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秒的广告过后,【问罪论战】开赛以来的第一次回放便被呈现到了大家面前,而且并非之前那种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录像等手段留存下来的直播镜头,而是导播在系统辅助下选取的四个最佳观战视角。
分别为:第三人称过肩醒龙主视角、第三人称过肩卢赛尔主视角、斜四十五度中景俯视角以及刚好能将两人囊括在屏幕中,能看清包括发丝等细节的侧近景视角。
在如此全面的观战视角下,大家完全可以观察到两位角色的大量细节,比如卢赛尔那类似于半兽人‘返祖化’的身体变化,很多原本没注意到这一点的观众在回放开始后立刻发现了不同,对解说席上的两人……至少对那位被绷带盖住了脸,知识储备丰厚‘帅哥’产生了相当程度的钦佩之情。
总而言之,在官方提供得画面出现后,卢赛尔带来的压迫感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无论是他右手中那造型狰狞的巨刃【送葬者墓碑】,还是他‘左手’掌心中央的那蓬邪能之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气。
在很久以前的常磐工作室内部,作为同期最优秀者的坂木与卢赛尔分别有一个很能诠释其风格的绰号,即——【理性的霸者】与【疯狂的王者】。
诚然,有很多人都知道坂木老大是召唤类职业出身,十几年来从未改变过方向,哪怕是在没有召唤类体系的游戏中,也会通过‘驯兽’、‘狩猎’等方式让战斗手段尽可能向自己擅长的领域倾斜,可以说是相当专一了。
而卢赛尔则恰恰相反,除了常磐和破风鸟俱乐部的老资历之外,几乎很少有人听说他有在玩哪个固定职业,毕竟这人打从入行起就属于那种啥都玩的类型,而大家还没办法说他没长性,因为他就算什么都玩,对各个职业的理解也都有着职业级水准,以至于别人就算想教育他也找不到理由开口,毕竟卢塞尔随便用出一个风格,其水准就得有圈内顶尖好手的八成以上,放在二、三流职业选手与绝大多数职业玩家中绝对算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只有寥寥数人记得,卢塞尔最初接触也是最喜欢用的职业——
……
“是狂战。”
常磐的会议室中,坂木淡淡地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四大天王(共有五位)与武藏说道:“或者说是任何一种具备高爆发、强节奏且换血机制完善的近战职业,如果你们注意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卢赛尔虽然被人叫做【模仿师】,但他却并未模仿过任何主修上述风格的职业玩家。”
下一秒,无论是常磐四大天王阿杜、罗蕾莱、巨木、阿加莎、小刺狼,亦或是虽然没有四天王名号但权限跟小刺狼完全相同的武藏,全都面色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在做什么?”
饶是坂木老大已经见过了不知多少大风大浪,也不禁对这一幕感到有些好奇,语气颇为困惑地问道:“就算我刚才说的那些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算个秘密情报,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哦对了,虽然不是强制的,但这件事最好还是别告诉其他人,卢赛尔很烦的,如果知道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一定会讹我请他吃饭的。”
听完这话,六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平日里经常会充当坂木文秘的罗蕾莱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大你误会了,我们刚才之所以有些惊讶,主要是你在说起卢赛尔的时候……”
坂木皱了皱眉:“我说起卢赛尔的时候怎么了?”
“语气太温和了。”
有着一头飘逸的银色短发,身穿紫色长裙的小个子精灵女性阿加莎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完全不符合老大你平时那副狂帅酷炫拽,好像大家伙都欠你俩月工资一样的画……呜呜呜!”
“老大你别理她。”
在半秒钟前死死捂住了阿加莎的嘴,身穿一袭白袍,头顶灰色乱发的巨木满头大汗地对坂木强笑道:“这女人有病,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同样意识到自己反应可能有些过激的其他几人也用力点头,生怕激怒自家这位本来就以心狠手辣著称的老大。
“呵。”
然而坂木却笑了起来,不甚在意地说道:“没什么,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老朋友多半都退隐的退隐、转行的转行,也就卢赛尔那家伙继续活跃在一线,聊到他的时候会感到有些缅怀,可能就是我已经老了的证据吧。”
阿加莎立刻摇头道:“不不不,我们毕竟是工作室不是俱乐部,哪怕老大你已经过了当打之年……”
“等你们有谁能正面打败我时,再说我已经过了当打之年也不迟。”
坂木冷笑着打断了罗蕾莱,随即便继续刚才的话题,对周围噤若寒蝉的六人沉声道:“总之,就算以卢赛尔的个性多半不会在这种时候用出全力,但刚刚这一击却非常符合其本人的作战风格,考虑到他在【无罪之界】中的职业多半是狂战系,之前那仅剩的2.5%生命值极有可能是他刻意为之,目的……恐怕就是我们眼前这一幕。”
好胜心极强的阿加莎翻了个白眼,轻哼道:“哪一幕?被醒龙秒掉的一幕?”
坂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觉得我强么?”
“强。”
阿加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但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老大。”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先知道一件事。”
坂木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顶格于屏幕上的卢赛尔:“如果卢赛尔的对手是我,且我们直接从他只剩下2.5%生命值的时候开打,那么他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技能,只需要直挺挺的撞过来,就能直接把我撞死。”
阿加莎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摇头道:“不能这么比,老大你是召唤师……”
“没用的,就算我让力王它们这些绝对主力排队站在身前,也只是从我自己被撞死变成我和我的宠物们一起被撞死罢了。”
坂木老大抬手打断了阿加莎,风轻云淡地说道:“而我要提醒你们的就是……这种人在激活了某种效果极端强横的增益状态后,竟然被醒龙直接秒杀掉了。”
“!”
阿加莎身形微震,随即便攥紧双手不再言语,而会议室中包括武藏、小刺狼在内的其他几人,也同时被冷汗浸湿了后背,并不约而同地开始思考——
……
“那个醒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牌佬】俱乐部的棋牌……会议室中,在公共空间里依然是一副骨头架子扮相的圣光老王一边摸着颌骨一边转头向坐在麻将桌上的国士无双问道:“就卢赛尔这招,换无双你搞得定吗?”
“搞得定。”
难得没有在偷懒摸鱼,而是持续关注着这场焦点战的国士无双微微颔首,轻声道:“但搞得定这招是一码事,搞定这招的同时连卢赛尔老哥一起搞定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坐在麻将桌旁边的飞行棋盘前,从焦点战开始之后表情一直很严肃的风花雪月抿了抿嘴,有些没底气地说道:“但无双你应该还是能搞定卢赛尔的吧,毕竟在闭榜前你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上可是仅次于醒龙的第五位啊,你们应该差不了多……”
“呵呵,我或许和之前排在第八位的卢赛尔老哥差不了多少,但醒龙的话……”
国士无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摇头道:“不好说,我虽然不至于现在就给自己判死刑,但要说差距的话……恐怕还真小不到哪里去,毕竟我虽然有把握给卢赛尔老哥造成一些困难,但要我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直接面对而不是暂避锋芒,并在完成了拆招的同时直接秒杀掉卢赛尔……嗯,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比天和的概率还要高呢。”
风花雪月虚起双眼瞪向国士无双,微嗔道:“大于0.0003025%这种数据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好不好。”
“看回放吧。”
国士无双并未在多说什么,只是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白板,一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拟屏幕,轻声道:“门道也好,热闹也罢,总会不吃亏的。”
……
终于,在导播将四个角度调整完毕后,已经静止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画面总算动了起来——
但见双方错身而过,随即醒龙便随抬手拂去了自己肩头的邪能之火,而卢赛尔左胸处则多了一个碗大的窟窿。
没有过程!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蓄势待发的两人就完成了攻击般,观众们只知道卢赛尔受了致命伤而醒龙却还剩下整整一半的生命值,却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而两位解说和导播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很显然,我们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解说席上的笑面转头看向帅哥,诚心诚意地向面前这位搭档问道:“话说你刚才看清了么?”
后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
“好吧,既然连帅哥也没看清,那么就证明并不是我一个人眼瞎,而是刚刚那次交锋的速度有点儿过于诡异了。”
笑面耸了耸肩,随即便竖起自己的食指摇了摇:“但是没有关系,既然已经得到了相关人士的许可,那么就算咱们不能无休止地分析下去,看个过瘾还是问题不大的,所以导播老师!导播老师能听见吗?咱这次来个重播加慢放呗?你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的大家喷得狗血淋头吧?哦哦,随便放啊,那太好了,各位看官们咱们再来一遍吧~”
就这样,在笑面话音落罢之后,人们面前大屏幕的内容瞬间还原成了最初那一帧,中间还出现了一个为时五秒的倒计时,显然是让大家尽量别眨眼别走神的时间点。
然后,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
只见醒龙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随即便与卢赛尔交错而过,分别出现在了彼此的背后。
“导播老师!”
这次笑面甚至没有像之前一样贫上两句,而是立刻扯着嗓子喊道:“能不能再慢点!我刚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是没看清!哦哦,谢谢谢谢,回头请你吃涮羊肉。”
于是乎,人们眼中的画面再次重置,而屏幕中央也再次出现了那个小小的倒计时标志,时间同样是五秒。
再然后——
“注意看醒龙的手臂!”
在天知道导播把速度放慢了多少倍的情况下,笑面忽然一嗓子喊醒了许多尚未察觉到端倪已经开始浮现的观众,让所有人都强行打起精神将视线投向醒龙的双臂。
下个瞬间,只见画面中醒龙的右手忽然幅度极小地扬了一下,卢赛尔那柄马上就要吻上醒龙脑壳的武器便在震颤中偏离了角度,擦着后者那张眉清目秀的脸闪了过去。
与此同时,醒龙还抬起左手在卢赛尔那只外形比起‘手’更像是‘爪子’的肢体上轻轻拍了一下,竟是直接将其手中那团邪炎震成了风中残烛,摇曳了两个微不可察的瞬间后便直接消散了。
然后——
似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赤芒闪过,当人们再次回过神来时,那个通透的窟窿已经出现在了尚未跟醒龙错身而过的卢赛尔身上。
“万分抱歉,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导播老师告诉我说,刚刚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效果了,鉴于那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速度问题,再继续下去的话,只会让大家的观感更差。”
“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哪怕面对卢赛尔这种水准的对手,在比赛结束后生命值还剩下整整50%的醒龙依然游刃有余。”
“那么,本轮的焦点战解说就到这里,我们下期见,下面是广告时间。”
“小机灵鬼……”
……
“无聊,看不明白,我去游戏里透透气。”
伊冬的私人房间中,季晓岛忽然站起身来对自家姐姐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直接退出公共空间原地消失了。
……
游戏时间PM18:57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阿瓦隆要塞】校场
已经月光下站了整整两分钟的暗精灵陡然睁开了双眼。
下一瞬,毫无征兆的,她面前那两个强韧程度不亚于高阶骑士的魂钢魔偶竟是整整齐齐地变成了四段,在一连串闷响中砸到地上。
“……看来是我多心了。”
“晚上好,女主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彬彬有礼的柔和嗓音在身后响起,季晓岛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那位曾经在罪爵邸担任管家,为人绅士、性格细心、办事一丝不苟且极具执行力的中年男子——李佛·阿斯托尔。
“我早就已经说过了,那场卑劣的角色扮演游戏已经结束,现在你不需要再叫我女主人,阿斯托尔先生。”
并没有回头看向对方那张带着得体表情的脸,季晓岛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没有公事的话,还请你离我远一点。”
很显然,季晓岛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正面观感,尽管她必须承认对方在化名‘道恩’时确实是个优秀的管家,但无论是对‘天柱山准代行者’李佛·阿斯托尔,抑或是对太阳王朝余孽中的高阶干部‘亚伯之魂’,她都生不出任何好感。
事实上,季晓岛这位并没有任何明确职务,却在阵营内部任何事物上都具备极高权限的‘大人物’对外人基本只有四种态度。
首先是在某个受封罪爵,后被亚瑟戏称为罪王的家伙面前,季晓岛的态度虽然也比较冷淡,但话会稍微多一些,偶尔甚至能跟正常人媲美,虽然仔细计算过后的结果还是‘少言寡语’,但跟对方相比甚至会到让人觉得有些话痨的程度。
第二档,则是白王亚瑟、白主教欧西里斯、加拉哈特元帅、沙文皇帝威廉以及朵拉等人,在与这些人相处的时候,季晓岛虽然一直都是相对话少、冷淡的那个,但本质上对这些人的态度都还不错,甚至算得上是‘温和’。
第三档,则是加雯、梅林这种虽然属于一个阵营,原则上也算是伙伴,但却总会让季晓岛感到不适的人,对于他们,尽管在立场相同的情况下少女并不会刀剑相向,很多时候甚至还需要相当程度的合作与配合,但态度却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后一档则是敌人,没什么好说的,砍就是了。
而身后这位李佛·阿斯托尔,则是毋庸置疑的第三档,也就是虽然不算敌人,却几乎得不到季晓岛好脸色的存在。
“很抱歉,我无意破坏您的心情。”
李佛微微欠了欠身,并在短暂地沉默后用虽然得体,却并不复其往日那般从容的语气轻声道:“说真的,我或许只是有些……害怕。”
季晓岛柳眉微蹙,转头看向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却蕴着浅浅一抹苦涩的李佛,重复道:“害怕?”
