侧同时与银翼同盟与格里芬南境接壤的帕米拉自由贸易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中立地带，性质与西北大陆的‘安卡集市’颇为相似，但规模可能还要更大一些，而管理方式则类似于‘无害版自由之都’，采用执政官轮换制，只不过并没有那么多黑暗的东西。
顾名思义，这个自由贸易区是做买卖的地方，而且是不属于任何人，但欢迎任何人的大市场，本身虽然并没有什么武装，但却在西南大陆特别吃得开，因为大家真的很需要这么一个地方。
而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以及各大公会、中立组织在西南大陆的总据点，基本也都坐落于帕米拉自由贸易区。
据史料记载，这个地方原本是个啥也没有的贫瘠之地，直到一个名叫帕米拉·雷德帕恩的少女游商经过这里，她是银翼同盟某个城邦的人、梦境教派与财富教派的浅信徒、表哥是格里芬王朝某个军团的小队长，在阿道夫自由领北部有一处房产，总而言之，是一个并不拘泥于立场，游走在各大势力间赚差价的中间商之一。
这位行动力超强，而且在当中间商这些年里积累了不少人脉与积蓄的姑娘觉得这是个风水宝地，于是便联系了不少虽然很有能力，但处于很多原因不想再继续奔走流窜的同行前辈，合计了一番后在这片荒地的北部，也就是同时与阿道夫自由领和银翼同盟接壤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大市场。
不用说，这自然是帕米拉贸易区的前身。
后来，伴随着这片地区的繁荣以及诸多中立组织的大肆入驻，基本就没人打这地方的注意了，毕竟这个自由贸易区是交易中心而不是金库，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甚至连竭泽而渔都说不上，所以贸易区的规模就逐渐大了起来，后来甚至兴建了在大陆范围都颇有名气的帕米拉港，每天的商船可谓络绎不绝，直到现在都称得上是红红火火。
最后，就是位于西南版图右下角的沙文帝国了，这个国家的历史并不算长，跟阿道夫自由领差不太多，来历也与前者相仿，只不过在综合实力方面远远逊色于后者，格里芬一直没有着手吞并沙文，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综合实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而且名声实在是有些不好，所以为了不落下口实，才任由沙文帝国跟自己当邻居。
不过到了威廉·伯何的时代，这个国家的经济忽然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发展，甚至有逐渐成为第二个帕米拉贸易区的趋势，而我们都很清楚，一个中立贸易区的经济发达，跟一个国家的经济发达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上，就是西南大陆的大概情况了。
当然，除了上述提到的之外，那么大个西南版图当然还有很多其它中小型势力，不过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格里芬开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被开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被沙文帝国这个从各方面对比分明就是块无害肥肉的势力宣战，就多少有点离谱了。
事实上，除了西南大陆那些知道亚瑟·伯何皇储死于格里芬王都的势力，以及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这种消息比较灵通的组织，其他对那边的情况稍微有些了解，但也说不上太关心的人听到这件事后全都懵住了。
西南有个叫沙文的国家想作个大死！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各个好事者群体，引起一片哗然，而作为当事者的格里芬王朝高层，更是在第一时间展开了‘特殊会议’。
……
游戏时间PM15:16
格里芬王朝，皇都布罗瑞德，血狮宫
“都听说了吧……”
宽大的王座上，永远都身着一袭血色甲胄，有着一头暗红色长发与刀削般轮廓的【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下方那些衣着华丽、平均年龄六十岁起步的实权派贵族，用他那虽然低沉却宛若闷雷般声威赫赫的声线说道：“就在不到两小时前，那个……呵，那个令人感到发笑的沙文帝国向我格里芬宣战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沙皇之剑骑士团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尽管切瓦特的话语中带着笑意，担任谁都能听出来，这位帝王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与怒意，那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在被小丑挑衅后难以遏制……或者说是无处安放的狂躁。
没办法，毕竟现在的格里芬已非同往日，皇权虽然在上层建筑中占有一定比例，单独拿出来更是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家族，但在贵族势力已经发展并扭曲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能肆无忌惮地贯彻自己的意志。
这就是血狮大帝心中狂躁无处安放的原因，同时也是这些大贵族敢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们并不害怕这位皇帝，或者说……至少不担心切瓦特·罗根会因为这种事随随便便大开杀戒，虽然大家都很清楚，面前这位陛下对自己绝无好感。
这不难理解，毕竟能够站在这里的人在格里芬王朝中都很有影响力，而对于皇室来说，这种影响力从来都不是必要的。
只可惜，就算切瓦特再怎么善于帝王之道，也无法再一朝一夕间改变这个帝国无比臃肿的历史遗留问题。
当然，这些人也不会得寸进尺，在这种场合下不拿皇帝当回事，因为这真的很愚蠢，而愚蠢的人，就算在下一秒被切瓦特或【狮瞳】的人当场杀掉，也绝不会引起聪明人的共情。
所以大家的表现都很是恭谨，在切瓦特话音落罢之后，无一例外地全都开始群情激奋地指责起沙文帝国的不自量力，竟敢冒犯格里芬天威，此番为非但要让他们那些所谓的军队有来无回，而且必须灭掉这个不自量力的国家。
这话大家还真是发自内心的，毕竟在这些贵族眼里，沙文帝国这种行为确实很让人来气，原因无它，就是因为他们真的太弱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格里芬这头尚未掉光牙齿，仅仅只是有点内科问题的狮子。
所以大家的意见出奇地统一，即——直接灭掉沙文帝国！
“很好，非常好。”
静静地听了片刻后，血狮大帝忽然咧嘴一笑，抬手打断了这些七嘴八舌争着表态的大贵族，双眼微微眯起——
“瓦雷利亚卿何在？”
梅林并不喜欢亡灵生物，并非因为他认同诸多有识之士所宣扬的主流说法，即‘这种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亵渎’，而是他在查阅过大量卷宗之后，认为那些所谓的‘不死者’跟自己的专业偏差太大，兼容性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换而言之，就是上限极低。
并不是亡灵生物的上限低，而是梅林本人跟这门学问的兼容程度太低，举例说明的话，就相当于让一个世界级万智牌玩家从零开始打游戏王，尽管玩家的个人素质极高，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在新领域中复刻自己在过去的成就。
所以尽管亚瑟直截了当地命令面前这些隶属【藏锋】战团第一、第二序列的战士全体自杀，但这场‘异化’的目的也绝非将其变成不死者。
之所以让那些人‘去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在当前世界观下所谓的【灵魂】不设防地出现在辐射塔影响范围之内。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逻辑，如果让那些主流学者看到的话，十之八九会觉得提出这个设想的人疯了，但梅林却通过大量与人道主义背道而驰的实验，强行完成了对其核心理论的证明，即——
‘抱有强烈信念的智慧生命死亡时，某种特质（实验附录f25第二节：暂命名为：灵魂/魂魄）并不会伴随着生命体征的消失同步沉寂，而是会短暂离体并呈现出高度活跃的状态，而在过程中，该特质与其本体的排斥性将会以极快速度提高，直至彻底独立后缓慢溃散。’
结合欧西里斯与加洛斯所提供的知识，梅林断定这种现象应该就是自然亡灵诞生的原因了。
不过在多种考证下，这种规律被证明并不适用于【藏锋】战团的成员，因为绝大多数没有外力干扰的自然亡灵，都是那种执念极度强大且充满遗憾，无比抗拒死亡的存在，而这些因为执行了亚瑟·伯何的命令而死，完美做到尽忠的战士却并没有什么遗憾。
不仅如此，自然亡灵诞生的概率也很低，就算符合条件，也得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保证一定成功率，比如旁边蹲着俩死灵大法师或者身处大型墓场等特定环境中之类的。
总而言之，这条梅林并不打算走的道路其实一开始就走不通。
诚然，亚瑟确实直截了当地下达了‘自杀’这个命令，而战士们也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但这并非无法逆转的死亡，只是常识层面的‘没救了’而已。
据梅林的实验报告显示，当人体在常识层面步入‘没救了’这个概念后，所谓的灵魂就会开始离体，而只有当之前所提到的排斥性在短时间内抵达极致，使灵魂彻底独立后，‘死亡’这一状态才会被彻底固定。
也就是说，如果方式得当，常识层面的死亡是可以被改写的。
就好像你被人一枪打穿了心脏，那么就算你还有一息尚存，在常识层面上你也死掉了，因为救不回来嘛。
但如果有一种能够代替心脏的玩意儿就在你兜里装着呢？
哪怕是在2049年的现实中，这种事也多少有些离谱，无罪之界也是同理，这种在玩家视角中能够直接造成【致死】效果的伤害基本等同于没救。
然而——
