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出来了!
真的说出来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打算用米卡当由头旁敲侧击一下的!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特别轻浮,特别特别好骗,特别特别白给!
我不是我没有我超纯洁正经清清白白这些年来都没有几个异性同龄朋友的!
救命!爸爸!晓岛!求求你们救……呃,你们就算了,我还想让默多活几年呢!
呜呜呜呜完蛋了全乱了!
……
此时此刻,尽管正笑靥如花、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的双眼,但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胆过的有翼美少女已经心乱如麻到无限接近于思维暴走症了。
然而就算内心活动已经复杂到了极点,季晓鸽却还是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盯住了对方,并没有给面前这个家伙任何移开视线的机会。
没错,尽管她因为自己刚刚那番冲动的发言几乎炸毛,但如果让少女再选一次的话,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踢出这一记直球,而原因正如她刚刚所说的,在听完米卡给出的,想要跟‘默小哥’网恋的理由后,季晓鸽已经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再犹豫下去的必要了。
【这不是我的错!】
【是你不好!全都是你不好!】
【谁叫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谁叫你看我很少走神!】
【谁叫你性格这么好,让我能随便开玩笑,谁叫你比谁都会照顾人!】
【怪你!怪你怪你怪你都怪你!】
【本来已经接受自己是‘怪胎’的事实了!本来已经接受这份天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好看的模样了!】
【本来,已经不再期待自己能和其她女孩子一样了。】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你这种不拿人家这份美丽当回事的臭怪物啊!】
【对谁都可温柔了是吧!对牙牙也是对米卡也是对那个胖墩墩的狗头人酋长大婶也是是吧!】
【对我也是……是吧?】
【我并不是那个特殊的人,是吧?】
【我其实应该为这件事感到高兴的,是吧?】
【但是做不到啊!】
【明明好不容易没有因为漂亮这件事收到特别的瞩目、特别的青睐,却特别想让你为我失神为我恍惚为我语无伦次呀!】
【我明明不是那种会截胡朋友喜欢男生的女孩子啊!我明明是性格活泼开朗善良大方满满正能量的好女孩呀!】
【为什么会让我一听有人喜欢你就揪心啊!谁家花痴长这么漂亮啊!】
【你…】
【你……】
【你………】
“你要怎么赔我啊可恶!!!”
在墨檀一直沉默不语的情况下,面色越来越红,思绪越来越乱,樱唇越抿越紧的季晓鸽终于忍不住振翅而起,一个头锤就像墨檀撞了过去。
然后——
呯!!!
伴随着两个脑袋间爆发出来的一声脆响,无论是恼羞成怒的有翼美少女,还是精神恍惚的半龙人老好人,全都在同一时间应声倒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知为何,原本会将玩家痛感降低至少七成的感官保护系统在这一刻似乎并未生效,所以无论是仰面倒在地上的墨檀,还是趴在后者胸口上的季晓鸽,一时间全都陷入了‘脑瓜子嗡嗡的’的状态无法自拔。
直到约莫半分钟后,头昏眼花的两人头脑才恢复了清明,并在意识到对方就在自己咫尺之处的瞬间同时瞪大了双眼!
“抱歉!”
注意到季晓鸽正倒在自己身上的墨檀立刻试图撑起身子让后者起来,轻呼道:“我不是故……”
“不许动!”
结果季晓鸽银牙轻咬着猛地按住墨檀的双手将其压回了平躺状态,跨坐在后者腰上死死地盯着那双已经慌到几乎变成竖瞳的清澈紫眸,面色通红地说道:“没说你是故意的!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额角已经布满了冷汗,就连龙角都微微有些发烫的墨檀努力歪过头去,干声道:“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
“没!有!误!会!”
季晓鸽死死地按着明明在人物面板上碾压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条街,但就是无法挣脱这份‘钳制’的墨檀,看着自己那垂瀑布般的长发从肩膀滑落到对方胸口,贝齿轻咬:“我不想让米卡跟你网恋,还想自己跟你网恋!就这么简单!”
“夜歌你……”
被迫嗅着少女身上那与现实中无二的淡淡幽香,墨檀面红耳赤地说道:“你先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
“亲爱的默先生……”
少女注视着咫尺之处那双慌乱的眸子,轻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像这样制服你,所以你之所以被我按倒在地上,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墨檀:“……”
“至少在潜意识里——”
注意到对方的手腕正在逐渐发力,季晓鸽又稍微凑近了一点,面色微红地对呼吸已经彻底乱掉的友人说道:“你并不想让我离远一点。”
“夜歌……”
墨檀的抵抗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闭上了双眼,无奈道:“我也是人。”
“你已经够不是人的啦~”
季晓鸽嫣然一笑,继续保持着双手按住墨檀的姿势,乐呵呵地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是跟我网恋,还是让我先跟你撒个娇,再网恋?”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不敢睁开双眼看对方的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拼命背诵着《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大悲咒),一边艰难地说道:“我……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季晓鸽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网恋,本来就没觉得你这家伙是什么超级优质的恋爱对象。”
“网恋什么的本来就很不靠谱啊!”
墨檀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啊!”
季晓鸽柳眉一挑,乐道:“不一定要是你呀?那我这么问好啦,你想让我去找别人网恋吗?”
墨檀面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不是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可以稍等一会儿再说。”
季晓鸽语气轻快地打断了墨檀,杏眼微眯着问道:“我现在问的是,如果我去找别人网恋的话,你愿意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
数秒钟后,就在墨檀正欲开口说话的瞬间,季晓鸽忽然用背后的双翼同时拍了他一下,笑盈盈地补充道:“别忘了你那个不能撒谎的天赋,事先说好,就算你在虚弱状态下装得再怎么像,我也一定会发现的,那样的话可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哦。”
“不是……”
最终,无奈将嘴边那个‘是’字咽回去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后飞快地在面露喜色的季晓鸽插话前抢先说道:“但很多迹象都表明,对身边优秀异性找对象这件事抱有负面情绪这种事本身根本就是正常现象,所以……”
“哦?”
季晓鸽抬起右手轻轻戳了戳墨檀的额头,笑道:“你是在暗示我要问一些更加直接的内容吗?”
墨檀:“……”
“啊哈哈,不行了,我这边果然也到极限了~”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鸽竟然苦笑了一声,随即便跟个弹簧般地从墨檀身上蹿了起来,面红耳赤地抱着膝盖缩在对方旁边,低声嘟囔道:“果然好害羞啊。”
墨檀浑身发软地撑起身子,有气无力地转头看向这会儿正缩在旁边盯着自己的季晓鸽:“以后别再这么吓人了,我虽然心脏还可以,但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
季晓鸽先是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随即便用翅膀把自己重新拢成了羽毛球,正色道:“总之,你得跟我网恋才行!”
啪——
墨檀猛地一巴掌砸在自己脑门上,仰天长叹道:“所以这究竟是闹的那一出啊!”
“非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米卡跟我说她对你有好感,想跟你网恋!”
季晓鸽往墨檀旁边挪了挪,正色道:“然后又跟我好好说明了一下为什么想跟你网恋,结果把我给说开窍了!”
墨檀:“……”
“我知道你很能说,很能讲道理,所以你现在只许听我讲!”
季晓鸽将自己左边的翅膀搭在墨檀肩上,然后又靠在自己的翅膀上,轻声道:“我呢,从小就是那种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年龄比我还要小的妹妹,都特别特别照顾我……
不过还好,虽然大家都很溺爱我,但可能是家教也可能是我自己品德比较在线吧,懂事以后,我就逐渐变成了一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公主病什么的也没有,虽然肯定算不上大圣人什么的,但一句‘好孩子’还是担得起哒。
然后就是,大家发现我好像特别特别好看……嗯,具体多好看就不说了,咱们认识这么久啦,默你肯定也是知道的。
总之呢,这份……唔,好看、漂亮、美丽、魅力什么的,怎么说都好啦,在生活方面给我带来了蛮严重的影响。
更具体一点的话,我觉得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所以就不跟你细讲了。
总之,我能轻易得到很多别人很难得到的东西,却也有一些东西明明大家都能够到我却望尘莫及。
比如说……一场甜甜的恋爱?
别笑我啊!哪个女孩子肯定都做过王子梦吧!尽管爸爸小时候讲的童话里那些王子都跟他特别像,但我和妹妹都很清楚,爸爸其实是妈妈故事里的王子,并不是我们故事里的那个!
我,也想有自己在意的男孩子。
但因为我太漂亮了,所以总是在最开始就变成了让所有人都在意的女孩子,哪怕后来剪了短发,却也还是……
但是你不一样,默,你一点都不一样。
你也知道我很漂亮~
你也会在看我的时候发呆~
但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特殊的人’对待,你给我的温柔,同样也会给牙牙、老贾、鹿酱、达布斯、安东尼。
我真的真的很高兴,但也有一点点小小的不甘心。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甘心,我从之前开始就会跟你开一些会让我偷偷脸红的玩笑。
但你每次的反应都让我很失望。
不过因为我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甘心,所以从来也没有深究过。
直到米卡跟我说,她被你迷住啦,被你这个明明长得也就一般,跟她都没有正经相处过几天的人迷住,我才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说想要跟你网恋,有一点点原因,是因为米卡跟我说,网恋的成本好低好低,会让我们这些所谓天生就会在恋情中吃亏的女孩子没那么吃亏;还有一点点原因,是可以在付出很少很少的情况下,体验到所谓恋爱的感觉……
现在想想的话,这两个原因加一起可以占到九成呢!怎么样,比例相当高吧!
但是……默。
还有九十一成,是因为我在听到米卡想跟你网恋的时候,很难受。
没错,难受!生气!不开心!
光是想想羽毛和眉毛就会竖起来的程度!
所以……”
少女温柔地抓住墨檀的披风,轻轻用力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在其耳畔轻声道:“能不能拜托你,在【无罪之界】里,变成【夜歌】的【默】呢?”
“……”
“我说过啦,我是个在蜜罐中长大的女孩,也是个很胆小的女孩,所以我很不负责任地说,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谈恋爱,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在游戏外认识你,因为我会害怕。”
“……”
“而且,我其实一直也隐约有感觉到,你在‘外面’可能有很多麻烦,甚至很有可能是那种我最讨厌的人渣大坏蛋。”
“……”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先把头埋在翅膀里,不去想那些会让我们犹豫不决、神经紧张的,没有办法控制的事呢?”
“……”
“我知道这些话很不负责任,无论是对我,对你,还是对未来可能会在我们身边的人。”
“……”
“我知道这很任性、很自私,甚至很可能有违我的正义。”
“……”
“但我现在还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统统抛在脑后,再问你一次……”
“……”
“能不能拜托你,在【无罪之界】里,变成【夜歌】的【默】呢?”
“……好。”
“只在【无罪之界】里。”
“好。”
“仅限【默】和【夜歌】。”
“好。”
“你是我的。”
“好。”
“我的!”
“嗯。”
“谁的~”
“你的。”
“嗯,我的!”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终
那么,祝大家七夕快乐。
就在不久前,墨檀刚刚对季晓鸽说过一句话——我也是人。
而此时此刻的现在,他也亲身应验了自己刚刚那句话,证明了他确实是个人,而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在季晓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下还有理智可以拒绝她,而对于墨檀来说,哪怕面前这位少女没有这副足以令万物失色的倾城之姿,刚刚那番话依然足以让他心神失守。
要问为什么的话……
只能说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而言,【季晓鸽】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足以让他动摇、动心、动情的人。
归根结底,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而已,就算是此时此刻在建号之初就有着【钢铁精神】这等天赋的,被系统定义为【守序善良】的,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处变不惊的‘默’,也从来都不是那已经看破红尘、没了七情六欲的圣贤。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其实也只是比其他都自律一点、能忍一点、坚毅一点罢了。
而尽管上述的‘一点’让他硬扛着太多常人难以承受的事物一路走到了现在,却依然在此时、此刻、此地防线告破,在那双漂亮的杏眼与自己完成了妥协。
他的双眼依然明亮,那足以让万物失色的倾城之姿并未彻底夺走这个男人的心神,事实上,如果说此前的每分每秒墨檀都在经受【一顾倾人城】的高频率SanCheck(理性检定)的话,那么其结果其实都是——【大成功】。
换句话说,尽管墨檀会有些发呆、会面红耳赤、会心跳加速,但其根本原因从来都不是‘季晓鸽的美丽’,而是‘美丽的季晓鸽’。
【他才不会笑话我呢,这时候估计正担心的团团转吧~】
“好。”
“【剑斩情丝】。”
下一瞬,数十道宛若流苏般的光痕从半空中闪过,宛若画屏璇景般停留了足足数秒钟才悄然散去。
“仅限【默】和【夜歌】。”
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歪着小脸对面色有些忐忑的墨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微笑:“盔甲负责保护你,你负责保护我。”
然而这个名叫‘默’的家伙却并非如此。
他看到了少女的‘美丽’,并向很多人一样为这份美丽惊叹,却又从未深陷于这份美丽之中,而是始终在正视着那个身为‘普通女孩’的季晓鸽。
随后就见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猛地站起身来,在季晓鸽好奇地注视下走到帐篷外的空地上,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长剑。
“你的。”
在那之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下一瞬,又或者是一万年后,墨檀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怀里,此时此刻正背对着自己负手站在帐篷门口,一双漂亮的翅膀安安分分地拢在背后。
一边走,一边还嘀嘀咕咕地说道:“我……该怎么跟米米交代呀,明明是人家先说要跟默……唔……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我给截胡了……”
在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失去过哪怕一毫秒的意识,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听清楚对方的问题后郑重给出的回答,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错位感。
“网……恋?”
“嗯。”
“!!!”
“好。”
“!?”
最后,当心底那份执拗的责任感宛若一汪冰水般即将把他吞没的瞬间,一声清脆的迸裂声忽然在他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不为什么。”
墨檀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需要我暂时脱掉吗?”
“放心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这绝对不是客观意义上‘正确’的回答与选择。
“——”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地抛开一切思虑,直面自己的心情。
“我又狡猾又坏心眼?”
终于回过神来的季晓鸽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晓岛你听我解释!”
“把什么截胡了?”
“好。”
但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不想让这个俏脸微红、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的女孩失望。
“……”
“逼他跟我网恋……诶!?”