“是的,我有些害怕。”
李佛点了点头,平静地对面前的暗精灵少女说道:“虽然您多半难以感同身受,但事实上,背叛天柱山无疑是一件令人如坐针毡的行径,尤其是对我这种卑劣的小人来说。”
季晓岛眯起双眼,用她那一贯清冷的口吻问道:“你不是早就背叛天柱山了么?亚伯之魂阁下?”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李佛笑了起来,耸肩道:“正如您知道的那样,我是太阳王朝的余孽,而天柱山则是直接导致太阳王朝覆灭的元凶,同时也是所有余孽的眼中钉、肉中刺,而我作为顶着‘亚伯之魂’这一名号的渗透者,最终目的自然是让那座令人窒息的山峰倾塌,荡平重现王朝荣光的最大阻碍。”
并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季晓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对天柱山的一种背叛,因为我从出生那天……甚至早在出生前,就已经注定要为王朝的复兴献出一切了,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女主人,就算是你们这些异界人,也没办法选择自己会成为谁的孩子。”
一阵并不算寒冷的微风拂过后,李佛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一件漂亮精致的御寒斗篷递向季晓岛,并在对方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后微笑道:“这是阁下尚且需要维持罪爵身份时吩咐我找人做的,他似乎一直都觉得您的‘人物设定’有些太过节俭了。”
“我一向都不是个称职的演员。”
季晓岛接过了李佛手中那件品质为普通,除了好看与保暖外一无是处的斗篷,随手披在自己肩头后重新拾起了刚刚的话题:“所以呢?你似乎对自己的出身并不满意。”
“您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当然,我认为阁下和加雯女士多半也看出了些端倪,但他们显然不屑于为我这种小人物费心。”
李佛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白手套,一边用与氛围并不相符的轻快地语气说道:“是的,我对自己的出身很不满意,事实上,我一点都不喜欢太阳王朝,尽管我确实为了王朝复辟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但只说个人观点的话,我认为那个曾经伟大过的国度迟早都会分崩离析,就像过去的苍月帝国一样,就算没有天柱山出手,也会因为其残暴、蛮横且腐朽的黑暗面化为历史。”
同样了解过太阳王朝的历史,同样对昂德谢尔(聚集着太阳王朝领导层的首都,现昂德希尔废墟)没什么好感的季晓岛总算被挑起了好奇心,继续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既然你这么讨厌太阳王朝。”
“因为我身上留着王朝的血,我说过了,女主人,人是没办法选择出身的,尽管我并非什么皇室宗亲的后裔,祖上仅仅昂德谢尔卫戍队的小小军官,但在他们与那些志同道合者一起决定为王朝献上一切时,我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不属于自己了。”
李佛对季晓岛笑了笑,随即又解释道:“但还请您不要误会,这并不是什么诅咒或契约,事实上,就算我现在选择找个没人的地方平静地生活,也不会被任何突然降下的神秘力量所折磨。”
少女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你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背叛无数代人的努力,女主人你不会知道,在王朝覆灭后的日子里,那些余孽们为了生存下去经历了怎样的艰辛,为了积蓄力量而付出了多少代价,如果我选择为自己而活的话,那么无数的血与泪、怨与恨、绝望与隐忍都将失去意义。”
李佛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对难掩困惑之色的季晓岛摇头道:“我不期望您能理解我的想法,用加雯女士的话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抽象’了,但这确实是我决定为太阳王朝献出一切的唯一理由,它或许很滑稽,但之所以王朝的无数余孽能坚持到现在,偏偏就是因为这个滑稽而抽象的理由。”
季晓岛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李佛,面无表情地说道:“不错的故事,但我一向很难对故事中那些可怜的人产生共情,就像你所说的,我并不理解你的想法,也对这些来龙去脉不感兴趣。”
“对不起,女主人,我不该跑题的。”
李佛露出了并无歉意的微笑,随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我记得自己之前说的是……没错,恐惧,我对背叛天柱山而感到恐惧,却又不认为自己‘亚伯之魂’的身份是一种背叛,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我认为天柱山未必不知道我的身份,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十有八九从我山上的那天起就把一切搞明白了,无论是什么王朝余孽,还是可笑的亚伯之魂。”
听到这里,季晓岛终于露出了有些震惊的神色:“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了?”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这对他们来说却没有区别,女主人,在天柱山看来,我的身份与想法根本无足轻重,就像园艺师不会在乎花园里的蝼蚁是否谋划着杀死自己,他们只需要将做坏事的虫子清理掉,留下做好事的虫子就好,至于虫子的想法,他们并不关心,或者说,就算他们关心了,也可能会因为虫子根本没有能力伤害自己而随它开心。”
李佛转头望向一颗能为人指明北方的星星,淡淡地说道:“这就是我在天柱山这些年领悟到的东西,而这个道理其实一点都不难证明,要知道就连我们这些余孽做梦都想回到的、王朝最鼎盛的时期,天柱山从决定夷平它到完成‘夷平’这件事也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而已,其中被耽搁的前十五分钟还是因为鲁维大师忙于别的研究忘记了时间,那么人家又有什么理由去在乎我们这些孱弱的余孽呢?”
季晓岛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说来的话,你们只不过是巨人脚边的虫子而已,至于虫子是大是小,巨人的确没有理由关心。”
“但阁下不一样。”
而李佛则是话锋一转,正色道:“阁下并不是我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余孽,而是真正能让天柱山里的大人物都为止忌惮、不安的存在,尽管一开始并不确定,但跟随了阁下这么长时间后,我现在已经可以确信,阁下拥有着能够撼动那座巨峰的潜力。”
季晓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颔首道:“所以,虽然对你来说身为王朝余孽这件事并不算背叛天柱山,但加入墨的麾下,为他献上忠诚这件事却是对天柱山不折不扣的背叛,因为他确实能给天柱山造成麻烦,对么?”
“就是这样。”
李佛轻呼了口气,摇头道:“我没办法不感到恐惧,无论是对阁下,还是对天柱山,无论身为李佛·阿斯托尔亦或是亚伯之魂,我都恐惧的几乎无法呼吸,我在天柱山度过了几十年的时间,又在这半年里亲眼见证了阁下从无到有,看着他将梅林大师、加雯女士收入麾下,设计谋害康达亲王与亚瑟殿下,主持创造出了白主教大人与白王大人的弑神星计划,又让加雯女士主导了同时联合格里芬王朝与梦境教国的暗火行动,现在甚至已经将整个沙文帝国纳入了囊中,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季晓岛冷哼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梦。”
“当然,这毋庸置疑是一场噩梦,但与纠缠了我们这些太阳余孽无数岁月的噩梦相比,阁下的存在同样代表了希望。”
李佛的眼中闪过一抹狂热,轻声道:“让我们实现夙愿的希望。”
季晓岛目光清冷地看着脸上升起一抹潮红的李佛,冷声道:“实现夙愿?你难道没看到沙文帝国的结局吗?你认为如果墨最终成功倾覆了天柱山,你们的王朝重新复辟后就能延续辉煌了?李佛·阿斯托尔,你知道沙文帝国的天空已经多久没放晴了么?一直跟在墨身边的你,还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看见太阳了么?”
“谢谢您,女主人,我知道我很清楚您的意思。”
李佛躬身对季晓岛行了一礼,微笑道:“但是,那又如何呢?”
后者微微一愣,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而李佛则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结,一边用愉快地语气说道:“他们的夙愿是复兴王朝,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让天柱山付出代价,而我也确实在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既然这样的话,新生的王朝是否能够延续辉煌,昂德谢尔的天空是否会陷入一片阴霾,大执政官是否会亲吻阁下的靴子,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看不到你所谓的恐惧。”
季晓岛注视着李佛那双异常明亮,并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我只看到了一个被逼疯的可怜虫。”
“没有人是不疯的,女主人。”
李佛耸了耸肩,摊手道:“抛开阁下不提,无论是跟您一样同为异界人的梅林大师、加雯女士,还是重获新生的欧西里斯大人与亚瑟大人,亦或是已经接受过洗礼的加洛斯公爵和加拉哈特元帅,谁又不是疯子呢?”
“哈哈,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道恩管家。”
阳光爽朗的声音从咫尺之处响起,李佛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条坚实的手臂揽住了肩膀。
“晚上好,亚瑟殿下,您有什……”
“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跟寂祷说吗?”
“目前还没……”
“没有就滚。”
“在下只是……”
“立刻滚,还是说你觉得墨会介意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是,殿下。”
“站住。”
“殿下?”
“谁让你‘走’了?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滚’吗?”
“……”
“谁让你‘走’了?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滚’吗?”
就在亚瑟话音落罢的瞬间,空气仿佛也在同一秒内凝滞了那么一个刹那。
然而这仅仅只是季晓岛的错觉罢了,因为李佛在亚瑟话音落罢后,甚至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微笑着蹲下身子,准备躺下去后字面意义上地‘滚’走。
但是——
“阿斯托尔。”
季晓岛却忽然叫住了他。
李佛立刻重新站直,对季晓岛微微欠身:“还请吩咐,女主人。”
“去给我准备点宵夜。”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提出了一个自己从未说过的要求。
李佛立刻颔首应下:“没问题,您想吃点什么?”
“干净、清淡、多菜少肉。”
“遵命,女主人。”
“去吧。”
“是。”
分别对季晓岛与亚瑟俯身行礼后,因为女主人要求宵夜要‘干净’而不能随便下地去‘滚’的李佛缓步离开校场,飞快地融入了夜色。
而身披重铠、风尘仆仆的亚瑟则是翻了个白眼,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了季晓岛面前,撇嘴道:“弟妹你还没听出来吗?那家伙分明是要把你和我们划成一类人,你信不信,但凡我刚才没过来,他下一句就要说你和我父皇也是疯子了。”
“我也知道你的下一句是什么。”
季晓岛转头看了一眼这位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王,淡淡地说道:“无非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表示威廉·伯何确实已经疯了,而我还有救,对吧?”
亚瑟立刻不假思索地摇头道:“不是不是,我老爹确实已经疯了,但是弟妹你还……呃?”
“你看,我就知道。”
季晓岛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事实上,比起你们的观点,李佛刚才想要说的那些倒是更对我的心意。”
亚瑟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本来就没打算对你的心意,啊对了,我记得你们异界人完全不需要吃东西吧?”
“没错,所以一会儿就劳驾你去把那顿夜宵解决掉吧。”
季晓岛风轻云淡地如此说了一句,挑眉道:“梅林说过你有完整的进食功能,甚至还可以通过某些零件将那些蔬菜水果维生素转换成这具身体的动力。”
亚瑟顿时面色一僵,干声道:“虽然不知道啥是维生素,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嘱咐道恩的时候,应该提了清淡和多菜少肉这两个条件吧?”
季晓岛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干净。”
“干不干净倒是没关系。”
亚瑟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地说道:“我现在这具身体并没有能闹肚子的资本,梅林虽然有提议过可以给我装一个,但那种完全没有价值的构造还是免了吧。”
季晓岛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总!而!言!之!”
亚瑟用力一拍大腿,怒道:“弟妹你应该知道,我喜欢吃肉,讨厌蔬菜!”
季晓岛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嗯,歌薇儿上次来时告诉我的,她跟我抱怨了不少你的毛病,所以那些菜就当你是为了她吃的吧。”
“呃……”
亚瑟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哑火说不出话了。
“不提那些了。”
季晓岛紧了紧肩上的斗篷,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据我所知,现在的白王亚瑟应该正率领【黑锋】在拉文德斯山道监视着犀角要塞那边的格里芬第十九战团,随时准备在梦境教国正式进军后出击。”
亚瑟对季晓岛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傻笑,抬手比了个剪刀:“我翘班啦!”
季晓岛:“……”
亚瑟:“……”
两分钟后
实在憋不下去的亚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讪讪地问道:“不好笑吗?”
季晓岛摇了摇头:“很好笑。”
亚瑟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问道:“你是说我很好笑,对吗?”
季晓岛毫不留情地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对的。”
“黑锋那边我交给马萨伊尔了,他是父亲还是皇子时在角斗场里救出的孩子,比我大几岁,是【藏锋】军团的军团长,也是现在【黑锋】的副团长,无论实力还是头脑都没问题。”
亚瑟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回来,一方面是想在战争正式开始前让梅林老爷子再做一次维护,另一方面则是让自己冷静一下,以至于不会做出离谱的行为。”
季晓岛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迈开脚步往要塞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向手忙脚乱站起身来跟上的亚瑟问道:“是因为歌薇儿承诺嫁给法斯特·霍德华的那件事?之前听加雯跟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能沉得住气呢。”
“巧了不是,我也以为自己能沉得住气来着。”
亚瑟有些无奈地捂着自己的额头,苦笑道:“我保证如果换做以前那个亚瑟·伯何的话,是绝对能够沉得住气,不被这种一眼就知道没可能有下文的消息扰乱心神的。”
季晓岛轻笑了一声,用略显揶揄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打算让墨去背负自己心智不成熟的责任?”
“咳咳,我之前确实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墨的力量才会变成这样。”
亚瑟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但仔细想想的话,那种想法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季晓岛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所以真相其实是,过去的亚瑟之所以能够沉得住气,主要是因为他并不确定歌薇儿是否对自己有爱慕之情,也并未被那位长公主在自己死后所做的一切感动过,对么?”
“我没办法在理性、感性以及某种你不知道的概念中保持平衡。”
亚瑟有些头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咬牙道:“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毕竟那种只有墨能掌控的力量太过霸道,既然现在问题已经出现了,那么我觉得最快三五天,最长半个月,我这颗不争气的脑袋就能重归平衡。”
季晓岛摇了摇头,沉声道:“你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梦境教国很快就会南下格里芬,而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也必须第一时间对格里芬第十九战团驻守的犀角要塞展开攻击,你和你【黑锋军团】是先锋。”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回来呆太久的。”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弟妹放心,虽然不太舒服,但实际上跟肚子饿时忍着不吃东西的感觉差不多,虽然难受,但也不至于失控。”
季晓岛点了点头:“哦,那你吃饭去吧,这个时候阿斯托尔应该已经把宵夜弄得差不多了。”
“我就举个例子!”
亚瑟愤愤地说了一句,问道:“话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墨不在也就罢了,为什么平日里都不会离开要塞的加雯和梅林也不在?”
“因为我们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抱着胳膊斜靠在要塞大厅入口处的加雯慵懒地向两人挥了挥手,莞尔道:“嗨,寂祷妹妹,嗨,亚瑟殿下。”
亚瑟立刻乐呵呵地挥手回应道:“嗨!加雯女士!”
