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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个瞬间,月影大主教的心腹,近半年来兢兢业业作为拉莫洛克与大主教间桥梁的卡特几乎跪倒在地,尽管那位几乎永远都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本质上却比最偏执的信徒还要疯狂,能够面不改色甚至微笑着践行暴虐之事的男人什么都没做,但那种如坠冰窖,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感觉依然让卡特感到了阵阵眩晕。阑

    那是人类等高等灵智生物的本能,是在灾厄即将降临前的警示与诫告,是无限接近于神秘学领域的直觉。

    面前这个男人会杀死自己,只因为他想对月影大主教进行一次无声的抗议。

    哪怕刚刚那份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悄然消散,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卡特依然难以控制身体,以至于他最终竟是在剧烈的颤抖中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面对那张略显讶异的笑脸。

    一分钟,直到卡特足足在地上跪了一分钟的时间后,拉莫洛克才轻笑着打破了沉默:“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责怪你,何必行如此大礼呀?”

    “拉……拉莫洛克总参……我……”

    卡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面色惨白地抬头看向一如既往笑眯眯的拉莫洛克,轻声道:“我也觉得……大主教的声明有些草率……所……所以还请您息……”

    “息怒?”阑

    拉莫洛克哑然失笑,摆手道:“气话归气话,统筹一切的人毕竟还是大主教,我就算对那番决意颇有微词,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愤怒,要知道我之所以能有机会重新回到前线,都是因为他老人家愿意提携我,给我这个机会。”

    见拉莫洛克发表了如上感想,心底一直忐忑不安的卡特总算长出了口气,一颗紧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回去。

    很显然,无论拉莫洛克真正的想法如何,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忤逆大主教的意思,而如果一切的发展顺利,在建立了卓绝功勋,让耳语教派迎来前所未有繁荣盛况后的月影大主教必定会蒙主恩赐,甚至有很大可能性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突破至传说境的耳语教徒。

    到了那时候……

    “不过你刚刚那番话,却让我稍微有些刮目相看了,卡特。”

    拉莫洛克淡淡地打断了卡特的思绪,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除了我这个‘外人’,就连你这种心腹也对月影大主教的行为颇有微词,这还真是……”

    拉莫洛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随手打开了车窗,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那略显浑浊的空气,发出了一声长叹:“唉。”阑

    卡特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那张难以琢磨,根本看不出情绪的侧脸,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身来,只得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大人?”

    “杀了他。”

    拉莫洛克并没有理会卡特,只是对车窗那片影影绰绰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声,车厢中忽然暗了那么一个瞬间,紧接着就是一声短促的闷哼声,当拉莫洛克重新转头看向卡特的时候,后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卖相并不美观,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绞碎’在空气中的尸体,尽管还保持着人形轮廓,但却只能依稀看出一张能把关掉‘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科尔多瓦吓到不敢睡觉,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脸。

    而打从入坑【无罪之界】那天开始就从来没开过什么感官保护系统的拉莫洛克只是平静地靠回椅背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卡特的尸体。

    好吧,可能也不是那么有兴趣,因为拉莫洛克只看了大概两秒钟左右就兴致缺缺地站起身来,走出了满是血腥味的车厢。

    外面是无声行军的部队,以及为车厢提供动力的【恶语兽】,它们是一种从大量献祭中诞生的高阶魔兽,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能够在三种被预先储存的外形间切换,不但拥有等同于一个中阶耳语神官的神术能力,还有着高阶巅峰水平的力量、物理抗性与神秘学抗性,可以说是相当珍贵了。阑

    不过这些所有人都拿着当宝贝的东西,在拉莫洛克这里却只得到了一个‘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评价。

    所以在月影难得大方一次,表示可以给拉莫洛克一个建制的【恶语兽】时,后者却只要了两头用来拉车。

    “大人。”

    很快,一位外表看上去是‘梦境教国护教骑士团’,实际上却是耳语教派【噩梦处刑队】高阶枢密官的男人便策马出现在旁边,恭谨地向拉莫洛克问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卡特祭司因为对大主教不敬,已经被处理掉了,你找人收拾一下里面,我去后面的车上待一会儿。”

    “遵命,大人。”

    蓄着大胡子的枢密官立刻点了点头,将拉莫洛克送到后面那辆车上后只招呼了两个手下便带头走进了车厢中处理‘卡特’了,全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态度可谓是相当的顺从。阑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位在【噩梦处刑队】中身居高位的枢密官除了‘邪神信徒’、‘耳语神职者’这些身份外,还有一个更加纯粹的主流职业,那就是——军人。

    军人是什么?

    军人是把脑袋系在腰带上,不是在与敌人厮杀,就是在准备与敌人厮杀的暴力单位,是最单纯、最冷酷、最热血、最疯狂的职业,无论他们是为了国家、信仰、亲人还是军饷而战,都是距离冲突与死亡最近,距离尔虞我诈最远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人与卡特这种文职有着决定性的区别,尽管在原则上这些人依然视月影大主教为最高领导者,但就算他们会无条件服从那位自己几乎一辈子恐怕都见不到几面的‘冕下’,也不会掩饰对这位拉莫洛克总参的好感。

    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指挥者’的拉莫洛克才是那个跟军队打交道的人,最重要的事,他是那种会带领大家拿下胜利的指挥者。

    诚然,当时在那场冲突中幸存下来的人都知道拉莫洛克在指挥风格方面非常极端,非但不拿敌人的命当命,更不拿自己人的命当命,但就算如此,这些军人同样对这位理应是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神眷者,却精于战事的‘总参谋’持以相当正面的态度。

    因为军人看重的从来都是‘赢’,而不是‘命’。阑

    尤其是在这种邪教组织中,如果连生死都不能置之度外,又有什么资格去侍奉邪神,又有什么胆量去成为‘邪教徒’这种世界公敌呢?

    综上所述,在那场震惊整个西南的血红色大胜过后,拉莫洛克在耳语教派‘军人’一系中的声望已经达到近乎顶峰,而这次宣战过后,当其再次被任命为‘总参谋’时,最高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些时刻准备为信仰献上生命的军人。

    尤其是这些被直接派到拉莫洛克麾下的、相对正常的人,更是满心欢喜,高兴的跟过年一样,毕竟对于【噩梦处刑队】这种精锐来说,他们平时几乎没机会参与本就不算激烈的边境摩擦,只能守在安全的中央消磨时间,这或许对于很多喜欢摸鱼的人来说是好事,但在这些做梦都想为邪神尽忠的人看来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顺便一提,跟【噩梦处刑队】相比,刚刚干掉了跟拉莫洛克朝夕相处了近半年的卡特,同样属于精锐的【腐朽者之影】则是那种不太正常的,毕竟他们别说是军人了,就连是不是‘人’都得打个问号,事实上,哪怕是在同僚眼中,【腐朽者之影】的成员都充满着谜团。

    但这并不重要,至少在刚刚走进后面的车厢,笑得春风得意的拉莫洛克看来并不重要。

    “说真的……你笑的好恶心……”

    没有座椅、窗户与吊灯的车厢中央伫立着一个石盆,在拉莫洛克走进来的瞬间便从中传出了伴随着嘶嘶声的沙哑嗓音。阑

    “我想那肯定是主观恶意所衍生出的恶毒偏见。”

    拉莫洛克抱着胳膊靠在车门旁,轻笑着说道:“你必须承认,汤姆,从客观角度上来看,不管这层皮囊下的灵魂有多么不堪,我在外形方面其实还是颇具魅力的。”

    噗嗡——

    一道碧绿色的厉芒乍现,擦着拉莫洛克的脸颊闪了过去,尽管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却依然让后者很明确地感觉到了‘死’这个概念。

    “我警告你,拉莫洛克……”

    嘶哑的声音再次从石盆中响起,带着冰冷的愤怒:“如果你再敢叫我‘汤姆’,我保证会让你饱尝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拉莫洛克眨了两下眼睛,随即竟是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你有在说些什么吗?汤姆。”阑

    “哦,没什么。”

    石盆中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先是风轻云淡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kru:??i??u——”

    “呜呃!”

    伴随着一道缭绕着猩红色火花的赤芒呼啸而出,被正面击中心口的拉莫洛克顿时发出了一声闷哼,原本红润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尽管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不断从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却揭示了他并不轻松的事实。

    “呵……”

    石盆中的汤姆畅快地笑了起来,悠悠地问道:“怎么样啊?这番痛苦的滋味。”

    “说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如此令人难忘的疼痛。”阑

    拉莫洛克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一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边咧嘴笑道:“我现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它们都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热,而且似乎正在谋划着如何崩断自己。”

    汤姆的声音停顿了大概两秒钟,才继续问道:“哦,还有吗?”

    “当然有~”

    拉莫洛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扶着石盆的外沿,对里面那条浸润在碧绿色液体中的小蛇微笑道:“我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融化,缓慢而坚定的融化,还有脑袋……呼,说真的,我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都有可能炸掉。”

    “……”

    俯身在自己‘宠物’身上的汤姆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半分钟后,他眼中那抹不自然的红芒忽然黯淡了下去,而拉莫洛克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颤抖。

    “嗯?”阑

    伴随着那痛苦到随时都有可能让自己断开连接的体感消失无踪,拉莫洛克有些困扰地蹙起了眉,对面前正在石盆中游曳的汤姆问道:“怎么回事?时间到了?”

    后者猛地扬起透露,吐着信子用愤怒而沙哑的声音尖声道:“我劝你不要再继续挑衅我,拉莫洛克!”