“行呀……”
“是啊,我本来以为这一招能剑如其名,让我没那么害羞来着。”
“唔!”
“不要。”
“嗯?”
“啊?”
季晓鸽抱着自家妹妹的手机猛退了好几步,颤声道:“但是爸爸知道之后默会死的!”
换句话说,喜欢她的美丽,从来都不代表喜欢‘美丽’而不喜欢‘季晓鸽’。
少女闻言立刻面色一黯,嘟着小嘴歪过头哼道:“你这技能……会的还挺应景嘛。”
“嗯,姐姐你说。”
第一个问题,我有在客观意义上‘喜欢着’季晓鸽吗?
答案是肯定的。
这并非一个秘密,因为任谁都能看出来,那双淡紫色的眸子中,某个有翼美少女的身影永远都是完整而清澈的。
“那我不就只能说‘喜欢’了吗。”
“毕竟你这人又狡猾又坏心眼,我还不太聪明,怎么听得出来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是……在季晓鸽盯着自己的双眼,问出‘能不能拜托你,在【无罪之界】里,变成【夜歌】的【默】呢’之后,自己点头说出‘好’那个字的瞬间。
“呼——”
墨檀将不再扑棱翅膀的少女轻轻放在地上,摊手道:“今天想多看你一会儿。”
第二个问题,假设我瞎了,从此再也看不见她的脸,我会依然‘喜欢着’她吗?
答案是肯定的。
黑暗中,淡淡的幽香更明显了一些,但或许是因为少女收回了手的原因,额头失去了那份触感的墨檀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抹怅然。
一阵微风拂过,轻柔地撩起了少女耳畔的发丝,露出了一抹明显的红晕。
轻轻托住少女那纤细的手臂,重新将无情剑收起的墨檀微微一笑:“我刚学会的新技能。”
“别!”
“好。”
“是啊。”
“哦?”
明明能够轻易闪开姐姐这笨拙的一扑,最终却还是选择任由对方把手机抢走的季晓岛无声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爸爸会想知道的。”
“嗯!?”
“谁的~”
墨檀摸了摸鼻尖,轻声道:“就是单纯想看着你。”
“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现实时间AM03:28
“呜……”
“万一你没测准呢?”
“嗯……”
下一刻,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忽然按在了墨檀的额头上。
“怎么……”
“你是我的。”
“要是我说不行呢?”
少女露出了几乎驱散了这片夜幕的微笑,随即便面色微红地收起了自己搭在墨檀身上的翅膀,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后者的肩头,眯起双眼轻声道:“你的护肩,有点硌得慌。”
穿着如缎般的黑色睡衣、同色系的厚底棉拖鞋、散着长发的季晓岛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门口,那张与季晓鸽又三分相似的精致脸庞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跟平时与自家姐姐说话时一样温和平缓:“你是说……你在跟那个名叫‘默’的男人网恋?”
“嘿嘿,其实你不说也没事,毕竟你的额头很烫来着……肯定是害羞了!”
“好。”
“默。”
“呀!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摸脑袋……”
当然,理论和现实永远都不是完全兼容的,事实上,有太多人都会被少女的美丽冲昏头脑,以至于忽略掉季晓鸽身上的其它优点或缺点,而这种情况也间接性地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警惕,甚至误以为人们眼中只有自己的‘美丽’。
“我怕自己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被系统踢下线。”
下一瞬,只见少女一个踉跄,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片白光,直接消失了。
没错,就在墨檀承受不住之前,某个纯情到一塌糊涂,却在今天几度突破勇气极限的少女心率终于突破了某个阈值,被系统毫不留情地踢下了线!
“你知道我和妹妹小时候疑似发烧时,妈妈在找不到温度计时会怎么给我们测体温吗?”
随之而来的,是女孩如银铃般悦耳的浅笑声:“热的!你害羞了!”
墨檀闭上双眼,感受着额头上那温软的触感,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
一边傻笑着脑补某人此时此刻的反应,少女一边在镜子前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结果就是把自己害羞的不要不要的,只能拼命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我的!”
季晓鸽立刻纵身向自家妹妹扑去,惊呼道:“别跟爸爸说!”
在反复尝试重连全都被系统提示【因登出异常,请静候至少三十分钟再试】后,季晓鸽终于放弃了挣扎,不情不愿地打开游戏舱盖坐起身来,哭丧着脸嘟囔道:“明明好不容易才……这……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肯定笑话死我了!”
但很快,他便感受到自己怀里多了额外一人份的重量,与此同时,少女的声音也从比刚才更近的地方传来——
但那份所谓的‘错位’并未原本的‘正确’出现了问题,而是原本的‘违和’有那么一瞬间回归了‘正确’。
下意识支棱起双翼的少女满脸通红地垂下脑袋,嘟嘟囔囔地问道:“为……为什么呀……”
“好漂亮!”
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后,季晓鸽立刻拍打着双翼飞到墨檀面前,扶着后者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是什么?”
而当那份眩晕感褪去的瞬间,墨檀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说出了那句——
所以在少女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胁迫’的质问前,此时此刻的墨檀全程其实只向自己问了两个问题。
“!”
向咫尺之处那张俏脸投以柔和的目光,墨檀也忽然笑了起来,莞尔道:“怎么,不行吗?”
“呃……”
“那你喜不喜欢我?”
“喂!你是在默认我不太聪明吗?”
没错,是‘美丽的季晓鸽’而非‘季晓鸽’,但这并不意味着墨檀动摇的理由并不纯粹,因为正如他过去在学园都市向对方说过的,‘漂亮’也好、‘美丽’也罢,这份美好的要素从来都是季晓鸽这个人的一部分。
少女吸了吸鼻子,跌跌撞撞地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穿上拖鞋后鬼鬼祟祟地跑到了门厅旁的卫生间,随手按开灯后定定地看着镜子中那个留着短发、扁着小嘴、满脸通红的漂亮姑娘,嘴角逐渐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怎么个截胡法?”
季晓岛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并在同一时间快速拿起口袋里的手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开通讯录开始拨号——
“……”
“我的!”
似是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轻咬着下唇的少女缓缓转过头,鼓起勇气对那张有些呆滞傻的脸眨了眨眼,小声道:“系统似乎没有干涉的意思呢。”
少女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并在注意到自己这会儿没有翅膀之后手忙脚乱地重新找回平衡,将毛巾披在脖子上后捧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走了出去。
季晓鸽猛地凑近墨檀,狡黠地笑道:“所以你到底是想斩断点什么呢?还是单纯地想用这招让自己冷静下来呢?”
“只是额头的话……”
“没什么……”
季晓鸽面色一红,缩着脖子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有点放心了。”
“我不能撒谎嘛。”
“只在【无罪之界】里。”
随手把自己的毛巾盖在脸上,季晓鸽嘟嘟囔囔地小声说道:“明明之前都没想那么多,怎么听米米那么一说就慌了呢……”
所以——
……
“我担心你只是不想让我伤心难过丢面子,其实对我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也……真够大胆的。”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只可惜它一点用都没有……好看是挺好看,就是啥丝都没斩断。”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右手轻扶着无情剑形态的【晓】:“我负责保护你。”
“把默截胡了啊。”
“所以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是……是什么问题吖?”
“那就是我和爸爸到底谁更希望那个男人死。”
“……”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终
杀气。
杀气在弥漫。
杀气在肉眼可见地弥漫。
尽管气质清冷的少女只是表情平静地垂着双手站在卫生间门口,但与其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姐姐依然察觉到了某种极度、极度、极度不祥的气息,那是一种冰冷、深邃、汹涌且凌厉的气息,所以饶是季晓鸽这种不算很敏感的人,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安地绞起了双手。
“……”
意识到姐姐似乎被自己吓到之后,季晓岛立刻敛起了自己下意识地散发出来的澎湃杀意,随即便牵起季晓鸽的右手,转身走向两人游戏舱所在的卧室。
而季晓鸽则是乖巧地跟着妹妹回到房间,然后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游戏——
“等一下,姐姐。”
结果季晓岛却轻轻拉住了她,用柔和且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既然已经下线了,我想你应该不着急立刻重新登陆游戏吧?”
原本打算先回游戏舱里装模作样登陆一下晃过妹妹,然后等自己真正可以上线后立刻回去找某人报平安的季晓鸽顿时面色一僵,转头向牵着自己手腕的妹妹讪笑道:“那个,我……其实还挺着急的……”
“哦,那好吧。”
不料季晓岛听完这话之后竟然十分干脆地松开了季晓鸽的手,点头道:“那姐姐你去上线吧。”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长舒了一口气,一边小鸽啄米般地点着头一边问道:“那晓岛你呢?”
“我给爸爸打电话。”
季晓岛晃了晃她刚刚从姐姐口袋中‘顺’回来的,她那只外壳是卡通黑猫的老款智能机,平静地说道:“开学一个多月了,有点想家了。”
季晓鸽面色一僵,愕然道:“但我们想家的时候一般不是都给妈妈打电话吗?”
“妈妈起床气有点重。”
季晓岛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一边轻声道:“她要是心情不好的话,爸爸会挨打的。”
季晓鸽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爸爸的起床气也……”
“没关系。”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幽幽地说道:“我会帮爸爸找到撒气对象的。”
“啊啊啊啊啊——”
季晓鸽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嘟着小嘴快步走到了自家妹妹旁边,气鼓鼓地爬上了床:“我先不上游戏啦!先不上行了吧,你现在不许给爸爸打电话!”
嘴角翘起一抹宠溺的弧度,很快便重新敛起笑意的季晓岛微微颔首道:“行,我‘现在’不给爸爸打电话。”
“回头打也不可以!!”
季晓鸽抱着膝盖蹭到了自家妹妹身旁,呲牙咧嘴地问道:“而且晓岛你怎么没在游戏里,反而跑到卫生间门口堵我了啊!”
“我是风景党啊,风景看够了就下线咯。”
两小时前只身潜入犀角要塞,成功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手绘更新了一轮战略地图与机要分布,成功避过十七支巡逻小队安然回到阿瓦隆要塞后突然接到姐姐游戏舱发出警报(互相登记过的远程监控系统,墨檀和伊冬的游戏舱也有相同功能,预警系统分别连线游戏舱和手机端)而光速下线的季晓岛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地说道:“真巧呢。”
季晓鸽:“……”
“所以说。”
季晓岛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姐姐你在听完米卡那番有关于‘低成本网恋’的理论后忽然觉得那个叫默的人渣似乎很适合当‘恋爱模拟器’,于是就直接对他吐露了自己的想法,而那个畜生自然是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下来,于是,你便和那个混账变成了一种……网恋关系。”
瞧瞧,能让季晓岛这种在一句话中换了三次称呼,显然那个名叫‘默’的人渣、畜生、混账已经让这姑娘出离愤怒了。
而季晓鸽则是慌慌张张地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默根本就没有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主要是我太……太过分了,一直紧逼着他,几乎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但‘几乎’的意思应该是……”
季晓岛眯起双眼,沉声道:“如果他真想拒绝,应该也是可以做得到的吧?”
“可以这么说吧。”
季晓鸽把脸埋在膝盖里,嘟嘟囔囔地说道:“如果他一点都不喜欢我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拒绝的。”
“姐姐。”
季晓岛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用罕见有些弱势的语气说道:“我反对……”
“我猜到啦——”
季晓鸽歪着脑袋拱了拱自家妹妹,抱怨道:“但是为什么嘛!”
“因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季晓岛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但爸爸也是男人啊!”
季晓鸽大为不忿,以理据争。
“你觉得爸爸是好东西吗?”
季晓岛转头看向自家姐姐,灵魂发问。
“……”
季晓鸽娇躯一震,竟是目瞪口呆、形同木桩、无以反驳。
“对吧?”
季晓岛耸了耸肩,摊手道:“所以我才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但是!但是但是!”
季晓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自家妹妹的语言陷阱中绕了出来,大声道:“但是爸爸对我们很好呀,对妈妈更是超级超级好!如果能找到对自己和孩子这么好的男人,就算不是好东西,也没关系的吧!”
季晓岛目光微凝,正色问道:“但姐姐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什么‘默’就是那种男人呢?”
季晓鸽双手紧握,贝齿轻咬:“那晓岛你也不能断定我们家‘默’就不是那种男人呀!”
“你们家……”
季晓岛眼中寒光凛冽,咬牙道:“总之,这实在是太草率了,而且网恋什么的,根本就不靠谱!”
季晓鸽面色一红,小声道:“那……那我回头跟他说……不只是在网上,线下也一起谈?”
季晓岛:“???”
“对吧,我也觉得那样有点太快啦。”
季晓鸽狡黠地笑了起来,牵着自家妹妹的手柔声道:“所以才决定暂时先不考虑线下,就专心跟他网恋!我都决定啦,默在现实中的事我一律不管不闻不问,他叫什么住哪里做什么我都不打听,就……先跟他网恋!”