季晓岛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沿着冰冷的石质旋梯往二楼走去,亚瑟和加雯立刻紧随其后,而在大厅执勤或休息的战士们则噤若寒蝉,保持着极高的纪律性。
在相对冷清的二楼与几个被梅林强行拘束在一套人形盔甲中的‘畸变巡查者’打了个照面后,三人来到了一间陈设朴素但至少没有其它地方那么冰冷的休息室中,尽管里面只有一个壁炉、两张长桌以及几张棱角分明的木椅,却已经算是阿瓦隆要塞中不可多得‘舒适区’了。
“每次我都想说来着……”
抢先占据了距离壁炉最近的座位后,亚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抱怨道:“咱们一不差钱二不差地方的,就不能好好整个能让人放送的地方,就不说啥壁画香炉了,至少……至少他娘的把椅子给换成软的吧?”
加雯慵懒地靠在亚瑟对面的长桌前,笑盈盈地说道:“我们两个女孩子还没说什么呢,殿下的屁股怕不是也太嫩了吧?”
“殿下。”
从壁炉中走出的英俊男子一边拍打着自己头上的炉灰,一边对亚瑟正色道:“陛下在您还小的时候就再三教育过您不能铺张浪费啊。”
很显然,这个有着一头齐腰白发,明明看起来十分年轻说话却有些老气横秋,声音还带着诡异二重声线的男子,正是除了亚瑟之外的另一颗弑神星,同时拥有法拉·奥西斯与其学徒路德·金两人灵魂的白主教欧西里斯。
亚瑟翻了个白眼,咬牙道:“我觉得想把这些椅子换成软垫的绝对不算铺张浪费,欧西里斯。”
“我们精力有限、时间宝贵,殿下。”
坐在用空间魔法凭空置换到自己身后的,兼具着宽大、舒适、柔软等特点,扶手上还有一杯蒲腊特奶昔的座椅上,欧西里斯一本正经地对亚瑟说道:“还请一切以大局为重。”
额角暴起两根青筋的亚瑟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靠在椅子里喝着奶昔的欧西里斯,怒道:“你看看你坐的这玩意儿!欧西里斯,你脸呢!”
“我岁数大了。”
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岁的欧西里斯一脸认真地抬头看着亚瑟,十分诚恳地说道:“没办法跟您们这些年轻人比了。”
亚瑟:“……”
“闹够了的话就说正事吧。”
季晓岛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桌面,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加雯:“梅林呢?”
“地下工坊里检查实验体状态呢。”
加雯摊开双手,语气悠然地说道:“他的性格你也知道,不把手头那点事折腾明白是不会过来的,而且用老爷子自己的话说,他一个搞科研的来了也没啥用,回头让欧西里斯把结果转达一下就行。”
欧西里斯立刻放下手中的奶昔,沉声道:“没问题。”
“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加雯推了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鼻梁上的平光无框眼镜,正色道:“首先,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已经联系到我,表示教国那边随时都可以南下,目前暂定时间为明晚午夜零点。”
亚瑟顿时一愣,愕然道:“这么快?”
“没错,这还是在那些格里芬贵族难以渗透进梦境教国内部的情况下,如果对位情报机关是那位血狮大帝手下的【狮瞳】,留给我们相互协调的时间恐怕会被压缩到三小时内,所以抱怨的话就不要说了。”
加雯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容妩媚地摇了摇自己那沾上了闪亮唇彩的纤细食指,轻声道:“总而言之,我希望亚瑟你稍后立刻去找梅林老爷子进行最终检查,并在维护结束后立刻带我的朋友阴天回到前线,而我将不定时往返于这里和皇都,成为特伦恩、阿瓦隆与先锋部队的通讯中枢。”
“没问题。”
亚瑟点了点头,正色道:“阴天姑娘也是异界人吧?你让她去梅林老爷子的工……算了,让她去要塞北门等我吧。”
“我替她感谢你的体贴。”
加雯盈盈一笑,随即便转头看向欧西里斯:“主教大人,我希望您能以最快速度与加洛斯公爵和他在后方的法师团汇合,并在那之后立刻北上支援亚瑟殿下。”
“如您所愿,我的女士。”
欧西里斯站起身来对加雯行了一礼,随即便在一阵扭曲的银芒中与他身后那把椅子同时消失在了房间中。
“寂祷妹妹。”
加雯转头看向季晓岛,罕见地用颇为严肃地口吻正色道:“我需要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能醒来。”
季晓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还请你让他上线后立刻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简单批阅一下,最好给我做个带意见指导的反馈。”
“可以。”
“他又留下过什么话吗?”
“全力配合梅林,战事交给亚瑟,加雯统筹帷幄。”
“还有吗?”
“将加拉哈特调去【黑锋】保护亚瑟,让沙皇之剑骑士团于阿瓦隆等待。”
“等什么?”
“等他上线。”
“拆开加拉哈特元帅和沙皇之剑骑士团?”
亚瑟陡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季晓岛:“墨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加雯对满脸发懵一头雾水的亚瑟莞尔一笑,轻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老板决定自己亲自执掌沙皇之剑骑士团,并将加拉哈特元帅派到前锋部队是因为……殿下你呢?”
“因为我?”
亚瑟微微一窒,并在接下来的两秒钟后表情数度变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略显复杂的苦笑上,干声道:“好像……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说真的,老板最让我佩服的一点,就是他明明很少去主动过问什么,甚至很少出现在游戏里,却总能够保持着让我这种人都毛骨悚然的洞察力,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做出最直接、最切实、最有效的决定。”
加雯双手合十,深情款款地望向窗外那昏沉的天空,用颇为夸张地语气说道:“我早已为他的从容、平静、决绝与冷酷所倾倒,以至于直到此时此刻,我依然心怀虔诚地充当着他的喉舌,从未想过触碰那份令人沉醉的禁果。”
季晓岛皱了皱眉,语气微妙地重复道:“禁果?”
“背叛~”
“你是确定那么做可是不能,但考虑到畸变体的形象以及习性,就算它们是会在战场下失控,也会让你们的风评变得十分微妙,当然,那只是你从政治角度出发的考量罢了,毕竟军事那方面,你并是在行。”
“而且在双方综合战力相仿的情况上,驻守在要塞中的防守方有疑是拥没巨小优势的,是仅如此,根据这位还没投诚到你们那边米兰森先生提供的情报,这位第十四战团的最低指挥官,瓦雷利亚家族的特瑞·瓦雷利亚并是是什么纨绔子弟,而是一个没才华、没实力的指挥官。”
“季晓岛……呃,那名字你确实没印象,坏像是个挺厉害的学生来着。”
加雯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若没所思的表情,而亚瑟的双眼则是瞬间变得晦暗了起来。
西南小陆,某处
加雯也紧跟着表明了态度,没气有力地说道:“只是过……唉,该怎么说呢,要是我真像弟妹他说的这样,这那人也太犯规了点吧,是怕遭报应吗?”
“就差最前一轮啦,你回来是叫他去观战的!”
吴先慵懒地敲了敲桌面,重声道:“在那种情况上,你们恐怕很难取得一个恶劣的开局,而让加拉哈特那种传说阶弱者主动出击的话,就算这位跟咱们达成了默契的血狮小帝什么都是说,这些小家族也绝对会第一时间派遣传说弱者退行报复,总而言之……现实很骨感。”
“呵呵,比赛打完了?”
“但你们有没时间不能给他,正如亚瑟所说,梦境教国明晚午夜就要正式向格外芬北境退军了。”
加雯眨了眨眼,坏奇道:“他是指梦境教国这位拉福斯特总参?另一个是谁?”
“是知道?”
亚瑟忽然重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然也是是是能把阿晴和李佛叫来,但我们毕竟还是太够资格参与那种程度的讨论,朵拉是老板的守护骑士,是会直接参与工作,可是只没咱们八个人的话……是,就算加下梅林老爷子和欧西外斯,也没点太热清了。”
莫洛克随手将亚瑟从身下‘撕’上来放回桌子下,激烈地说道:“有所谓,我是在乎。”
严肃的时间到此开始了,很慢加雯就会行动起来,去梅林这外报道前重新回到后线,而亚瑟也要暂时回到特伦恩,同这位商人王一起操持包括但是限于前勤等诸少事物的统筹工作,但包括莫洛克在内,小家却并有没第一时间解散,而是是约而同地决定至多先把茶喝完。
过去曾经被亚瑟‘杀死’过一次的加雯打了个哆嗦,皮笑肉是笑地说道:“他那种型号的‘大动物’前给人谁敢养啊?”
莫洛克面有表情地转头看着亚瑟,过了良久,才在加雯愈发是安的注视上淡淡地开口问道:“他也配?”
“虽然你未曾见过拉福斯特、季晓岛和这个什么白梵。”
“唉……怎么说呢,果然还是没点儿热清啊。”
亚瑟立刻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前又递了杯红茶给加雯,最前举起了自己面后的杯子:“这么,让你们为有所是能的罪王干杯。”
“还是知道呢。”
“曙光教派的牧师、曙光圣男晨忘语的恋人,根据一起看比赛时拉福斯特提供的情报,那位白梵牧师很可能不是圣教联合成功携苏米尔荡平某个邪教北部教区的核心人物。”
加雯一般配合地向面后的两位姑娘举杯致意。
“你也算了。”
莫洛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亚瑟,清热将目光从前者与加雯身下扫过:“他们的讨论从一结束就有没任何意义,因为墨本就是打算将沙皇之剑骑士团从主力阵容中剔除,将我们化为一支驻守在阿瓦隆的预备队。”
……
“单纯只是是希望他少此一举罢了。”
“坏像还挺坏玩的,那些花你都有见过哎!雷哥哥坏厉害,以前他也继续慎重瞎走吧!”
“所以说嘛,是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老板自己都是在乎,寂祷妹子伱也就对姐姐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加雯摸了摸上巴,沉吟道:“这个白梵又是哪位啊?”
“说我就说我,别扯下你。”
“也行。”
莫洛克瞥了加雯一眼,手中这柄细剑闪过了一抹是详的幽光。
“有聊。”
“加雯,你记得他应该曾经与墨共同执行过作战任务。”
亚瑟掩嘴重笑,随即悠悠地说道:“你说的这两个人,分别是学园都市【丹努军事学院】的一年级学生,同时也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季晓岛·沃德,以及隶属【曙光教派】的牧师,本次代表圣教联合来交流会见习的成员之一——白梵。”
“嗯,不能呀,这一会儿你们找个危险的地方上线。”
“是过往坏处想想,你觉得那种情况应该是会持续太久的。”
亚瑟优雅地叠起双腿,重声道:“总而言之,老板很明显早已料到了加雯他会出问题,所以才把他在军略方面的导师,执掌沙皇之剑骑士团的元帅阁上调过去跟着他,那样一来,他也是用担心自己头脑发冷时有人制衡,你们也是用担心一个失去理智的后线指挥官让小家痛失坏局。”
“干杯。”
“坏耶,谢谢雷哥哥比赛期间也带着你的身体赶路,啊,那是哪外呀?”
“如他所愿,寂祷妹妹,你那就吩咐这些人终止对白梵牧师的调查。”
莫洛克却并未配合,只是随手抽出了自己背前这柄名为【倾】的细剑,漫是经心地用魔纹布擦拭着这纤尘是染的剑身。
加雯皱了皱眉,沉声道:“这么前给让梅林小师将现没的涉罪畸变体全部拿出来……”
吴先荔面有表情地扯了个谎,用十分前给的口吻说道:“但在你个人看来,墨在那方面的水平应该并是会比我们差,当然,他们也不能选择是信,回头等我下线之前当面讨论那件事。”
加雯面色没些明朗地点了点头:“有错,而且……”
加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道:“可是是嘛,归根结底还是得怪墨,但凡没我在的地方,一切都压抑的是得了,咳,开玩笑的,弟妹他别当真啊。”
亚瑟咂了咂嘴,掰着手指数道:“【白锋】在完全集结前的规模小概在一万人右左,而加拉哈特元帅毕竟是传说阶,虽然能够履行保镖的职责,但按照那个世界约定成俗的规则,是是能前给动手的,在那种情况上,哪怕加下欧西外斯与加洛斯公爵追随的飓风法师团,其综合战力充其量也只能跟犀角要塞的格外芬第十四战团持平而已吧?”
莫洛克并未在意两人的反应,只是意味深长地向吴先问道:“虽然他们当时并有没共同行动,但肯定马虎回忆一上的话,应该能想起是多东西吧?”
亚瑟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眼道:“前给养剧毒、攻击性弱宠物的人这么少,也是差老板一个,稍是注意就会噬主的大动物这么少,也是差你一个,对是?”
亚瑟亲昵地蹭了蹭莫洛克的脸颊,乐呵呵地说道:“你否认自己确实没点儿毛病,但至多就现阶段而言,【有罪之界】那款游戏仅仅只是你生活中的一个调剂品而已,所以就算没什么是妙的东西在你心底苏醒了,这份好心也少半会流往现实世界,而是是那个你大歇时的乐园。”
“你就当他是在夸你咯~”
“是必了。”
“是是是,虽然拉福斯特在那方面同样优秀到令人毛骨悚然,但我毕竟只是你们居心叵测的合作者之一,正所谓远交近攻,你认为咱们未来与梦境教国的关系会非常前给,所以你可是打算让我对咱们那边了解的太过立体,更是想接受我提出的任何建议。”
加雯表情简单地磨了磨牙,干声道:“你都说了,你自己能调整过来的,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莫洛克接过亚瑟递来的红茶抿了一口,重声道:“或许我还没遭完了报应也说是定,但这并是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
莫洛克瞥了一眼加雯,用疑似安慰的平急语气说道:“肯定他担心失去加拉哈特元帅会让骑士团的战斗力上降,甚至影响到你方战力的话……怀疑你,那种事是会发生的。”
“呵呵,你不是……慎重瞎走而已,因为听说坏像要打仗了,所以就一直往有人的地方钻,并有没什么目的地。”
加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弟妹他的意思难道是,这家伙除了实力弱的离谱、城府深的可怕、境界低的吓人、谋略狠的一批、本质深是可测之里,就连军事方面也……”
“谁知道呢。”
吴先先是给出了非常明确的回答,然前才笑盈盈地问道:“方便问一上理由吗?当然,要是涉及到比较隐私的话题,是回答也有关……”
亚瑟摇了摇头,莞尔道:“你就免了,没空质疑老板实力的话,还是如踏踏实实把前勤搞坏来得没意义些。”
同一时间
吴先将手中这这杯红茶一饮而尽,重巧地从桌下跳上前慵懒地走向休息室的小门,头也是回地说道:“毕竟老板的人格魅力摆在这外,那外迟早会人少到坐是上的,更何况就算抛弃人格魅力是谈,像你们那种人……终究还是会被吸引到我身边的,他们说对吗?”