现在已经开始运作的【试做型异化辐射塔mii】却能有效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是最难的第一步，即在那些所谓‘灵魂’的东西跟身体排斥性抵达一定阈值前通过辐射塔形成的‘场’强行将其束缚，并在同一时间对其进行一种极度轻微的‘污染’。
这个步骤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因为灵魂相斥的速度太快，而辐射塔因为其结构特殊性的关系启动延迟又太高，如果‘场’在灵魂离体前完成展开，那么几乎可以直接宣布失败，因为异化‘活人’的风险要比异化‘灵魂’高上太多，事实上，那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异化，而是一步到位进入稀有度堪称superiorsuperrare的次级原罪化，一万多个战士能有三位数的人撑下来就不错了。
‘场’展开的太晚，则非常有可能在完成异化的同时出现灵魂与身体之间相斥严重，无法重新合为一体的情况，虽然损失比前者要小，但同样会造成大面积的浪费。
不过鉴于没有第三种选择，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晚一点启动辐射塔这个性价比相对较高的方案，而补救措施，则是对‘罪’这一概念有着绝对掌控力的墨本人，正常的灵魂姑且不论，但如果是被罪污染过的灵魂，在梅林的理论中，墨还是很有可能将其在高排斥的情况下按回身体的。
这也是众人一定要等到墨上线才敢开始执行计划的原因。
而墨也没有辜负梅林老爷子对自己给予的期望，事实上，他做的远比梅林想象中的要好。
比如说，在凭借对‘罪’的掌控力将那些完成异化的灵魂按回去前，他在最开始就通过某种手段将完美成功率，也就是全员初步生还的概率推到了九成九。
那就是在那一万六千名战士已经完成自杀，灵魂离体且辐射塔还没有开始运转的那一刻，让那些本该在离体瞬间就开始产生排斥反应的灵魂僵直了一个瞬间。
那是一个诸多灵魂尚未被罪侵染的瞬间，但饶是如此……
【刚刚那是！？】
季晓岛猛然回头看向那个刚刚重新把那张名为【封罪】的面具戴回脸上，静静伫立在半空中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抹骇然。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一股几乎令自己喘不过气的压力从身后拂过，那是梅林与加雯两人目前远远无法触及，甚至连察觉都做不到的‘力量’。
但季晓岛却感觉得到，并非因为她与身后那个男子心有灵犀，而是她在不久前跟谷小乐那场短暂的交手过后，也触摸到了那份力量的门槛……
她平时也会偶尔逛逛论坛，也没少在群组中听康岚等人对于无罪之界力量层级的讨论，甚至能随意阅览加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而来的大量资料，所以对刚刚那份梅林和加雯都无从察觉，只有自己能隐约意识到的力量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领域！
十之八九，那就是只有极具天赋的人才能掌握，就连很多传说阶强者终其一生都没能获得的领域力量。
我们已经提到过很多次了，季晓岛是个毋庸置疑的战斗天才，诚然，她拥有着大多数玩家都难以企及的庞大资源，但这并不代表她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位的地位存在什么水分。
举个最简单不过的例子，以赤色星座为首的诸多俱乐部与工作室，在正式入驻无罪之界后坐拥的资源可不比这边少，至少不比之前尚未跟威廉·伯何摊牌，一直藏着掖着的这边少。
季晓岛有的，醒龙肯定也会有，而且只会更多、更好。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醒龙却始终没有成功冲进过哪怕一次个人排行榜前三，他现在的第四位已经是史上最好成绩了。
就算我们可以通过上帝视角得知排在最前面的两位确实有点不正常，但季晓岛绝对属于那种正常范畴的玩家，毕竟资源之类的优势别人也不是没有。
所以她的强，与她身处这个阵营，而且地位较高这一点只有间接关系，并无直接关系。
比如现在，尽管醒龙已经将自己的角色、技巧、天赋等要素压榨到近乎于极限，在高阶巅峰的领域有着堪称统治级实力，甚至遇到个别半步史诗或者史诗强者也有着与之一战的能力，但他终究还是没能触及到‘领域’这个概念。
而季晓岛，明明没有醒龙那么拼命（季晓岛在游戏里很努力，醒龙游戏内外都很努力），却先一步摸到了领域的门槛。
虽然只是完全无法运用在战斗中的程度，但就算如此，她在某种程度上依然超过了阵营中唯一的传说阶强者加拉哈特元帅。
但就在刚才，季晓岛可以发誓自己感受到了真正的‘领域’，并不是自己感悟出的那种模棱两可的东西，也不是谷小乐通过某种手段展开的‘异域’，而是货真价实的领域！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连那个人背影都看不到啊……】
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握紧了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冰凉的双手。
而另一边，在墨那被季晓岛笃定为‘领域’的力量一闪而逝之后，‘异化’的第一个步骤也完美地结束了。
只见梅林身前那座异化辐射塔骤然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嗡鸣声，那些肉眼不可见但确实已经离体并被植入了一缕‘罪’的灵魂同时被镇压回躯壳中，所有‘尸体’在这个瞬间同时一震。
至此，第二个步骤也成功了，整整一万六千条被污染的生魂，无一例外地回到了原本的身体中。
这个环节看似简单，但其实是极为重要的铺垫，也是整个‘异化’过程的精华所在，用梅林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是通过‘（罪+灵魂）+身体’的手段进行一次转译，让原本的次级原罪化进一步被削弱影响力，然后再让灵魂浸润进污染程度为零的身体中，进而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最终——
“呜呃！”
某个方阵前沿，一位原本已经失去了生机的战士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脖颈处那狰狞的伤口竟然诡异地开始愈合，紧闭的双眼也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异常诡异的瞳孔，一言蔽之的话，就是瞳孔、虹膜、角膜、巩膜无一例外全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染成了毫无生机的黑色，看起来格外瘆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生效了！生效了生效了！”
站在异化辐射塔后的梅林见到这一幕后顿时难以自制地狂笑出声，手舞足蹈地尖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有迹可循的！我就知道那个简陋到惹人发笑的模型是正确的！起来吧！都起来啊！以科学的名义，起来见证这荒谬的真理吧！！”
尽管并没有使用任何扩音手段，但那些‘尸体’似乎听到了梅林那迫不及待的尖叫声一般，纷纷在无意识地呻吟中睁开双眼，不断从看上去已经恢复如初，听起来却宛若坏死般的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吟，令人毛骨悚然！
说真的，尽管这些已经重新取回了‘生命’的人并非亡灵生物，但就他们此时此刻的表现来看，好像还不如亡灵生物呢。
这就是最后一个步骤，即在身体与被侵染过的灵魂融为一体后，从‘死亡/侵染’状态折中向异化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那缕被灵魂带回的力量则会高速修复身体，令这些原则上已经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战士重新焕发出生机。
在梅林的计算中，那份力量将会在这段时间中被消耗掉三到五成，而剩下的那些，就没那么容易将一个拥有健康体魄的中阶物理职业者向‘罪’污染了，随即就会进入一段漫长的蛰伏期。
至于蛰伏期结束后究竟是死是崩，还是变成ssr，就只能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但理论归理论，梅林从未觉得这些人可以全员平安撑到‘蛰伏期’，毕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嚎叫猛然响起，一个原本跟其他人一样宛若行尸走肉的战士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边踉跄着往前走，而他的身体则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融化，铠甲的缝隙中甚至会时不时喷出大量血浆与浓水，终于，在约莫十秒钟后，这个人直接原地‘炸开’了，原地只剩下一套被血迹斑斑的盔甲与大量扭曲变形的骨骼。
【啧啧，第一类不适应者，灵魂强度太差，无法承受已经被消耗近半的轻量级‘罪’，必死无疑……】
“呜呃——”
又过了片刻，一个原本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瞳孔之外的黑色几乎消散，换而言之就是无限接近于‘异化’成功的战士突然身形一震，整个人忽然拔高了近八十公分，全身的肌肉膨胀了几乎三倍，在刺耳的抽泣声中撑爆了盔甲，变成了一个畸形而扭曲的怪物！
【嗯，第二类不适应者，意志太过薄弱，被异化时的痛苦吞噬，进而导致意识湮灭，肉体失控，扔进原初赦罪军团吧……】
老人一边欣赏着面前不断上演的‘典型案例’，一边愉快地微笑着，享受着掌控一切可能性的成就感——
“一小时后，剩下的就都是适应者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终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呼……”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好想摆烂睡大觉啊……”
【指令收到，请选择是否立即登出无罪之界】