    “呵呵,抱歉抱歉,我刚才那句话并不是想要故意惹你生气。”

    拉莫洛克讪讪地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随即一边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种程度的折磨虽然肤浅,但如果发挥到极致的话却依然能让人感到愉快,所以想再稍微探究一下而已。”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用他那双竖瞳注视着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而冷酷。

    “说真的,大多数单纯为了折磨而存在的折磨其实并不高级,但生效的形式却都很有意思。”

    拉莫洛克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喃喃道:“我能感觉到,我的骨头并没有真的在融化,我的神经也都在正常的工作,事实上,除了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之外,我的身体一切正常,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阑

    “是啊,很有趣。”

    一点都不觉得这种事有趣的汤姆点了点头,声音中没有半点感情。

    “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也能理解的!”

    拉莫洛克眼前一亮,很是兴奋地前倾身体,扒着面前的石盆对汤姆大声道:“我第一次发现你的黑魔法这么有意思!”

    “嗯……”

    “说真的,汤姆,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再体验一下?”阑

    “不,我想知道自己能否用耳语的力量重现你刚刚那份力量,你可以让我稍微尝试一……”

    “拉莫洛克!!!”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终

    最终,拉莫洛克还是没能用他那份虽然并不算强大,但力量层次要比普通信徒高上许多的‘耳语’复刻汤姆·莱斯特兰奇那个神奇的黑魔法,一方面是他本就不觉得刚刚汤姆给自己来那一下子有什么不对,毕竟是自己先犯贱的;另一方面,则是他并不打算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尤其是汤姆这种自己并不算讨厌且很好控制的小孩子。辕

    在拉莫洛克看来,尽管汤姆有着一颗聪明的脑瓜,但他过于强大的力量与天赋却反而让他比普通人还要单纯脆弱,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汤姆·莱斯特兰奇已经无法用‘富裕’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形容了,再加上家人的溺爱与纵容,这也就导致了他这辈子就只吃过一次苦头。

    一次险些让他身神形俱灭的苦头。

    直到现在,汤姆每每想到那双空洞而漠然,宛若深渊般择人而噬的双眸都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尽管他从未承认过,但那个名叫黑梵的男人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的噩梦。

    他忘不了,那柄几乎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魔杖在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后应声而碎,化作木屑从指间散落。

    他忘不了,对方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响指,毫无保留的自己就在化身为雾那一瞬被完全锁定,并在下个刹那被某种苍白而空洞的力量重创倒地。

    他忘不了,那骤然降临的、仿佛漫无止境般不断燃烧的黑色长夜,那明明只有一次呼吸不到的时间,却仿佛十个世纪般漫长的一秒。

    他忘不了,自己拼尽全力所布下的法术、神术、结界、黑魔法、防御术在须臾间崩塌溃灭,融入周围那令人发疯的黑暗,让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般暴露在那片涌动着恶意的黑色狂夜之下。辕

    他忘不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闪光直接将自己镇杀当场,如果不是自己早已在第一次剥夺生命时将灵魂分出一半,令其附着在自己的宠物拉尼身上,恐怕还来不及感到痛苦就直接消融在那道神圣的黑暗中了。

    说真的,对于汤姆而言,当场死掉可能还要好过一些,要知道在另一半灵魂的感知下,他几乎完整地走了一遍被‘彻底净化’的流程,说直白点就是无比痛苦地死了一遍,完全体验了一遍死的过程却又没完全死。

    最终,汤姆·莱斯特兰奇在自己宠物体内重新苏醒,并第一时间带着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首脑埃登与自己的父亲卢修斯·莱斯特兰奇逃跑,成为了东北教区唯三的幸存者。

    之后的事大家也都猜到了,三人在走投无路下投奔了规模最大的西南教区,跑到梦境教国扎下了根,重伤濒死的汤姆也勉强保住了性命,尽管失去了身体与一半灵魂,却依然顽强地在自己宠物的体内活了下去,成为了一个被仇恨驱使的怪物。

    直到拉莫洛克带着这个‘怪物’前往学园都市,直到再次见到了那个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印象的男人,汤姆才再次清醒过来,在恐惧的驱动下重新从‘怪物’变回了‘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始终陪在汤姆身边的拉莫洛克可谓是功不可没。

    我们都知道,后者十分擅长在精神与心理层面摧毁他人,但事实上,拉莫洛克在精神重塑方面的水平也不亚于市面上绝大多数心理治疗师,只要他愿意(尽管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重新缝好一颗稚嫩的、单纯的、千疮百孔的心其实并不困难,而这位名叫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少年虽然性格恶劣,但却并不让拉莫洛克觉得讨厌。辕

    恰恰相反,他甚至还挺欣赏这位将‘性本恶’这一理念贯彻到底的少年。

    于是乎,拉莫洛克便潜移默化地缝合了汤姆·莱斯特兰奇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并无视了月影大主教【找机会解决掉这孩子】的命令,在汤姆只有【仆人的肉】(出自宠物蛇拉尼)的情况下,为后者收集到了出自依奏·洁莱特的【仇人的血】,并用嘴炮直接将汤姆的姨妈戴尔菲·莱斯特兰奇聊到自杀,顺利入手了【亲人的骨】,凑齐了对方口中某个能够重生的黑魔法的必要素材。

    “结果你现在竟然还是这副模样~”

    拉莫洛克倚在石盆上,歪头看着盘踞在那汪碧绿色液体中的小蛇,挑眉道:“说真的,亲爱的汤姆,你不会喜欢上当蛇的感觉了吧?那样的话,别的不说,你那位戴尔菲姨妈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汤姆用他那双凌厉的蛇眼死死地瞪着拉莫洛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从来都没让你杀死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她是我的亲人,也是我母亲唯一的姐妹。”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专门写一封信,向你的母亲表达拉莫洛克最最诚挚的歉意。”

    拉莫洛克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对汤姆正色道:“而且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我从来都没有杀死戴尔菲·莱斯特兰奇,你知道我的实力,如果你那位姨妈想要杀死我的话,只需要最多两秒钟就能将‘拉莫洛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杀,如果我们有发生冲突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陪你聊天呢?”辕

    汤姆的声音依旧冷冽:“不要偷换概念,拉莫洛克,我知道戴尔菲并非你亲手所杀,但是,就算她本来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也不会轻易自寻短见,她之所以会死,跟你肯定脱不了……”

    “脱不了干系?当然,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戴尔菲女士的死跟我有直接关系,但我同样可以保证,自己从未欺瞒或诓骗她,换而言之,她是在仔细权衡过利弊后才决定去死的。”

    拉莫洛克打断了汤姆,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讥诮而戏谑:“如果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汤姆,你那位偏执的姨妈认为能为你献身是一种无上荣光,这跟你是不是她的亲人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因为你对耳语之神、耳语教派的重要性要远远胜过她。”

    “愚蠢。”

    汤姆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发自内心的评价。

    “是啊,愚蠢。”

    拉莫洛克很是赞同地附和了一句,抱着胳膊轻笑道:“说真的,如果戴尔菲女士决定牺牲自己的理由中有哪怕半点温情,我都不介意你通过杀死或折磨我的方式为姨妈复仇,但问题在于,她眼里只有我们那位吝啬而冷漠的主,哪怕是在她死去的前一秒,也没有考虑过莱斯特兰奇家哪怕一秒。”辕

    “……”

    石盆中的小蛇沉默了。

    “承认吧,我年轻的朋友,你是个足够自私与冷漠的人,戴尔菲女士的死打从一开始就没能带给你丝毫触动。”

    拉莫洛克微微睁开了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将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冰冷目光投向汤姆:“别欠我人情太久,这并不是一桩你这个年纪的少年能付得起利息的生意。”

    汤姆的蛇瞳瞬间收缩,厉色道:“你在威胁我?!”

    “是啊,尽管我可以笑盈盈地给你一百个能够照顾我们彼此感受的理由,但事实上,我就是在威胁你……”

    拉莫洛克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随即轻笑道:“还是说,你希望我能用一些更能照顾你自尊的说法?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甚至可以对你行跪拜礼,但是汤姆……我认为经历了之前那些事之后,你多少也该成熟一些了。”辕

    “……”

    沉默了半晌后,石盆中的汤姆才冷冷地打破了沉默:“你真是个讨厌的人,拉莫洛克。”

    后者洒然一笑,摇头道:“倒也不必这么含蓄。”

    下一瞬,一道刺眼的绿光几乎将拉莫洛克直接晃进了【致盲】状态,而当他重新恢复视物能力时,尽管石盆中的那条小蛇依然在不停地游曳,但车厢中却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目光阴郁、相貌俊俏的消瘦少年一丝不挂地出现在拉莫洛克面前,他的皮肤仿佛刚被冰水浸泡过一般白得发青,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不断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衣服……”

    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话语间那恼人的嘶嘶声却已经消失不见了。辕

    “希望里面有你看得上眼的。。”

    拉莫洛克笑了笑,从行囊中拿出了七八套风格各异的装束放在地上,都是偏小偏瘦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为汤姆量身定做的。

    “你还真是贴心。”

    汤姆淡淡地说了一句,刚刚那种嗓子是磨砂面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竟是已经找回了他失去了一半前那略显尖刻却并不算难听的嗓音,随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拉莫洛克准备的其中一套衣服便直接凌空展开,宛若一阵微风般‘刮’向他。

    上装是立领衬衫、配酒红色的领结,下装则是纯黑马裤与同色系短筒靴的搭配,再加上一件缀着墨绿色花纹的黑底银边长款法袍,本来就有着良好外形的汤姆·莱斯特兰奇顷刻间便化为一个气质略显阴郁的文弱绅士,整体感觉与他那极具病态美的肤色相得益彰。