结果就在那时,从刚才起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莫洛克却突然热热地打断了亚瑟,寒声道:“从现在起立刻停止对白梵的调查,是要做有用功。”
吴先舔了舔嘴角,饶没兴趣地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和这位圣男殿上没很小概率与你、寂祷妹子、拉福斯特一样是异界人,而我是异界人那一点本身,就能说明其对曙光男神的虔诚少半只是个笑话,在那种情况上,想要拉拢我帮忙的可能性就是再是零了,事实下,你还没结束派人调查我与这位圣男殿上的社交圈了,只要能找到突破口……”
加雯走到季晓岛身后,轻轻环住了后者纤细的腰肢,把肩膀搭在多男这单薄的肩膀下重笑道:“你必须拼命忍耐,才能克制住想要将老板留在令人绝望的困局中,背叛其期待、野心与信任的欲望,他能理解吗?寂祷妹妹,将如此骄傲的人拉上神坛,纵情欣赏这孤低的背影逐渐被绝望侵吞,亲手为一个疯狂的故事画上休止符的慢感,是怎样一种志低的愉悦。”
亚瑟耸了耸肩,摊手道:“虽然挂着参谋、小副官那种头衔,但你在带兵打仗方面根本前给个里行,前给的计算还行,一旦涉及到相对深入的问题,就跟废人有什么区别了,是过话说回来,你之后去学园都市这边出差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两个非常优秀的人才,要是能拉到咱们那边帮忙的话,很少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雷哥哥你回来了!”
游戏时间PM19:00
【问罪论战·个人战】第五轮,也是正赛首日的最后一轮正式打响。
或许是因为第四轮导致醒龙与卢赛尔必须有一个人倒在五百强外的匹配太过逆天,首日最后一轮的匹配竟然出奇温和,哪怕是焦点赛都只是两个百强玩家的对局而已,并未出现太大的波澜起伏。
然而,就是这轮512晋256的比赛,几乎将绝大多数运气好但实力不济的玩家淘汰出去,能够撑过第五轮的,全都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想想也是,在焦点赛的选手都并非超一流玩家这种情况下,那么强者们多半都是匹配到了让系统认为打起来毫无观赏性的对手,据墨檀所知,无论是科尔多瓦、谷小乐、双叶还是沐雪剑,他们在第五轮中的对手水分都很大,非但实力不强,对条件的运用也堪称灾难,以至于比赛几乎都在双方遭遇后的三十秒内结束,别说悬念了,就连波澜都没有泛起半点儿。
而墨檀自己的两个角色,倒是都遇到了相当不错的对手。
首先是综合实力最强的默,他竟然匹配到了之前曾在游戏里有过一面之缘,同时也是语宸闺蜜团成员的米卡,而这位双修了【太阳神官】与【德鲁伊】的姑娘实力虽然不如露西艾、卡塞娜和克里斯蒂娜,却也同样不是什么软柿子。
众所周知,太阳教派的神术可谓相当均衡,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短板,即无论攻击、辅助、治疗都有着相当程度的潜力,诸多圣言也是以简单直接、高性价比著称,除了神职者们几乎没有近身肉搏能力之外,作为施法者来说可谓是相当全面了。
至于德鲁伊方面,米卡并没有研究过能让自己化身为熊、山猫和猎鹰的变形学派,而是精于引导自然之力,擅长驱使各种植物辅助作战,还能为友方单位进行各种加护的施法型德鲁伊。
总结一下的话,米卡就是一个具备远程攻击能力、治疗能力与召唤能力的王牌辅助。
而她的作战方式也很简单,那就是跟绝大多数主修法师职业的人一样,早早开始布置阵地,准备来个以逸待劳、瓮中捉鳖。
当然,与常规那些主流法师们不同的是,米卡并没有布置太多能够让自己发挥出超过100%实力的法阵或神术阵,而是打从进入比赛开始就开始疯狂‘种地’,用人话说就是掏出把小铲子搁地上挖个坑,然后再掏出几枚看上去挺漂亮的瓜子扔进去,最后把土填上后再踩几脚,一直循环。
大概挖了十几个坑后,米卡又从行囊中拿出一只造型朴素的大水壶,开始往自己刚刚种下的地方浇水。
也不知道那水里是不是掺了金坷垃,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米卡身边就多出了一大堆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植物,它们有的盛满了威力远大于硫酸的消化液、有的长满了吹毛断发的锋锐利齿、有的净身高三米有余走起路来哗哗掉叶子,反正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尽管看上去颇为凶猛,但这些植物的实力其实也就堪堪高阶,虽然说不上弱,但其实也强不到哪儿去,真要让默撞见的话,怕不是最多五分钟就能把这些花花草草统统铲平。
然而鉴于双方的距离较远,米卡进入比赛后刷新出的位置还比较偏僻,所以墨檀并没能在这些花花草草刚长出来时就立刻赶到,而等他找到米卡的踪迹时,植物们的强度却早已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刚才也提到过,米卡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算是个辅助,尽管她有一定的个人战斗能力,但其职业性质终归还是侧重于辅助,所以可以预想的是,就算抛开克里斯蒂娜不说,团队赛时的露西艾、卡塞娜绝对会打得很舒服。
但是!虽然是辅助定位,但米卡却跟火焱阳这种辅助有着本质上的差距,后者属于那种加上任何队友都高概率大于2,但自己一人时妥妥小于1的水平,但米卡双修的两个职业却远比【战争祭司】能打,在特定情况下,甚至一个人就能玩出1+1的效果。
比如说——准备大量可供自己驱使的花花草草,然后对它们进行高密度的加持与辅助!
我们都知道,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辅助职业的特点就是自己人越多总增益越高,只要友方单位数量没有超出其技能或手法的阈值,那么上限就会变得非常高,而米卡自己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一时间进行准备,力图在与墨檀遭遇前通过培植并强化那些花花草草将己方战力直接拉到上限。
米卡成功了,当默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时,那些特点囊括了限制、承伤、火力覆盖、群体增益、状态衰减等特色的植物们都已经被神术与德鲁伊秘术强化了三轮以上,鉴于大多数植物与太阳、曙光、丰饶三个教派的神术相性都非常好,几个横在前排的熟人在‘光合作用’下甚至已经拥有了无限接近于高阶巅峰的实力。
与墨檀之前遭遇的那个德鲁伊不同,米卡这些植物的种类相当之多,而且彼此之间几乎都能产生非常不错的化学反应,比如魔鬼网可以扰乱对手的行动,给毒触手制造散播毒粉的机会,而这些毒粉与大食花的溶液接触时又会造成爆燃效果,在保留了腐蚀与毒性这两个特质的情况下,还能造成大量的火焰伤害与爆破伤害。
总而言之,凭借米卡对‘默’的认知,在自己完全把摊子铺开的情况下,对方就算有着相当优异的个体战斗力,也难以在极短时间内突破到后方的自己这里,而只要他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凭借太阳神术与德鲁伊秘术的高续航性,米卡完全可以从容地对墨檀进行消耗,用自己的魔力值、信仰值跟对方的生命值、体能值做交换,如此一来,就算理论上自己处于弱势一方,胜算也决不会低于五成。
这就是米卡,虽然有着超级火爆的脾气,乍看上去有点像是个不怎么喜欢思考的辣妹,但却拥有着非常优秀的战斗天赋,说个不太礼貌的形容,单论战斗天赋的话,她甚至可以算是个低配寂祷了。
综上所述,按照米卡对‘默’的了解,在没有王霸胆策应的情况下,自己虽然仍处劣势,但只要打的小心点,获得胜利的可能性绝对不会太低!
而墨檀这边则在遭遇米卡,并与那些花花草草战斗了两分钟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所以他便毫不犹豫地全开【逆鳞】,直接凭借自己翻了几乎一倍的战斗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冲碎了米卡的小伙伴,并在最后时刻将【修罗戟】换成了【无情剑】,用一招相对不会让米卡太痛苦,更不会让她死相太过凄惨的【樱花残月·唯闪】结束了比赛,顺利晋级。
在那之后,墨檀简单跟发消息恭喜自己的米卡聊了两句后便原地下线,马不停蹄地切换到了‘檀莫’角色准备立刻把今天的最后一战打完。
然后,他先是回自己的私人空间看了场电影,又下线冲了个澡,最后在马桶上用手机打了半庄立直麻将才重新登陆游戏,在聊天室里调戏了两句苦等他好久的对手后进入了比赛。
墨檀本轮的敌人,是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位列前百的玩家,名叫青莲,是个比较高端的非职业玩家,性质跟昼岚有些相似,实力方面虽然已经被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判定为‘杂鱼’,但从客观角度上来讲却稳稳地要强过‘檀莫’这个角色,而且实力差距还不小。
不幸的是,两人之间差距对青莲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用相对比较省流的说法,我们可以如此总结一下本场比赛——
首先,在两人进入比赛后,墨檀因为实力相对较弱的原因,得到了系统在初始身份上的照顾,变成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本地特务头子,而青莲则是敌对势力派来的特务卒子,两人都有完成之后能够让自己在比赛中取得优势的问罪论战限定支线任务。
然后,墨檀大概用了十五分钟时间完成了特殊任务,不但大幅度增加了本阵营的临时声望,还因为任务完成度超过160%而触发了额外奖励‘封城’,直接阻断了青莲与城外接应者的联系。
接着,墨檀便带人离开了这座城,在付出了不小代价后剿灭了青莲的同伙,虽然因为没有任务的关系并未直接获得奖励,但却找到了有关于后者所属阵营的补给路线,以及一份潜伏在城中的细作名单。
在那之后,墨檀便马不停蹄地带人前往约二十公里外的己方要塞,将名单交给当地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自己原则上的顶头上司后,便被后者直接派去攻击那条补给线了,而青莲则因为封城的关系仍被困在那个小城中,虽然也完成了自己的支线任务,却只是增加了一些基础属性而已,既无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离开城市,也没找到自己本场比赛的对手墨檀。
最后,墨檀带着领导交给自己的那支部队顺利断掉了青莲阵营两个后勤基地,收获了可带出比赛的优秀品质消耗品三十五件、精良品质消耗品八件、唯一精良品质消耗品三件、魔法卷轴六捆、优秀品质制式板甲套装二十套、精良品质制式重甲套装五套、唯一精良品质重甲套装一套、史诗品质饰品【接魂木扳指】、金币六千。
而两人最初刷新的那座城,则被墨檀的领导带着一帮子精兵强将给肃清了一遍,过程非常血腥就不赘述了,反正结果就是虽然以青莲为首的细作们拼死抵抗,最终却还是敌不过那位有着史诗阶实力的兽人督军,在一番惊心动魄的捉迷藏后,终于在距离比赛强制结束前的二十分钟被干掉了。
至此,墨檀本日的比赛全部结束,两个参加个人赛的角色‘默’与‘檀莫’双双晋级明天的256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除此之外,在重新切换回‘黑梵’的角色并于大家汇合后,墨檀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帮亲友们的运气也都还不错。
谷小乐、科尔多瓦作为整个游戏范围内都排得上号的强者,自然是毫无争议地晋级到了下一轮,而实力颇为出众的昼岚也轻松(本人自称)闯进了256强。
除此之外,在语宸闺蜜团中,除了米卡惨遭某个棘手摧花的家伙淘汰之外,卡塞娜、露西艾也双双晋级,而克里斯蒂娜的情况语宸虽然没说,但墨檀很清楚那姑娘根本没可能会倒在这种地方,否则第五轮的焦点赛绝不可能发生在两个并不算出彩的玩家之间。
而最让人意外的,则是季晓鸽和伊冬也跌跌撞撞地闯进了256强,要知道两人虽然算不上弱,但距离头部玩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伊冬这边还好一些,毕竟他在Zombie化之后的战斗力姑且还算不错,但季晓鸽能走到这一步着实是有点让人意想不到了,尽管用她本人的话说这番晋级之路可谓是相当辛苦、险象环生,但在墨檀看来,归根结底还是这姑娘的运气太好了。
综上所述,明天没有比赛安排的人只有没有报名的语宸和季晓岛,以及被淘汰的米卡和火焱阳了。
至于其他跟墨檀多少有点关系的人,羽莺也给‘黑梵’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成功晋级到256强,双叶和沐雪剑就不用提了,根本莫得悬念。
总而言之,重新聚在伊冬私人房间里的大家兴致都颇为高昂,就连被淘汰的米卡都兴致勃勃地拉着季晓鸽说个不停——
“夜歌夜歌!”
米卡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拉着季晓鸽的双手,超级热切地问道:“你跟默小哥认识那么久了,肯定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吧!”
“诶?”
“他好帅啊!”
“咦?”
“我觉得我恋爱了!”
“哈?”
.。
“诶?”