“我开玩笑的，话说你也能听出来吧，系统大人。”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话说回来，咱以后能不聊天还是别聊天了，就算我故意撩拨您，您最好也别搭理我，那个什么‘业’着实是有点太吓人了，这次切的是阑尾，天知道下次得切点别的什么，我怕啊……”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也祝你晚安。”
……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圣域北部边境，三号荒道
“早安。”
在九十九号圣厢车中的角落睁开双眼，墨檀随手掀开了多半是自家便宜后辈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面前的几人笑了笑：“还挺热闹的。”
“早安，前辈~”
正坐在墨檀面前的依奏立刻第一时间给予回馈，并露出了令人神清气爽的微笑。
“你今天起的有些早。”
靠在床边的卢娜慢吞吞地走上前来，拿走了几分钟前还盖在墨檀身上的毯子，梦呓般地这么说了一句之后便重新坐了回去，将毯子覆在了自己腿上后打起了瞌睡。
盘膝坐在车门旁边的公正圣子埃弗里目光颇为犀利地看着墨檀，促狭地笑了起来：“好福气啊，黑梵兄弟，你说我要是回头跟忘语殿下如实禀……”
“马不想要了？”
墨檀也不客气，直接对这些日子已经混熟了的圣子殿下发出了直接威胁。
埃弗里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要是回头跟忘语殿下如实禀报说你兢兢业业、废寝忘食、临深履薄的工作，为抗击残忍蛮族的伟大事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你说她会不会心疼你啊？”
【这也行！？】
坐在埃弗里对面翻看圣典的菲利普当时就惊了，他确实很熟悉自己这位好友没错，对其不要脸的行为也并不陌生，但如此浑然天成的臭不要脸就算是他一时间都被震撼到了。
“干嘛？没见过拍马屁啊？”
埃弗里转头瞪了菲利普一眼，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不赖吗？在这个远离光之都，堪称文明世界边缘的地方抛开身份开开玩笑、吹吹牛辶之类的，对咱们这种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奢侈啊。”
菲利普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我不否认你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请你注意一点，抛开身份不代表连你的脸都抛弃了，我们这些神眷者毕竟是自家教派的脸面，你要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呃……”
忽然，菲利普说不下去了，而埃弗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浓郁了起来。
很显然，不同于菲利普殿下所置身的丰饶教派，公正教派的脸面……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火出圈了。
当然，那种出名方式菲利普一点都不羡慕。
“嘿嘿~”
而看穿了友人心思的埃弗里则是得意地眨了眨眼，咧嘴笑道：“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菲雅莉那家伙不是也说过嘛，黑红也是红，诶对了，黑梵牧师我问你一下哈，菲雅莉那家伙怎么对你们异界人那么熟悉，现在她说话我都有点听不懂了，有时候得琢磨半天才能反应过来，是你跟她科普的？”
墨檀立刻摇头，义正言辞地撇清道：“不是不是，我可没那个闲心给她科普那边的事，说起来，当初在苏米尔跟菲雅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就已经对我们异界人的事了如指掌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有其他异界人朋友。”
“呃……其他的异界人朋友啊……”
埃弗里挠了挠脸颊，随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男的女的啊？”
菲利普‘啪’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离开了光之都那些聚光灯的当下，埃弗里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能冒出来。
果不其然，共情能力极强的墨檀立刻目光一凝，嘴角翘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直言不讳地道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佩服，佩服。”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发言欠妥的埃弗里面色一僵，并没有对墨檀那意味深长的敬意予以任何回馈，干咳了一声，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后者，显然并未放弃自己刚刚的提问。
“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也只是通过一些明显迹象判断她多半有个异界人朋友而已，怎么可能会知道人家是男是女。”
埃弗里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贼心不死地继续盯着墨檀：“那你觉得呢？”
“我有什么好觉得的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位忽然变得特别好猜的圣子殿下，有些没辙地说道：“非要猜的话，女的吧。”
“哦！！！”
埃弗里顿时眼前一亮，追问道：“证据呢？”
“你不是让我猜嘛。”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才沉吟道：“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她跟那位异界人朋友关系一定非常亲密，甚至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才觉得多半是一位女性，毕竟同性之间想要处好关系要相对方便些。”
菲利普忽然笑了起来，若有所指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是异性的话……”
咚！！
埃弗里忽然猛地用后脑勺给了车厢一个脆的，然后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异性就异性呗，又跟我没关系。”
【总觉得菲雅莉看待事物的透彻程度，就算是异性，至少在她这边十有八九也不会有特殊情愫诞生啊……】
墨檀在心底如此嘀咕了一句，不过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倒不是他想看埃弗里纠结，只是作为从某种程度上也处于相同境地的人，他很清楚当下的公正圣子多半没办法做到理性思考，继续讨论这档子事儿并不合适。
于是他便直接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一边越过卢娜那漂亮的脑门看向窗外，一边问道：“应该快到了吧？”
“是啊，大概还有最多两个小时左右吧。”
菲利普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纳闷地看向墨檀：“话说黑梵牧师你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怎么知道咱们比预计行程大概快了一整天的。”
墨檀莞尔一笑，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胸口处的十字架，随口回答道：“因为你和埃弗里平时就算会过来这边，多半也是在下午和傍晚，而且穿的也会相对比较随便一点，但今天……”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埃弗里身上那套明显刚做完护理的高阶圣骑士铠，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微知著、明察秋毫！”
埃弗里毫不犹豫地用只可能是从菲雅莉那边听到（而且八成是用来形容她自己）的成语拍了起了马屁。
依奏投向埃弗里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善意。
“别闹别闹。”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便站起身走到卢娜对面的车窗边，眺望着外面那极度荒凉的原野，感叹道：“虽然已经从资料里看过了，不过这地方还真是有够贫瘠的。”
埃弗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之前格尔宾大叔说这里物资极度匮乏我还不信，结果现在一看，敢情他还是往含蓄了讲的。”
“这里其实也繁荣过。”
菲利普有些不安地晃了晃身子，声音稍稍有些发颤：“只不过在北边的矮人们因为不堪血蛮骚扰而远迁离开后，那些人渣就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咱们圣域这边了，而敦布亚城与福音城的防线太短，兵力也比较少，很难兼顾到太大的范围，所以这边也就渐渐荒凉下来了，现在也就那两座城附近的人烟会相对多一些。”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有些好奇地向这位平日里画风十分沉稳，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浮躁的丰饶圣子问道：“身体不舒服？”
“什么身体不舒服啊。”
埃弗里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他这是犯毛病了，黑梵牧师你应该知道吧，他们丰饶教派的人只要见到这种地方，就会本能地想要种点儿什么，他刚才应该是不小心喵了一眼窗外，躁动了。”
墨檀：“…….”