    紧接着,绅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握——

    噗!辕

    伴随着薪柴炸裂般的脆响,一柄通体呈暗红色、长约二十五公分,自带握柄的木棍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听卢修斯先生说过……”

    拉莫洛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汤姆手中那柄仿佛有生命般的木棍,笑道:“这东西是叫做‘魔杖’对吧,我记得它好像还有个名字来着。”

    “这是【蛇毒】的仿制品,虽然威力可能还要更强一些……”

    汤姆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魔杖,一边淡淡地说道:“只是一个用来增加仪式感的小纪念品罢了,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童趣。”

    拉莫洛克一边俯身收回那些被挑剩下的衣服,一边摇着头随口说道:“不敢。”

    “我还想不到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辕

    汤姆并没有看向拉莫洛克,只是在收起魔杖后走到石盆旁注视着那只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正把自己贴在盆低放松的小蛇,轻声道:“谢谢你,拉尼。”

    “嘶嘶——”

    小蛇吐了吐信子,用尾巴轻轻戳了下汤姆的脸颊,便困顿地缩回了盆底。

    “它需要休息。”

    汤姆注视着自己的宠物,头也不回地说道:“它承载了一个强大的灵魂太久了,尽管只是一半的灵魂,却依然将它几乎榨干。”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小拉尼的一切需求。”

    “我也需要休息。”辕

    汤姆微微颔首,沉声道:“尽管这具身体比我过去的血肉之躯要完美得多,但失去大半灵魂的创伤却很以痊愈,我不想借助耳语之神的力量,所以需要你帮忙制造一些特殊场合……”

    “你的要求还真是不少。”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耸肩道:“说来听听好了,事先说明,我很快就要忙起来了,所以尽量别给我添太多麻烦。”

    结果汤姆却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轻声道:“我需要能尽情杀戮的场合,只有不断地剥夺生命,才能通过那些有限的、转瞬即逝的灵魂填补自身,只有足够大规模的尸山血海,才能填补我失去了大半灵魂后的‘亏空’。”

    “原来如此。”

    拉莫洛克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拍手道:“我果然没猜错,你真的变成熟了许多,汤姆。”

    “只可惜这份成熟已经无法扭转我对你的印象了,拉莫洛克,千万别给我机会。”辕

    “我可以给你无数个机会,但你要自己说服自己动手。”

    “你又开始挑衅我了……”

    “没办法,作为一个性格恶劣到极点的人,我本就对欺负小孩这种事乐在其中。”

    “你需要我做什么,拉莫洛克。”

    “我需要你来维持我的残暴统治。”

    “对自己人?”

    “对所有人~”辕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终

    游戏时间PM23:27放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阿瓦隆】要塞

    有心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原本每次以地理位置形态出现的【阿瓦隆】已经从从‘临时要塞’变成了言简意赅的要塞,而这也就意味着那座原本连基础设施都不全的空壳已经正式成为了沙文帝国对抗格里芬的桥头堡。

    时至今日,原本那只五脏不全的小麻雀已经在以【白主教】欧西里斯率领的‘施工队’手下脱胎换骨,尽管无罪之界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施工队,但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观下,那些在游戏外动辄一年半载的大工程只要有强者乐意放下身价,很可能只需要一周乃至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比如这座【阿瓦隆】要塞,就被欧西里斯这位有着贤者级意识的全系法师带人在短短几天内扩建成了一个规模甚至要超越圣教联合北境那座‘敦布亚城’的军事要塞。

    而在这个过程中,梅林和加雯这两个异界人也帮了大忙,前者提供了大概五十台他自己口中的半成品,实际效果却远超市场价那些五万金币一台的【魔能炮】,并其名为【军团炮·御II型】的玩意儿,尽管跟对面格里芬那座犀角要塞的【三彩魔晶炮】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在成本方面却被老爷子拿捏得死死的,用加雯的话说,她但凡每天睡觉前炒一会儿货币或期货,然后把赚的钱兑到游戏里(通过工作室或俱乐部等渠道RMB换金币),就能在半个月内让【阿瓦隆】的城头被大炮塞满。

    当然,加雯也就那么一说,毕竟她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被安置在【阿瓦隆】城头上的军团炮恐怕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今天之前没有,今天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了。

    而说到加雯,她对这座要塞的主要贡献就是派阿晴去给欧西里斯打下手,原因无它,尽管【白主教】是个有着传说阶境界的全系法师,但全系法师跟建筑师可是两码事,换句话说就是不会盖房子。

    但阿晴会盖房子,作为加雯在现实中的左右手,这位游戏ID为【阴天】的姑娘不仅在烹饪、裁缝等手艺方面颇具造诣,甚至还有不错的建筑学与结构学底子,所以她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跟几个沙文帝国这边的本土工匠搞定了图纸,然后便指导以欧西里斯为首的‘施工队’开始改建,一直忙活到竣工。放

    尽管加雯一直在强调这座要塞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阿晴和欧西里斯依然尽心尽力地将【阿瓦隆】变成了一座合格的军事要塞。

    “【沙皇之剑骑士团】和【飓风法师团】已经开拔,预计在两天内抵达这里。”

    今天并没有披着斗篷,依旧身穿那套银灰色女款执事装的加雯抱着一块板子,语气轻柔地总结着上面那张羊皮纸中的内容:“除此之外,第三批军备已经在威廉·伯何皇帝的筹措下运往阿瓦隆,预计于后天晚上送到,其中包含了总计一百三十七种老爷子需要的素材,价值要占第三批军备的八成以上。”

    与加雯并肩站在城墙上的季晓岛皱了皱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那些素材……”

    “主要都是一些虽然罕见,但也不算猎奇的工程部件和炼金素材,活体素材的话……只有三十个死囚,我已经简单看过他们的罪名了,都是那种死个十几遍都不为过,放在现实里都足以被枪毙三次以上的人。”

    很清楚对方想要说什么的加雯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别忘了,威廉陛下并没有被那份力量影响到,跟我或者老爷子这种人不同,最基本的良知还是有的,你要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那些死囚的详细罪名,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能不看最好还是别看。”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转头瞥向加雯:“你觉得我会承受不来?”放

    “怎么可能,寂祷妹妹你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加雯立刻摆了摆手,轻笑道:“只是没必要因为一些人渣坏了自己的心情而已,话说回来,一会儿要不要去我房间喝杯茶?我已经忘了第多少次想让你尝尝阿晴的手艺了,同样的红茶,她泡的就像是大吉岭,我泡的就像是狮驼岭。”

    季晓岛移开视线,不置可否地说道:“我喝康师傅的。”

    “呃……”

    虽然不算是不食人间烟火,但也确实没怎么喝过康师傅的加雯难得噎了一下,随即便摇头笑道:“总之,值得汇报的内容大概就这些吧,你回头可以转告给老板,虽然我觉得他不会给什么针对性的指示就是了。”

    季晓岛抬手轻挥,在被冻得有些发抖的加雯面前唤出了一蓬色泽偏暗的火焰:“还没练回来?”

    “没有,最近事情有点太多了,没什么练职业的机会。”放

    加雯从行囊中掏出斗篷披在肩上,对季晓岛的体贴报以感激一笑,随即无奈道:“而且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很能打的类型,玩这么长时间的游戏就正经打过两次架,一次在紫罗兰帝国那边落荒而逃,第二次干脆被直接弄死在了学园都市。”

    季晓岛一边随手拿出两颗【暗影棱晶】给自己的对剑【夜雨】、【寂归】做保养,一边随口说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说真的啊!”

    加雯很是诚挚地看着季晓岛,楚楚可怜地说道:“无论是紫罗兰那次还是后来在学园都市,我都……”

    “我说的不是这个。”

    季晓岛淡淡地打断了加雯,一边调动着棱晶中的负能量在刃锋上烙下各种铭文,一边说道:“你在学园都市中的报告,我比墨还要早看到,能在被算计之后同时挣扎到那种程度,同时面对包括两个史诗阶在内的精锐围剿还险些逃出生天,这也算是不能打么?”

    加雯立刻点头如捣蒜,连声道:“算啊,肯定得算啊,寂祷妹妹你都说自己看过报告了,那肯定知道我最后是用了【浸罪弹】才勉强没被人家给直接秒掉啊!那东西的代价是直接死啊,别说我当时根本就逃不掉,就算逃得掉,结果也是必死无疑啊。”放

    “首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使用【浸罪弹】之前,就已经成功摆脱了排行榜上那位沐雪剑和一个史诗阶NPC刺杀者了。”

    季晓岛先是如此说了一句,随后又在加雯试图反驳前语气情况地说道:“其次,我只是在举例证明你并非不能打而已,你使用了那个什么【浸罪弹】之后会不会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加雯眨了眨眼:“寂祷妹子你是跟谁学坏的?”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季晓岛收起【夜雨】,一边开始给【寂归】复刻魔纹,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总之,我觉得那个【浸罪弹】真的很有意思,虽然我只能看到你和梅林两个人的实验报告,并没有得到调阅其它实验结果的权限,但我觉得……”

    加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放

    季晓岛嘴角微扬,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之前用的那个【浸罪弹】,跟很多性质类似的珍贵消耗品有一个决定性的区别,那就是尽管有着高昂的代价以及严格的使用条件,但成本却非常……非常……非常的低。”

    加雯面色微僵,轻咳了一声后不动声色地装傻道:“啊?”

    “我们可以从几个角度分别看这件事,首先,【浸罪弹】的代价是死亡,这种事在正常情况下无疑是非常沉重的,毕竟这款游戏中死亡的代价太过高昂了,但是……如果是在公共空间匹配战中、问罪模拟战中乃至【问罪论战】中的‘死亡’呢?”