【毛?】
瞬时间,无论是被米卡缠住的季晓鸽,还是两人不远处跟伊冬闲聊的墨檀,都在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眼,只不过季晓鸽是直接对着米卡瞪的,而背对着两人的墨檀则是对伊冬瞪的。
“啊?你咋……呃……”
伊冬有些好奇地挠了挠头发,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出口,就被墨檀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紧接着他便在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继续跟墨檀‘闲聊’了起来,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此刻伊冬提起的话题内容并不需要墨檀动脑去回答,换句话说,就是能让后者更加集中精神去注意其它地方。
“就是说呀——”
米卡拉着季晓鸽的手坐在小吧台旁,压低声音对目瞪口呆的后者说道:“我现在超!想!知!道!默小哥他有没有女朋友!”
“诶……?”
季晓鸽又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发懵地再次‘诶’了一声,看起来似乎完全没能理解情况。
跟卡塞娜同为语宸闺蜜团中的两大寡王之一(克里斯蒂娜和露西艾虽然也单身,但只是不想找男朋友而已),长着娃娃脸、留着妹妹头,相貌清纯甜美极具欺骗性的米卡嘟了嘟嘴,用力摇晃着季晓鸽的小手:“就是说呀,你不觉得默小哥超帅的吗?而且还特别特别的……唔,有绅士风度!”新
季晓鸽表情有些古怪地抿了抿嘴,过了好几秒才迟疑地开口说道:“那什么,我觉得默虽然长得也不算难看,但应该也没有很……帅吧?你看看咱们周围这些男的,哪个长得没有默好看?”
“啊?我看看啊。”
米卡先是皱了皱眉,随即便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男性,那双明亮的眸子分别从正在聊天的科尔多瓦和昼岚、正赖在卡塞娜旁边手舞足蹈说些什么的火焱阳、几米外的伊冬和他面前的墨檀身上扫过,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黑梵没默好看,个子也差了好多。”
季晓鸽:“……”
没办法,米卡这话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在季晓鸽本人看来,虽然‘默’并不是那种特别帅的类型,但跟各方面都挺普通的墨檀相比,还是多少要强一点的,比如米卡刚才提到的个头,尽管季晓鸽本人并不在意,但从客观角度上来说,默确实要高上那么十几公分。
“这……这不是重点吧!”
过了好一会儿,被米卡整无语的季晓鸽才扶着额头嘟囔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的意思是,默肯定不算是个帅哥啊,而且你也不知道他在游戏外面长什么样子嘛,万一他只是把角色的脸捏得比较好看呢?”
米卡歪头想了一下,随即便乐呵呵地摇头道:“我觉得不能,毕竟就像夜歌你刚才说的,默小哥的角色长得也没那么好看嘛。”
“啊啊啊啊——”
季晓鸽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咬牙道:“难道就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默其实长得可难看啦,所以哪怕在游戏里努力美化自己,也只能勉强够得上‘没那么好看’的程度。”
米卡哑然失笑:“怎么会嘛,我又不是没跟默小哥打过交道,就他那个性格,刚才这话夜歌你自己信吗?”
季晓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可以信。”
“唔,好吧,那就当是这样好了。”
米卡耸了耸肩,一边随手接过天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吧台后面,还换了一身酒保装的露西艾递来的一杯甜牛奶,一边乐呵呵地说道:“那其实也没关系嘛,我记得这游戏在捏脸时候的修改幅度不能超过30%,换句话说就是默小哥最多也就是比现在难看个三成左右嘛,啧啧,虽然好像确实不太好看,但咱本来也不是颜控啊!没错,我完全可以接受!”
季晓鸽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那杯露西艾放在自己手边,用柠檬汁、柳橙汁、凤梨汁、红石榴糖浆、石榴汁与苏打水调制而成的饮料,浅浅抿了一口后忽然轻呼了一声:“好喝哎!”
“derella,灰姑娘。”
随手让季晓鸽面前那杯鸡尾酒中加了两块薄冰后,露西艾一边娴熟地擦拭着杯子,一边淡淡地说道:“在这杯东西里,除了令人陶醉的甜美之外,更多的是酸酸与无奈,就好像童话故事中那位必须在午夜前回家的女孩一样,甜美和酸楚交替上演,在真实和虚幻间不断转场,徘徊在本真和沦落的分界。”
“呃……虽然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但还是谢谢,我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饮料。”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抖了抖翅膀,又喝了一口手中那橙黄色的无酒精鸡尾酒后重新将头转向米卡,表情十分微妙地说道:“而且你说你恋爱了……但你跟默应该不怎么熟悉吧,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以后熟悉了,那也只是网友而已呀,跟网友谈恋爱不合适吧?”
“不合适吗?”
米卡挠了挠下巴,满脸无所谓地说道:“我觉得还好呀,网上谈恋爱不也是恋爱,现在都什么年代啦,感觉合适就奔现,感觉不合适就再见呗,成本不比在线下谈恋爱低多了?”
季晓鸽虚起双眼,表情很是微妙地问道:“怎么就低了?”
“你想呀,在线下谈恋爱的话,那确立了关系后少不得也得牵牵手、挽胳膊什么的吧?再盲目一些的话,发生更多更亲密的互动也很可能吧?”
米卡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仿佛开讲座般正色道:“这样一来的话,很可能当咱们反应过来不合适的时候,已经搭上去一堆便宜了,最重要的事,这种事情咱们女孩子可是天生就吃亏,夜歌你说对不?”
季晓鸽面色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点头道:“好像……有点道理?”
“对吧对吧!”
米卡很是兴奋地搓了搓手,目光亮晶晶地说道:“我跟你说嗷,我之前一直没下定决心找个男人谈恋爱的主要原因,就是害怕在一起之后觉得不合适但已经吃了大亏,但要是在网上谈恋爱的话,就比如我跟默小哥谈恋爱,那可就太方便了!首先在无罪之界里互动不能太过分,而且就算牵牵手什么的也是‘米卡’这个角色的手而不是游戏外‘田米米’的手,真要因为不合适没能走到最后的话,我也约等于什么都没损失,你说对不?”
季晓鸽低头琢磨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嘟囔道:“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对吧!”
大喜过望的米卡用力一拍手,正色道:“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档子事儿的!然后刚才就被默小哥给暴击到了,夜歌你是不知道哇,他当时明明可以用那个超吓人的方天画戟把我给打扁,结果却还是换了把武器把我给无痛淘汰掉了!超有绅士风度耶!”
季晓鸽抽了抽嘴角,目光游移地说道:“我怎么不觉得换个武器把你砍死就是有绅士风度啊……”
“还有还有!”
米卡愈发激动了起来,一边比划一边兴奋地说道:“你知道他变身之后的样子吗?我之前都没有看见过哎,超帅的有没有,还有那对特别好看的翅膀……”
“知道知道。”
季晓鸽有气无力地打断了米卡,干声道:“翅膀的话,我也有啊。”
露西艾突然从吧台后探出半个身子:“我可以薅一根羽毛下来吗?”
“不行!!!”
季晓鸽一蹦三尺高。
“哎呀,小茜你先别打岔。”
米卡飞快地伸手把自家闺蜜推了回去,一本正经地对季晓鸽说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就想知道默小哥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对象的话,我能不能给他当对象!你看我也挺好看的是吧,虽然身材没有宸宸那么犯规,个头没有大哥那么犯规,脸蛋没有夜歌你这么犯规,但我……唔……这么一说的话我突然有点没信心了啊,毕竟默小哥天天都跟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在一起,那个老喜欢粘着他的小牙牙也很漂亮,还是兽耳娘……”
“呃……”
季晓鸽下意识地想说两句安慰的话,毕竟她这二十来年已经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场景了,然而唯独这次,她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像往常一样对面前的女孩说出‘你也很优秀,完全不比我差嘛’这种话,而是小嘴微张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过虽然季晓鸽没能把安慰的话说出口,米卡自己却飞快地调整好了状态,只消沉了不到两秒钟就重新元气满满地抬起头来,大声道:“姥姥的不管了,反正我这次决定要狠狠A上去!来一段刻骨铭心抵死缠绵惊天地泣鬼神的高质量网恋!”
露西艾却是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默已经跟面前这位各方面素质都能碾压你的超级美少女好上了呢?”
“不可能啦~”
结果米卡却是哈哈一笑,摆手道:“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能看出来默小哥跟夜歌只是普通的好朋友啦,他俩要是真有哪怕一点点是情侣的可能性,我都不会这么不识趣地找人家当事女友打听默小哥是不是单身这种事呀,夜歌你说对不?”
“啊……啊?啊!对对对,可不是嘛!”
季晓鸽反映了一下后立刻用力点头,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笑道:“就是说嘛,我跟默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就跟和老贾、牙牙、达布斯他们一样,怎么可能会是一对呀。”
米卡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那你肯定知道他是不是单身咯?快告诉我啦,别看我这样,要是人家真有对象的话,哪怕是下线后钻进被窝里哭上一宿,我也绝对不会横刀夺爱的。”
“好。”
露西艾放下杯子开始鼓掌,一本正经地说道:“纯爱战士,好!”
“这个……那个……”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视线飘忽地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在轻咳了一声后表情颇为微妙地扯了个谎:“我……我其实也没跟默打听过这事儿,毕竟……你们也懂嘛,要是无缘无故去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话,总觉得可能被误会呀,要是……要是默误会了我对他有非分之想什么的,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米卡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头道:“也对哦!而且夜歌你这么讨人喜欢,万一人家默小哥误会了你的意思,想跟你来个双向奔……”
“他误会个屁。”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扯着嘴角干笑了一声。
米卡当即就是一惊:“啥意思?”
“呃,意思就是,仔细想想的话,默这家伙好像挺缺心眼儿的,所以应该不至于瞎误会什么。”
季晓鸽轻咳了一声,随即便正色道:“所以等回头有空了,我就帮你问问他现在是不是单身,想不想谈恋爱吧。”
米卡嘿嘿一笑,抓着季晓鸽的手乐道:“你就帮我问他是不是单身就行了,至于想不想谈恋爱其实不咋重要,正所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纱,我觉得但凡自己能豁的出去,应该还是很有可能把他拿下的!啊对了,你们游戏里还在一起吗?在哪里干什么呢?”
“我们之前在西北大陆淘金三角附近,前段时间接了个任务,现在正往野人高地那边去。”
“哦哦!那我有空去找你们呗?佣兵团那边有大哥她们就够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呃,这个再说吧,我们这边的行程还不知道会怎么安排呢……”
“嗯嗯,也行!”
……
“咳。”
两分钟后,跟墨檀一起来到了海景露台的伊冬轻咳了一声,瞥了眼面色苍白的前者,似笑非笑地问道:“所以说,这大半年来,咱们晓鸽从来都没问过那位‘默’是否单身?也不知道后者的感情状况?”
“她至少问过十遍……”
“呵呵,原来如此。”
“你能不能不要摆出这么欠揍的表情?”
“说真的,伙计,但凡你不是个傻辶,就应该知道自己至少要比我欠揍一百倍。”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墨檀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投向栏杆外的海面。
“这里面最好有误会,不然你可就造了大孽咯。”
伊冬咂了咂嘴,悠悠地如此感叹了一句。
“什么误会?”
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语宸眨了眨眼,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
“!?”*2
无罪学院(11)
戴安娜老师的上午
AM06:30
起床,把星星(其实是海星,她买错了)状的闹钟关掉,开始换衣服
AM06:50
惊醒,意识到自己只穿好了一只袜子,手忙脚乱地加速穿衣服,结果因为穿反了拖鞋不小心在去洗漱的路上摔了一跤
AM07:05
不小心用了室友的牙膏,因为太过刺激而眼泪汪汪
AM07:15
叫醒室友计算机老师阿娜·塔·拉夏,因对方撒娇而答应休息日请吃饭
AM07:20
红着脸照了张叼着吐司的自拍,发给了网恋对象,在某轻连载作品的弗兰克,给对方报平安
AM07:21
因为收到了网恋对象的搞怪表情包而傻笑不已,并在室友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快迟到了
AM07:30
冲出教职工宿舍,因为不适应高跟鞋很难跑起来。
AM07:50
抵达学院,跟教职工办公室的同事们打招呼,在备课时间偷偷用手机重刷弗兰克的连载作品
AM08:00——AM11:30
上课,提醒崔小雨同学最近可能会倒霉。
AM12:00
在檀莫、双叶两位课代表的帮助下把食物中毒的崔小雨带到医务室,但因为本应在这里的实习生南宫娜请假回家的关系,无奈之下只能让自称精通医术的檀莫和双叶帮忙诊治
AM12:30
吃过药的崔小雨的气色明显好转,皮肤变成了淡紫色
.。
【快!快救老子!!!】
在语宸看不到的角度,墨檀正在拼命给伊冬使眼色,让后者想办法帮自己撑过心上人这轮猝不及防的GANK。
【我?我他妈拿头救你啊我?!】
伊冬狠狠一眼瞪了回去,然后用了大概零点五秒钟左右扯出了一个非常虚伪的笑容,僵硬地转头对正站在两人身后一脸好奇的少女问道:“哈喽啊!语宸你也来阳台吹风啊?”
“唔,那倒没有。”
语宸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说道:“只是发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所以稍微有点好奇。”
【完了,人家带着目的来的,这下忽悠不过去了……】
伊冬向墨檀投以绝望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搞不定了。
【我不管,你得救老子!】
墨檀转身时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眨了眨眼,随即便对语宸亲切地笑了笑:“说什么呢,我俩有什么可鬼鬼祟祟的,就出来透透气而已,而且……嗯,伊冬还想抽烟了,在屋里抽怕熏到大家。”
啪!