有一说一，他还真不知道丰饶教派的人有这毛病。
而并未反驳的菲利普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大片大片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荒地上移开，沉声道：“不说这个了，咱们现在也快到了，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这话自然是问墨檀的，毕竟两位圣子殿下早就欣然接受自己‘协力者’的身份了，也知道等到了敦布亚城之后，他们与黑梵牧师之间就会变成嫡系上下级的关系，位置摆的相当端正。
都是成大事的人，那种有点身份地位就猖狂得一扌的二世祖虽然不是没有，但总归还是出现在吟游故事中的概率比较大。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放轻松些，总之先把交接做完，剩下的看情况就好，而且咱们虽然是敦布亚城的外来者，但从圣教联合的角度看来，大家终归还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
依奏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墨檀的衣袖，颇为紧张地说道：“但是前辈，你自己之前也说了，这里的风气跟光之都不一样。”
“再怎么不一样，人家也不会一个照面就把咱们打死。”
墨檀给了依奏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补充道：“就算你我都是无名小卒，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儿对两位圣子殿下发生正面冲突的，除非……”
“除非什么？”
依奏忙问了这么一句，而埃弗里和菲利普也很是在意地看向墨檀。
“除非人家确定咱们就是一帮无能的废物。”
墨檀语气轻快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对两位圣子眨了眨眼：“我觉得我不是，你们呢？”
哥俩立刻摇头，他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觉得自己距离‘无能的废物’这一境界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那就没事了。”
墨檀重新坐回自己刚才缩着的角落，缓缓合上双眼：“麻烦肯定会有的，不过要是连一点麻烦都摆不平，咱们这趟也就白来了，休息吧。”
两位圣子殿下和依奏立刻听话地调整起了自己的精气神，而墨檀也不再出声，陷入了假寐般的状态。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比起那件事，必然会发生在敦布亚城的小打小闹真心一点儿都不重要。
沙文帝国向格里芬王朝宣战了……
这个消息自然不可能瞒过时刻注意着西南大陆，尤其是沙文帝国情势的墨檀，以云游者旅舍的情报源为首，事发后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墨檀就收到了超过十份加急情报，内容都是同一件事。
其中，君老板那边的消息最为详尽，作为墨檀在情报领域的首席合作者，他非但第一时间送来了消息，甚至还将一份由未鸯速写出来的简单局势图发送到墨檀邮箱，上面甚至标注着格里芬王朝最近一次的布防变动。
而在打开那封邮件的瞬间，当时正好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就确定那支由瓦雷利亚家族供养的第十九战团要出事了！
这并不意味着他墨檀是个天赋异禀的大聪明，格里芬王朝那些军事家和当权者都是脑残，主要是双方看待事情的出发点不同。
格里芬王朝那边，听到沙文帝国向自己宣战的第一反应都是——丫的找死？
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却是——此事定有蹊跷！
心态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不同，解读出的结果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不仅如此，墨檀之前可是跟格里芬王朝那位二皇女，也就是伊莉莎·罗根打过好几天交道的，而鉴于其‘绝对中立’人格的特殊性，他隐约能够察觉到那位皇女殿下是一个怎样的人。
虽然不知道她作为领队前往学园都市的目的，但伊莉莎·罗根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去泡正太的！
就这样，始终静不下心的墨檀陷入了沉思，然后……
不知不觉间，敦布亚城，到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终
游戏时间AM09:11
东北大陆，圣教联合北境边缘，敦布亚城前
伴随着雕满了各种增异类法阵的圣厢车缓缓停下，黑梵牧师为期不到一周的小短假就这样结束了。
有一说一，这趟行程让墨檀整个人近段日子的负荷降低了不少，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檀莫’这个角色还在自由之都进行铺垫，天柱山的‘默’则是一有空就跟科尔多瓦等人进行切磋练习，可谓是相当忙碌。
不仅如此，‘檀莫’还要抽时间去公共空间抱着沐雪剑和双叶这两条大腿虐人，天柱山那边牙牙的身体情况还出了问题，说实在的，要不是‘黑梵’这边一直比较清闲，时间管理方面的难度一定会大幅提高。
但这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因为在圣历9571年，花之月，咏唱10日，上午九点十一分，黑梵牧师抵达了当时尚未忠于他的敦布亚城。
不过好在，这时间段‘檀莫’已经离开自由之都南下前往紫罗兰帝国，目前位于天柱山的汪汪小队处于行前修整中，所以排除断片问题不说，时间方面其实还挺有余裕的。
自从能够通过返回公共空间的方式主动选择角色，墨檀的游戏节奏较过往已经出现了极大改善，尽管断片和掉线这两个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但依然大幅度增加了他分配时间的可操作****体验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这很正常，毕竟过去的墨檀如果想要换角色玩，只能在离开游戏舱后以头痛欲裂作为代价主动更换人格再上线，不但副作用强、稳定性差，前段时间甚至出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诡异体验，也就是三个人格同时出现在某种‘意识空间’的情况，差点被困死在里面不说，醒来后还几乎被三重视角的同时间段记忆逼疯。
那是就连人格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都直接破防，被折磨到捂着脑袋满地打滚的痛苦，强度甚至要比使用【浸罪弹】时的加雯更为剧烈。
所以墨檀在那之后就很少会主动转换人格了，而在哪个角色能玩全靠缘分的情况下，时间管理的难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每天都过得支离破碎水深火热。
直到【问罪论战】的消息公开，公共空间内【问罪模拟战】的功能实装，在发现了‘角色选择’这个离谱的功能，系统将促膝长叹到进医院的程度之后，墨檀才重新获得了游戏体验，而且还是相当不错的游戏体验。
虽然远不及其他玩家，但至少跟墨檀自己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可惜只限于模拟战和比赛期间，仔细想想的话，要是能用一条阑尾为代价换个终身角色选择，其实还是挺赚的。】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便不再继续发散思维，整理了一下衣领后转头对自发站在自己身后的菲利普、埃弗里、卢娜与依奏微微一笑，轻舒了一口气后便从里面打开车门，与已经等在车外的曙光大骑士长，【断罪斩】格林·提瑞四目相对。
“紧张吗？”
路上只来探望过一次墨檀，还正好赶上后者处于离线状态的格林笑了笑，亲自把圣厢车的梯子放了下来，打趣道：“敦布亚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负责人。”
墨檀对格林行了一礼，步履轻快地走下了车，莞尔道：“感觉还好。”
“有信心是好事，但年轻人可不能…….算了。”
格林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是你的话，应该不需要担心浮躁和膨胀之类的问题吧？”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其实我也是年轻人来着……”
“话是这么说，但寻常的年轻人可不会把在苏米尔力挫邪教徒这种功劳推卸得一干二净，哪怕他是一个异界人。”
显然已经掌握到某些核心情报的格林对墨檀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古怪：“不过我之前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而且还特意要求不让忘语殿下跟着一起。”
“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啊。”
有太多隐情不便透露的墨檀无奈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有关于语宸的问题，只是摊开双手苦笑道：“要么咱们做个假设，如果我真的在冕下做好决定，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之后抵死不从，格林大人您觉得结果会如何？”