    季晓岛很清楚加雯并非没听清楚自己的弦外之音,却还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结论是,在那种情况下,死亡的代价一下自己就变得可以接受了,这样一来,就衍生出了另外两个问题,那就是在代价被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特定消耗品的使用条件以及自身成本,毕竟就算是在公共空间里,消耗品也不会在使用后被‘返还’回来的。”

    “……”

    在季晓岛清冷的目光下,沉默了良久的加雯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唉,前段时间你一直都没提,我还以为事情就能这么过去呢,你果然还是超在意啊,寂祷妹妹。”

    “成本的话,【浸罪弹】早就已经完成了量产,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至于条件……”放

    并没有对加雯的感慨予以回应,季晓岛只是自顾自地对【浸罪弹】的实用性进行解析,并在短暂的停顿后颇具深意地说道:“据我所知,至少对于玩家来说,只要拥有某种特定天赋,就可以发挥出【浸罪弹】的力量。”

    加雯有些苦恼地摸了摸鼻尖:“寂祷妹妹……”

    “比如说,梅林的【疯嚣之罪】。”

    “……”

    “比如说,你的【离叛之罪】。”

    “……”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放

    季晓岛淡淡一笑,语气情况地说道:“有着【无心之罪】这个天赋的我,同样也满足【浸罪弹】的使用条件呢?”

    “哎呀,我的好妹妹哟。”

    加雯面色发苦地走到季晓岛身旁,揽住后者单薄的肩膀:“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季晓岛这次却并未像平时一样对加雯稍显亲昵的举动施以颜色(推开/拍开/踢开),而是轻笑道:“我真的很好奇,既然凭你那时的实力都能在使用【浸罪弹】之后直逼排行榜首页水平,那么如果由我这个排在第三位的人使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呢?你难道不好奇么?梅林难道不好奇么?”

    “不好奇。”

    加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一点儿都不好奇。”

    “但是我很好奇。”放

    季晓岛一把抓住加雯的手腕,轻轻将想要退开的后者拽到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真的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

    加雯讪讪地笑了笑,随即轻咳了一声:“寂祷妹妹,你说你一个正常人……”

    “如果是正常人,应该会在【浸罪弹】生效后的几秒钟内被系统强制断开连接,游戏里的角色也会在同一时间死亡。”

    季晓鸽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加雯,语气平静地说道:“或许可以这样,你给我一颗【浸罪弹】,然后我们去公共空间开个自定义决斗,让我来亲自体验下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毫无怨言。”

    加雯翻了个白眼:“我有。”

    “那就没办法了……”

    季晓鸽松开了加雯纤细的手腕,冷冷地对后者说道:“不让我用的话,必要时候还请你千万不要吝啬在【问罪论战】中对自己的脑袋开枪。”放

    “唉。”

    加雯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我知道了,只要你别打【浸罪弹】的主意,我和老爷子保证在这次问罪论战里陪你玩尽兴了,只要碰到强敌,我就玩儿命把那东西往脑袋里送,哪怕死也得先拉几个垫背的,寂祷妹子你看成不?”

    看起来并不满意的少女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说话。

    而加雯则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汽水,然后毫无淑女风范地贝齿轻启咬开瓶塞,狠狠地灌了两口。

    作为一个极具古典美的妙龄女子,如此好汉的豪饮方式放在她身上还挺有反差萌的。

    “换个话题吧,别再聊那煞风景的野蛮活动了。”

    加雯一边站在那蓬温暖的黯炎旁烤火,一边咧嘴微笑道:“比起我们正在做的事,【问罪论战】什么的根本就是过家家级别的小打小闹,不是么?”放

    “我们正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大抵是最煞风景、最野蛮、最混乱、最邪恶的行径吧~”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终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遥想当初,墨檀还在蛮牙原野与【破坏王佣兵团】共同向西跋涉。

    遥想当初,墨檀还在敦布亚城祝祷间跟语宸约好一起看第二集番。

    遥想当初,墨檀还在阴影沼泽跟羽莺一起尝试解开那浓雾的秘密。

    ……

    而两天后的现在

    守序善良的‘默’已经带队与自己的雇主们走入了原野深处,再有最多两天就能进入野人高地,尽管一路上并不算轻松,但鉴于那些按理说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灭绝的人造怪物实力一般,汪汪小队的几人再加上已经恢复了四成实力的【破坏王佣兵团团长】拉尔戈还是相对轻松地一路平推到了原野腹地。

    正所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墨檀等人之前在面对那些怪物时虽然有些发憷,但主要还是不了解对方底细,不过在王霸胆直接将那些怪物的成分曝光后大伙就放心多了,这两天可谓是一路高歌猛进、士气如虹。

    顺便一提,一则可以被略写成‘震惊!蛮牙原野惊现数百年前太阳王朝生化兽’的情报也被第一时间送到了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尽管不知道这个情报的分量具体有多重,但从事后君老板对其二大爷的殷切程度来看,这恐怕是个奇大无比的人情。

    与此同时,东北大陆敦布亚城方面,游戏中阵营为‘绝对中立’的黑梵牧师也已经成功抽时间跟自家圣女殿下一起看了两集动画,不仅如此,他还顺便完成了对光之都的报告,而那封由他本人以及两位圣子联合签名(埃弗里走之前签在白纸上了)的提议也在短短一天内得到了反馈,不出意外的话,对‘新盟友’斯科尔克的第一批官方支援将在月末抵达。

    尽管这份支援主要是一种对立场的表达,在内容方面并没有什么含金量,但财富圣女菲雅莉·格林厄姆已经通过私人渠道联系到了墨檀,表示她会想办法扣下圣教联合提供的、字面意义上的‘绵薄之力’,并以个人的立场在三天内将一批斯科尔克急需的,以食物、药品为主的物资送去北境,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这边必须告诉斯特尔克全体,提供这批物资的是【财富教派】。

    换句话说,就是把‘圣教联合答应合作并慢吞吞地提供了一点聊胜于无的补给’变成了‘圣教联合答应合作后,财富教派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为斯科尔克的朋友以最快速度筹集了一批用来解决燃眉之急的物资’。

    作为墨檀的投资者,最近终于彻底变成对方眼中‘自己人’的财富圣女比光之都官方要早了近乎一整天收到了消息,而且还不是敦布亚城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而是语宸亲口转达的【真实情报】。

    只用了十二小时不到,菲雅莉就做出了如上决断,尽管就她个人看来,斯科尔克至少在目前为止并不是一个值得倾注精力的地方,但圣女殿下却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目前的重点投资对象,同时也是‘朋友’的黑梵牧师对那群在自己眼中充其量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的家伙青睐有加,甚至不惜在双方尚未达成共识的时候就派去了两个重量级人物。

    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极具分量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

    一个不显山不露水,但在黑梵心目中却有着极高地位,水平深不可测的高阶炼金师——卢娜·林奇。

    无需解读,当这两个名字被语宸说出口的那一瞬,菲雅莉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看错斯科尔克了。

    然后,她花了一个中午加小半个下午的时间,思考自己究竟看漏了有关于斯科尔克的哪个方面,并在意识到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出结论后果断放弃了这轮思考,直截了当地启用了自己的小金库,以【财富教派】的名义把圣教联合那原本只会败好感的支援替掉,将那些敷衍了事的施舍换成了极具分量的物资。

    这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哪怕对菲雅莉来说,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好吧,尽管哪怕只有一金币在这位圣女殿下眼里也是笔巨款,但有一说一,看似跟个移动金库的财富圣女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些拮据了。

    原因无它,实在是开销太大了……

    尽管在包括菲利普和埃弗里这种财富圣女的老相识眼里,后者都是一个财力雄厚到深不可测的究极富婆,但事实上,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虽然确实拥有一个殷实的小金库,但里面的金币却远远没到能够乱用乃至滥用的程度。

    这个看似大手大脚的女人,其实恨不得把每一枚铜币都掰成两半花在刀刃上,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看似夯实的财富其实非常单薄,无论是跟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这种庞然大物相比,亦或是跟她自己所属的财富教派相比,菲雅莉的产业、积蓄、流动资金对她自己而言都只是‘还过得去’而已。

    或者说,对半年前的菲雅莉来说‘还过得去’。

    异界人的横空出世让这位圣女殿下始料未及,尽管她跟紫罗兰那位摄政王一样属于最早一批意识到‘玩家’价值并立即进行接触、了解、利用的人,而在大概掌握了情况后,三观受到冲击的菲雅莉立刻对名下各种产业进行了大刀阔斧、丧心病狂的长线改革,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前抢占异界人方面的市场份额。

    而菲雅莉虽然有着几乎不讲道理的商业头脑,却终究不是一个根红苗正的异界人,尽管她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玩家朋友,但还是很难在第一时间从后者的视角去把握商机,这也就是为什么君芜能借鉴游戏外的阅历想出‘女仆咖啡厅’这个点子,而菲雅莉却不行。

    并非君老板比财富圣女更有商业头脑,而是两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

    总而言之,菲雅莉在初始阶段吃了不少亏,尽管可以被归纳为必要的成本投入,但这依然动摇到了她的现金流,以至于在很多长线生意取得出不成果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入不敷出。

    事实上,菲雅莉并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作为最早发现异界人这块‘商机’的人,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着急,只要按部就班地对名下产业进行小幅度调整就能占据先机了,根本就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只可惜,跟很多成功的商人一样,菲雅莉骨子里其实是个只要利益足够诱人,就算把自己押在赌桌上也不会有半点犹豫的姑娘,所以她并没有选择风险低、收益中等的稳妥模式,而是急功近利般地进行着高风险、高回报的创造性改革。