季晓岛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揉乱了自家姐姐的头发表示抗议。
季晓鸽知道,这是妹妹在给自己时间去‘解释’。
于是,她便搂过旁边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女孩,用宛若儿时自己因为想要体现‘姐姐气质’而蹩脚地给妹妹读着童话故事时无二的语气笨拙而温柔地道:“我跟默一开始是在龙魂镇认识的,当时他……”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边便泛起了鱼肚白,而季晓岛则在床上抱着讲到‘刚到学园都市就被执法队抓住关起来了’便已经沉沉睡去的姐姐沉默不语。
其实姐姐说的那些,季晓岛大部分都知道。
这倒并不是因为她有在暗中调查些什么,而是季晓鸽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总是把身边那些人挂在嘴边,所以无论是牙牙、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鹿酱、鲁维还是科尔多瓦,季晓岛都很熟悉。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默】这个名字被提到的次数已经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多了。
季晓岛不是傻瓜或偏执狂,所以她很清楚那个人或许十有八九真如姐姐所说的那样,是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好’的人,也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可能是姐姐遇到的男人里最出类拔萃、最配得上她的人之一。
她更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应该阻止这场‘网恋’,甚至如果那个人真的很优秀,就算在未来的某天姐姐与他‘奔现’,自己都不应该有意见。
事实上,尽管季晓岛和季晓鸽分别都算是无可救药的‘姐控’与‘妹控’,但那只是她们都十分珍惜彼此、疼爱彼此罢了,姐妹之间有的只有纯粹的亲情与关爱,并没有那种扭曲的感情。
毕竟虽然现在有很多题材扭曲的作品,但现实终归还是现实,那种乱七八糟的个例终归还是少数。
总而言之,好消息是季晓岛对姐姐的关爱完全处于正常范围内,至于坏消息……
无论是季晓岛对季晓鸽,还是俩人老爹对闺女们的‘保护欲’,都远远超出了所谓【正常】的范围内,可以说是极端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并不打算告诉绝对会被气到胃穿孔的老爹,但季晓岛也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事实上,她已经开始谋划在不久之后的第一场战役打完后立刻动身去西北一趟了。
根本用不着加雯调查,光是季晓鸽这个‘内鬼’,就足以让季晓岛随时掌握【默】的动向了。
毕竟季晓鸽并不知道,自己这位自诩为‘风景党’的妹妹身负把‘汪汪小队’全灭的实力,更不知道她此时此刻能调动的人力、物力、财力等资源有多么恐怖,所以一直都很积极地在跟‘玩法朴素’的妹妹‘分享趣事’。
然而,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恐怕连季晓岛自己都没想到,【机会】到来的时刻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快得多得多——
……
翌日
公元2050年,10月3日
现实时间PM18:2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我累了。”
伊冬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墨檀新买的柳橙汁,双眼无神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友人,干声道:“毁灭吧,全都毁灭吧,这样所有人就都会得到幸福了。”
墨檀表情讪讪地轻咳了一声,干笑道:“哥们儿…….”
“别跟我哥们儿,我没你这样的哥们儿。”
伊冬面如死灰地瞪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你他妈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啊?老子打从过年那会儿就开始为你和语宸的事儿操心上火,为了你这点儿破事儿天天就特么搁那儿圆啊圆!跟特么个粉刷本领倍儿特么强的小粉刷匠似的,然后你丫……你丫的又在游戏里搞事情,戴安娜小姐姐的事儿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揪心!”
“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狗畜生你!你自己说,妈的檀莫那个号打从开玩到现在都招惹多少妹子了?人家他妈的最多是想生个足球队,你小子都他妈快找个足球队了!妈的,找个足球队啊!!!”
“不是,檀莫那号不是没出什么问……”
“是他妈没出问题啊!檀莫没出问题啊!但是你他妈的默出问题了啊!网恋啊!我他妈就一晚上没联系你,你丫挺的就直接跟晓鸽网恋了啊!”
“那个,你今天说话的含妈量有点儿……”
“他妈的网恋了啊!!!”
“是……”
“老子最放心的‘你’啊!好孩子状态下的你啊!让小乐姐直到现在都心心念念忘不掉的你啊!被他妈的系统定义成【守序善良】的你啊!!!”
“那什么,不是,我……”
“你他妈跟晓鸽网恋了啊!!!”
“我错了。”
“然后呢!?”
“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你平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的时候咋啥都知道呢!”
伊冬咬牙切齿地瞪着罕见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缩着脖子点头哈腰的墨檀,冷笑道:“我就该让真相大白于人间,看你小子被姑娘们柴刀至死!”
“咳……”
墨檀摸了摸鼻尖,讪声道:“知道错了。”
“妈的……你……唉……这他妈……也不能全怪你我知道,毕竟是晓鸽主动抽的风,她也得负一部分眼瞎的责任……”
伊冬深深地叹了口气,咬牙道:“总之就先这么糊弄着吧,檀莫我不管,你好自为之,平时在外面我接着给你圆语宸那边的,黑梵有什么事也先一如既往地对着口供,至于晓鸽……既然是不涉三(次元)的网恋,你也答应了,那就先这么恋着吧,管理好时间的话,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曝光。”
“昂。”
“你回头好好想想吧,我……妈的,我也帮你好好想想。”
“辛苦了。”
“滚滚滚,烦死了。”
“再喝点果汁不?”
“喝你大爷,回家了!还有问罪论战第二轮呢。”
“行,我送你。”
“送你大爷,没心情做饭是吧?我刚给你点份火烧,一会儿送过来,别他妈再给你饿死了!”
“不……”
“你爹都点完了,一共也没二十块钱,少他妈废话,走了。”
“哦……”
“长点儿心吧你!”
咬牙切齿地甩下这么一句话,伊冬便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半小时后,吃完了火烧的墨檀给自己整了杯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喝完之后就上线了。
然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您的天赋【钢铁精神】已进化为【陷阵之志】,详情请见天赋说明】
【您已成功晋级至【问罪论战】256强A组,编号为14。】
【您的首轮对手以匹配完成,交战对象为A组编号13的玩家——【匿名】。】
【您的对局已被选为A组首轮的焦点战,届时将进行全公共空间范围的直播,直播时产生的广告收益将有部分直接以转账的方式划入您居民身份绑定的第一个有效银行账户中,打款预计在比赛结束后的3个工作日内完成,请注意查收。】
【今日的首轮比赛将于游戏时间AM07:01——AM10:00进行,请在规定时间内将自身比赛状态修改为【准备中】,祝,武运昌隆。】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终
【陷阵之志】
被动天赋
特质1:当你的生命值高于80%时,获得额外10%的攻击力。
特质2:当你的体能值高于80%时,获得额外10%的全抗性。
特质3:当你的生命值低于80%时,获得额外10%的防御力。
特质4:当你的体能值低于80%时,获得额外10%的暴击率。
特质5:当你的生命值/体能值均低于20%时,将获得上述全部特质,且效果提高100%。
特质6:你将豁免传说阶以下全部非直接伤害类精神攻击/干扰。
【备注:嗨~你还记得‘陷阵之志’后面那句的内容是什么吗?】
……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沐浴在晨曦中的墨檀轻轻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声后便缓步从帐篷后面绕了出来,对这会儿正背着两柄双手战锤‘晨练’的贾德卡·迪塞尔抬手招呼道:“早啊,老贾。”
“不早啦不早啦。”
贾德卡咧嘴一笑,一边继续扶着脑袋做蹲起一边爽朗地说道:“我可是个法师,不每天早些爬起来锻炼的话,身子骨迟早得出问题。”
【然而据双叶所说,哪怕是奇迹之城里最严于律己的‘雾月贤者’,平时也都会睡到至少十点,塔·拉夏几乎都是中午才起,戴安娜的话,就跟夜行生物没什么两样……】
墨檀目光微妙地看着面前这位一次晨练就足够累死两个加强连法师的贾德卡,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直接吐槽,只是温和地笑道:“那你的身子骨十有八九是没什么机会出问题了。”
“但愿咯,话说默你应该还有事吧?在‘这边’耽误没问题吗?”
做完了蹲起的贾德卡随手抹了把汗,随即便翻了个跟头开始玩三指倒立撑,差点没给两个刚从厕所回来的【破坏王】佣兵吓抽过去。
以为季晓鸽在这边才直接登录无罪之界,结果上了线看完消息后才发现对方已经在公共空间等自己的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点头道:“是,我就过来看看,一会儿就得过去那边了。”
“嗯,别耽误了你们的事就行。”
贾德卡换了只手继续倒立,慈眉善目地说道:“咱们这边的大家伙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再加上小鹿一直都有帮忙照看着,指定不能有什么事儿,你也知道人家高地人的战斗力,别人不说,光是现在恢复了七八成的拉尔戈团长,咱们整支小队一起上都不一定是对手了。”
根据贾德卡说出这番话时那副自然无比的神情,墨檀觉得老爷子恐怕真的没有哪怕一分钟把自己当成个‘骑士’看待,毕竟就算史诗阶的拉尔戈能一个人干掉高阶骑士默、高阶德鲁伊鹿酱、高阶法师贾德卡、高阶战士/狂战士牙牙、战地工程师夜歌的组合,但要是将老人的高阶法师这个职称换成史诗骑士领主,拉尔戈恐怕还真未必能轻松横扫掉现在的汪汪小队。
当然,此时此刻的墨檀自然不会进行那种无异于否定贾德卡信念的吐槽,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道:“道理肯定是这么个道理,但毕竟人家雇了咱们,结果我这边……”
“哎呀,行了行了,再说就显得矫情了。”
贾德卡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墨檀,并在一个同样干脆利落的空翻后结束了倒立,摆手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大家在外面闯荡讲究得就是个互相帮衬,不管是咱们这支冒险者小队也好,还是拉尔戈团长他们的佣兵团也好,都没必要把账算得太清楚,恰恰相反,你越是计较,越是不好意思,人家就越觉得你不拿他们当自己人,懂了不?”
“懂了懂了。”
墨檀举手投降,随即便问道:“小鹿和牙牙呢?”
“小鹿正在给大家熬药汤呢,说是从今天开始的早饭后每人都得喝一碗,能加快他们体内毒素排出的速度。”
贾德卡歪头对不远处两个步履匆匆的高地人扬了扬下巴,乐道:“简单来说就是让好不容易从一天十趟厕所变成了一天五趟厕所的倒霉孩子们……重新变成了一天十趟厕所,甚至可能要更多。”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笑道:“这也行?人家本来都不怎么闹肚子了,结果还……”
“不碍事不碍事,人家高地人的身体素质可不像咱们,屁股都挺结实的,一天就算去二十次也不会便血。”
老法师乐呵呵地说着大白话,笑道:“而且小鹿也说了,这种良性的拉稀不影响战斗力,现在有什么危险人家自己就都能应付了,最多就是换几条裤子的事儿。”
墨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随即便立刻停止了思维的发散,飞快地转移了话题:“那牙牙呢?”
“昨晚没见到她,今天一大早就跟比尔格他们那批恢复最快的小伙子出去‘打猎’去了。”
贾德卡咂了咂嘴,耸肩道:“那孩子懂事还喜欢热闹,知道这些日子你们不能陪她后就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等忙过这段时间的,一定好好陪陪大家。”
墨檀歉然地对贾德卡笑了笑,轻咳了一声后便讪笑道:“那我就先去‘那边’了?”
“去吧去吧。”
贾德卡摆了摆手,乐道:“从刚才开始就发现你心神不宁的,回帐篷里躺着吧。”
“好~”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回到了帐篷中,并通过血契链接让‘王霸胆’将注意力投在自己身上,又在同一时间登出游戏,完成了在下线状态中将身体留在帐篷里‘睡觉’的操作。
然后——
“出来吧。”
贾德卡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灌木从,无奈道:“他已经‘离开’了。”
“嗯……”
下一刻,原本‘跟那些年轻的高地人去打猎’的牙牙便抿着小嘴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耷拉着耳朵对贾德卡歉然一笑:“对不起,汪德卡,还要你帮我瞒着默。”
贾德卡一边蹲下身子开始蛙跳,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倒是没关系,不过今天倒也稀奇,要是平常的默,估计早就已经发现你了。”
“啊哈哈……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嘛。”
牙牙摇了摇头,一边抱着膝盖在帐篷门口蹲下,一边柔和地笑道:“默有些心神不宁的,所以没发现我其实也正常。”
“所以你昨天晚上没守夜是去哪里了?”
“睡着啦,睡过头啦,反正汪德卡你一个人也没问题啦,而且还有小鹿姐。”
“你明明已经没口音了却偏要叫我汪德卡啊……还有,小鹿是男孩子。”
“是是是,汪德卡。”
“唉,你这孩子怎么……啊!牙牙!”
“怎么了,汪德卡?”
“你的脸!”
“我的脸?”
“那是……什么?”
“……诶?”
……
片刻之后
无罪之界,第1002号公共空间,广场外围
“抱歉久等了。”
墨檀轻笑着走到正在东张西望的少女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那纤弱的肩膀,莞尔道:“我之前上线看了一眼。”
“呀!”
季晓鸽轻呼了一声,背后那双洁白的羽翼宛若扬帆般支棱了起来,反应了好几秒才面红耳赤地转身看向墨檀,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才要说抱歉,昨天突然就掉线了,那个,我,嗯,没反悔哦!”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你随时可以反悔哦。”
“好哇!”
少女立刻揪住后者的耳朵,咬牙道:“你反悔了是不是!不想负责任了是不是!”
“没没没,我就这么一说,就这么一说,完全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思。”
墨檀苦笑着举手投降,对面色转怒为喜的季晓鸽正色道:“毕竟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嗯哼!你知道就好!从小到大想追本姑娘的小伙子简直不要太多。”
少女愉快地笑了起来,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戳着墨檀的鼻尖:“所以能跟我网恋的你要知足!要长乐!要感恩戴德!知道不!”
“是是是~”
墨檀对这位脸上依然停着红晕,却已经可以鼓起勇气跟自己开玩笑的‘网恋女友’点了点头:“不过该管你的地方我一样会管你的。”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挽上了墨檀的手臂,嫣然道:“好呀,你以后就该管我的时候管我,但该惯我的时候也得惯着我哦,人家都说女朋友是拿来宠的,网恋女友肯定也算是女友吧!”
“我平时还不够宠你吗?”
墨檀发自内心地莞尔一笑,如此反问了一句。
“我不管!”
季晓鸽轻轻拍了下对方的手背,嗔道:“现在关系不一样啦!你得比以前更宠我才行!”
“好,我尽力。”
一时间想不出怎么才算‘更宠’的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好奇道:“我记得夜歌你也进到256强了吧?分的哪组?”
“C组,C组第7号,跟一个叫【萝宾焊】的人对局。”
季晓鸽语气轻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瞪大了亮晶晶的双眼,兴奋地说道:“对了对了!我这边有看到哦!A组第一轮的焦点战是【默】和【匿名】诶!那个【默】肯定就是你吧!你上焦点战了耶!!!”
墨檀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是啊,我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诶?”
季晓鸽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为什么呀?默你多厉害呀!”
“我是不算弱,但看之前的比赛就知道,我这种水平的选手想要在256强中入选【焦点战】多半是不够资格的。”
墨檀倒是没有妄自菲薄,只是实话实说道:“所以在不考虑A组第一轮总共32场比赛都没有任何看点的前提下,我觉得自己能打所谓焦点战的唯一原因,就是对手非常非常强。”
季晓鸽闻言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声问道:“尊嘟假嘟?!”