格林摸了摸下巴，沉声道：“教派应该会想尽办法让你服从命令，毕竟黑梵牧师你跟我们不一样，呃，虽然可能不太合适，但用夏莲殿下的话说，你甚至不会在这个世界中出现生命危险，所以……”
“所以我除非打算彻底跟咱们教派撕破脸。”
墨檀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说道：“否则应该是跑不掉的。”
身为曙光教派高层的格林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到：“是的，当时你们还在学园都市的时候，冕下和殿下就已经决定好了，如果你不去的话，就让忘语圣女先去。”
“我猜到了，这么阴损……嗯，我是说不拘小节的胁迫方式，十有八九是出自咱们夏莲圣女之手吧。”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干声道：“所以这事儿其实总一开始就没有我反抗的余地，既然如此的话，我还不如答应的痛快一点，也好后续谈条件。”
格林闻言顿时面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眯起双眼：“确实，你提出的那些条件差点没让冕下直接回归女神的怀抱，了解情况的，知道你是来敦布亚城抗击血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暗夜教派安排进咱们曙光抄家的呢。”
【喂喂喂，绷住啊格林大人！你可是曙光教派为数不多的正经人了，不要被影响成吐槽役啊拜托！】
墨檀闻言立刻二话不说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的合不合适，毕竟咱是异界人，对这边的物价还……”
“少来，你那份单子一看就是内行中的内行做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是吧。”
格林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墨檀的额头，随即却不禁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也没人怪你，安布罗冕下虽然被气得不轻，不过你能交到好朋友他还是很欣慰的，两位殿下也下车吧，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未来这段时间黑梵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最后一句话格林是对这会儿还尬在车里的埃弗里和菲利普说的，卢娜早就摇摇晃晃地走下去了，依奏更是紧随墨檀身后，而这两位在准备下车时忽然发现大骑士长正在跟黑梵牧师聊天，于是便因为错过了下车的好机会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了。
“阁下说笑了。”
走下车后，菲利普一板一眼地摇了摇头，颇为拘谨地对这位名声在外的【断罪斩】大骑士长说道：“我们原本就是跟过来学习的，就算要照顾，也是黑梵牧师照顾我们才对。”
旁边的埃弗里也用力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俩本来就不是什么看中身份地位的人，黑梵兄弟才是这儿的老大，神眷者是一码事，听命令是另一码事，我们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身份。”
“两位殿下太客气了。”
格林摇了摇头，但他嘴上说归说，表情却变得柔和了不少，对这两个年轻人的好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归根结底，他就算人品再怎么好，再怎么秉公无私，也还是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曙光女神帕可茜的虔诚信徒，墨檀虽然不是什么圣子神眷者，但在格林眼里却还是妥妥的一家人，听到这两位殿下毫不作伪的表态，要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正所谓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抛开牧师、神官方面的神职者不说，格林这种走圣骑士路线的可是相当欣赏墨檀，而且这还跟伯乐不伯乐的没关系，要知道公正教派那个出身紫罗兰费尔南家族的格尔宾已经诚邀墨檀跳槽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开始格林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在他的世界观中，就算都是圣教联合的自己人，跳槽这种事儿也是个禁忌，但自从知道墨檀是很难被规矩束缚的异界人之后，大骑士长阁下就有危机感了。
他没经历过让格尔宾惊为天人的米莎郡一役，但却亲身在圣山苏米尔之战中见证并配合过墨檀的计划，而且还是由后者作为主导，一举奠定胜局的计划。
在邪教徒彻底溃败的那一刻，格林就知道曙光教派捡到宝了，这位按理说只是忘语圣女挂件的年轻人，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个恐怖的战场主宰者。
只要他别半路夭折，只要他能戒骄戒躁不膨胀。
结果格林没过多久就发现这小子岂止是不膨胀，他甚至有些嫌弃那些功劳，恨不得全都推给别人深藏功与名。
后来，他又知道了一些有关于异界人的情报，明白了就算黑梵几乎不存在夭折的可能性，除非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事儿了。
从那时开始，虽然格林嘴上没说，但心里几乎已经高兴的乐开了花，再回头看一眼自己那位同为异界人的学徒凯文，在恨铁不成钢之下直接将后者的训练强度拉高了三倍，让那个倒霉孩子每天玩游戏跟上班打卡似的，而且还不是福报996，而是丧心病狂的007。
也正因为如此——
“这次我没让凯文跟过来，凭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来也是给你拖后腿。”
格林对墨檀点了点头，笑道：“再过段时间，等他稍微出息点了，我想让他来这边体验一下真正的是实战氛围，所以……”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很是痛快地点头回答道：“您放心，等凯文兄弟过来了，我一定保……”
“所以有什么九死一生的差事都可以交给他做。”
格林也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他跟你一样是异界人，不怕死。”
墨檀：“……”
埃弗里/菲利普：“……”
很显然，这位‘曙光教派罕见的正经人’也存在着腹黑的一面，而且黑的过分。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
格林看了眼车队另一头那边已经敞开的城门，大步流星地转身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跟上，都精神点，这边跟光之都可是两个世界，在你们被承认与接纳前，周围的目光没有最挑剔，只有更挑剔。”
就这样，在格林的带领下，墨檀、埃弗里、菲利普、依奏四人走向了那厚重、黝黑且覆满了血锈的巍峨城门，卢娜没有跟着一起过去，以外援志愿者身份加入这只队伍的她晚些时候会跟那分别来自公正、丰饶、曙光教派的一百五十名高阶神职人员入城。
之前也提到过，总计两百名随行人员中有四分之三将直接留在敦布亚城，而这些人将是墨檀等人在敦布亚城站稳脚跟前的核心力量，毕竟这里的风气一点都不淳朴，而格林这位大骑士长也不能留在这里给墨檀撑场子。
“嗯？”
走到一半时，格林忽然眉头一皱，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阴沉。
而走在靠后面一点的菲利普和埃弗里也是一愣，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原因嘛，其实不难猜……
【城门半开而不是全开，列队的战士只有不到百人，而且看样子似乎是直接从训练场上或者任务过程中拉下来的……】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转眼间便完成了分析，并得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结论——
那位即将跟‘黑梵牧师’交接，目前仍是敦布亚城最高负责人的乔斯特大主教，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这一行人，而且丝毫没有半点遮掩。
果不其然，当五人穿过明明有很多火把但却没被点亮半根，黝黑而潮湿的城门后，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热情有礼的微笑，而是一张冷漠到近乎厌恶的脸。
那是一位穿着朴素、须发皆白，身形有些佝偻的富态老者。
太阳教派的主教，敦布亚城的负责人乔斯特·阿斯特雷，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
很显然，这是一个毫无意义，但却足够令人感到不适的下马威。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终
有一说一，墨檀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这位名叫乔斯特·阿斯特雷的老者。