    比如说,对在玩家圈子中小有名气的黑梵进行投资。

    比如说,让麾下产业扩展异界人会感兴趣的业务。

    比如说,拿出大量经费对‘玩家’进行调查。

    比如说,赌【无罪之界】的热度只会节节攀升,赌主流玩家用不了多久就会融入这个世界的主流,甚至成为一大购买力。

    比如说,暗中投资一家九成九由玩家组成的商会并对其进行大力扶持,赋予其不亚于大型工作室的底蕴与根基。

    不得不说,在这一系列的豪赌下,菲雅莉的财产在短短半年内就缩水了近四成,直到一个月前,她很多大刀阔斧的改革才初见成效,勉强维持住了收支平衡,总算是没有被资金链断裂而导致全线崩盘。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菲雅莉竟然又进行了一次豪赌,也就是与一位自称‘林克·塞尔达’的玩家达成了合作,就【汽水】这个生意达成合作,顶着极大的压力开出了两条生产线,并在让出大量利润的同时全权负责原材料、宣传、销售等事宜,只为抢在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这种庞然大物前面敲定这笔生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菲雅莉一眼就看出那个‘林克·塞尔达’是个难缠的合作伙伴,所以为了不让‘难缠的合作伙伴’变成‘别人的合作伙伴’,她只能在合同上进行了大幅度的让步与妥协。

    而这一行为,令她本就大伤元气的现金流雪上加霜,虽然名下各产业姑且还在正常运转,但却再度回到了崩盘边缘。

    事实上,最新一期的内部报表已经显示,如果在三个月内还没有大笔资金回笼的话,就她就必须得兑掉自己手中至少二十个铺子才能勉强维持住局面了。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理论上应该已经快被赤字逼疯了的菲雅莉真有能力支援敦布亚城包括百战六型等奢侈品在内的大量物资吗?真的有能力提供斯科尔克充足的必需品吗?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没有。

    所以……

    ……

    “我就只能挪用公款啦~”

    光之都内城区的某民宅内,财富教派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殿下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凉白开,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财富圣女,就算能动用的资源不多,区区十几万金币还是搞得定的。”

    坐在她对面,有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相貌姣好的少女微微一笑:“就这样?”

    “不然呢?”

    菲雅莉咧嘴一笑,乐道:“我跟你说,挪用公款这种事儿吧,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窟窿,而是堵不上窟窿,现在我这边的生意总算都步入了正轨,作为重头戏的饮料买卖也已经完成了初步市场评估,嗯,我记得给你看过报告来着啊,香香你忘了?。”

    被称作香香的少女摇了摇头,一边继续默写着《自由市场的陨落》,一边柔声道:“我当然记得,伱已经跟我说过一百遍了,一旦我们真正开始展开汽水贸易,在短时间内就会取得你过去全部身家数十倍的收益。”

    菲雅莉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呢?现在生产线也有了,调研也做完了,你还在等什么?”

    香香随手放下了羽毛笔,好奇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天赋卓绝的伙伴:“真的,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按捺到现在还不动手,以我对菲雅莉·格林厄姆的了解,你应该在拿到市场调研报告后的当天就做好让产品杀入市场的准备了。”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倒是想啊……但现在的问题是,【汽水】的反响似乎有点太好了,这玩意儿跟我之前折腾的那些小打小闹可不一样,一旦正式开始运营,我敢保证最多三天,我就会被包括自家冕下在内的几大寡头盯上,到时候麻烦就大咯。”

    香香柳眉微蹙,不解道:“你本来也不是个低调的人呀。”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不想那么早走上前台,这事儿真要曝光出来是我做的,别的不说……”

    菲雅莉微微眯起双眼,咬牙道:“财富教派肯定第一个跟我抢生意。”

    “那你就答应接手一些教会的事物呗。”

    香香靠在椅背上,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人家本来就不是想抢你的买卖,只是想让你这位圣女殿下肩负起责任来。”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一直都在肩负责任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你肩负的责任跟你的能力太不对等了。”

    作为菲雅莉最好的异界人朋友,对前者知根知底的香香毫不犹豫地说道:“这种履行责任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一种消极怠工吧?”

    菲雅莉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怒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那么早就被教派拴住!”

    “你没得选,那个林克可是个硬茬,你再拖下去,他肯定会找你要说法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来一招曲线救国,一边正常做我们的汽水买卖,一边把自己摘出去。”

    “怎么摘?”

    “想知道啊?”

    “嗯,想知道呀。”

    “那好,你现在把这份东西签了,我就告诉你。”

    “???”

    “愣着干嘛,签啊。”

    “雅莉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啊。”

    “你没疯为什么要把自己手里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我名下那家商会啊!!!”

    “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什么啊?!”

    “曲线救国啊~”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终

    游戏时间am01:16

    ……

    【您已离开公共空间,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啊~拉稀没有纸给他~他没有头去加拿大~”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赶紧去尝金坷垃~卷起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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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墨檀很会编故事,但鉴于他哪怕在当前人格下也是个异性恋者,所以终究还是没有即兴给羽莺讲一段儿自己跟君老板的r18肉文,只是付之一笑便继续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前行进了,而在墨檀也跟着自己进来后明显紧张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本站网站:

    墨檀并没有撒谎。焁

    尽管‘檀莫’从来没有在盗墓时被搞过,但墨檀没有撒谎。

    这片雾区的性质诡异从来都不是秘密,能把让茫茫多玩家耗死在里面也绝不仅仅是因为普通的迷惑或感官欺骗等投机取巧的方式,事实上,墨檀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出了猜测,即‘这片雾区九成九能够在某种特定机制下对空间进行干扰’,且形式极为隐蔽,除非是某些专攻神秘学领域的传说强者,否则几乎没可能被旁人破解。

    否则的话,修·布雷斯恩也不会那么着急收回人情,找到自己头上了。

    麾下只有邓蒂斯家那一位传说阶剑圣的摄政王赌不起,又不愿坐视阴影沼泽那么一大片地方就这样荒废着,所以才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即——委托檀莫。

    而后者虽然并不了解阴影沼泽,但却了解紫罗兰的摄政王,所以早在修开口提出请托的同时,就已经大概判断出这个任务的难度了,也自然不会不提前做一些颇具针对性的准备工作。

    其中之一,就是罗列出自己所经历的所有涉及到‘空间问题’,并从中找出适合的切入点进行深度研究,结合论坛上的各种资料八卦,他尚在自由之都那段时间就做出了超过十种靠谱猜想,其覆盖面积之大,几乎囊括了九成九的可能性。

    而在这些可能性中,墨檀有能力搞定的有大概一半左右,所以他便将这一半的内容摘了出来,对应不同的情况一一建立某种类似于数学模型般的‘解’。焁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与双叶在进行‘规划’时的惯用手法,主要作用就是在冲突发生前将自己的优势尽可能放大,并通过设置大量预案、备案等方式无限制叠加变化与成功率。

    诚然,这种手法对于规划者本人的素质有着极高要求,但收益极高,举例说明的话……

    自打‘檀莫’这个角色入坑无罪之界的那天开始,他就一直遵循着这种模式在行动,无论是最初在帕托城揭发戴夫,并巧妙地诱导曙光大骑士长前去斩妖除魔的时候,还是最近有关于丑角牌的创建、运营等一系列操作,都是他提前规划并一步步践行出来的成果,而鉴于他在当前人格下那捉摸不定的性格,成功预测其行动模式的难度简直高到令人发指。

    如果还理解不了的话,我们可以举一个更加直观的例子——

    假设一个相对正常的人跟墨檀、双叶就同一件事上进行谋划,就好比要抢小盆友一根棒棒糖吧,那么在其计划模型完全围绕这个点来建立的情况下,其可能性多半会在一个相对靠谱的范围内,而在诸多靠谱的计划中,又以凭借智力优势对小朋友进行哄骗或凭借力量优势对小盆友进行劫掠最具代表性,被列为首选的概率至少要占五成以上。

    换句话说,只要受害者或第三方同时对‘嘴炮’与‘强夺’这两个可能进行防范,那么就已经覆盖到了一半以上的可能性,进而设计一些对应的反制手段。

    但在双叶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这里,情况就有些不太一样了,在这两个人面前,主流手段的践行概率并不会比各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奇葩解法优先级更高。焁

    比如说,墨檀很可能会想出‘绑架他的父亲,通过视频通话对小孩进行威胁,并让他将棒棒糖放在一个黑皮包里带到学校天台交换人质’这种方式。

    而双叶也有可能通过‘利用电子手段向其家长灌输小孩子吃糖可能会影响臀大肌发育等信息借刀杀人,令其监护人使用强制手段对棒棒糖进行弃置处理,并坐收渔翁之利’等方式达成目的。

    总而言之,对于墨檀和双叶来说,使用上述两个手法跟‘直接动手抢孩子棒棒糖’的概率并无区别,而这种抽风般的思考回路正是他们最难搞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算无遗策的人,但这两个家伙却往往能最大限度地确保自身行动的成功率,入坑这么长时间以来几乎没怎么吃亏的墨檀就不说了,哪怕是在游戏前期把主要精力放在实力提升方面的双叶,除了被芬里尔小队打乱了心态的紫罗兰事变前期之外,在任何方面也都称得上是游刃有余,可以说是相当妖孽了。

    综上所述,无论是墨檀也好、双叶也罢,这种人能给同阵营伙伴安全感的主要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更不是因为他们那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桀骜不羁的画风,而是与他们身处同一阵营真的很省心。