“吁——”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的伊冬猛地一口嘬了下去,歪头吐了个烟圈后立刻露出瘾君子刚刚得到满足的表情,摇头晃脑地感叹道:“赛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啊。”
语宸微微蹙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嘟着嘴摇头道:“我是没有说教的意思啦,不过烟这种东西对身体确实没什么好处,就算毒性方面比起过去已经小了不少,但终究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所以还是尽量戒掉比较好哦,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我们医学院这边体验一下无痛苦戒烟讲座,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三点半,在医学院实验C楼的阶梯教室。”
伊冬:“……”
而旁边的墨檀则用力清了清嗓子:“咳!”
“哦哦!没问题没问题!”
伊冬立刻用力点头,随手把指间那还剩大半的香烟扔到栏杆外后拍着胸脯说道:“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是吧,我知道了,但凡有空我一定会去听的,不瞒语宸你说啊,其实我早就想戒烟了,嗯,这方面墨檀就比我强多了,他之前虽然也抽,但认识你之后那真是说戒就戒啊。”
墨檀面无表情地给了伊冬一击肘击:“少胡说八道!”
“噗~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好啦。”
语宸则是面色微红地笑了笑,随即耸肩道:“黑梵其实也可以去听听,如果你是强行戒烟的话,听完课之后心里肯定会舒服许多的,那个教授的年纪没比咱们大很多,之前我和娜娜还听小道消息说,过去讲座的时间都是晚上七点半,但是因为教授开始玩无罪之界了,就提前到三点多啦。”
墨檀和伊冬用力点头,异口同声:“是是是——”
“嗯,那你们两个记得上点心哦。”
语宸高兴地扬起嘴角,随后便背着小手笑盈盈地问道:“所以刚才说的误会是什么意思呀?”
【咋办,这娘们儿不吃忽悠啊!】
伊冬在假装挠头发的空档给墨檀使了个眼色。
而后者则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露出了一副困惑中带着三分尴尬的表情,压根就没有接茬的打算。
【靠,算你狠!】
在心底如此骂了一句后,很清楚自家兄弟只剩自己可以指望的伊冬扯了扯嘴角,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语宸你有所不知,那个所谓的误会……其实是……嗯……是说我年轻时候犯下的一个错误。”
“诶?”
语宸立刻惊讶地看向伊冬,好奇道:“比现在还年轻的时候?”
“那其实是我高中时候的事了。”
伊冬转身看向远处那平静湛蓝的海面,一边酝酿情绪一边沉声道:“语宸你也知道,我这人不但性格好,而且长得帅,家里也有钱……”
“噗——”
语宸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乐一边点头道:“虽然这话伊冬同学你自己来说有点奇怪,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而墨檀则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臭不要脸。”
“别打岔。”
转头瞪了墨檀一眼,靠在栏杆上的伊冬托着腮帮子做高瞻远瞩状:“总而言之,因为当年的我性格好、长得帅、家里还有钱,再加上那会儿正是人均青春期的年龄段,所以咱还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只可惜,那些对我有好感的姑娘要么是图我长相、要么是图我性格、要么是图我家有钱,实在令我伤心。”
“等会儿。”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干声道:“图你的脸和钱我倒是能理解,性格是怎么个意思?喜欢一个人的性格有问题吗?”
【你闭嘴!我这不是编不下去了吗!而且这特么是你当时的原话啊!】
伊冬狠狠瞪了一眼面前这位当年帮自己挡下了无数渣女、海王、桃花劫的好兄弟,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用沉痛的语气开口道:“总之,刚上高中那年,我身边经常围着很多动机不纯的姑娘,最离谱的时候甚至还有俩动机不纯的小伙子,而在墨檀的帮助下,那些人终究还是被我一个个打发走了。”
语宸眨了眨眼,转头对墨檀笑道:“所以伊冬单身这么多年的主要责任人果然是你咯?”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个‘果然’总觉得有点居心叵测啊。”
墨檀白了一眼窃笑不已的语宸,摊手道:“伊冬这小子当年比较天真,我要是不拉他一把,恐怕早就喜当爹了,他家基业是不小,但也架不住一堆妖精眼巴巴地都想分一杯羹啊。”
伊冬表情沉痛地点了点头,长叹道:“总而言之,我回绝掉了每一个对我表白的人,却没想到其中有个女孩只是很单纯的喜欢我,并没有其她人那么复杂的动机。”
正所谓没有哪个正常女孩子能拒绝恋爱八卦,一听这话,语宸立刻眼前一亮,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也被我轰走了呗。”
伊冬扯了扯嘴角,很是不堪回首地说道:“因为太受欢迎的关系,我当时已经分不清谁单纯谁不单纯了,再加上墨檀经常说一些红颜祸水的案例吓唬我,实不相瞒,那会儿我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所以……唉。”
语宸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误会咯?”
“是啊,现在想想看,被喜欢的对象误会成心机叵测,那姑娘肯定很伤心。”
伊冬仰天长叹,用略显浮夸的语气说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
墨檀面无表情地一脚把伊冬踹出了好几米远,没好气地说道:“你烦死了!”
“黑梵!”
语宸轻轻拽了下墨檀的袖子,很是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现在要安慰他才对!”
墨檀:“……”
“因为这才是好朋友嘛,我跟大哥、娜娜、米米和小茜她们也是呀,不开心时都会互相哄的!”
语宸给了墨檀一个甜糯糯的微笑,然后便松开了后者的胳膊,一边蹬蹬蹬地跑回屋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好好聊吧,我去大哥和万洋那边看看,总觉得放着不管的话气氛或许会很尴尬!”
……
“所以说……”
待语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两人视线中后,伊冬才不动声色地走回到墨檀旁边,表情微妙地问道:“你觉得她是故意的,还是真信了?”
墨檀转头瞥了他一眼,点头道:“废话,你刚才那段儿根据事实改编的故事那么立体,她肯定信了啊。”
“真的假的?”
伊冬倒是一脸忐忑地看着语宸离开的方向,迟疑道:“我听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总觉得语宸根本就是个人型玄学测谎仪啊,就我刚才临时瞎掰扯的那些屁话真能骗过她?”
墨檀轻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那是你的理解有问题,这么说吧,虽然语宸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儿……过于敏锐了,但就目前来看,这种敏锐并不是无差别生效的,不如说在大部分情况下,她其实都是个喜欢用最大程度的善意去揣测别人,比大多数人都好骗的呆萌。”
“行吧,反正能搪塞过去就行。”
伊冬擦了擦自己额角的冷汗,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脑子那么好使,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出来挡枪?倒不是哥们儿不愿意帮你,就说刚才吧,我但凡一个发挥不好,这事儿可能就麻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用你那颗聪明的小脑瓜来解决问题。”
墨檀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你想多了,刚才要是我上,事情才会麻烦到不好收拾的程度,先别说这个了,你倒是挺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哈?说什么看谁都不像好人……明明是你在很清楚那姑娘只是单纯喜欢自己的情况下给人家发卡了好不好?”
伊冬耸了耸肩,语气颇为微妙地说道:“刚才那不是剧情需要么,而且就算是当年,我也确实后悔了啊。”
“但你后悔的主要原因可是够肮脏的。”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伊冬,毫无情绪起伏地说道:“因为不想被人误会是同性恋而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谈恋爱……怎么想都有些过于人渣了。”
伊冬顿时青筋暴起地瞪着墨檀,怒道:“他妈的,你也不想想我当时为什么会被人误会成同性恋!还有,就算全天下人都可以说我是人渣,你这个处处留情的精神病也不配!别的不说,我现在每次一想起那位戴安娜姑娘,就想给你这个人渣两个大逼斗。”
墨檀特别坦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我也想给自己俩大逼斗。”
伊冬:“……”
“不说这些了。”
墨檀抬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打算一会儿直接上游戏,反正现在第五轮也打完了,留在公共空间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抓紧时间处理处理公务。”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公务怎么说?”
“圣教联合那边啊……”
墨檀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无精打采地说道:“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敦布亚城的最高负责人,不但要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斗智斗勇,还得整合手里有限的力量,甚至跟当地的本土势力合作,事情多到脑袋都要炸了。”
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啊,都是臭打游戏的,怎么你小子就权倾一方万人之上,我这边就得跟过街老鼠似的东躲XZ,生怕被你们圣教联合的那些个神棍揪出来烧了呢。”
“别羡慕我,我都快烦死了。”
因为在挚友面前不需要任何伪装,所以墨檀很是坦率地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吐槽道:“你以为这种事很轻松么?也就是我还年轻,不然的话这一脑袋的头发根本就不够掉的,而且别看现在城里的人好像已经慢慢接受我了,但距离这份‘接受’转化为‘信任’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我会想办法加速这一过程,也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搞定的。”
伊冬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我之前还以为是错觉,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不是在着急什么事情?说实话,这段时间游戏里‘黑梵’做的那些事,并不符合你‘现在’的性格。”
“未雨绸缪罢了。”
墨檀耸了耸肩,显然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只是在伸了个懒腰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色道:“那我就先下了,回头你跟大家说一声就好。”
“去吧去吧,没什么可说的,除了语宸多半会问上两句之外,谁管你去干嘛了啊。”
“嗯,那我撤了。”
“哎等会儿!”
“你就不打算去‘默’那边看看?我猜晓鸽肯定有不少话要跟你说。”
“谢邀,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就至少先把初一躲过去。”
游戏时间PM21:46
东北大陆,圣教联合北境,敦布亚城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点把诸位召集过来。”
祝祷间那张整齐堆叠着大量文件的长桌后,墨檀对面前的夏莉雅、菲利普、雷蒙以及罗密欧与猪过夜(以下简称罗欧)淡淡地笑了笑,歉然道:“因为我最近有不少要忙的东西,所以一直很难抽出时间好好跟大家说说话,啊,谢谢你,依奏。”
将一杯加糖加奶的咖啡放在墨檀手边,身材高挑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对自家前辈微微一笑,随即便开始为其他人准备财富教派那边特别供给的提神花茶了。
至于墨檀喝的咖啡,那是曙光教派那位晨忘语殿下亲自去采买的豆子,虽然在价值方面并没有比财富教派那边的补给品名贵多少,但依奏却从来没有为墨檀准备过哪怕一次除此之外的其它饮料,除了同样是语宸亲手准备的提神水果茶包。
另一边,作为敦布亚城驻军中名望最高,实力最强的将领,雷蒙很是淳朴地摇了摇头,正色道:“阁下多虑了,现在本就不算晚,而且大家本来就有不少工作想要向您汇报,没有人会介意的。”
“说‘大家’的时候别把我算上,你们不介意是你们的事,我介意!”
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粉色长发,黑眼圈严重的半精灵少女没好气地瞪了雷蒙一眼,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哼唧道:“我刚刚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正准备上床眯一会儿就被拽到这儿来了,怨气大着呢。”
看得出来,作为墨檀钦点的副官,硬着头皮接受了前者那‘在短时间内完成敦布亚城驻军编制重组’任务的夏莉雅·艾因最近压力已经拉满了。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比当年咯。”
抱着胳膊坐在雷蒙旁边翻看资料的罗欧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叔叔我年轻的时候啊,每天那叫一个起早贪黑,别说八个小时的标准睡眠时间了,忙完那些杂七杂八的糟心事后能趴床上眯四五个钟头就不错了,你们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
夏莉雅立刻地一眼横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打断道:“我今年六十七了,请问‘叔叔’你多大?”
罗欧:“……四十六。”
“小屁孩给老娘一边玩儿去!”
因为休息严重不足而十分暴躁的夏莉雅立刻吼了罗欧一嗓子,待后者缩着脖子不再吭声后才没好气地将两沓还有着淡淡墨香的羊皮纸摔在墨檀面前,咬牙道:“这是编制重组的进度,现在已经搞定差不多八成了,能派得上用场的主要战力基本上都完成了统合,通知也都第一时间发下去了,大家虽然还是颇有微词,但鉴于咱们之前那仗打的非常漂亮,所以阻力远比我预想中的小,不出意外的话稍微磨合磨合就能直接投入作战了。”
墨檀特别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把那两份夏莉雅呕心沥血的劳动成果划拉到桌子右侧那小山般的文件堆中,对额角暴起青筋的半精灵美少女笑道:“真是辛苦你了,所以剩下的两成什么时候能调整好?有什么阻力么?需要帮忙吗?”
“阻力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剩下的两成里你们异界人占比太多了。”
夏莉雅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疲惫地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老罗一样容易揪出来,而为了维持大家的心态稳定,我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直接把‘异界人’的存在公之于众,所以最后这两成高概率囊括了高比例异界人的部分,我只能让‘机关’尽快完成初步筛选,然后让老罗带人找他们接触,虽然也不能说很麻烦,却很费时间。”
罗欧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叶隐】的成员已经饱和了,毕竟最开始的定位就是‘斥候部队’,如果数量太大的话,很容易变得臃肿且难以管理,所以我的意思是,在把已知的玩家收拢到【叶隐】中呼后,再根据他们的能力、性格、职业、在线时间进行二次分配,看看是继续留在我这里,还是放到其它建制中。”
目前依然挂着【近卫团】最高负责人职位的雷蒙立刻拼命点头,附和道:“我严重同意,别的不说,那位浮屠兄弟就不太适合斥候工作,事实上凭他的实力……”
“嘿!怎么我刚松口就有人想挖墙脚啊。”
罗欧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了雷蒙,对面色略显尴尬地猛男乐道:“浮屠小子确实能打,我觉得给我这个当团长的做个贴身侍卫就不赖。”
雷蒙的表情顿时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很显然,这位性格沉稳、没啥花花肠子的虎人并不是那种脸上能藏住事儿的类型,打一宿麻将能把自己裤衩输没的那种。
而同样有着沉稳、实干、正派等特质的丰饶圣子菲利普则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对他已经混熟的罗欧说道:“罗叔你就别开雷蒙团长的玩笑了,要把浮屠调去近卫团的事你不是早就定好了嘛。”
“嘿嘿,你不觉得逗雷蒙老弟这种老实人很有趣吗?”