今天之前，他只知道乔斯特是隶属太阳教派的诸多主教之一，今年六十七岁，光之都本地人，老伴是丰饶教派的前护教骑士团成员，膝下的一儿一女分别信仰太阳与丰饶教派，家庭还算幸福美满，不过自身实力只有史诗水准，各方面天赋都颇为有限，主教身份也是熬到五十多岁之后靠资历混上的，人缘似乎不错，平生的最高成就，就是在同教派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与昼·布莱克圣子殿下离开敦布亚城后被派来当成过渡负责人。
没错，就是被派来当做过渡负责人，换而言之，包括乔斯特主教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一直在敦布亚城干下去，毕竟这位老先生的个人能力并不出彩，这把年纪了也没啥镀金价值，所以肯定会在短时间内被换下去的。
而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就是圣教联合最终确定的接手者。
综上所述，在墨檀的预想中，这次交接理应会完成的颇为顺利，就算有什么麻烦，也绝不应该是这位主教大人带来的。
说真的，就算路边突然跑过来个猛男一边大叫‘二世祖给我去死！’一边掏刀子向他捅来，墨檀都不会觉得太过惊讶。
但这位乔斯特主教毫不掩饰地厌恶，却让他感到始料未及。
当然，惊讶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无论是站在墨檀身前的格林大骑士长，亦或是他身侧的依奏，还是后面那两位圣子殿下，都在察觉到这份毫不掩饰的敌意后感到十分错愕。
其中，便宜学妹的想法很单纯，即‘你看前辈不爽，我就看你不爽’，所以她几乎没有思考，就针锋相对地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了过去。
只可惜人家乔斯特主教厌恶的目光完全锁定在墨檀身上，连看都没看依奏一眼，所以后者那很是好看的瞪眼几乎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而除了依奏之外的三人，则本能般地思考了起来，内容大抵是‘这位乔斯特主教跟黑梵有什么仇什么怨’，墨檀本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无论是格林他们还是墨檀自己，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双方在理论上确实没啥愁没啥怨。
当然，乔斯特主教对墨檀心怀敌意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所以两位圣子殿下都很给面子地沉下表情，散发出一些礼貌性的敌意。
没错，就是礼貌性的敌意，毕竟墨檀本人还没有任何表示，埃弗里和菲利普也没必要毫无城府地主动把自己当枪使，但态度还是要表明一下的。
所以就变成了依奏毫不遮掩地瞪视着对方，俩圣子表情微沉看上去略显不满，而格林大骑士长与墨檀两人则是面色如常，前者是本就不是什么表情丰富的人，后者则是因为早就习惯了他人的恶意而懒得做出什么反馈。
“欢迎你们来到敦布亚城。”
在几位圣堂武士的护卫下，主教阁下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很是敷衍地行了个礼：“我是乔斯特·阿雷斯特主教，敦布亚城的负责人。”
格林微微颔首，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很高兴见到你，乔斯特主教，我是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负责运送这批补给的格林·提瑞。”
“丰饶教派，菲利普·托兰。”
见墨檀并没有出声，菲利普立刻体贴地率先自我介绍道：“您好，主教阁下。”
“公正教派，埃弗里·戴维森。”
埃弗里立刻紧随其后，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今天就请多指教了。”
言下之意，就是过了今天，要离开敦布亚城的你就指教不到我们了。
依奏也简单地行了一礼，右手很是自然地扶着腰间的剑柄：“黑梵牧师的守护骑士，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依奏·洁莱特。”
“下次说明时尽量把教派放在前面，洁莱特小姐。”
乔斯特淡淡地瞥了依奏一眼，随即便在后者想要出言反驳之前移开视线，对格林等人微微颔首：“久仰大名，格林骑士长，还有两位殿下。”
三人都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而墨檀也在这时往前迈了一步，与格林并肩而立，恭敬地俯身行礼道：“曙光教派牧师黑梵，见过乔斯特主教。”
“嗯……”
老人立刻眯起眼睛看向墨檀，随即在周围众目睽睽之下轻哼了一声，不悦地问道：“你就是黑梵牧师？”
“我就是黑梵。”
墨檀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恬淡。
“呵，晨忘语圣女殿下的恋人，对吧？”
乔斯特主教轻蔑地笑了笑，随即便转身向城内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诸位跟我来吧，这段时间那些血蛮颇为活跃，只开了一半的城门是为了安全起见，战士们也都有自己的职务在身，能凑来欢迎各位的人就这些了，还请不要见怪。”
这句话呢，乍一听是这位乔斯特主教对这场寒酸到近乎冒犯的迎接做了个解释，但如果细品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这种‘解释’其实与‘挑衅’并没有任何区别，就差直截了当地表示‘你们并不受欢迎’这个核心论点了。
就算是性格比较单纯的依奏，也能从乔斯特主教的语气中感觉出那份敌意，要不是墨檀隐蔽地对她摆了摆手，这位心直口快的女骑士恐怕就要出言顶撞了。
而菲利普和埃弗里都多少有些城府，所以两人只是交换了个眼神，并未发表什么观点，原因嘛，主要是因为那位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马首是瞻的黑梵牧师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不开心。
至于骑士长阁下，虽然看着乔斯特的背影皱了皱眉，但还是第一时间迈开脚步，带领众人一起跟了上去。
……
敦布亚城是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半要塞式边城，这里的占地面积几乎有大约五分之一个光之都大小，但人口却只有一个小型城市的水平，而抛开有着驻军编制的人员后，无论是居民还是商户的规模都远低于平均水准，给人的感觉相当冷清。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简单粗犷，无论是那物美价廉，兼具着结实耐用等特点，除了卖相不好看之外几乎没有缺陷的冷石墙，还是那光看就让人觉得空虚的廉价灰泥地砖，都会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枕戈以待的感觉，完全没有办法好好放松下来，反而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走在敦布亚城唯一的主干道、理论上也应该是最繁华的【凯旋长街】上，墨檀等人就没看见过几个出来做生意的摊贩，两边虽然有一些隶属各个商会的店铺，但主营的基本都是各种军用品与日用品，最花哨的东西竟然是各种不同口味的便携式压缩口粮。
“这座城市是我圣域北境的大门，也是抗击那些血蛮的最前沿，条件虽然说不上太差，但也不是什么适合风花雪月的地方。”
简单介绍了几句敦布亚城的乔斯特主教笑了笑，以这样一句话作为收尾，跟之前那句‘忘语殿下的恋人’完成了呼应。
很显然，这位主教大人并非对所有人都有意见，这一点从他对格林与两位圣子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他只是单纯地对墨檀颇具敌意而已。
而这份敌意的来源，其实也不难捋清楚。
乔斯特·阿雷斯特大主教与‘黑梵牧师’过去并没有什么恩怨，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推断的话，答案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猜，那就是两人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唯一交点，即‘敦布亚城的话事人’这一身份。
作为始终为圣教联合抗击血蛮，坚守在圣域北境的唯二要塞边城，无论是这座敦布亚城还是西边的福音城永远都存在着一个最高统治者，只不过鉴于圣教联合的性质，这两个地方都不存在‘城主’这种头衔，又因为它们并不算是固定编制的军团，所以也没有‘军团长’这种称呼。
所以一般情况下，两个地方的最高领导人基本都会沿用圣教联合内部的教阶，主教就是主教、骑士长就是骑士长，反正都是高级职称，怎么叫也错不了就是了。
然而墨檀却打破了这个定律，原因很简单，他只是一个牧师，而且还是资历和实力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晋升的牧师。
要是他之前没有推卸苏米尔那边的功劳还好说，但当前这个情况下，仅仅只有‘在米莎郡一役中取得巨大功绩’这一点并不足以将他推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黑梵牧师’确实抢了乔斯特主教的位置。
仔细想想看的话，如果前来接手敦布亚城的人是个大人物，或者至少别像墨檀这么小的人物，主教大人恐怕一点意见都不会有，毕竟他本来就是个顶班的，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不会呆上太久，并没有什么抱怨的余地。