    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矛盾感,毕竟如果我们问羽莺‘谁是你心里最不靠谱、最不能信任的人’,她给出的回答十有八九是【檀莫】,这绝对不是撒谎,但如果把问题换成‘谁是你认为最靠谱的人’,不管她给出的回答是什么,在【血怨盈窗】那个任务之后的真正答案都只能是同样的【檀莫】。

    所以羽莺才会在连具体计划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墨檀一起走进这片雾,其中的缘由除了对方会补偿自己的损失外,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她相信‘檀莫’不可能毫无准备地送死。焁

    很显然,她赌对了。

    正如墨檀所说,他有八成把握能够破解掉这片迷雾的秘密,而在意识到这片地方跟龙王墓那边的空间结构有许多相似之处后,这八成把握已经变成了九成,至于那最后一成意外……也绝对不会是死路。

    原因无它,尽管并没有像羽莺以为的那样有布置什么后手,但墨檀却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是绝对不可能坐视‘弗兰克·休斯’就这样被困死在阴暗沼泽中的。

    诚然,檀莫跟弗兰克·休斯是两个概念,戴安娜对前者更是没有半点感情,但她不会不知道,如果檀莫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她的弗兰克也会被殃及到,所以她就算不在乎,也不会允许檀莫以这种形式被困死。

    而作为当时仅有的三位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自然不会对这片迷雾束手无策,所以只要羽莺不着急,那么就算自己无法破局,墨檀也有自信会有一个盖世美人脚踏七彩祥云来救自己。

    至于另一种可能,也就是羽莺有些着急,宁可自杀重来也不愿意在这里困上那么久的话……

    那同样可以帮墨檀证明一件让他十分在意的事,那就是‘戴安娜目光是否能看到【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玩家的命运’。焁

    换个说法就是,因为维度的差异,身为无罪之界的原住民,戴安娜并没有办法窥探墨檀、伊冬、语宸、季晓鸽这些人的命运。

    但是——

    她是否能够看到有关于檀莫、凛冬、晨忘语、夜歌这些人的命运呢?

    理论上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从理性的角度来看,‘窥伺命运’这个词本身就是个伪命题,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所谓的玄学虽然长盛不衰,但大家主要还是图个吉利。

    比如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很多人对其看法都是‘啊,左眼皮跳了,好耶,马上就要有好事了’/‘右眼皮跳怎么了?什么灾不灾的?你再跟老子扯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我就让你尝尝大耳刮子味儿的灾。’

    但在无罪之界中就是另一码事了,首先从比较符合逻辑的角度来讲,根据墨檀对系统的了解,那是一个能够通过计算推演个人、世界发展轨迹的存在,而很多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人包括但不限于性格、习惯、才华、爱好、体能、潜力等无数特质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再结合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运算力,就有可能通过计算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预知未来’。

    就好比你在可以无限续杯的餐厅里看到一个人拿着杯子走到饮品机旁后,通过‘已知对方喜欢喝咖啡’这则情报得出【这人应该是要接咖啡喝】的结论一样,在拥有着足够处理能力的情况下,只要掌握着足够多的情报,那么就有机会做到无限接近于‘命运观测’的事。焁

    所以在墨檀看来,最合乎逻辑的就是‘系统’通过其强大运算能力进行‘推演’,并将结果通过占星术啊、塔罗牌啊、跳大神啊等一系列千奇百怪的方式反馈给占卜者,以达成一种类似于‘预知未来’的效果。

    至于另一种可能性,就非常简单明了了,那就是至少在当前世界观内,包括戴安娜在内的部分神秘学从业者确实能够通过某种机制或方式窥伺【命运】。

    有一说一,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在乎戴安娜属于上述哪种,他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结论罢了,至于原理什么的,并不在其考虑范畴之内。

    只可惜这片雾区终究还是不够强力,以至于墨檀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在羽莺的配合下完成了大量优解模型,必须要戴安娜出手才能解决困境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总之,先看看第一种……”

    墨檀在少女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轻轻拽了拽自己半空中那根微微绷起的绳子,只用了两秒钟不到便跟刚才一样‘找到了’羽莺,并在汇合后对面色略显紧张的后者微微一笑:“原则上,我们应该已经移动了至少五米的有效距离。”

    羽莺耸了耸肩,点头道:“然后呢?要我继续吗?”焁

    “不。”

    结果墨檀却是摆了摆手,笑道:“这次你告诉我哪边是咱们来时的方向,我来走。”

    羽莺也没多问,微微颔首后便很是痛快地指向自己的正前方,干脆利落地说道:“那边。”

    “妥~”

    墨檀咧嘴一笑,立刻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对应方向距离羽莺刚好五米处,确认道:“你确定是这边没错吧?”

    “没错。”

    “好,现在放轻松,然后跟我刚才一样顺着绳子找过来就好。”焁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不等羽莺回答便踏出一步,让两人同时消失在彼此的感知内,并在几次呼吸后就重新看见了成功顺着绳子找到自己的后者,很是笃定地莞尔道:“很好,又是五米。”

    羽莺却柳眉微蹙地问道:“你确定我们真的有在移动吗?”

    “不确定。”

    墨檀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再来几回合应该就知道了,继续吧。”

    羽莺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自然也就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继续跟墨檀一起互为坐标进行移动,结果正如后者所料,就在两人第六次分开又重聚,理论上已经移动了三十米‘绝对距离’的时候,率先离开对方视野的羽莺看到了一柄插在地上的匕首。

    “我的天!我们真的回来了!”

    狠狠松了口气的羽莺立刻脱力般地坐在原地,转头对摸着绳子过来的墨檀比了个大拇指:“檀莫你今天好靠谱啊!”焁

    墨檀立刻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这孩子从小就靠谱。”

    “行行行,你说靠谱就靠谱。”

    羽莺今天对突然大方的墨檀很是友好,语气在二十倍旷工补偿下那叫一个温柔似水:“所以呢?我们要直接出去吗?”

    “不着急。”

    墨檀走到那柄匕首前俯身将其捡起,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找对了方向,那么就等于随时能够回去了,所以……不妨趁热打铁,直接进入下一阶段好了。”

    “下一阶段?”

    羽莺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意思?”焁

    “还能有什么意思,别忘了我可不是带你来度假的,确保退路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墨檀一边用袖口擦拭着匕首的刃锋,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们要突破这片迷雾。”

    “呃,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才刚取得进展,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放心好了,咱俩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蟥,我不会弄丢你的。”

    “虽然我记得应该是蚂蚱不是蚂蟥,不过……好吧。”

    ……

    十五分钟后焁

    墨檀把羽莺弄丢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终

    没错,墨檀把羽莺弄丢了,就在他说完那句‘我不会弄丢你的’一刻钟后。

    如果问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答案自然是——故意的。

    具体是怎么个‘故意’呢,那还得从之前两人刚刚商议完毕,决定开始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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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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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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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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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五分钟后阥

    ‘啊……怎么会这样……’

    面如死灰的墨檀颓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一副自闭的模样给羽莺发着消息:‘它真的断了,我完全没感觉到,明明在被我拉过来之前还是悬在半空中的,我还以为另一边一直系在你身上,怎么会……’

    片刻之后,不但以几乎无解的方式深陷迷雾,甚至还失去了墨檀这个唯一依靠,似乎已经有点崩溃的羽莺才发来回复,字里行间满是恐惧与慌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注意绳子之前是什么样的,我就知道自己只是轻轻一拉,那东西就被我拽过来了,断的!断的!断的断的断的断的!!!!!’

    ‘我知道你很急,亲爱的,但你先别急。’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莫名其妙地唱起了MJ招牌曲之一的《Bea

    it》,一边速度飞快地编辑起第二条消息:‘虽然我确实低估了这片该死的雾,没料到它竟然聪明到能认出并切断那条连接着我们的肠子,但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那你就赶紧说些实际的给我点希望!’

    羽莺秒回。阥

    ‘我,我就是你的希望,还记得我之前陪你打那个闹鬼任务的时候么,在咱们两人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我所交出的成果可是要远远强过你的。’

    墨檀一边原地蹬着太空步,一边‘努力’安抚着情绪十分跌宕的羽莺:‘别担心,尽管我们都是名为人类的碳基生物,但在拥有相同构造的表象下,我在内涵方面要远远强过你这种人,这其中的差距甚至要大过人类与草履虫,所以,亲爱的!所以!虽然我没有不许你绝望的意思,但还请你答应我,至少在我绝望之前,你不要绝望。’

    ‘?’

    ‘放心吧,一切有我。’

    ‘你特么有病吧!’

    ‘乖,你先休息吧,我还需要研究一下这片雾,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还要测试几种新的解法,就先把你屏蔽了。’

    ‘?????’阥

    ‘放心,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你终究被困死在这里,我自己也不会独活的。’

    ‘可不可以我独活,你去死?’

    ‘我个人建议你可以去公共空间打发打发时间,嗯,这是个好主意,不如我们晚点在公共空间见一面吧,怪想你的。’

    ‘晚点?几点啊?’

    ……

    ‘檀莫?’

    ……阥

    ‘檀莫你特么!?’

    【对方已将您屏蔽,为防止骚扰事件发生,您与玩家【檀莫-混乱中立】的私聊功能暂时锁定,直到对方主动发出下一条消息为止,在此期间,您向【檀莫-混乱中立】发动的一切内容都将被系统直接删除,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你妈了个大西瓜啊!!!”

    ……

    同一时间

    “Showin'

    How

    Funky

    Strong

    Is

    Your

    Fighter!(所以都在发狂比狠)I

    Doesn'

    Matter

    Who's

    Wrong

    Or

    Who's

    Right~(对错对他们而言已不再重要)!”