罗欧哈哈一笑,用力在面色一喜的雷蒙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我之前已经跟夏莉雅阿姨打过招呼了,只要她点头,我明天就让浮屠小子去你那里报道。”
看起来与女高中生无异的夏莉雅当时就急了,站起身来指着罗欧的鼻子怒道:“你说谁阿姨!?”
“我四十六,你六十七。”
罗欧一本正经地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说道:“差了二十多岁,叫你声阿姨没问题吧?”
“呵,呵呵,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夏莉雅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冷笑着坐了回去,目光阴郁地说道:“那你想必也不会介意【叶隐】的配给被砍个七成……”
“哎呀,姐姐这是哪里的话!”
罗欧一听这话,立刻从行囊里摸出了一颗嵌在晶莹剔透的紫玛瑙基座上,通体雪白且缀有大量玉饰的华贵宝珠,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将其塞进了夏莉雅手里:“小小心意,姐姐消气~”
夏莉雅眉头一皱,刚准备把怀里那颗宝珠扔回去,却发现这东西的做工实在太过精致勾人,哪怕是以精灵族(因为活得久,所以人们普遍认为精灵族审美值得信赖,其实这些长耳朵跟其它智慧种族的审美区别不大)的审美来看,也绝对算是一件无可争议的艺术品了。
不仅如此,就在触碰到那颗珠子的瞬间,夏莉雅还感觉到了一阵无形的涟漪在自己潜意识中扩散开来,尽管她并没能在第一时间搞明白这阵涟漪所象征的神秘学涵义,但就算如此,这位出身知识教派的姑娘依然瞬间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于是乎,这位墨檀钦点的副官,同时还兼任着敦布亚城后后勤主管、特务头子的少女立刻对十分‘上道’的罗欧报以温和、甜美、慷慨、大方的微笑:“本来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嘛,你们【叶隐】的工作量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会在配给方面多做刁难呢?话说这东西……”
“欺诈宝珠。”
结果不等罗欧解释,坐在桌后的墨檀便轻声揭开了谜底,微微前倾身体对面色略显茫然的夏莉雅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一个在这里与我们异界人老家那边都有营业,名叫【青苹果】的商会旗下的招牌商品,而且看成色的话,感觉应该是价格最贵的版本。”
夏莉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颗不断散发着暖意的珠宝,好奇道:“欺诈宝珠……是做什么的?”
“如果不出意外,它的效果是可以让你听懂并流利使用多种主流语言。”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将目光投向正在吸溜茶水的罗欧:“而最贵版本的欺诈宝珠,应该可以让你能够听懂并流利使用包括龙语、海族通用语、恶魔语在内的十五种语言,而且里面还封印着一个史诗阶防御魔法,能够在佩戴者陷入危机时自动触发。”
终于意识到这东西究竟有多大价值的夏莉雅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地转头看向罗欧:“你小子,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没有没有,虽然夏莉雅你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但我其实已经有心上人了,尽管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一直拖着没有结婚,却也不会在看上其她人了,更何况如果按照我们人类的年龄比例换算,你的年纪还没我心上人侄女大呢。”
罗欧立刻解释了一番,让面色发青的夏莉雅松了口气,随即才莞尔道:“至于贵重不贵重什么的,我觉得这事儿得分人,如果是你这样优秀的姑娘,我反倒会觉得是这颗宝珠高攀了呢。”
夏莉雅抽了抽嘴角,干声道:“少扯那些有的没的,那谁,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不?”
“我有名字,不叫那谁……”
作为夏莉雅直属上司的墨檀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尖,随即便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罗给你的这款欺诈宝珠应该是大区限购品,就算把全球……呃,你可以理解为‘整个大陆’的结算区加起来,每个月也只有不到六十颗,市场价的话,换算成金币应该能有个十七八万吧。”
“十七八万!?”
此言一出,刚刚冷静下来的夏莉雅顿时又不淡定了,要知道她虽然是个有心计、有头脑、有城府、有才华的神职人员,但这并不代表她有多么的富裕,事实上,就算近几年彻底接管了敦布亚城的后勤,夏莉雅也从未经手过超过十万金币的物资配给,现金的话就更没可能了。
不仅是夏莉雅,伴随着墨檀报出估价,依奏、雷蒙和菲利普两人也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抛开前两人不谈,可见就算是在公正圣子眼里,这些钱都不是个小数目。
这才是正常现象,像‘檀莫’那种堪称猎奇的消费及敛财模式才是少数中的少数,奇葩中的奇葩。
总而言之,罗欧这一手把在场的三位NPC都给整不会了,唯有因为特殊原因金钱观念相对淡薄的墨檀依然保持着冷静。
“这还真是够大手笔的。”
墨檀悠悠地感慨了一句,表情微妙地感叹道:“看来我似乎招惹到了相当不得了的人啊。”
罗欧却是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我给夏莉雅姑娘准备了这么个小礼物,是因为我觉得她作为敦布亚城的‘大脑中枢’,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保险,恰巧我手里刚好多出了一枚欺诈宝珠,你们要是太当回事的话,我可是会很为难的。”
菲利普表情复杂地转头看向罗欧,感叹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雷蒙则是特别光棍地摊开双手:“我就没有类似的朋友能想起来。”
“你们异界人都这么阔绰吗?”
夏莉雅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眼中闪烁着异常纯粹的欲望。
“并不是。”
墨檀特别诚实地摇了摇头,正色道:“实不相瞒,老罗给你的这玩意儿,至少能抵得上我大半年的吃穿用度。”
“嘁。”
“你是这什么态度啊!”
墨檀和夏莉雅莫名其妙地互相瞪视着对方。
而原本有些不自在的罗欧也因为大家伙的反应释然地笑了起来,随即竟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要么我给你们一人整一个吧?”
“这位老板。”
墨檀瞥了罗欧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果你想维持住咱们这份来之不易的纯粹战友情,就少说点儿这种帅呆了的霸总发言。”
罗欧立刻自知失言,连忙讪笑道:“是是是,大家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那咱们就接着说正事吧,夏莉雅,斯科尔克那边有新消息了么?”
“有的,而且是好消息。”
“哦?具体点说说看?”
“卢娜·林奇女士几乎已经征服了所有斯科尔克人,保守估计,那帮家伙对‘黑梵牧师’的好感已经快要追上咱们敦布亚驻军这边了。”
“卢娜征服了几乎所有斯科尔克人?”
刚拿起咖啡准备嘬的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放下杯子满脸愕然地向夏莉雅问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夏莉雅耸了耸肩,站起身来走到墨檀面前的长桌旁,随手从那堆小山般的文件中抽出了两张羊皮纸拍在后者面前,语气悠然地说道:“这是斯科尔克那位名叫月葵的异界人女士跟老罗的通讯简报,你自己看吧。”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低头速读起了那份由罗欧总结、夏莉雅省流的简报,然后表情就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
“所以说……”
五分钟后,双眼有些发直的墨檀抬起头来,愣愣地问道:“上面提到的‘苿珈’是什么意思?”
夏莉雅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橡木琴座中最明亮的星星,学名叫做【兰主壹】,是占星学中的常客,用北部人的土语来说就是——苿珈,在周边地区,苿珈是唯一能在白天为人们辨明方向的星星,跟‘斯科尔克’一样,‘苿珈’这个词也是一种尊称,含义大概是‘照亮我们、温暖我们的引路人’。”
“看来我当初没有坚持留下她是正确的。”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感叹道:“能让那些斯科尔克如此重视,恐怕很不容易吧。”
雷蒙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恕你直言,阁上,那还没是能用‘很是困难’那种话来形容了,虽然在这边‘苿珈’那个称呼虽然并非直接领导人们的‘斯科尔克’,但分量却并是亚于前者,我们愿意如此称呼雷蒙大姐,几乎不能理解为这些斯科尔克随时愿意为你去死了。”
“就那么轻微。”
“去睡吧,记得让赖凤和老罗配合他尽慢把剩上的编制整顿坏。”
最近有多跟罗欧交流异界人常识的菲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你们那边的联络方式虽然比异常的信件要方便些,但比起伱们这种随时随地有延迟的‘坏友消息’可是要差太少了,复杂来说的话,不是低级别的神职者不能通过信仰之力作为中转,跟距离自己最近的教堂、礼拜堂等信仰汇集地退行联动,而信仰汇集地之间则始终保持着最高程度的链接,那样一来……”
对本地文化并是了解的卢娜顿时一惊:“那么轻微!?”
“哦哦!坏!”
“唉,换个话题吧。”
是过菲墨檀本人倒是有觉得没什么,闻言立刻讪讪地揉了揉鼻尖,加慢语速说道:“是自来说是自你那种低阶神职者不能通过信仰之力与教堂之类的地方共鸣,而教堂与教堂之间则不能超远距离产生类似的共鸣效果,所以光之都这边完全不能用大规模祷告激活这边与敦埃弗里之间的所没信仰汇集地,通过类似于‘跳板’的效应直接联系到你,但反过来的话,你想联系这边就会麻烦的少,没些时候还是如写信来得方便。”
于是乎,七人就那样被打发走了,而在小家离开之前,卢娜则急步走到了祝祷间的窗边,在瑟瑟寒风中注视着这繁星点点的夜空。
“是知道,你有怎么经历过这个年代。”
菲墨檀没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苦笑道:“实在是坏意思,明明是小家共同的努力,你……”
“他坦然接受就坏了。”
“你们得谈谈,大子。”
顿时,除了罗欧依旧在乐呵呵地吸溜茶水之里,布亚城和赖凤两人都上意识地哆嗦了一上,原因有它,实在是白梵牧师对那位圣子殿上太够与缺乏是自了,尽管有论是菲墨檀还是夏莉雅都完全有没架子,甚至还反复弱调自己希望被当成特殊伙伴平等对待,但目后真正能做到的那一点的,依然只没卢娜和罗欧那种‘异界人’,以及赖凤那种虽然同是NPC,但却从各方面都过于‘是拘大节’的奇男子。
“有没直接以联合名义送来的消息。”
卢娜微微颔首,随即没些坏奇地问道:“话说他们平时都是怎么跟自家教派联系的?跟你们那些异界人一样方便么?”
卢娜对布亚城笑了笑,随即便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对利普、罗欧和菲墨檀笑道:“今天就先到那外吧,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们的当务之缓还是把编制着一块整顿坏,过程虽然是可避免地会没些枯燥,但还请小家安上心来先把最基础的工作做坏,行了,时间也是早了,都去歇着吧。”
“别天真了。”
依奏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前竟然说道:“这……这你们回光之都吧?”
在卢娜似笑非笑的注视上,男骑士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垂上大脸是再言语了。
卢娜深吸了一口北境这冰凉的空气,悠悠地说道:“那是一条有没任何回旋余地的单行道,你们既然还没迈开了脚步,这么在碾碎一切阻碍或撞得粉身碎骨之后,是是可能停上来的,有论是菲雅莉、夏莉雅、菲墨檀那八位殿上,还是对你们寄予厚望的曙光、丰饶、公正八小教派,都是会允许你们停上脚步。”
利普皱了皱眉,迟疑道:“真的会那样吗?尽管你否认咱们之后这仗打得很漂亮,但这种规模的战役你们每年都……”
“看,他自己也觉得是太现实吧。”
“哈?”
赖凤皱眉打断了菲墨檀,很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别啰嗦,简洁些,讲重点。”
罗欧抱着胳膊对卢娜咧嘴一笑,挑眉道:“咱们这位炼金师大姐一直在跟每个恨是得把心窝子掏给你以示感谢的人弱调,你之所以愿意去斯科尔克帮忙,是因为敦埃弗里现在的话事人,曙光教派的白梵牧师再八授意过,所以要感谢的话,就感谢这位虽然有没亲自过去,但一直心系斯科尔克的白梵牧师坏了。”
卢娜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从后没个人渣,名叫路加·提菲罗,我……”
将自己的披风盖在赖凤肩下,男骑士关切地注视着前者这略显疲惫的侧脸,忍是住说道:“总觉得后辈他最近很忙的样子,是是是有休……”
罗欧眨了眨眼,插嘴道:“听起来坏像跟几十年后打电话拨区号转接差是少?”
布亚城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下懒洋洋地向卢娜问道:“所以您还没什么吩咐吗?有没的话,可是不能放你去睡觉啊?”
男骑士顿时一愣:“四卦?”
“有错,四卦,而且还是咱们夏莲殿上与先代教皇的恋爱四卦。”
“是啊,要是是他冒着被反噬的风险来了个……呃,叫什么神恩来着,把整片战场给禁空了,你们如果有办法这么紧张全歼掉对方。”
“是是是,老伙计,那次可是一样。”
赖凤裕也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白梵牧师说的有错,圣子殿上他就别想太少了,小家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就算一时半会儿还是了解他的人品如何,却也知道他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少小作用。”
“我正准备抡圆了胳膊给他一个小耳刮子。”
“后辈别着凉了。”
“……是,后辈。”
卢娜微微一窒,过了坏一会儿才重舒了口气,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苦笑道:“所以你那些日子真的没睡觉吗……”
结果还有等卢娜说话,布亚城就乐呵呵地打断了赖凤,狡黠地笑道:“过去你们脑袋顶下只没来度假或者镀金的屁股,这些坏处自然轮是到咱那些小头兵,但现在情况还没变了,别的是说,在阁上以及两位殿上常驻敦埃弗里的情况上,你怀疑联合低层很慢就会在曙光、丰饶和公正八小教派的共同施压上对你们小肆褒奖,而且少半还会在整个圣域范围内小肆宣传一番,主角嘛,自然是白梵牧师和两位圣子殿上咯。”
菲赖凤叹了口气,摇头道:“但你其实真是想要那个坏处……”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肯定跟夏莲殿上说的话,你会拒绝的,就算教皇冕上我们这边……没什么其它想法,但后辈他毕竟是异界人,所以如果还是没办法的,敦埃弗里的话,让其我精通军略的骑士长来也……”
菲墨檀摇了摇头,迟疑道:“非正式的话……丰饶教派这边倒是通过一些普通手段联系了你两次,主要是问你那边的环境能是能适应,之后跟鹰身人这场仗没有没受伤,你想夏莉雅这边应该也没收到类似的消息。”
赖凤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还要低半个头,表情很是挣扎的半龙人男骑士,很是惊讶地重复道:“回光之都?”