“别突然卖萌呀。”
被可爱到有些失神的墨檀轻咳了一声,随即正色道:“多半是真的,虽然因为256强中【匿名】玩家有十几个的关系不确定对方是哪个,但据我所知,那些能闯进这一轮的混乱邪恶玩家没一个好惹的,只是因为没有‘职业’的原因很难跟之前排行榜上的【匿名】对应起来而已。”
季晓鸽先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踮脚撞了一下墨檀的额角,大声道:“没关系!你今天有幸运女神!不,应该说从昨天开始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你都有幸运女神!”
“唔……”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暖洋洋的微笑,轻轻点头道:“没错,所以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努力争胜的。”
“嗯嗯!我相信你哒!”
季晓鸽立刻点了点头,随即却是面色一变:“但是……我也听说过‘情场得意,赌场失意’的说法,虽然比赛不是赌博,但既然你都跟我这样超级棒的女生网恋了,就算今天一下子就被淘汰掉好像也蛮正常的哦!”
“哈哈。”
墨檀哑然失笑,莞尔道:“真好,这下无论输还是赢,我都有完美的理由去解释了。”
“诶嘿~”
季晓鸽立刻抬起没挽着墨檀的那条胳膊比了个剪刀手,笑道:“我好吧?”
“你太好了。”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歪头问道:“那我就准备咯?”
“准备吧准备吧!”
季晓鸽乖巧地放开了对方的胳膊,小鸽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后笑道:“我就在外面看,不过不需要顾忌形象,就算你被打的满地乱爬我都会觉得很帅哦!”
“完了。”
墨檀眨了眨眼,一边将自己在【问罪论战】中的状态修改成了【准备】,一边笑道:“这下不得不顾忌形象了~”
“啊!你是不是在把责任甩给我!?”
“嗯,我要是输了就怪你哦。”
“太狡猾啦!”
“开玩笑的,对方也准备了,那我就尽快入场咯?”
“去吧,等你。”
“好。”
……
游戏时间AM07:23
无罪之界,所有公共空间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问候,所有正在随机播放256强战A组的屏幕同时一黯,紧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画面中——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
“你是一会儿就要开始包饺子了?”
“别闹,咱们什么节目啊,岂是那种傻辶政治报告能碰瓷的。”
“有本事你再说两句?”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A组解说员笑面。”
“大家好,我是同为A组解说员的帅哥。”
“那么话不多说,伴随着双方选手已经就绪,让我们立刻开始本日A组第一轮焦点赛的解说!”
“首先是有名有姓的默选手,虽然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但能跻身256强并被系统选入焦点战,显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然后就是他对面那个混乱邪恶的匿……卧槽!!!!!”
“?”
“闺……呜呜呜!!!”
“归根结底,黑化强三倍也只是个梗而已,所以笑面的意思是,具体实力如何,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呜呜!呜呜呜呜!!!”
“抱歉,他疯狗病好像犯了,大家不要介意。”
“呜呜呜呜呜,别捂我……呜呜呜呜!!!”
“差不多得了你!直播呢!”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终
“总之——”
单手按着旁边同事的脑袋,将其死死压在解说席上的解说员【帅哥】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此时此刻,两位选手都已经加载完毕,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也跟随双方一起进入比赛!”
“放开放开!”
与此同时,另一位莫名失态的解说员【笑面】也终于挣脱了前者的钳制,咬牙切齿地抬起脑袋解说道:“可以看到,画面中的场地似乎是一个类似于‘角斗场’般的建筑,很显然,这将是一场相对简单直接的比赛。”
帅哥转头看了一眼虽然牙齿咬的山响,但勉强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笑面,短暂地停顿了两秒钟后便接茬道:“没错,事实上,这种简单直接的地形昨天其实也出现过很多次,普遍多发于双方实力相对接近的情况,换句话说,作为今天咱们A组首轮焦点战的双方,默选手和匿名选手的实力可能会相对比较接近?”
“理论上存在这个可能。”
笑面一边死死地盯着屏幕,一边语气毫无起伏地补充道:“不过就算双方实力差距较大,选手其实也可以主动制造这种相对‘公平’的环境,还记得昨天醒龙跟卢赛尔的那场么?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醒龙在实力方面要占据较大优势,而当时的战场环境则更加向卢赛尔选手倾斜,但结果却是,醒龙直接将卢赛尔选手带离了战场中心,强行抹消了自己的劣势。”
帅哥见对方说的一板一眼,也姑且算是松了口气,点头道:“不过今天这种情况就很难给双方选手太大余地了,我们可以看到,这座年代、背景、地点都尚不明确的疑似‘角斗场’建筑俨然已是一片人山人海,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作为交战双方两人几乎是无法动摇这份‘背景’的。”
“这种‘公平’总觉得有点太强行了。”
笑面抱着胳膊,没好气地吐槽道:“要我说的话,明明可以让场地更加开放一些,给那些更具头脑、才华、天赋的选手一些发挥空间才对。”
“嗯……”
帅哥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吐槽了,毕竟在他看来,此时此刻的笑面已经能绷住状态正常解说都很不容易了,自己今天还是少给这货添点儿堵比较好,于是便没有多说些什么。
但是很快,当视角从远景来到两个切屏中景的时候,无论是帅哥、笑面还是观众们,都有些绷不住了。
原因无它,这场乍看上去似乎相对‘公平’的比赛,对双方选手的待遇差别似乎很大、巨大、相当大、大到离谱!
首先是【匿名】这边,这位看身形多半是个女性的选手安静在站在暗室中,她的腰间分别挂着一长一短两柄单手剑,相貌被能够直接拉到鼻尖处的暗色高领与兜帽所掩盖,披着宛若雾霭般在身侧缓缓流动的单肩披风,身穿一袭内敛典雅的墨色风衣,垂着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导播特意剪出并标记的俯视角来看,这位匿名选手此时此刻正在角斗场一侧的地下二层,而她所在的地方与其说是一间‘暗室’,还不如说是一间‘囚室’,不但环境脏乱、潮湿、布满尘埃,而且周围还挂着不少缀有血锈、让人联想不到任何美好事物的刑具,墙角甚至还倒着一尊外形类似于铁处女的东西,里面有半只已经被不知名昆虫吃掉了脑袋的腐烂泥卡丘。
而这……依然不是重点!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都不算重点的话,那重点又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与那位匿名者对位的,名叫‘默’的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待遇与前者完全不同,比如他此时此刻正站在高台上一个坐在银耀石宝座,头戴华冕的老者身旁,身上那套装备虽然是玩家自己的,但此时此刻却有数个矮人工匠正围在其身边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敲打秘银锭,那是一种就算搁现在也很普遍的临时附魔手段,虽然跟在锻造装备时就融入各种工艺的永久附魔不同,但这种有时间限制的强化往往效果更好且更加稳定,包括季晓鸽在内,很多在无罪之界中涉猎了工匠领域的玩家都很了解。
然而这还不算完,除了几个矮人匠人之外,就在默选手身后的几个台阶上,三个看上去德高望重,身穿华丽法袍的法师正同时高举法杖,正在给那位意气风发的半龙人骑士进行加持。
最后,在被魔法的光辉从上到下腌了个透彻后,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的墨檀在微笑着跟老人打过招呼后缓步走下台阶,而在这个过程中,每当他走下两阶,就会有两位手持十字架的神职者在台阶左右为他进行‘祝福’。
注意,这里的祝福可不是那种口头BB几句好听的,而是实打实地对目标进行增益加持,光是粗略看去,就有七八种不同教派的神职人员在里面。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默’就这样一路从看台最高处走到了竞技场中,然后面色坚毅地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并在这一瞬间恢复了身体控制权。
与此同时,自始至终都能控制身体,但单纯只是懒得动的‘匿名’玩家也在一阵轰隆声中被脚下的地板‘托’到了阳光下。
她微微眯起了双眼,始终关注着她的观众也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
而解说席上——
“黑幕!黑幕!!!”
笑面猛地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拳头咆哮着:“这他@#了个%¥的绝对是@#&的黑幕!这他妈根本就不公平,谁他娘的会在开打前做@#七八套大保健啊!有病吧!什么破游戏啊这!!!”
“冷静——”
帅哥一把将笑面扯回座位上,然后便伸手抓住前者的头发将其脑袋二度按在解说台上,用波澜不惊地语气继续道:“情况与我们之前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大家相比也看出来了,尽管场地是‘角斗场’,但这绝不是一场能在客观角度称得上‘公平’的比赛。”
“呼,这他娘的简直不要太不公平!”
用力拍桌子示意自己不会再闹了的笑面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来,咬牙道:“大家也看到了,在这个背景下,系统为了不让昨天醒龙强行剥夺卢赛尔优势的情况出现,甚至一开始就没有给我……我很看好的匿名选手机会。”
“但反过来说,一边被关在地下等待角斗开始,另一边却在台上接受无数加持,这本身就能说明一件事情。”
帅哥将目光投向那个整个人都被装备遮得严严实实,但却在阳光下散发着一股凌厉冷意的身影,轻声道:“那就是我们这位匿名选手的实力恐怕相当强,以至于系统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强行抹消双方选手的实力差距。”
“但强者之所以是强者,就是因为他们不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轻易击败。”
笑面冷笑一声,用无比阴沉地声音说道:“我现在反倒觉得,这场比赛的走向可能会变得非常有趣了!”
“那么,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秒钟,让我们拭目以待。”
“哼……”
……
同一时间,并不清楚解说席上发生了什么的【匿名】只是垂眸凝视着地面,至于她的身份,自然只能是昨天刚下定决心要找机会弄死某人的季晓岛,即游戏中名为【寂祷】,虽然自称风景党但实则却为某个邪恶势力二号人物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同时也是仅次于某人与科尔多瓦,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位列第三的玩家。
有一说一,她参加这场比赛的目的其实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自己有多强而已,至于奖品之类的,哪怕是连醒龙都无比重视的‘史诗职业任务’,在季晓岛眼里都无足轻重,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完成晋阶了。
而鉴于自己在游戏里有包括家姐季晓鸽在内数人的好友,ID不能曝光的季晓岛自然只能选择【匿名】,而在【匿名】角色不能使用外貌修改功能,必须本色出场的情况下,她从海选阶段开始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所以此时此刻,那些正在观战的熟人并没有认出她是谁,包括对自家妹妹了若指掌的季晓鸽。
那么问题来了,她那位此时此刻正披着【笑面】的马甲,坐在解说台后的父亲又是怎么认出她,以至于差点把‘闺女’二字脱口而出的呢?
原因有二:
首先,我们都知道她父亲那个圈子里没什么普通人,所以哪怕是在游戏里,这些‘解说’也能看到很多大家看不到的东西。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根据比赛开始前的协议结果,系统虽然不会对解说们开放角色的详细面板,更不会让他们干涉比赛进程,但却允许这些人查阅对战中【匿名】玩家的真实ID,所以在两位解说的视角里,那个【匿名】后面其实一直都是【匿名玩家:寂祷-混乱邪恶】,而笑面自然不可能会不知道自家女儿在这款游戏中的ID。
当然了,他之前也信以为真,以为自己这位对游戏不怎么感兴趣,要不是想陪姐姐多半都不会入坑无罪之界的宝贝二闺女是个休闲风景党来着。
直到今天——
笑面在【问罪论战】个人赛第二日的A组首轮焦点战发现了自家闺女。
杀气腾腾的闺女!
幸运的是,他还肤浅地以为自家闺女只是不喜欢角斗场地下二层那个脏乱差的环境,并不清楚后者那股子杀气的真实原因。
否则故事恐怕也就没什么机会往下写了——
……
数秒钟后,两位玩家之间的‘阻隔’骤然消失,与此同时,震天的欢呼声也在顷刻间从四面八方响起,尽管这些背景音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都听不太清楚,但大家都能猜出来他们恐怕在喊某位骑士的名字。
而且骑士本人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擎起手中的【晓·无情剑】冲着十余米外的对方遥遥行了个骑士礼。
然后,一阵略显寒意的微风无声拂过——
在一番加持后属性几乎提高了40%,身上还带着整整两排增益BUFF的墨檀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随即便发现自己的手臂、胸口、肩膀、腹部、双腿、尾巴总计出现了数十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血痕。
“诶?”
下一瞬,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身形巨震的墨檀猛地跪倒在地,身上的伤口也跟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爆出大蓬鲜血,转瞬间便将其化作一个狰狞可怖的血人。
【傀儡剑·处刑】
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檀身后约两米处,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轻轻松开双手,任由她的对剑【夜雨】/【寂归】落入自己的影子里,用有别于自己平时说话时的声线冷言道:“用全力再死,或者,现在死。”
【!!!】
没有丝毫犹豫,生命值只剩23%的墨檀瞬间开启了【逆鳞】,并在同一时间将手中的【无情剑】幻化为【七星扇】,猛地横在身前。
然而——
【诡风居合·寸断】
纤细的右手从看似空无一物的腰间掠过,紧接着,只见墨檀面前的空气骤然出现了一片扭曲,随即他身上那套厚重的板甲便在顷刻间化为碎片崩落在地上。
【秽土劫·归尘】
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出现在墨檀面前,少女手握悄然于阴影中现身的长剑【寂归】,轻轻挥下。
墨檀拼命抬起自己布满血痕的右手,试图用【七星扇】硬扛下这一击。
“噗呃——!”
结果在扇面与涌动着昏黄色的剑锋相触那一瞬,墨檀整个人竟然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令人极度不安的轰鸣声,而他的头盔、护肩、护腿与战靴也在顷刻间风化迸裂,归于尘土。
【冥雷荡·魄散】
看都没看装备尽碎,生命值也只剩下6%的墨檀一眼,少女屈指一弹,那柄从墨檀自己身下影子中悄然浮现的短剑【夜雨】便直接贯穿了后者的胸口。
下一瞬,刺眼的雷光吞没了骑士的身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的时候……
一对暗紫色的竖瞳,骤然从这片电光中睁开。
宛若闸刀般展开的双翼,挥碎了这片致命的冥雷。
“如你所愿的全力以赴,女士。”
沉重的脚步声中,扛着长戟的身影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清澈的竖瞳微微眯起,对映在自己眸子中那道幽莲般的纤细身影轻声道:“虽然有些遗憾,但至少让我帅气地完成这最后一舞吧。”
“大言不惭。”
“请多指教。”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终
“这还真是……”
眼见墨檀一个照面就被直接带走了将近80%的生命值,浑身浴血着跪倒在地后,解说席前的帅哥罕见地倒吸一口凉气,轻呼道:“令人感到绝望的差距。”
“呵呵。”
旁边的笑面却是抱着胳膊笑了起来,虽然看不见脸但任谁都能猜到这货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眉飞色舞,拍桌震声道:“看吧!这就是差距!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有资格碰我……我推的孩子的!”