但问题在于这位出身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分量实在太轻了，轻到就算是乔斯特这种人，都会感到不忿的程度。
作为同样看过乔斯特主教履历的人，埃弗里和菲利普都觉得这位一辈子都……说难听点根本就是碌碌无为的老头恐怕在这段时间里尝到了甜头，所以才会看墨檀这么不爽。
这里的‘甜头’并非指什么实质上的好处，而是在一定范围内极高的身份与地位，这些都是乔斯特在光之都打酱油的那些年完全没有机会感受，来到这里之后才体验到的全新快乐。
诚然，敦布亚城的战士们都比较桀骜不羁，但现在毕竟不是战争时期，事实上，在杰夫骑士长与布莱克圣子重创了裂伤女王后，那些忙于内斗的血蛮一直都挺安分来着，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有刺头故意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不痛快。
换而言之，似乎一直在‘无为而治’的乔斯特主教至少在表面上，是妥妥地万人之上了。
这种并不实在的权利在埃弗里他们自己眼中恐怕并不算什么，甚至还会觉得有些嫌弃，但他们同样清楚，对于乔斯特这种人来说，就算是这种没啥意义的地位恐怕也会极具杀伤力。
更何况很少有人会不爱身份和地位，菲利普就曾经听人说过，二十七年前有个文采比沙地精高不到哪儿去的吟游诗人姑娘，明明因为有个厉害的老爹日子过得衣食无忧，却还是想要凭借她那些用来当厕纸都嫌硌腚的吟游诗集博得进入【诗翁殿堂】这个重量级荣誉的机会，更离谱的是，她特娘的还入围了……
而乔斯特主教再怎么说也比那个只会生产垃圾的姑娘强，心底有点儿权利欲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也正因为如此，两位殿下才觉得这位从未置身过高层，也没有什么情报源的主教阁下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找黑梵牧师的碴，甚至毫无风度地将一些真实性极高的‘传闻’当成笑话来讲。
……
“我听说，黑梵牧师是个年少有为的奇人。”
敦布亚城中央区域的大礼拜堂内，坐在会客厅上首的乔斯特主教咂了咂嘴，似笑非笑地看了墨檀一眼：“先是在与恋人重逢后带领夏莲殿下等人平定了那场瘟疫，然后还以随军牧师的身份在苏米尔大放异彩，将那帮亵渎者杀的抱头鼠窜，啧啧，能有黑梵牧师这样的俊杰，实乃我圣教联合的福气啊。”
老人刻意在‘恋人’、‘带领夏莲’殿下这些关键字上加了重音，然后还转头对负手站在自己身后的圣堂武士眨了眨眼，语气满是意味深长。
很显然，他想传达的意思只能是‘黑梵牧师靠女人上位’以及‘有夏莲殿下在区区瘟疫换个猪都能给平了’这两点。
紧接着，乔斯特主教又话锋一转，嘴角翘起了一抹满是褶子的嘲弄弧度：“哦对了，我记得朋友之前好像写过一封信给我，说有位曙光教派的随军牧师打着打着突然跑到苏米尔那些兽人朋友那边去了，这还真是让人佩服，毕竟在远离北伐军和邪教徒的地方把后者杀得屁滚尿流，也挺不容易的吧。”
“是不容易。”
结果就在这时，终于忍无可忍的依奏豁然起身，沉声道：“但前辈他做到了！”
顿时，老人脸上讥诮的笑意更浓了，立刻用力点头道：“当然，我自然是相信您这位守护骑士的。”
他有在某个字眼上加了重音。
然后——
“啧啧，您不信也没关系，我也可以证明，黑梵牧师做到了。”
公正圣子忽然咂了咂嘴，在乔斯特愕然地注视下来了这么一句。
“我当时也在苏米尔那边，其实主教阁下您听到的传闻还是太含蓄了。”
丰饶圣子也紧跟着附和了一句，沉声道：“黑梵牧师所做的远不止把邪教徒杀了个屁滚尿流那么简单。”
“唉……别听年轻人瞎说，邪教徒主要是我带着杀的。”
见两个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当时身为北伐军指挥官的格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后转向已经近乎于石化的乔斯特——
“黑梵只是做了个计划顺便给我们制造了一个机会而已，他哪儿调动得了我们北伐军。”
终于，以依奏忍无可忍的顶撞为始，墨檀的两个小伙伴与一个大伙伴整齐划一地选择了站台，直接就给这位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止输出的乔斯特主教顶了回去，直接就给丫噎那儿了。
或许乔斯特可以无视这位守护骑士的话，甚至能顶住两位虽然地位尊崇，但人生阅历加起来还不如他的圣子殿下，但在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曾担任北伐军总指挥的格林·提瑞开口后，他终究还是面色通红地僵在了椅子上，看上去高压至少得有240。
不仅是乔斯特主教本人，在听到格林·提瑞亲口承认那场彻底击溃了邪教徒战役是由黑梵牧师策划后，后面那几个被叫道这边撑场子的驻军战士也愣了，一个个全都两眼发直地看向墨檀，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然而，打定主意要给墨檀难堪的乔斯特似乎还没有放弃，稍微平复了一下血压后竟然再次开口了——
“当然……您于情于理都应该给黑梵牧师一个机会。”
主教大人深吸了一口气，对格林挤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毕竟咱们圣教联合年青一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人才了，要是这种青黄不接的情况可以被黑梵牧师画上一个休止符，那也是好事一件啊。”
一听这话，其它人还没什么反应，菲利普和埃弗里这两位圣子却是在第一时间交换了数个目光，尽管谁都没说话，但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气。
而说完刚刚那番话后始终观察着两位圣子的乔斯特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笑意，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这是一手算不上太高明的挑拨，但却正因为不够高明，所以才会效果拔群。
曙光教派青黄不接的事儿在圣教联合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们最年轻的神眷者汤姆大师都已经从一个其丑无比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其丑无比的老头，而夏莲·竹叶虽然乍看上去跟小姑娘似的，却也只是看上去跟小姑娘似的，具体年龄那叫一个深不可测、尸横遍野、片甲不留、死无全尸。
这是公认的事实没错，但每个人都知道，青黄不接的从一开始就是曙光教派，而不是圣教联合！
事实上，圣教联合年轻一代的人才那可是相当的多，比如那位明明也就二十多岁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教派核心圈，甚至以圣教联合代表团正式成员这一身份出使学园都市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比如明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正太，身上却堆叠了无数光环，知名度极高的太阳圣子昼·布莱克。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埃弗里和菲利普这两位殿下，尽管他们并没有菲雅莉和布莱克那么夸张，但也绝对配得上神眷者的身份。
结果偏偏这位乔斯特主教说什么年青一代很久没有人才，青黄不接的情况得靠黑梵牧师才有可能化上休止符这种话，着实是直接将墨檀给夹在火堆上烤了。
不仅如此，从客观角度分析，就算两位圣子殿下欣赏这位曙光教派的牧师，但明明一起前往敦布亚城却要以后者马首是瞻这件事依然有可能让他们心怀不满，至少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角度上来看，乔斯特觉得这两位正处于年轻气盛年龄段的殿下应该不满。
所以他就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表面上看是对黑梵牧师的夸奖，第二层是暗指格林·提瑞偏袒与自己同属曙光教派的黑梵，最后那层则是试图挑起黑梵牧师和两位圣子殿下的矛盾。
而埃弗里和菲利普会生气到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也确实是因为乔斯特主教这句话。
原因无它，实在是面前这个老头蠢得有些遭人厌恶了。
是的，早已跟墨檀开诚布公且被菲雅莉灌输了一堆大道理的两人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被挑拨，事实上，这里恐怕没有谁会比他们更珍惜与墨檀之间的关系了。
一方面是因为高度差不多的同龄人本来就少，另一方面则是墨檀横看竖看都是个潜力可怕的战争人才，作为各自教派未来的中坚力量，别说大家彼此之间还挺合得来的，就算合不来，埃弗里和菲利普肯定也会想法设法地与墨檀交好。
结果乔斯特主教却试图在这个方面使坏……
诚然，两人笃定黑梵牧师不会因此误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挑事者非常来气。
说真的，如果说乔斯特只是因为看黑梵牧师不顺眼所以随便敲打一下，大概猜到事情缘由的埃弗里和菲利普都能理解，毕竟这次的调令已经是既定事实，就算让老人家发泄一下也不会影响后续的交接，这点容人之心他们还是有的。
但乔斯特千不该万不该去挑拨三人之间的关系，毕竟蠢人不可怕，坏人也可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又蠢又坏，而且还是跟自己处在同一阵营的人。