    将羽莺屏蔽后的墨檀张开双臂,一边高速原地太空步,一边仿佛要起飞般纵声高歌:“Jus

    Bea

    It,

    Bea

    It,

    Bea

    It,

    Bea

    It(那就去避开他吧,避开冲突)!!!”阥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墨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唱几段就完事,而是声情并茂地把这歌唱完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乐感还真不错,再加上声音也还算凑合,去参加个选修什么的恐怕还真能从海选中杀出重围,当然淘汰赛就别想了,毕竟他手头不宽裕而且不是专业唱歌的,真要闯进去了,就等同于同时冒犯有钱有背景的人和有才能的人了。

    总而言之,一曲落罢,畅快淋漓的墨檀已是满面笑容,跟此时此刻已经在绝望之下登出游戏的羽莺完全相反,这货的心情那叫一个肉眼可见的舒畅。

    “好了,这下碍事的就解决掉了。”

    完美达成了自己之前的目的,即‘在必要时候把羽莺扔进雾里,令其只能去公共空间专心磨炼PVP技巧’的墨檀乐呵呵地咂了咂嘴,随即便背着手开始在这片浓雾中溜达了起来,跟羽莺独自一人在雾里时不同,同样是一片死寂、乏味单调到能把人逼疯的环境,此时此刻的他却是一脸享受,毫不在意。

    对于从小就精神有恙的他来说,这种极端安静的‘私人空间’可谓弥足珍贵,当然,可能对于‘绝对中立’和‘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来说,现在这种身边总有人陪伴的日子可能更开心一些,但当前人格下的他却是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发自内心地愉快起来。

    无论是困境,亦或是绝境。

    当然,无论困境还是绝境,都跟墨檀现在的处境没有半毛钱关系,毕竟他虽然也会享受这些东西,却也不至于主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换句话说,他是能在绝境降临时依然可以把嘴角咧到耳根子的疯辶,却不是没有麻烦偏偏要给自己制造点儿麻烦的傻辶,当然能给自己带来愉快的麻烦在墨檀眼里并不算麻烦,所以不算。阥

    总而言之,墨檀之所以会突然挥刀斩大肠,自然不是因为他想体验一下迷路的快感(毕竟他真的不需要),而是笃定就算没有羽莺的帮助,自己也能成功解决这片转晕了无数NPC、困死了无数玩家的迷雾。

    还记得就在不久前,墨檀曾经亲口对羽莺说过,自己有‘四成的把握能带她走出去’、‘有四成的把握能找到其它破局之法’。

    有一说一,至少在那时候,他并没有撒谎。

    我们都知道,剩下的最后两成是‘等戴安娜来救弗兰克·休斯的演绎者’,但他提到的八成,其实也都有着强烈的指向性。

    其中,墨檀最先说的那四成,是他在研究后觉得能够适应于所有玩家,无论是谁都能通过该方向找到破局之法的万用手段,也就他之前一直在跟羽莺实验的‘笨办法’,而作为笨办法的核心道具,其实那条炼金大肠也不是无可取代的,至少对于墨檀来说,就算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投入迷雾,他也能找到大肠的替代品。

    所以那个笨办法唯一的刚需,其实是一个能够通过好友消息进行实时交互的伙伴。

    想通这一点,很多事情就好解释了,比如说NPC和玩家为什么会被这片迷雾区别对待,为什么前者能在晕头转向一阵子后走出去,而后者只能被困死在里面,最终删号重来。阥

    抛开世界观与逻辑不谈,如果只从游戏的角度看来,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易懂的事,因为对于NPC来说,墨檀所找到的‘万能解法’无法成立,所以从原则上来说,除非有传说阶神秘学的强者过来捞人,否则NPC们基本是不可能从这片雾区中走出去的。

    而玩家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因为就算在游戏里没有半个好友的玩家,都可以在任何时间在现实中向他人寻求帮助,无论是去贴吧发帖悬赏,亦或是到公共空间的广场找有缘人,总归有办法让别人知道自己身陷困境,求救成本其实要比NPC们要低得多,而在墨檀看来,自己能想到的‘笨办法’虽然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用过,但那些工作室和俱乐部都不傻,如果各路专业人士真心想要研究这片迷雾,恐怕不出三天时间,自己跟羽莺用的那番‘笨办法’就能被研究出来了。

    至于会不会只有墨檀能看出来,其他人想破头也研究不出来……怎么说呢,这种想法着实是太小看天下英雄了,而实例基本也只会出现在6+或8+的作品里。

    什么?你说有的影视、动画、小说里真就有角色一拍脑袋碾压一片社会精英?没毛病啊,6+或8+啊。

    什么?你说那些作品有很多成年人看?嘿,崔小雨是不是都二十多了,人家不也照样开未成年感官保护打游戏?是不是还在这个平均初恋年龄已经降低到12岁的社会中守身如玉,母胎solo到了现在?乖昂,别抬杠,好好看书。

    总而言之,目前这片雾气之所以依然处于‘无解’状态,并非因为它真的无解,而是那些有能力的人还没空出时间来‘解’它,毕竟这款游戏的玩点、肝点都太多了,人家大工作室和俱乐部根本就不缺事儿干,何必拨出资源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头脑风暴啊?说真的,就算赤色星座那位老板,化名罗密欧与猪过夜的大佬不小心栽里面了,他也不会赶紧下线开会让人把自己捞出来,只会在权衡过性价比之后第一时间自我了断。

    还是那句话,人家是做生意的,要恰饭的,这种低性价比的事儿派几个人过来看看已经不错了,真要把它当个事儿,那项目经理距离被开除也就不远了。阥

    综上所述,这片看起来并没有把NPC和玩家一碗水端平的迷雾,其实还是很公平的,不过墨檀很清楚,虽然这事儿可以用游戏平衡解释,但按照这个游戏的德行,比起游戏性其实要更加注重逻辑,所以这一切的背后肯定存在一个更加靠谱且说得过去的原因,而这一切……

    在某个条件达成的情况下都不需要第二个人,比如羽莺之流参与。

    那么问题来了,所谓的‘某个条件’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自然是——‘墨檀可以独自破解这片迷雾’。

    【血怨盈窗】是羽莺的任务,所以墨檀愿意去蹭点奖励,但【寒鸦之誓】可是墨檀自己的任务,所以如果有半点可能,他自然是不想让别人跟着一起掺和的,尤其还是羽莺这种除了比较能打之外在任何领域都被‘檀莫’这个角色完爆的人。

    本着只许我揩别人的油,别人不能占我便宜的原则,墨檀在确定自己有能力征服这片迷雾后,就干脆利落地把羽莺抛弃了。

    而这个方法,就是他之前说的‘另外四成可能性’,即——‘系统在备注里特意提及的,因为没有方向感会在这个任务中占大便宜故被砍掉了80%奖励’这个细节。阥

    事实上,就在两人进入这片迷雾的不久之后,墨檀就已经完成了初步猜测,并特意隐瞒了一个对普通人来说无伤大雅的细节,那就是‘这片空间’还有一个算不上隐藏特质的功能,即——干扰别人的方向感。

    说真的,这其实很容易被猜到,所以并不算什么秘密。

    但是……

    如果说这片空间的一切特性都基于‘干扰方向感’呢?

    那么我们依然可以得出一个对大多数人都屁用没有的结论,即‘只要有方向感’就会遭重。

    然而对墨檀来说,当这条特质被归纳出来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变成什么了呢?阥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视觉影响之外,这片迷雾对墨檀来说几乎不存在任何影响,如果他走丢在里面了,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跟这片雾没有半点关系,因为那些能让人走丢的特质在他身上根本就无法生效!

    他印证这一点的过程也很简单,那就是在离开羽莺视野后随便找个方向走,然后观察腰间的‘大肠’有没有绷紧。

    如果是被迷雾影响的人,那么他们走个几十上百米都不会影响到只会被‘真实距离’左右的大肠,但如果不受干扰的话——

    这么说吧,尽管羽莺在离开墨檀的视野范围后确是在认真调查,但墨檀这边却基本都是走出羽莺感知就原地立正,因为他要是再走的话……

    羽莺恐怕就要被他给拽过去了!

    综上所述,在(有些火大地)确定自己并没有被干扰后,墨檀毫不犹豫地把羽莺丢下了。

    那么有人或许该问了,就凭他那个方向感,真的不会迷失在里面吗?阥

    这就涉及到一个很久以前就已经提到过的设定了,还记得‘檀莫’跟伊冬的某次切磋时,曾在被【双鬼拍门】这种超强机制技能阴到之后毫发无损地冲了出来,其原因就在于——他能走直线!

    没错,尽管墨檀在方向感这一块已经没救了,但是他会!走!直!线!

    会走直线,是一门了不起的技能。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能走直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能够不分场合保证在任何情况下无差别走直线,那就有点厉害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在当班长的时候或许很轻松就能做到不贪污腐败,但如果你当了市长呢?