帅哥冷冷地瞥了笑面一眼,意味深长地沉默了两秒后才继续转向镜头说道:“好的,看来我们的解说员笑面先生已经完全被【匿名】选手圈粉了,那么为了保证公平,接下来我的立场则会向‘默’选手倾斜。”
笑面不屑地哼了一声,摇头道:“蚍蜉撼树。”
下一瞬,似乎是为了呼应笑面的话一般,季晓岛的诡风居合狂掠而出,直接绕过了墨檀悄然开启的【盾牌格挡】轻易将其盔甲耐久度变成了零,紧接着,便是寻常玩家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加速位移与那一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可以说是极具技术含量的【秽土劫·归尘】。
而墨檀尽管第一时间用【盾墙】技能与【化劲】技巧相抗,却依然被硬生生碎掉了除了胸甲外的另外五件装备,一身最低也是唯一精良品质的高等级板甲套装转瞬间便化为了一地碎屑。
“哈哈,看见没看见没!”
笑面猖狂地拍打着帅哥的肩膀,大笑道:“什么叫螳臂当车!什么叫以卵击石!给你上一百层BUFF又怎么样!不还是被我们无伤瞬杀掉了!”
“比赛还没结束。”
帅哥随手拍开了笑面的手,盯着屏幕上默那只剩下一小截的生命值轻声道:“别忘了昨天那场,一开始也是卢赛尔拿到了相当程度的血量优势。”
笑面耸了耸肩,贱兮兮地说道:“但我猜那肯定没有100%比6%这么夸张对不对?”
“呼……”
内心深处同样不知道‘默’选手该怎么赢的帅哥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得为了不让观众看出某人立场太歪而继续硬着头皮站在‘默’一方重复道:“比赛还没结束。”
“不。”
笑面在那到雷光从墨檀身下的阴影中迸发而出,直接将其贯穿的瞬间豁然起身,震声道:“比赛已经结束了!让我们恭喜……什么!?”
“别丢人现眼了,你现在活脱脱就像是个在低商文化中欺行霸市的新手村恶棍,出场两个任务就得领便当而且还爆不出什么好东西的那种。”
帅哥犀利地如此点评了一句,随即便重新把目瞪口呆的笑面拽回了座位上,注视着屏幕中央那团致命的暗色雷光第三次说道:“比赛还没结束。”
而笑面则是特别脱线地问道:“话说你刚才说的‘低商文化’是啥?”
“里面绝大多数角色都没智商、没情商的流水线式作品。”
帅哥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即便不耐烦地打断了试图通过垃圾话拔掉自己刚才那句‘什么’flag的笑面:“专心看比赛。”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这小子……”
注视着顺理成章地播放着A组首轮焦点战的大屏幕,很清楚‘默’究竟是谁的伊冬眉头紧锁地嘟囔道:“到底遇上了个什么怪物啊。”
而不远处,则是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同样在看比赛的语宸和科尔多瓦,因为跟‘默’同样比较熟悉的原因,所以两人看上去也紧张兮兮的——
“唔,情况好像有点糟。”
语宸在墨檀被那一剑直接穿透身体的瞬间打了个哆嗦,随即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表情颇为凝重的科尔多瓦:“那个,小雨你觉得默小哥还有机会吗?”
“没有。”
作为在场的最强者,在无罪之界中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方巨佬,科尔多瓦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沉声道:“实力差距太大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默虽然绝对不是弱者,但他今天的对手……却是绝对的强者。”
因为昨天已经被露西艾淘汰掉所以无所事事的火焱阳很是好奇地探过头来,问道:“有多强?”
“不好说。”
科尔多瓦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纤细身影:“我……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
“巧了不是。”
因为对手有事所以要一小时后才开打,这会儿同样没什么事的谷小乐一边伸手抢过伊冬手中的半袋薯片,一边眯起她那双大部分时间都清澈灵动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向屏幕上那个疑似不久前把自己揍过一顿的身影投以复杂的目光:“我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过那个人。”
“诶?”
语宸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向屏幕中那个自己毫无印象的身影,懵懵地问道:“你们都见过?”
“我不确定。”
科尔多瓦双手一摊,很是坦然地说道:“我属于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记性不好。”
“小雨别闹了,我可是听说你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来着。”
谷小乐晃悠到科尔多瓦身后捏了捏后者的脸盘子,随即便表情微妙地说道:“我记性倒是不错,不过要是有得选,我倒是希望自己记错了。”
“毛?”
一直怕大家认出墨檀,结果却发现科尔多瓦和谷小乐好像都更在意对面那位【匿名】的伊冬人都傻了:“啥情况呀这是?你们都见过那个强得变态的猛人?!”
火焱阳和语宸也跟着连连点头,异口同声地问道:“对呀对呀,啥情况呀?”
“我忘了,真忘了。”
科尔多瓦继续摊手,满脸无辜。
“やれやれ~那是说出来会有损大姐姐形象的陈年旧事。”
谷小乐则是一脸神秘地摇了摇手指,语气轻快地对语宸、伊冬和火焱阳三人说道:“是乖小孩的话就别继续打听了哦。”
觉得自己最近一直不怎么乖的语宸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火焱阳也识趣地没再继续问下去,毕竟大家都很喜欢谷小乐这位难得的姐系好友,所以见后者不愿意说,自然立刻乖乖闭嘴。
只有伊冬翻了个白眼,举手道:“我不是乖小孩,我想继续打听。”
“你刚才说什么?”
谷小乐歪头看向伊冬,一边咔吧咔吧地掰着自己看似柔弱的指关节,一边好奇地问道:“我没听清。”
“没事。”
意识到把自己和墨檀加起来都不够这女人揍(无论现实还是游戏)的伊冬缩了缩脖子,立刻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今天没看到晓鸽和晓岛啊。”
“晓鸽有给我发消息说晚点打完比赛就过来。”
语宸乖巧地举起小手,可可爱爱地说道:“晓岛就不知道啦!”
“唉,晓岛其实也是个好孩子。”
谷小乐咂了咂嘴,一边看比赛一边感叹道:“外冷内热说不上,但其实是个很会考虑别人感受的温柔女生呢。”
……
“讨厌!干嘛这么欺负人呀!”
同一时间,正在1002公共空间广场看比赛的季晓鸽正用力扑棱着翅膀,气呼呼地向屏幕中那个刚刚险些虐杀掉了自家网恋对象的【匿名】挥了挥拳头,很是紧张地盯着那团雷光嘟囔道:“不帅也没关系!不帅也没关系!这人可千万要好好的啊!系统亲拜托给他加大一点感官保护力度吧!”
……
“真可惜……”
领口下的嘴角翘起一抹冰冷、锋利的弧度,季晓岛随手握住那柄悄无声息来到自己掌心的长剑,向那个刚刚挥碎了雷光的身影甩了出去:“我并没有那种能够把你从感官保护中‘解放’出来的技能。”
【傀儡剑·裂肢】
实则并未与持剑者直接接触,而是被无数根肉眼难辨的【影线】从四面八方牵扯着,带着万钧之力的【寂归】顷刻间便化作一道黑色厉芒,笔直地袭向墨檀的惯用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剑非但可以直接斩断其右臂,同时也能将生命值虽然没有归零,但也尚未升回两位数的墨檀直接淘汰。
然而,为了那‘帅气的最后一舞’,直接同时开启了【真·逆鳞】与【律者的决意】这两个天赋的墨檀现在还不想退场。
呯——!!!
燃烧着暗紫色焰光的修罗戟轰然砸落,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交戈之声响起,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季晓岛那志在必得的一剑俨然已经被那柄狰狞、不详的战戟死死地卡在了地上。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原来【寂归】的剑身与握柄上缠满了肉眼难辨、来自四面八方的黑线,然而此时此刻无论那些仿佛凭空出现的‘影线’绷得再怎么紧,也没把撼动那柄充盈着修罗极意的暗紫色战戟。
【十分钟……】
墨檀微微眯起他那双仿佛蕴有雷霆的竖瞳,深吸了一口气后缓声道:“说真的,我开始有些好奇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下一瞬,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通体呈暗紫色,包含了面甲、护肩、胸甲、裙甲、战靴、护手总计五个部件的整套全身铠,宛若披风般的翅膀翼展超过三米,额头多出了一对半月形龙角的‘默’选手轻轻跺了下脚,随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疾风】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与变招,凭借背后那对龙翼直接将加速时间缩短到十分之一的墨檀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季晓岛身后般,在【修罗极意】下刺出了手中那柄气质暴虐的战戟,朴实无华地袭向对方的后心。
不仅如此,在【真·逆鳞】与【律者的决意】两张最终底牌的化学反应下,基础属性大幅度提高的墨檀生命值已经突破回12%,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上升,只能说……
多亏他的生命值突破回了百分之十以上。
【幽鬼闪】
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季晓岛甚至没有回头,一道凄厉的幽光便抵消了修罗戟的冲势,不仅如此,就在下个瞬间,数道宛若少女瞳色般暗红妖冶的鬼影竟然从那道幽光中分离而出,从墨檀身上透体而过的瞬间‘撕咬’出了大片血肉,直接将其生命值百分比再次压回岌岌可危的个位数。
然而少女没能料到的是,在硬挨了这么一下饶是有感官保护系统也足以让普通人痛不欲生的二段攻击后,对方竟然一声不吭地继续进行着攻势,而且……
甚至让她从中嗅到了一点点稀薄而肤浅的危机感。
【戾鬼·修罗变】
暗紫色的火焰倒旋回持戟人身上,直接将其整个人镀上了一层令人心神不宁的戾火,并在同一时间吸收了少女斩出的两记【虚炎剑轮·灼骨】,非但没有受到伤害,身上那层紫炎甚至在收缩暴涨了两轮后逐渐变成更加富有攻击性的黑色!
季晓岛很清楚,对方刚刚那种类似于‘自焚’的操作并非蓄意,因为自己之前只使用过风、土、雷三个属性的剑招,而根据面前这家伙刚刚的行为来看,但凡自己用的不是【炎】系剑招,生命值仅剩个位数的他肯定已经被直接干掉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在自己出剑的瞬间便判断出了【虚炎剑轮·灼骨】的攻击性质,并选择了一个最有效的对应方式做‘解’。
不,不仅如此,他甚至连反击的手段都在眨眼间想好了!
【黑樱·广寒】
剑影一闪,那刚刚完成了增益使命,即将反噬的戾火竟然在顷刻间被强行驱使到刃锋处,并在下个瞬间化作漫天绮丽的火樱,匪夷所思地变成了宛若消耗品般的一次性剑技,将杀意汹涌的对手困在了数十道新月般漆黑的斩痕中央。
然而——
“不知所谓。”
置身杀阵中央的少女面无表情,只是随意散去了短剑【夜雨】上那近百道影线,实实在在地握了上去,然后,轻轻一挑……
焰消樱散,花影乱,一溪风月碎广寒——
【极剑·风月】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终
“我早就说过了!”
或许是因为某人立场实在有点太过鲜明的原因,一向高冷客观的帅哥也兴奋了起来,在那双龙翼挥散了雷光的瞬间用力挥了挥拳头:“默选手没有放弃,【匿名】虽强,但他也并非等闲!大家注意看,尽管原本的装备几乎已经被破坏了个干干净净,但他身上这套质地不明但看起来兼具美观与实用性的重甲质量绝对可堪上乘,要我猜的话,恐怕和他的‘变身’有关。”
“花里胡哨的。”
旁边的笑面很是扫兴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好看有用吗?后边长俩鸡翅就叫帅了?看看人家匿名选手,杀伐果断、低调内敛、人狠话不多!这才叫帅!这特么才!叫!时!髦!”
“我并不是很想跟你说话。”
帅哥冷冷地瞥了自己这位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友人一眼,继续解析场上的情况:“大家注意,虽然之前被强大的对手一套将生命值削到了个位数,但现在通过变身能力重振状态的默选手不仅暂时脱离了险境,生命值也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虽仍处于红血状态,但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恢复速率的话,依然能有一战之力!”
笑面立刻跟进拆台,冷笑道:“怎么可能一直保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子明显使用了一种以上的增幅能力强行将实力撑起了至少两个小境界,虽然在‘质’这方面依然没有达到史诗,但‘量’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而这种飞跃式的增益怎么可能没有时间限制?怎么可能没有爆强的负面作用?”
帅哥没有说话,因为对方这番评价虽然犀利,但却并没有任何错误,所以已经站到默这边的他只能沉默。
“呵,再看看【匿名】选手这一剑。”
笑面则是紧跟着两位选手的节奏,带着鲜明的立场同步解说道:“面对实力水平明显迈升了数个台阶的对手,她的节奏跟之前相比却并无变化?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已经底牌尽出的默选手依然没办法逼出其全力,不,别说全力了,我现在很怀疑我……们的【匿名】选手究竟有没有发力,她的应对太轻描淡写了!”
大屏幕上,那柄被无数影线驱使着的长剑【寂归】化作一道黑色厉芒,伴随着笑面那猖狂的笑声电射向墨檀的右臂。
然而——
“挡住了!”
帅哥一拍桌子,震声道:“默选手这次并未被轻易击倒,事实恰恰相反,他用手中那柄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战戟完美地截住了这一剑,反击开始了!”
下一瞬,同时屏住了呼吸的笑面与帅哥就见墨檀宛若瞬移般出现在季晓岛背后,手中那柄凶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暴戾与霸道呼啸而出——
“漂亮!”
“尔敢!”
帅哥与笑面同时惊呼出声,然而就在下一秒,伴随着那一记毫无征兆的【幽鬼闪】,头也没回的季晓岛竟然后发先至,非但稳稳地挡住了墨檀的攻势,其鬼神莫测的二段攻击甚至让后者好不容易回起来的那点血顷刻间重返个位数。
“哈!”