于是，嘴皮子比较快的埃弗里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向乔斯特投以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沉声道：“主教阁下，还请慎言。”
“我们可不能苟同您刚才那句青黄不接。”
菲利普紧随其后地说了一句，不过他到底还是打了个圆场，笑道：“别的倒是无所谓，但这话要是让菲雅莉殿下听到了，我俩和黑梵牧师可都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埃弗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对菲利普说道：“我觉得黑梵应该没事儿，毕竟他跟菲雅莉关系好，咱俩可就不好说咯。”
“咳。”
格林适时地轻咳了一声，语气虽然严肃但却没有什么不悦的成分在里面：“两位殿下别扯远了，别忘了咱们是来干正事的。”
成功把乔斯特那张老脸气成茄紫色的两位殿下立刻见好就收，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是，骑士长阁下。”
“那么，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总归还是个正经人的格林重新看向乔斯特，体贴地给后者递了个台阶：“联合那边给我们的命令是从快从简，所以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这就进行一下交接工作吧？”
不想坐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格林现在有些烦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有些难熬的对话，在这位正经人眼中，大家到底都是圣教联合的一份子，把气氛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只可惜，乔斯特主教似乎并不这么想——
“没什么可交接的，这段时间的报告我都整理好了，黑梵牧师回头直接去祝祷间看就行。”
老人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好奇之前在苏米尔发生的事，毕竟这边消息比较闭塞，对具体情况了解不多。”
格林闻言立刻皱了皱眉：“主教阁下……”
“我好歹也在这边呆了小半年，虽然没做出什么功绩，但要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乔斯特笑了笑，脸上的戾气逐渐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普通的老人一样，悠悠地说道：“所以就当是让我这个老头子踏实些吧，还请告诉我黑梵牧师之前在苏米尔……到底是怎么个活跃法。”
没别的，图穷匕见了这属于是。
很显然，我们的乔斯特主教似乎并不相信面前这位黑梵牧师做了些什么，所以干脆以退为进，用看似和蔼的态度直接将几人逼到了绝路。
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的面色都是一僵，两位圣子殿下是看过具体报告的，本身还是当事人，所以很清楚拿到了苏米尔侧指挥权的墨檀究竟做了些什么，而依奏虽然权限不够，但那段日子她可是一直都作为亲信陪在墨檀身边，对当时发生的事简直不要再清楚。
但是！
因为战后墨檀本人的要求，这些情报已经有了保护等级，而且是整个圣教联合层面的高保护等级，只有自己人的时候随便聊聊倒是没关系，但他们却没有资格对明显没有知情权的乔斯特开口！
在情报已经被封锁的现在，就连墨檀本人原则上都不应该随便说出真相。
于是乎，会客厅内的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而乔斯特主教则意料之中地笑了起来，莞尔道：“当然了，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老头子我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对黑梵牧师的功绩完全没有半点质疑，毕竟如果那是假的，把你送到这边就是对敦布亚城所有的战士不负责任了。”
顿时，乔斯特背后那几个圣堂武士的眼神就变了。
【至于吗……】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旁边的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更是面色铁青。
然后——
“好吧，如果能让主教阁下满意的话，那我就稍微说两句吧，哦对了，为了证明可信度……”
格林·提瑞忽然站起身来，沉声低喝了：“以曙光女神的名义起誓，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绝无半点虚言，如有违背，愿受神罚。”
“？！”
包括那几个圣堂武士在内，会客厅的所有人面色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向格林投以愕然的目光。
要知道这里是无罪之界，不是那个无论怎么乱发誓都不会遭到天谴，最多只是承受一点轻微业报的现实，作为曙光教派大骑士长，曙光女神帕可茜的虔信徒，格林刚才那个规格的誓言可一点都不揉沙子，要知道她可是在曙光女神地上代言人中能排进前二十的高位格存在，跟普通信徒起誓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总而言之，从这一刻起，神祇的目光就已经投下来了，尽管那双眼睛未必能看见真实，但却可以分辨出谎言，也就是说只要格林撒谎了，就百分百会遭到神罚。
这甚至与女神本人的意志无关，而是某种以‘曙光女神信仰’为核心的闭环规则，只要身处在这个规则内，就没有豁免的可能性。
于是乎，乔斯特大主教直接就愣那儿了，他身后的那些圣堂武士也愣那儿了。
除此之外，依奏、菲利普、埃弗里也全都愣那儿了。
墨檀倒是没愣，一方面是他身为玩家对这种概念不是很在意，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格林过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撑腰，至于保密规定什么的，人家好歹是个大骑士长，说了又能怎么样？
过了半晌——
“好。”
不再从容的乔斯特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这会让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道：“那我就好好听听，要是黑梵牧师真的那么让人放心，我明天就回光之都述职。”
格林微微一笑，莞尔道：“不用明天，我今晚就带队回去，不嫌弃的话，主教大人跟我一起走吧。”
“这么早？！”
乔斯特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倒是想多留一段时间，只可惜现在的小朋友们都比较自立。”
格林随手结果一位圣堂武士端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之后瞥了眼墨檀道：“巴不得我这个碍事儿的早点回去呢。”
墨檀立刻露出了矜持的微笑，贼拉矜持。
在那之后，格林颇为精简地概括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也就是苏米尔一役中最精彩的那部分，鉴于他刚刚立下了誓言，而且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夸大其词的人，内容可谓是相当的中肯，并没有一味地吹捧墨檀，而是实打实地叙述着当时的战局，有很多细节甚至连当时也在场的埃弗里等人都不清楚。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小时后，尽管格林已经尽可能地精简了，但鉴于相关内容的文本量过于庞大，他还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完。
而发现自己的部下，或者说是‘前部下’看向黑梵牧师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脸面也彻底挂不住的乔斯特大主教甚至连场面话都没心情说，就直接拂袖而去了。
在那之后，格林和那几个圣堂武士也跟了出去，而墨檀则在另一位圣堂武士的带领下前往祝祷间，依奏和两位圣子自然也是同行。
……
同日下午
游戏时间PM18:26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圣域北部边境，三号荒道
补给车队，一号圣厢车内
“至于么？”
格林看着懒洋洋靠在窗边的乔斯特主教，表情很是复杂地咂了咂嘴。
“什么至不至于？”
老头眨了眨眼，满脸莫名其妙。
“不惜败坏自己声誉，也得送黑梵那么大个礼？”
“你说啥呢？”
“您说呢？我敢打赌，不出半天，咱们在会议室里的对话就会传遍整个敦布亚城驻军。”
“不至于吧……”
“您要是不带那几个圣堂武士，应该不至于。”
“嗯，那我还真是太不小心了。”
“曙光教派会记得这份人情的。”
“没必要……”
“您高洁。”
“高洁个屁，老子只是看那些天生就只知道烧杀抢掠的蛮子不爽而已，我自己又没能耐，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能耐想搞点事的，顺手帮忙铺个路罢了。”
“我想用不了多久，黑梵就会明白的。”
“呵，你想太多了，那小子啊，跟旁边那个小姑娘，还有两位殿下都不一样。”
“您的意思是？”
“他呀，一开始就没被我唬住，早就看透咯~”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