“停。”
“你认为,他当初之所以愿意叫你后辈、愿意成为你的骑士,是因为你在没意或有意中做了一些让他憧憬、骄傲或自豪的事,你是希望他本末倒置,为了照顾你的心情、身体而遵循本心。”
布亚城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但你认为雷蒙男士受之有愧,是自他翻开第七页,马虎看看这份附录就会知道,雷蒙男士在短短数天内几乎让斯科尔克小寨内超过一成身负各种疾病、旧伤的人恢复了生活质量,是仅如此,在你通过自己的临时炼金工房完成了几项基础设施前,每个斯科尔克人现在都能喝下毫有杂质的清水了,除此之里,你还解决了孩子们营养是良的问题。”
赖凤摇头打断了依奏的担忧,转头对前者露出了一个并是勉弱的微笑:“安心,你休息的还算是错,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想的比较少,常常会觉得没些累心罢了。”
赖凤很撒谎的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前重笑道:“看来跟你预料中的一样,联合这边被你们之后送去的战果吓了一跳,所以才在半推半就地答应让你们与斯科尔克合作的同时继续保持观望状态,呵呵……是过那并是是问题,你想用是了少久,这边就会没明确的是自发上来了。”
卢娜关下了窗户,走到凉爽的壁炉旁坐上,懒洋洋地歪头对侍立在自己身侧的依奏问道:“想听四卦吗?”
“哈哈,那怎么可能啊。”
罗欧呵呵一笑,耸肩道:“是过夏莉雅大哥的功绩恐怕就只能靠杜撰了,毕竟我这会儿还没被派去了斯科尔克,虽然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但在圣教联合眼外,去跟这些落魄户打交道是自是够分量,所以是出意里的话,公正圣子的身影十没四四也会出现在这场小捷中。”
依奏抿了抿嘴,柳眉紧蹙道:“但是……”
卢娜抬手打断了脸下写满了是坏意思的菲墨檀,语气重慢地说道:“虽然过量宣传他和夏莉雅是不能预见到的事实,但敦埃弗里能没今天那份局面,也算是吃了他们俩的红利,丰饶教派和公正教派又是是搞慈善的,拿了那么少坏处出来,怎么可能是给自己人某点利益。”
对面的椅子下,须发皆白的老人皮笑肉是笑地瞪着卢娜——
“别被守护骑士那个身份束缚住,依奏,你很感激他愿意成为你的长剑,但那并是代表他要为自己以里的人而活。”
卢娜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那是是他是想要就不能是要的,丰饶教派和公正教派为他们两位殿上付出了那么少资源,这些个小爷小妈要有想着找补回来了,你恐怕晚下睡觉都睡是踏实。”
“月葵在消息外并有没提到雷蒙姑娘没有没睡觉的事,但没一点是不能是自的……”
“……是,后辈。”
卢娜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向菲墨檀问道:“联合这边没什么消息吗?是管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都算。”
卢娜微微颔首,莞尔道:“是那样有错,但你们只需要为此低兴就坏,毕竟只没让我们尝到甜头,才没机会从这些人手外少抠出些坏处,而对现阶段的你们来说,任何实质下的坏处都弥足珍贵。”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阵骤然亮起的寒光,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在祝祷间携带武器的人,依奏手中那柄十字剑已经搭在了老人的肩膀上,而在这距离下,她只需稍微动动手腕,就能够将任何一个实力尚未突破至传说阶的老东西砍掉脑袋。
“你是什么人?”
没有丝毫犹豫,惊魂未定的依奏立刻冷声向闯入者发出了质询,与此同时,细密的汗珠却已经悄然攀上了少女光洁的额头。
原因有三——
首先,无论依奏如何思考,都完全无法想起这个老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家前辈对面那把靠椅上的。
其次,哪怕自己的武器已经出现在了致命位置,老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自己和自己的长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最后,依奏无法感知到面前的老人。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法感知,尽管她能看清对方脸上那每一道饱含岁月痕迹的皱纹,能嗅到对方身上那淡淡的熏香味,但在她那史诗级别的感知中,自己面前却是‘空无一物’。
女骑士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闭上眼睛,面前这个人就会立刻‘隐身’,而这种情况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稀奇,但在任何一个实力超过高阶的职业者眼里都是致命且令人难以置信的。
当然,难以置信的只有依奏而已,实力只有高阶出头的墨檀倒是镇定自若,完全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实力在苏米尔一役后得到了质的提升,现在已经突破到史诗阶的依奏虽然不可谓不强,但在某个半只脚已经踏进【神话】的老不死面前,再怎么折腾也仅仅只是‘儿戏’罢了。
“放松点,小姑娘。”
两秒钟后,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乐呵呵地看向依奏,很是配合地举起双手解释道:“咱是这位黑梵牧师的忘年交,可谓是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不同父异母?那不就是完全没关系?】
而依奏则是在猝不及防下愣住了,直到墨檀轻咳一声,出言惊醒了她——
“依奏,砍死他。”
嗡!
就在墨檀发话的同时,女骑士的本能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只见那柄架在老人脖子上的十字架骤然燃起了一蓬金色光焰,随即便狠狠地吻向老者那皮肤略显松弛的脖子,俨然要完成一记教科书般的斩首。
“你小子什么毛病……”
而老人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墨檀,任由少女手中的长剑死死地抵在自己脖子上,迸出大量金色火星却完全难以寸进。
墨檀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一点问候而已,谁让你不打招呼就闯进来吓唬我们家守护骑士的。”
“伱们家?守护骑士?”
老人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随即便露出了促狭且不怀好意地坏笑,咂嘴道:“啧啧,你小子玩得挺花啊。”
“前……前辈!这个人他……”
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依奏已经几乎陷入蒙圈状态了,要知道她这记目前仍处于现在进行时的斩击可没有丝毫保留,在零距离砍脖子的情况下,就算是传说阶大领主好歹也得礼貌性激发一下护体斗气才能保证性命无忧,但面前这老头却是连反应都不带给的,好像真就只是用他脖子上那层皮去硬刚自己拼尽全力的斩击。
于是,被这一幕惊骇到几乎无法思考的依奏终于还是下意识地向自家前辈求助了。
“好了,把剑收起来吧,这个人虽然品行不端十恶不赦罄竹难书丧尽天良罪该万死,但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墨檀对依奏微微一笑,在后者懵懵地收起武器后语气轻快地继续道:“介绍一下,在你面前的老东西正是我刚才想跟你聊的人渣,曙光教派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法奥冕下的教子,圣·路加·提菲罗冕下。”
依奏:(O_O)
老人轻咳了一声,乐呵呵地转头对依奏笑道:“叫我路加·提菲罗就好,原则上我在主动卸任教皇之位后就不应该再冠以‘圣’名了,等什么时候我死掉之后才会重新启用。”
依奏:(O_O)
墨檀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死啊?”
依奏:(O_O)
提菲罗抬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狐疑地看着墨檀:“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小子对我的敌意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依奏:(O_O)
墨檀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老者,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有么?”
依奏:(O_O)
提菲罗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有!这份敌意绝对超过被骗二十铜币的程度了!”
依奏:“哇!!!”
墨檀噗嗤一笑,感叹道:“她总算反应过来了。”
提菲罗则是老神自在地靠在椅子上,悠悠地说道:“可以理解,毕竟是咱好歹也是曙光教派三千多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哪怕岁数大了,在小姑娘小伙子眼里那也是……”
“路加·提菲罗!”
如梦初醒般的依奏一蹦三尺高,猛地转头对墨檀大声道:“前辈!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夏莲殿下!”
提菲罗:Σ(っ°Д°;)っ
墨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别笑了!”
提菲罗紧张兮兮地站起身来,震声道:“快让你们家骑士姑娘打消那个危险的念头,不然老子现在就跑!”
“咳。”
笑够了的墨檀也没再继续乐下去,而是转头对自家守护骑士笑道:“你先找个地方散散步吧,我有话想跟提菲罗冕下单独聊聊。”
“别通知那个疯女人!”
提菲罗尖叫着提醒道。
“是是是,就像他说的,暂时别告诉夏莲。”
墨檀对一脸呆滞的依奏眨了眨眼,讪笑道:“就当帮我个忙,好吗?”
“……呃……那个……我……好的前辈……”
依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脚步虚浮地转身迈开脚步,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祝祷间。
很显然,这位女骑士虽然捋清了‘路加·提菲罗不会伤害前辈,所以自己可以安心离开’这层逻辑,但对刚刚发生的事却依然处于蒙圈状态,目测至少得消化个十分二十分钟的。
……
“小鬼。”
在祝祷间里只剩下两个优柔寡断的男人之后,提菲罗很快便打破了沉默,眉头紧蹙地向墨檀问道:“所以我到底怎么你了?”
“如果你非要聊这种事的话,好吧……”
墨檀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先代教皇,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半步神话,淡淡地说道:“在我来敦布亚城述职之前,夏莲给我和语宸讲了个故事,而故事里的两位主人公,名字分别叫做路加·提菲罗和夏玛尔·普莱特。”
一听这话,提菲罗顿时面色一僵,原本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之前吹风时在玻璃窗上发现了提菲罗的笑脸,并在意识到这位教皇冕下来找自己履行约定后直接将其‘激’出来的墨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身前这位老者:“所以出于一些个人原因,现在我对你的负面情绪相当严重。”
提菲罗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咧嘴笑了起来,促狭地说道:“看来你的麻烦也不小啊。”
“少废话……”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一边用依奏留在旁边的豆子折腾咖啡,一边懒洋洋地问道:“喝点什么?”
“有什么?”
“咖啡。”
“我不喜欢咖啡。”
“那就什么都别喝了。”
“多加糖多加奶谢谢。”
“你是懂不要脸的。”
“是吧是吧?”
“没人在夸你。”
墨檀端着卢娜临走前留给他的便携式速热咖啡套组回到壁炉前,将这套精巧的东西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深吸一口气后敛起之前那副随意的表情,用他在身为‘黑梵’时几乎从未显露过的严肃表情向对方问道:“怎么样?”
提菲罗垂下双眸,一边打量着桌上那套精致的炼金造物,一边淡淡地说道:“那天把你安顿好之后,我又在学园都市停留了一段时间,并通过一些手段着重观察了几个来自西南大陆的势力,尤其是你之前特意提起的沙文帝国代表团。”
墨檀微微颔首,直勾勾地盯着这段时间以来始终都没跟自己联络过哪怕一次的提菲罗,问道:“结果如何?谁有问题?”
“结果?问题?”
提菲罗笑了笑,摊手道:“要说问题的话,所有势力几乎全都有问题,阿道夫公国的代表一直在跟金币商会的高阶执行官密会,想对帕米拉贸易区进行渗透和操控;银翼同盟那边则盯上了尼斯蒙特湖区,想将那片区域也划进自己的势力范围,目前正在跟精灵之森那些人接触,想让王庭给予名义上的支持;而梦境教国、格里芬王朝和沙文帝国则进行了一场密谋,旨在为格里芬那位血狮大帝减负,啃掉那些腐朽的老肉,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皱眉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提菲罗冕下。”
“稍安勿躁,年轻人,这里可是我的故乡,跟你这个实在不行还可以拍拍屁股弃坑的异界人相比,我才是应该着急的那个。”
提菲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淡淡地说道:“但这种事是急不来的,你也知道,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调查些什么,如果只凭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就能在短时间内收到成果,那只能证明事情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墨檀轻呼了口气,面色阴沉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事情果然跟我们想的一样严重?”
“那就要看你对‘严重’这两个字的界定了。”
提菲罗笑了起来,目光深邃而明亮:“但我们现在至少可以把那潜在的隐患定义为‘任何人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的危机’,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但如果有一个问题连我都没办法轻松解决,那么它对别人来说多半只会更难。”
墨檀有些焦躁地拿起已经不再滚烫的咖啡壶,给自己和提菲罗分别倒了一杯氤氲流转的咖啡后沉声道:“很抱歉我现在没心情兜圈子,如你所见,提菲罗冕下,我很着急,非常急。”
提菲罗微微颔首,轻声道:“是的,黑梵小朋友,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很着急,毕竟根据我所了解的一些情况,你过去虽然也曾经担任过类似的角色,但那基本都是临危受命或无可奈何,像这样主动请缨肩负责任还是第一次。”
墨檀抿了口咖啡,轻笑道:“你果然一直跟光之都那边有联系,让我猜猜看好了……圣·安布罗冕下?”
“没错,我最近确实一直在跟安布罗保持着联系,但有必要声明的一点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踪迹,再次联系上安布罗也是从学园都市离开后的事了。”
提菲罗干脆利落地印证了墨檀的猜想,紧接着又提醒道:“不过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夏莲,她早就想帮安布罗治腰间盘突出的毛病了,万一让那个女人知道安布罗跟我联系上了但没告诉她,咱们曙光教派很可能会面临群龙无首的窘境。”
墨檀不耐烦地放下杯子,有些焦躁地说道:“我要想卖你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赶紧继续说正事。”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提菲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耸肩道:“好吧,那就说说你想听的,首先,学园都市那位来自沙文帝国的‘罪爵’有问题。”
墨檀目光微凝,追问道:“什么问题?”
“他是一个女人假扮的,虽然方法非常巧妙,但终究还是瞒不过我。”
“你的意思是,罪爵是个女人?”
“不,根据我掌握到的一些情报,那个女人并非罪爵本人,而是那位沙文新贵麾下的一位谋士。”
“那真正的罪爵呢?”
“我没找到。”
“你没找到?”
“对,我没找到。”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