笑面顿时由怒转笑,拍手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而且刚刚那一招直噬血肉,就算是有系统保护,那人恐怕也……”
“还没完!”
然而帅哥却骤然出声打断了笑面,目光微凝道:“他还有后招!”
“不……”
笑面却忽然摇了摇头,难得正面否定了帅哥的判断,沉声道:“那不是后招,是拆招!”
“拆招?”
帅哥微微一愣,随即便看到隐藏着相貌的少女以匪夷所思地速度斩出了两道赤色炎痕,随即便被已经蔓延到默身上的修罗之火顷刻间吞噬殆尽。
【原来如此!】
直到这时,化名【帅哥】的伊南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是‘拆招’而不是‘后招’,并再次提高了对默的评价,要知道就算是卢赛尔和醒龙的那场比赛,他都没有因为节目效果之外的原因做出过一次误判,结果却在这场比赛里翻了车,还不是在那位明显有着榜单首页实力的【匿名】身上,而是在那位硬实力在玩家中并不算顶尖的默选手身上。
然而……就算实力并非顶尖……
“这份意识、反应和胆识,已经不是‘罕见’这种词可以形容的了。”
帅哥轻轻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正色道:“我认为此时此刻的默选手,所欠缺的仅仅只是‘时间’而已。”
“呵。”
虽然很清楚友人的意思是‘假以时日这人必将成为站在金字塔最上层的绝顶高手’,但笑面却这次却并没有直接点破这句有些给默拉仇恨的话,反而出于不明原因意味深长地洗了一句:“反正我不这么觉得,毕竟他今天已经注定要被干掉在这里了!”
这才自知失言的帅哥立刻反应过来,随即便恢复了以往的解说节奏,语速颇快地说道:“总而言之,默选手不但撑住了刚刚那招,而且依然维持住了自己的架势,但他身上的那层火焰看上去可并不友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根据他这两秒的掉血频率来看,那层让他免于被追击击杀的火焰已经开始反噬……等等!看他的武器!”
“淦,我看到了!”
笑面猛地前倾身体,盯着墨檀手中那柄燃烧着黑色凶焰的【晓·无情剑】,震声道:“导播!导播给个回放导播!特写三秒钟前那个半龙人右手的战戟!导播?导播你人呢导播?!”
“别做梦了。”
帅哥摇了摇头,提醒道:“别忘了我们必须保护玩家的隐私,大家接受的同意条款中虽然有转播之类的款项,但这种会明显暴露当事人能力的回放,就算你跪在地上求导播也不会给的。”
“该死的,跪下也不行吗!”
笑面恶狠狠地抱怨了一句,随即便加快语速说道:“总而言之,在手中那傻不拉几的方天画戟莫名其妙变成一把破剑之后,选择继续负隅顽抗的默选手用出了一招……很具想象力的剑技。”
很显然,饶是立场鲜明到对【匿名】选手视如己出的笑面,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在这方面去抨击那一剑【黑樱·广寒】。
那并非无可挑剔的一招,笑面也不是看不出问题和毛病,但至少在此时此刻,那绝对是在这种情况下墨檀唯一能用出的有效反击,而且……
“考虑到这一剑中甚至有部分力量是来自于对手,默选手恐怕是临场创造了这招令人叹为观止的致景啊。”
帅哥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在少女握住了那柄短剑的瞬间无可奈何地承认道:“可惜,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呼——”
同样彻底意识到双方差距的笑面也靠在了椅背上,心悦诚服地说道:“正所谓专业的解说就是要敢于下判断,所以虽然比赛尚未结束,但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进行最好的总结了,默选手很优秀,他虽败犹荣。”
“虽败犹荣。”
旁边的帅哥也如此附和了一句,竟然跟旁边那位毫无节操的朋友一起做出了判断,插下了这个可能会让自己解说生涯严重受挫的大旗,毕竟古人说得好,只有选手本人都放弃的那一刻,比赛才会结束,然而默选手此时此刻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旁边的帅哥也如此附和了一句,竟然跟旁边那位毫无节操的朋友一起做出了判断,插下了这个可能会让自己解说生涯严重受挫的大旗,毕竟古人说得好,只有选手本人都放弃的那一刻,比赛才会结束,然而默选手此时此刻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换句话说,哪怕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大家根本找不到【匿名】选手会输的理由,在这种flag下,都有可能出现此人突发恶疾、家里断电、想不开认输这种玄学展开。
那么,问题来了,季晓岛真有可能输掉吗?
答案否定的,毕竟她身体十分健康,家里的网络环境也非常不错,电费水费煤气费也都是自动从老爹的卡里扣,所以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忽然断联的这种意外。
至于认输?
……
【总觉得这股子杀气是打算从物理层面是抹杀掉我啊……】
被一剑破掉了自己临场捏出的樱花残月变种【黑影·广寒】后,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放下手中的【晓·无情剑】一动不动地静立在原地,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宛若已经认命等死般放弃了抵抗。
当然,无论是墨檀自己还是季晓岛都很清楚,他并非真的放弃了抵抗,只是在最后把【先攻】的角色交给了后者而已。
原因很简单,在刚刚那一剑被破掉后,墨檀已经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攻势,那么九成九会倒在对方的下一次反击中,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选择不会被立刻击杀掉的‘执白棋’。
他不觉得自己会赢,却也从未想过放弃,所以在这种争胜之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的情况下,墨檀的选择唯有尽量‘坚持’,在【逆鳞】结束前,哪怕多一秒钟也想要拼尽全力撑下去。
而季晓岛也同样在第一时间猜到了后者心中所想,嘴角立刻翘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精神可嘉,只可惜伱的实力配不上这份精神。
没有折磨的必要了,既然你的愿望是能撑多久就撑多久的话,那就……
死吧。
【普通攻击】*2
莲步轻移,少女宛若鬼魅般高速欺近至墨檀身前,夜雨曼舞,寂归浅落。
凭现在墨檀的生命值,一轮普通攻击就足以屈辱地击杀掉他了。
然而——
【残月】
以右腿为轴,左脚踏出半步后突然回撤的墨檀前后只挪动了大概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却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少女完全没有留下死角的两次斩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完全没有留下死角’的斩击会被他避开呢?这难道不矛盾吗?
答案是,不矛盾,因为能够完成回避的路径是墨檀凭借自己对敌人的了解,用两次微不可察的短位移硬生生‘扯’出来的。
没错,并非墨檀临场突破或者用天赋把季晓岛给碾压了这种扯淡的原因,之所以能避开这两记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具侮辱与杀伤力的斩击,完全是基于他对面前这位【匿名】的理解。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真有那种只交手了五分钟不到就把对方彻底吃透完全了解的洞察力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墨檀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实力差距下搞清楚【匿名】或者【寂祷】的底细,所以他能做出上述操作,完全只是因为他——了解‘季晓岛’。
没错,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确信,自己面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匿名】选手,正是自己在游戏外的朋友,同时也是‘默’在游戏中网恋对象的妹妹,虽然阵营是混乱邪恶,但却一直自诩为风景党的季晓岛。
以前的诸多端倪,让他早已对那位气质清冷,平时并不爱说话的少女产生了怀疑,毕竟就算只是她无意间发表的几句见解,都远远超越了一个休闲玩家所能意识到的极限无数倍了。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理由让墨檀相信,季晓岛恐怕并非一般二般的强,而是足以登上个人战力排行榜的强!
不过饶是如此,今天之前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那个【第三位】!
那个极有可能是半年前科尔多瓦第一次死亡的见证者,与【第一位】关系匪浅的【第三位】!
极有可能是某人的……共犯!
【红莲刀·宿炎三段】
三道被残月加持的巨大刀影纵横而过,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散发着赤烟的沟壑,却被轻描淡写地被止住了去势,硬生生地被截在了少女脚下。
【大狱罗生门】
缓步从那流烟般的门扉中踱步而出,少女微微眯起了双眼,终于轻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收起了眸中那抹不屑,将其等价置换成了汹涌的寒意与杀气——
【剑姿·斩舞】+【极剑·破军】
血光飞溅,尘埃落……
不对!
伫立在墨檀刚刚站的地方,脚下只剩一摊鲜血的少女银牙轻咬,骤然转身。
她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在自己迈开脚步前就判断出唯一的生路,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身为一个骑士会在顷刻间将气息抹消掉能骗过自己刹那的程度,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拼着被击碎半个身子都要完成最后一轮反击。
她只是在怒火中烧的同时,暂且打消了自己晚些时候去北边出差的计划,然后松开【夜雨】和【寂归】,抬手伸向自己背后的——【倾】。
她知道,他不配让这把剑出鞘。
但,就当给姐姐个面子……
【阎王帖·息止】
【长恨刺·怨奏怆歌满天红】
无光的剑影与独翼的残躯交错而过,然后——
……
游戏时间AM07:37
问罪论战第二日,A组首轮焦点战结束
【匿名-混乱邪恶】以99.5%的生命值优势碾压对手,晋级A组32强。
【默-守序善良】止步256强,无憾淘汰。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终
游戏时间AM07:38
无罪之界,1002号公共空间,广场
“默!”
伴随着一声轻呼,长发及踝的有翼美少女猛地撞进了刚刚被刷新出来的男人怀里,然后一边按着后者的肩膀拼命蹦跶一边大声道:“我可担心你啦!”
“默?”
“哪个默?”
“啥默?”
“沙漠骆驼?”
“什么玩意儿就骆驼!好像是刚才焦点战的那个!”
“兰斯洛特?”
“A组!A组焦点战的那个!”
“哎,好像还真是他……”
“卧槽,哥们儿有点惨啊,装备都给爆没了。”
“要不要凑近点看看?”
“小哥长得好像还挺帅的。”
“而且他刚才变身之后特别有男人味!”
“现在其实也挺有的?”
“走,闻闻去?”
“你好变态呀!”
“你不也有点好奇……”
或许是因为季晓鸽刚刚那一嗓子的声音有点大,或许是因为1002号公共空间的广场太过冷清,又或许是她虽然在公共空间中默认开启【遗世而独立】却依然太过夺目,总而言之,短短几秒钟内就有数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聚焦在了两人身上。
“哇!”
而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小嘴,并在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之后一咬牙一跺脚,抓着墨檀的手腕扑棱着翅膀一路小跑,很快便与广场中央那群并不算密集的玩家拉开了距离。
看得出来,虽然刚刚打了场焦点战让墨檀获得了一丢丢影响力,但此前并无人气基础而且在焦点战中也只能算是背景板的他自然不会受欢迎到能让大家一路尾行,所以两人很快便脱离了广场中央那为数不多的好奇人士,来到了外围那相对比较冷清的绿化带。
“这……”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对死死挽住自己胳膊的季晓鸽笑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季晓鸽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皱着鼻子仿佛是在COS牙牙一般对墨檀呲了呲牙,怒道:“没听见都有小姑娘要闻这人身上的男人味了吗!啊!?”
墨檀面色一僵,愣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我……在比赛中被干掉又不会怎么样,不是说刚才那些人……呃……”
在少女面色通红地逼视下,他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会担心!”
虽然在公共空间中并没有办法直接飞起来,但季晓鸽还是用力拍打着自己的翅膀,气鼓鼓地说道:“我愿意担心!你最后都……都被那个人……”
说到最后,季晓鸽轻咬下唇,虽然没有继续下去,但杏眼中那股子情真意切的关心却让墨檀感到阵阵失神。
有一说一,如果换做两人确立网恋关系之前,季晓鸽虽然也会担心,但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乱了方寸,而墨檀也不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险些被破掉精神防线,归根结底,还是网恋惹的祸。
古人曾经云过,恋爱会让人变成傻辶,这句话绝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扯淡,而是实打实的真理,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很多恋爱中的男女(当然也不排除男男、女女)在面对彼此时都会让感性占据思维高地,而原本能让他们维持正常思考的理性将会退居二线。
当然,以上说法仅仅只是一种片面且主观的言论,恋爱中的男女智力也未必一定会打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论调法确实存在一定参考性,至少……对于眼下的墨檀和季晓鸽来说,他们都没办法保持往日在面对彼此时的冷静。
事实上,他们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完全不想跟对方分开的冲动。
而两人的区别在于,墨檀选择了把话憋在了支气管里,而季晓鸽则是直接说了出来——
“那个,我一会儿要去朋友那里,之前跟妹妹说好的。”
季晓鸽面色微红地抖了抖翅膀,轻轻扯了下墨檀的袖口:“……你要一起吗?”
【一起什么?死吗?】
因为非常现实的原因所以不得不清醒的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我记得你那边都是现实里的朋友吧?我就不跟着一起掺和了,而且根据我这边的已知情报,你那位乖巧可爱的妹妹恐怕对我没什么好感。”
季晓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讪讪地笑道:“毕竟我是最最最重要的姐姐嘛,换晓岛她有对象的话,哪怕是网恋,我的第一第二第三反应恐怕也是质疑、质疑、再质疑,”
“所以说啊,就别让人家不开心了。”
直接使用了游戏中的形象,又因为装备被碎了个干净现在只剩下一套亚麻布套装的墨檀耸了耸肩,轻轻后退了半步,对依然拽着自己手腕的少女温声道:“而且你们大家应该也就【问罪论战】这段时间能在公共空间里多聚聚吧?咱们平常在一起的机会更多,所以你赶紧先去那边吧。”
然而季晓鸽依然轻轻拽着墨檀的手腕,小声嘟囔道:“我们在游戏外也有经常见面啊,而且……”
“嗯?”
墨檀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率,一边和煦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太想跟你分开。”
季晓鸽垂下自己布满了红晕的俏脸,嘀嘀咕咕地说道:“要不……唔,要不我把他们鸽了吧?”
墨檀:“蛤?”
“就是我给他们都鸽了然后陪你!”
季晓鸽蹦跶到墨檀面前,一边踮着脚试图用脑门撞后者的鼻子,一边雀跃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
墨檀无奈地戳了下对方的脑门,摇头道:“某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比赛还没打了?而且你刚才不是也觉得那位妹妹大人对我很有意见?就别再让人家更讨厌我了。”
季晓鸽先是捂着脑门做个鬼脸,然后才轻轻点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按晓岛的性格,要是知道我因为想陪你把她鸽了……嘶,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回去跟大家打声招呼,然后直接比赛吧。”
墨檀这才轻舒了口气,微微颔首道:“嗯,这样比较好。”
“但我还是不开心!”