    总而言之,这门乍看上去难度系数简直不要太低的技巧其实并不简单,要知道就算是墨檀这种人,在练习的时候其实也没少吃过苦头。

    但他终究还是练成了,尽管这并不能弥补他那无可救药的方向感。

    现在看来,至少在这个任务中,掌握着如此一门技巧的墨檀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占便宜了,鉴于没有方向感的他并不会被这片迷雾所干扰,在此基础上,能保证自己走直线的他就能以非常非常高的效率去进行有效探索了。

    在这里需要特别提及一下,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所谓的‘路痴’,其实都只是方向感较差或者单纯的脑子不好使而已,而方向感差跟没有方向感完全是俩概念,前者可能一百个人里就有那么一俩仨四个,但压根就不存在方向感的人……其稀有程度已经堪比游戏外字面意义上的‘凤毛麟角’了。

    总而言之,能走直线的墨檀完全没有在识别方向上浪费时间,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走了过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因为跑起来可能会出现些微的方向偏差,所以墨檀倒是并没有直接撒腿狂飙,不过就算他只是‘快步走’,在超高的灵巧加成下速度也是一点都不慢。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快步走直线的墨檀只觉得一阵恍惚,随即便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雾气范围。

    “哈,我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命~”

    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依然身处阴暗沼泽而非其它什么鬼地方的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了雾中,继续随便找了个方向走直线。

    约莫一节课的时间后,他再次出回到了阴暗沼泽,因为这边的天空一直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所以墨檀也无从辨别方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在这片雾的哪边,所以自然也没办法去找那理论上可能会有问题的‘东边’,只能漫无目的的乱窜。

    “所以说啊,要是【寻路盘】在我手上该有多好。”

    如此感叹了一句后,墨檀便再次回到雾里,继续跋涉了起来。

    尽管很枯燥很磨人,但是比起那些被困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煎熬对墨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每次出门都有一定概率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早就能做到一边心平气和地碰运气一边分心思考其它事情了。

    鉴于【丑角牌】目前的运转情况良好,三个角色有关于【问罪论战】的准备也堪称有条不紊,所以墨檀便决定给雪茵编歌词,原因无它,只是单纯地想听歌而已。

    事实上,墨檀可以说是整个地表最挑剔的听众了,尽管他在音乐方面的涉猎很广,但如果是正经享受音乐的话,市面上99%的歌他都听不进去,甚至有时候会因为某些群体在糟蹋‘音乐’这个概念而对其发起攻击,包括但不限于曝光其糜烂私生活等举措,总之就是非常挑剔。

    而唯一能让他挑不出来的歌手,目前来说只有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公主殿下’,现实中的艺名为‘雪茵’世界级偶像。

    值得一提的是,以上内容特指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至于另外两个人格下的他,在音乐领域其实并没有什么太苛刻的要求。

    ‘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比较喜欢用喂猫、散步、逛市场、看足球、打扫卫生、看轻小说等方式打发时间。

    ‘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则更倾向于看番剧、看漫画、打游戏、刷二次元视频网站以及研究菜谱。

    至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则是除了听歌之外没有任何用来打发闲暇时间的固定爱好,而雪茵则是他唯一看得上眼的当代歌手,会给对方写词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尽管用雪茵的话说,是自己跟M老师灵魂波长相似,但墨檀自己却并没有类似的感想,毕竟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拥有统一的灵魂波长。

    “虽然好用,但是也好麻烦。”

    一想到雪茵那张不好说是聪明还是傻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墨檀一边继续在脑海中撰写着放几十年前根本就不能播的反社会歌词,一边如此感叹了一句。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墨檀就这样一边写歌一边漫无目的地进行着探索,中间甚至还掉了次线,不过因为‘黑梵’这个角色暂时没什么事的关系,他便直接登录到公共空间中把角色切回来了。

    而在这次探索的过程中,他已经成功脱离了那片雾气六次之多,其中一次甚至回到了他跟羽莺进去时的地方,也就是这片雾气的正西侧。

    只可惜,参照‘西侧’径直往东走的墨檀并没有收获到什么端倪,只是再次穿越了雾气,回到了那令人生厌的阴暗沼泽。

    到了这种时候,一般人恐怕已经开始动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进而自我怀疑,产生‘是不是只有被干扰到的人才能发现端倪’、‘自己会不会找错了方法’、‘这种盲目的搜索是不是无用功’等悲观心态。

    但当前状态下的墨檀并不会这么想,问为什么,就是此人早就已经超过了‘自信’的境界,无比狂妄地相信着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而在绝大多数时候,他所坚信的,也确实都是正确的。

    比如这次,尽管已经徒劳地转了近三个小时,但墨檀依然觉得只要自己继续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逼近那藏在迷雾下的真相——

    ……

    游戏时间AM04:39

    墨檀第十七次走出了那片对他而言仅仅只有遮蔽视野一个功能的雾气。

    一阵萧瑟的微风拂过,裹着淡淡的铁锈味。

    许久不见的明月在空中高悬,散发着妖冶的光芒,为黑色的大地与灰色的城墙镀上了一抹银霜。

    “哦豁~”

    如此感叹了一声后,墨檀转头向身后望去,却再看不见那诡异的迷雾,只有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荒芜。

    而他的身前,则是一座巍峨而破败的城塞。

    “有点意思。”

    随口给出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评价后,墨檀便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步履轻快地向前溜达,径直走向不远处那仿佛正在迎客般大开的城门,然后——

    噗!

    一支利箭呼啸着从天而降,钉在了距离墨檀两米不到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皮甲、体魄壮硕、手持长弓的美髯公身影也出现在了城头上,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珠子对墨檀厉喝道:“谁!”

    【进入位于阴暗沼泽的高位结界‘愁云’:1/1】

    【找到紫罗兰帝国的密探:1/1】

    【寒鸦之誓·阶段一完成,获得奖励:紫罗兰皇室声望5000、水晶狼公爵领/邓蒂斯公爵领/西蒙公爵领声望3000、巴洛卡公爵领/费尔南公爵领/火爪公爵领声望1500,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伴随着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原本表情风轻云淡的墨檀陡然瞪大了双眼,只见他死死地盯着城头上那个高壮的猛男,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身体意识难以遏制地颤抖了起来,直到对方再次弯弓搭箭,才发出了一声怒吼——

    “修你@#¥的&*%了个#&@!!!!”

    没错,在完成了这条史诗品质任务链第一个环节的同时,墨檀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欣慰,甚至还宛若突发恶疾般大声骂了个街。

    究其原因的话,其实也不算难猜。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墨檀完成了【寒鸦之誓·阶段一】这个任务,换句话说,就是他满足了【进入高位结界‘愁云’】以及【找到紫罗兰帝国的密探】这两个条件。

    第一条很好理解,不出意外的话,这片环境与外面那片阴暗沼泽截然不同的空间,就是所谓的高位结界内部了。

    重点在于第二条。

    很明显,‘紫罗兰帝国的密探’是个人,而截止到现在,除了羽莺之外,墨檀只看到了一个人,就是不远处那个正在城头上挽弓射箭的猛男。

    猛男!!!

    要知道用修当时跟墨檀说的,那个失踪的密探可是一个‘符合异界人审美的女性’。

    结果呢?

    猛男!

    尽管内心深处好不波澜,但墨檀依然出于仪式感大声骂起了紫罗兰帝国的那位摄政王,并在同一时间将注意力牢牢锁定在城头那个猛男身上,以确保后者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会被自己察觉。

    结果却是,那位猛男对‘修’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挽弓瞄准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的墨檀,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寒鸦堡,快说!”

    “好汉饶命!”

    然后就见墨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诉道:“小的名叫安东尼·达布斯,只是个迷路的旅人,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狗……”

    “嘿!!”

    蹲在旁边的猛男皱了皱眉,给了墨檀一肘子,压低声音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走神!找死是不是!”

    “啊?”

    墨檀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这会儿竟然正蹲在一片茂密的植物后,旁边除了那位猛男之外还有二三十个人,全都是一番如临大敌般严肃的神情。

    “啊什么啊!”

    猛男没好气地从墨檀腰间拔出匕首,动作颇为粗暴地将其塞进后者手里:“听好了安东尼,我知道你是新来的,但这里可是战场,对每个人一视同仁的战场,所以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集中注意力,敌人可不会因为你过去没上过战场而手下留情。”

    “好家伙,这征召入伍的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墨檀咂了咂嘴,如此感叹了一句后便赶在对方继续说教前笑道:“抱歉抱歉,我刚才确实是有点走神了,最近这些日子过得有点浑浑噩噩的,刚才最严重,我差点连二狗你叫什么都忘了。”

    “什么二狗……”

    猛男瞪大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道:“我叫莫妮卡!”

    “牛辶。”

    “啊?”

    “没什么,莫妮卡。”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身边这位肌肉虬结的美髯公高地人,飞快地得出了‘修未必在骗老子’的结论,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说道:“我有点紧张,你能陪我去后面撒个尿吗?”

    猛男莫妮卡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头道:“行吧,你跟我来,别擅自乱走影响阵型。”

    说罢他便灵活地转了个身,半蹲着身子快速向后面走去,而墨檀则是有模有样地猫着腰跟在后面,不消片刻便被带到了一片四下无人的空地。

    “赶紧解决吧。”

    莫妮卡一边解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墨檀说道:“敌人就快来了,虽然这次出击埋伏的都是精锐,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咱俩不能擅离职守太久。”

    “我有点害羞。”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指向不远处的草丛:“我去那边尿,很快就回来。”

    说罢便转身跑向了那片很适合随地大小便的草稞子,而莫妮卡的声音则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响起:“行吧,不过动作要快,否则的话……呜呃!”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而是在一声闷哼后重重地搭在了地上,而并没有真在上厕所的墨檀也第一时间回过头去,看到了颇为掉SAN的一幕。

    只见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的莫妮卡已经脸朝下倒在了地上,两条布满了体毛的腿一抽一抽的,背后则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位置相当致命。

    而在他旁边,则是一个浑身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身材矮小的身影。

    袭击者的手中,一柄体积巨大的重剑正不住地往下滴落着鲜血,刺目、刺鼻。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