季晓鸽嘟了嘟嘴,气呼呼地说道:“你都不想让我陪你!”
“我想……”
墨檀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干声道:“我只是站在理性的角度给你分析一下而已。”
“你骗人!”
“我没办法撒谎啊。”
“你在公共空间可以撒谎!”
“那……咋整?”
“回头在游戏里你还得再跟我说一次!”
“说什么……”
“说你想让我陪你!”
“……”
“说不说?不说我就鸽了妹妹他们,再让妹妹告状给爸爸,到时候爸爸一定会杀掉你的!”
“喂喂喂,不是说好的仅限网上。”
“仅限我在网上谈恋爱,跟我爸爸网下杀掉你不冲突!”
“好……”
“诶?”
“等我上线跟你说。”
“说……说什么?”
“说我想让你陪我。”
“……!!”
“咳,你还好吗?”
“你快走,别管我!”
“啊?”
“去去去!别让我看见你!”
“呃……”
“愣着干嘛啊!走啊!不然我一会儿又该掉线了!”
“哦哦!”
……
片刻之后,从某个破防少女身边逃走的墨檀回到了公共空间准备区,有些狼狈地靠在这间狭窄‘电梯’冰冷的外壁上,面色微红。
诚然,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纯情小男孩,但抛开某个本质上对‘情感’极端漠视的人格,当前他跟季晓鸽的状态却也称得上是第一次正经‘谈恋爱’了,毕竟比起跟语宸那种暧昧不清、不负责任、臭不要脸的【未满】状态,‘默’与‘夜歌’之间虽是网恋,但此时此刻的相处模式却几乎与真正意义上的恋爱无二了。
说真的,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后悔,因为他本就不是在冲动之中应下的这份特殊关系,事实上,那时的他甚至比季晓鸽还要清醒。
他只是单纯地,没有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罢了。
毕竟就算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终究也只是个‘人’,既非草木,更非圣贤。
“虽然可以找无数个理由……”
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墨檀眯起了那双只要一合上就会只剩下某张面孔的眸子,低声道:“但归根结底,还是‘自私’在作祟吧。”
说罢,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后便选择了切换角色,登陆了另一个目前仍留在【问罪论战】中的独苗——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您已经成功晋级至【问罪论战】256强D组,编号为197(D组5)。】
【您的首轮对手已匹配完成,交战对象为D组编号6的玩家——【混乱中立/羽莺】。】
【今日的首轮比赛将于游戏时间AM07:01——AM10:00进行,请在规定时间内将自身比赛状态修改为【装备中】,祝,武运昌隆】
“FantasticBaby~”
在一句不知是在对谁说的调侃过后,墨檀笑盈盈地睁开了双眼,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出了电梯,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私人空间中。
“厄运的喉舌于翌日午时停靠——”
并未直接瞬移到‘书房’,墨檀一边在仿佛万花筒般让人光看就觉得眼晕的走廊中踱步,一边挥舞着指间那并不存在的指挥棒,三边用某种流行于圣历4800年到6200年间的乡野小调唱了起来。
“俯首聆听吧,黑暗中的浊者——”
他穿过数十扇没有把手的大门,身体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小调轻轻律动着。
“去偿还过去欠下的血债——”
他顺着令人目眩的旋梯拾级而上,用那柄不存在的指挥棒轻轻敲打着那一朵朵造型宛若玫瑰般的扶手。
“以免化为那孤高之王的食粮。”
萧瑟的寒夜下,扶手立于塔顶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这片虚假的繁星,轻笑道:“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亲爱的,这首情诗还真是让人潸然泪下、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嘴上扯着毫无逻辑的淡,墨檀一边双手插着口袋在仰望星空,一边不安分地踩起了太空步,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座仿佛游乐园里的装饰用高塔塔顶顺时针‘逆行’了整整一圈,才重新在宛若深渊般的旋梯旁站定。
“那么,厄运的喉舌于翌日午时停靠,应该是某人将于今天中午对某种状态下的我造成直接威胁,而这个状态多半可以理解为‘在首轮战斗中脱颖而出’。”
墨檀注视着远处那片因为预算不足而无法DIY的黑暗区域,轻声道:“考虑到黑暗中的浊者只能是我,所谓的午时多半是今天中午十点到下午一点的某个时间。”
“换句话说,那所谓的喉舌,多半是跟我一样在D组,编号不是7就是8的选手,总而言之,他或者她或者它将是那场比赛的胜者。”
“既然如此的话,中二属性爆表的‘孤高之王’,多半就是那‘喉舌’的主人,而将我变成食粮的方法……恐怕只有我赢下一会儿那场比赛后才能知道了。”
“然而,这个结局是可以避免的~”
“方法已经挑明了,就是偿还过去欠下的血债……”
“啧,干嘛说得那么难听啊,我跟羽莺之间的感情天地可证、日月可鉴,虽然过去发生了些许……呃,虽然过去几乎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但是什么‘欠’啊‘债’啊的,我可是统统不认哦。”
“总而言之,虽然不知道戴安娜是怎么做到的,但似乎在她所看到的未来里,只要我能避免跟D组7/8名之间的胜者交手,顺便给羽莺点便宜占,让她痛痛快快地报个仇,就能躲过变成别人盘中餐的血光之灾?”
“呵……这还真是个超有诱惑力的提议啊,亲爱的……”
墨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眯起了眼睛,嘴角微扬——
……
五秒钟后
“有失远迎,未鸯姑娘。”
占据了私人空间超过七成预算与空间的资料室前厅入口处,墨檀优雅地向面前这位相貌娇俏的少女俯身行了一礼:“我实在没想到你们的速度会这么快。”
“没什么,也不是很难查。”
“君老板呢?”
“被拉着去看同学比赛了。”
“好吧,那我要的资料呢?”
“在这里。”
“原版吗?”
“怎么可能,公共空间没办法易物,我是用这边的电脑默写下来后打印出来的,你应该也没办法将它带到游戏里,不过……只是单纯的情报,应该无所谓吧?”
“那倒是。”
“你不看吗?”
“与其百无聊赖地翻看这些毫无美感的宋体五号字,我为什么不亲口问问能直接把整份资料背下来的未鸯姑娘呢?”
“你觉得我很闲?”
“对。”
“确实,你问吧。”
“寂祷,是不是西南大陆那边的人。”
“是。”
“是什么人?”
“沙文帝国,新晋世袭伯爵【罪爵】的女伴。”
“哦豁~”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终
“啊哈,这还真是让人愉快到起鸡皮疙瘩的消息~”
墨檀吹了声尖锐的口哨,随即便转身向那笼罩在一片不详黑暗中的资料室深处走去,语气轻快地说道:“这边来吧,未鸯小姐,显然我们需要一个能坐下来好好聊天,顺便还能吃点廉价点心的地方,而不是像两个纯情基佬一样杵在那里相顾无言。”
未鸯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迈步跟上了墨檀那摇摇晃晃的身形,走在后面略显不悦地说道:“我想我并没有成为一个纯情基佬的资本。”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墨檀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随即很是好奇地歪头问道:“话说未鸯姑娘,我有注意到你可爱的口癖不见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都说了那是我根本无法克制的种族特质。”
未鸯扯了扯嘴角,有些费力地跟着脚程越来越快的墨檀,咬牙道:“在公共空间里不受影响,你不会真以为有谁喜欢在说话的时候无差别加‘咕’吧?”
墨檀忽然站定脚步,笑盈盈地说道:“那不是挺好的么,要知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性中的美好已经稀薄到两百块钱一宿了,如果在这种时候,一个带有禽类口癖的美少女……”
“且不说为什么人性中的美好为什么是两百块而且要论‘宿’收费。”
因为墨檀急刹车而差点撞在他背上的未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今天虽然确实很闲,但也没空一直陪你在这里耗下去!”
“还请你务必相信,虽然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分外宝贵,但在价值方面,我的每一秒都比常人注定会被虚度的人生昂贵千百倍。”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转身对未鸯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我们确实已经到了,请入座吧,亲爱的。”
下一秒,伴随着柔和的星光洒下,尽管周围依然是一片朦胧的黑暗,但墨檀和未鸯两人身旁一片直径五米左右的区域却被‘照’了出来。
一张宛若扑克牌卡面,上面画着一颗巨大【红心】的方桌,两排不甚规整却也不显杂乱的杂色高背椅,一组配置齐全,能够调制出大多数常规饮品的吧台,组成了这样一方令人就算在这种环境下也能够安心休息的空间。
“随便找地方坐。”
墨檀拉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随口说道:“想喝什么的话,就直接去吧台那边给自己弄,我记得你在旅舍这大半年好像学到了不少调配手法,有考虑帮我折腾一杯黑涩香草吗?”
刚准备坐下的未鸯面色一僵,扯着嘴角问道:“所以这里明明是你的私人空间,你却想让身为客人的我给你弄喝的?”
“没办法,毕竟我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傻瓜啊。”
墨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合上了双眼:“而且身为处处为你们姐弟俩着想的二大爷,就算偶尔想要被伺候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你……”
未鸯柳眉倒竖,最后却还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拖着不知为何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向吧台,没好气地说道:“事先说好,我在旅舍那边虽然偶尔也能帮忙给做个饮料什么的,但那边基本都是无罪之界的本土饮料,而公共空间里能弄到的东西却都是游戏外的东西,所以你说的什么‘黑涩香草’什么的我不会弄,干脆喝茶好了,泡茶还方便。”
“从吧台后面左数第二排第三列的抽屉里那一撮香子兰泡在水里,然后拿一只茶匙搅拌一下,搅拌后用这只茶匙从那个写着【3】的黑盖罐子中取一勺现成的咖啡粉,倒在咖啡壶里后再把香草水也倒进去,小火煮。”
墨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然后从后面的柜子里拿一瓶香槟出来,等到咖啡壶里出现泡沫后倒两勺进去,一直煮到没有泡沫为止,就好了。”
未鸯:“……就好了?”
墨檀:“嗯,就好了。”
未鸯:“……”
……
十五分钟后
“我必须承认。”
未鸯叹了口气,把两杯散发着阵阵香气的【黑涩香草】放在桌上,随即便坐在墨檀左手边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抿了一小口,发出了一声无比满足地叹息:“你虽然是个人渣,但还是蛮会享受的。”
“这里的‘虽然但是’用得不好,毕竟在多数情况下,会享受的人渣往往比会享受的好人或普通人多得多。”
墨檀睁开双眼,满脸惬意地端起了自己那杯,很是愉快地一口气灌了半杯后忽然咧嘴笑道:“喜欢喝的话,你回去可以把豆子换成红云台地西部产的【谢莉豆】,把香子兰换成大路东部常见的【莫默尔野菜】,香槟的话,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一些【黑桃灌木】到你们旅舍,虽然从卖相到原材料都不一样,但却能起到相仿的作用。”
未鸯立刻眯起了眼睛,狐疑地盯向墨檀,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嗯?”
墨檀很是纳闷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干什么?我不是正好心教你怎么在游戏里也能复刻这杯令人欲罢不能的奢侈品吗?”
“是啊,我知道的。”
未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却变得比刚才更加警惕了:“但我完全不觉得你会毫无理由地这么好心啊!”
墨檀立刻抬手捂住了额头,悲愤欲绝地说道:“太过分了,这种赤裸裸的偏见简直太过分了,你难道忘了吗?我一直以来是怎么帮你们姐弟二人平步青云一路升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我要你们半毛钱了吗!?”
“但你也从来没给过情报费啊。”
未鸯虚起双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而且当年可是你亲口说的互相帮助,现在把这事儿拿出来当人情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啊?”
墨檀低头吸溜了一口咖啡,撇嘴道:“嘁……”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未鸯柳眉微蹙,迟疑中带着些许期待地说道:“这款【黑涩香草】确实能够稳在我们店的高奢饮料中占有一席之地,如果你想让我们长期提供免费的【黑涩香草】,我现在就可以做主答应你。”
“不不不,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我可不会因为自己把配方白给了你就恬不知耻地白嫖免费的咖啡,说真的,虽然复刻出这个配方并不容易,但我想要把它送给你们的心意也绝无半点虚假。”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这未鸯,正色道:“送,知道是什么意思么?是不求回报的无偿给予,所以无论你能不能做这个主,我的人品也不允许我白嫖需要承担所有原料费的你们。”
“但是……”
未鸯有些迟疑地对了对食指,过了好一会儿才颇为严肃地说道:“我真的很看好这杯【黑涩香草】的市场,你平时不关心这边所以可能不知道,我们旅舍最近的客人水准越来越高了,虽然君芜和我都知道低门槛才是情报的根本,但不可否认的是,高水准的客人同样可以带来高水准的消息以及……非常可观的利润,所以……”
“所以一直主打低端市场的你们现在有些措手不及?”
墨檀乐呵呵地打断了未鸯,接口道:“而无罪之界中的高端产品虽然不少,但批发成品或半成品的价格太高,找专门的烹调人员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在旅社的现有工作人员中,无论是你、君芜、小刘、羽莺还是克罗,都不是那种能够在短时间兑现高档次菜单的人,所以……我这款【黑涩香草】虽然未必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但这种既能创造可观收益,还能让那些不差钱的客人不嫌弃的好东西依然算是帮了你和君老板个大忙,对不?”
未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抬手拭去了额角的冷汗,有些泄气地点头道:“嗯……是。”
“哈哈,别摆出这副表情,我说配方白给你,就肯定白给你。”
墨檀摆了摆手,示意未鸯不要胡思乱想:“就算你信不过我的人品,也应该信得过我的承诺吧?”
“行了行了,我刚才已经想明白了。”
未鸯却没吃墨檀这套,只是没好气地瞪着后者,缓声道:“所以那个什么【黑桃灌木】……应该不便宜吧?”
“也不贵。”
墨檀洒然一笑,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干脆利落地说道:“一万金币一箱。”
“一万?!”
刚刚才意识到对方之前那句‘需要承担所有原料费的你们’里有坑的未鸯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小小地松了口气:“如果是一箱的话,倒是也能接受。”
“一箱两瓶。”
墨檀补充说明。
“卧槽尼玛?!”
未鸯豁然起身。
“别冲动,虽然一箱只有两瓶,但除了那两瓶【黑桃灌木】之外,我们还有非常好看的赠品。”
“什么赠品?”
“箱。”
“我跟你拼了!”
“别闹,我知道你们旅舍的定价标准,一杯高档咖啡不宰那帮人七八百金币你和君芜晚上估计都得睡不着觉。”
墨檀托着腮帮子斜靠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说道:“做生意利润太高可是会遭天谴的,你们又不是那种愿意给员工涨工资的进步人士,还不如稍微分我一些利润做风险对冲。”
未鸯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学这么多年金融也没听过这种离谱的风险对冲!”
“喏,今天你见到咯。”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直接切入主题地问道:“总之就一句话,要不要?”
“要!”
咬牙切齿地未鸯用力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两人都早有预料地回答,然后立刻起身道:“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
“别急。”
墨檀轻舒了口气,用有别于刚刚的平静嗓音缓声问道:“谈谈寂祷……”
“你早干嘛去了?”
原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未鸯没好气地坐回了椅子上,满脸肉疼地抿了一口手中这杯搁无罪之界里注定会贵到冒烟的咖啡,轻哼道:“你问我答。”
“好。”
墨檀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沙文帝国,又是什么出现在那位罪爵身边的?”
“第一个问题不知道。”
确实已经把那份资料背下来未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并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说道:“有关于这位寂祷,西南那些分舍这半年来共享到这边的情报并不算多,毕竟无论是她还是罪爵本身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事实上,这些资料基本都是在罪爵被威廉·伯何授予了世袭伯爵后才被专员补充调查的。”
“呵……倒也不能怪那些杂鱼就是了……”
墨檀意义不明地笑了笑,继续问道:“所以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
“同时。”
未鸯叠起双腿,正色道:“至少据那边反馈给总部,总部又同步到我们手中的资料显示,寂祷似乎在罪爵并未邂逅巴特·加洛斯大公爵前就已经与其一起行动了,所以我个人觉得寂祷并不是所谓‘罪爵’的女伴,而是那个‘墨’的女伴。”
“墨……”
虽然过去从旅舍这边拿到过一份情报,但却很快便转手交给了路加·提菲罗,自己并未仔细翻看过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问道:“那位罪爵的真名,对吧?”
未鸯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是的,沙文帝国的新贵伯爵名叫‘墨’并不是什么秘密。”
“是啊,这并不该是一个秘密。”
墨檀注视着在那杯数秒钟前就被他端起,正散发着迷离氤氲的咖啡,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罪爵也好……寂祷也好……墨也好……他们一直都堂而皇之地存在于那里。”
未鸯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注意到对方那只端着咖啡的手似乎正在微微颤抖,而当她仔细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男人非但没有颤抖,嘴角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疯狂而愉悦的弧度。
“你……还好吧?”
“当然,‘我’简直棒极了!”
“你确定这叫‘棒极了’?”
未鸯一脸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椅子,十分中肯地对笑意极尽浮夸的墨檀建议道:“犯病了的话,我建议你现在立刻下线去医院,不仅对身体负到了责任,还能顺便保羽莺晋级下一轮。”
看得出来,羽莺已经把自己即将与‘檀莫’对战的事跟未鸯提过了,毕竟她们虽然在名义上有这一层雇佣关系,但鉴于本质都是玩家,在情感方面其实更加接近于好闺蜜,虽然还不到语宸闺蜜团那种无话不谈的程度,但平时的交流也绝对够频繁,大事小事都能聊两句。
也正因为如此,关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跟羽莺之间那文本量至少也得六位数的‘爱恨情仇’,姑且算是旅舍半个主人的未鸯和在总部培训完后就被送到君芜手下实习的小刘都很清楚,毕竟大家都是性格很好的女孩子,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想不打成一片都难。
顺便一提,君芜和克罗的关系也变得比之前好多了,尤其是在克罗通过某些渠道获悉了前者并未‘本地人’之后,原本那股本就被稀释得七七八八的不忿好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事实上,未鸯最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有关于‘异界人’的情报告诉旅舍工作人员中唯一一个不知情者小刘,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当然,这些事并不在墨檀的关注范围内,也不在小艾的关注范围内,前者精神有恙难以捉摸,后者虽然会注意旅舍的经营情况、客流情况等值得留心的内容,并将这些东西整理成定期报告交给自家先生,但其它属于家长里短的内容小艾并不关心。
作为墨檀目前的左膀右臂,艾·凡耶虽然年纪尚轻,但却是个极有分寸的姑娘,所以她虽然早已把‘视线’洒遍了整个自由之都,但却从来都不会‘越界’,一方面呢,是因为这姑娘讲文明懂礼貌,另一方面呢,也是【丑角牌】这个公益组织的能量太小、根基太浅、实力太弱。
诚然,在小艾、蜘蛛的努力下,【丑角牌】姑且也算是折腾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情报网,但要论强度的话……如果说自由之都里的各大势力是渔网、盗贼公会与云游者旅舍是移动梦网,那么目前的【丑角牌】就是张恨不得人家一口气就能把你吹垮的蛛网。
唯一的优势,恐怕也只有因为基层玩家比较多的关系,情报传输的效率能达到百兆光纤水准,但在玩家已经入坑无罪之界大半年的今天,各种势力也在逐渐改革,至少就墨檀所知,无论是云游者旅舍还是紫罗兰帝国,都已经开始雇佣玩家去进行一些联络事务了,所以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中,像是情报、战争、运输等对玩家来说得天独厚的优势,都会被大家有效利用起来。
那些幻想着建立由玩家担当高层领导,跟现代人打原始人那样随便拿捏NPC势力、毫无自知之明的二货,未来被教做人并付出高昂代价的概率妥妥是100%。
但小艾却特别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更清楚【丑角牌】有几斤几两,所以分得清人家究竟是‘比不上你’还是‘懒得理你’的她行事风格可以说是相当缜密,跟蜘蛛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主打一个远交近攻,不断渗透周边小作坊的同时,同那些庞然大物相处时可谓是滴水不漏、谨小慎微。
有了这些前提,再加上某位红桃Q是【告死天使】大小姐的关系,虽然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意识到一个小小的新生势力出现在了舞台上,但也都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试探。
而小艾唯一琢磨不透,也并不打算去琢磨的那个人,既是【丑角牌】实质上的领袖,也是其创立者的‘檀莫’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简单地听报告而已,很少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指导。
毕竟……
“我要做的事太多了,但时间却少得可怜,所以并没时间去照顾自己精神方面的健康。”
墨檀咧嘴一笑,婉拒了未鸯让他去医院看看的好心,随即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且如果要讨羽莺欢心,被她亲手砍死才是上上之选,直接放弃参赛的话,未免也太过于缺乏诚意了。”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去打比赛,然后放水。”
“你觉得我信吗?”
“不好说,毕竟就连我自己都对刚刚那番话抱有疑虑。”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懒洋洋地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我有件事打算正式委托你和君芜。”
“委托?”
未鸯皱了皱眉,纳闷道:“几个意思?你之前可没这么客气过。”
“不是客气,是正事。”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未鸯,轻声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希望你们可以拿出真本事来,浑身解数的那种。”
未鸯先是一愣,随即便开口道:“我们有……”
“什么都别跟我说。”
墨檀猛地抬手打断了未鸯的话,笑盈盈地说道:“我只要结果,亲爱的,只要结果,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调查的,别告诉我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我只需要你们把结果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就足够了。”
未鸯微微颔首:“说吧,你要查什么,我晚些时候告诉君芜。”
“沙文帝国。”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缓声道:“从圣历9570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影之月,旋律10日那天起,到现在的全部大小事件。”
未鸯歪头想了想,问道:“大事件我能理解,小……要小到什么程度?”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希望哪年哪月哪家哪户养的猪难产死了。”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让未鸯想要暴起伤人的答案,正色道:“这并非玩笑,这对我很重要。”
未鸯咂了咂嘴,最后还是不置可否地说道:“好吧好吧,总之我会如实转达给君芜让他拿主意的。”
“这就足够了。”
已经猜到君芜就算再怎么纠结也一定会应下这份委托的墨檀笑了笑,愉快地说道:“那么报酬的话,如果未鸯姑娘不嫌弃,我现在就可以以身相……”
“抱歉,我很嫌弃。”
未鸯冷冷地打断了他,随即便站起身来,干脆利落地说道:“那就这样吧,具体报酬什么的你回头跟君芜说就好,拜。”
随后她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墨檀的私人房间,消失不见了。
……
片刻之后
“檀?”
梳着超级夸张的双马尾,游戏外的超级偶像,游戏里的公主殿下蹦蹦跶跶地小跑到了墨檀旁边,满脸兴奋地说道:“你怎么忽然叫我过来这里找你呀?嘿嘿,是不是突然想听雪茵唱歌啦?”
“嗯。”
“哎呀我知道,我就开个玩……诶?”
“唱吧。”
墨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懒洋洋地如此说了一句。
“诶!?”
雪茵当时就懵了,过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拍手,大声道:“好耶!你要听什么!”
“你不是觉得很懂我么?”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一个上面画着两只煎蛋的眼罩给自己戴上,淡淡地说道:“就唱你觉得我现在会想听的吧。”
“唔……”
雪茵有些困扰地嘟了嘟嘴,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撑起身子坐在墨檀面前的桌子上,一边用食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一边歪头思考了起来,然后——
“Han——
夜畔钟鸣,对影奈落~
谁分过错,谁入蹉跎~
端坐幕后,莫与人说~
止步噤声,瞠目结舌,浊音缚自锁!
自弹自唱,自吹自擂,自逐自堕落!
白影黑墙,有鬼绰绰~
碧血红歌,众口烁烁~
谏言捂耳,何处响彻?
无悲无喜,无漪无波,星沉你共我!
月光颠簸,灭明闪烁,醉溺坠银河!
Hey~!
Madness!Unruly!Roar!Off!
Discipline!Civilized!Cute!On!
Ponder!Reason!Study!Stop!
Justice!Disarray!Ordinary!Fuc——
破败!迫害!讴歌过去未来现在!
爆麦!过载!跃下舞台飞得豪迈!
Oh——
荒诞的消遣何时收场?
狼藉的乱象无人愿赏。
旧日的狂宴血染圣像。
致命的猛毒入髓脾脏!
镜中冷笑——
在你嘴角——
微扬——”
伴随着最后的长音消散周围那片黑暗深处,雪茵猛地从桌上跳了下来,原地转身三百六十度摆了个左手虚掩在脸前,右手平伸指向墨檀的超可爱POSE,大声道:“我最喜欢的《镜面过载》,献给我最喜欢的M老师!”
啪啪啪——
扯下眼罩的墨檀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一边浅笑着为雪茵鼓掌,一边挑眉道:“但你上次还发邮件给我说最喜欢去年那首《拿骰爱》来着。”
“当时最喜欢那个,因为那个是我发布之后24小时内被大家互动最多的歌,但马上就不喜欢啦,因为咱们当时作词谱曲的时候都是奔着‘俗’去的~”
雪茵一边维持着自己的POSE,一边笑吟吟地说道:“现在最喜欢《镜面过载》,因为我觉得檀你现在最喜欢这首歌,所以我现在也最喜欢这首歌!”
“很好。”
墨檀继续鼓掌,大声道:“很有精神!”
“诶嘿~”
面前的星球级偶像俏皮地眨了眨眼,乐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单独为某个人开私人演唱会哦!不会没有人送花给我吧?不会吧不会吧?”
“好说。”
墨檀立刻站起身来,走到雪茵面前深情款款地说道:“给我转点钱。”
“好呀好呀!”
雪茵立刻猛猛点头,大声道:“要转多少?卡号给我!”
“我是说能那种能在公共空间用的代币。”
墨檀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也配养我?”
【您已收到玩家:雪茵-中立善良赠予的999999公共空间专用代币】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立刻在墨檀耳边响起。
然后——
墨檀与雪茵所在的空间转眼间就被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朵价值0.1代币的【绝品朱丽叶玫瑰】所填满,让两人仿佛被拉入幻境般置身于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绚烂花海中。
“哇!!!”
置身于花海中央的雪茵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随即便两眼放光地以自由泳的方式向墨檀‘游’去:“我还是第一次一口气收到了这么多花!好开心!”
“开心就好。”
墨檀单手抵住少女的额头,一边阻止对方继续向自己靠近,一边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我现在可以删除掉这些东西了吗?”
“不要!我要一直留着!留一辈子!”
雪茵顿时手舞足蹈地发出了抗议。
“哦,那你把这些东西都装行囊里带走吧。”
墨檀依然面无表情。
“诶?好麻烦……”
少女立刻扁了扁嘴,随即便从墨檀颈侧抓过一支娇艳欲滴的黑色朱丽叶,笑道:“我就留这一枝好啦!”
“行。”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动用空间主人的权限删掉了除对方手中那枝花外总计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八十九朵绝品朱丽叶。
然后刚刚被花海顶到了半空中的两人就从天上摔了下去,狠狠地砸在了那张扑克牌般的桌子上。
“心情好些了没有呀?”
雪茵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来,跪坐在桌子上对呈‘大’字形躺在面前的墨檀问道:“我唱的这么好听,檀你肯定已经被治愈了吧?”
“谁知道呢。”
墨檀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不唱完?”
“因为后半段主要是副歌啊,而且在这首歌里,无论是你的词还是我的曲,后面基本都是应付了事的心态。”
雪茵一边往墨檀旁边爬,一边开开心心地说道:“所以我觉得自己只唱精华部分就好啦,要是有用的话,肯定一两句就让你高兴啦,要是没用的话,就算完整地从头唱到尾也没……呀!!!”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一脚把雪茵从桌子上踹下去的墨檀猛地坐起身来,嘴角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抹有若有误的戏谑弧度,乐道:“我现在的心情确实好多了。”
“但你刚才踢了一位淑女的屁股!”
“然后呢?”
“唔,倒是也没什么。”
“那就行,好了,没你事儿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诶?”
“我比赛去了,拜。”
“啊?啊?”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