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当然,说是尴尬,但昼岚、火焱阳和科尔多瓦其实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普通的看广告打发时间(小机灵鬼的广告是有前后联系的五分钟泡面番类型,当前播出的是《地城积木篇·第六集:惊天秘闻!敌方地狱骑士竟是昨天那个对甜食过敏的平地摔眼镜学妹!》)而已,但墨檀和谷小乐却意识到正抱着胳膊将翅膀拢在身前的季晓鸽情绪有些微妙的不太对劲。
顺便一提,尽管伊冬并未看出季晓鸽的情绪不对,但基于他对墨檀的了解,几乎只用了半秒钟就从意识到端倪的后者那边同步到了信息,通过好友的目光与微表情猜到了季晓鸽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当然,谷小乐和伊冬这对姐弟并不知道季晓鸽为什么情绪不佳,所以伊冬直接缩在座位上装死,谷小乐则是凑过去拉着季晓鸽聊天,至于墨檀……
【卧槽!】
稍微思考了大概十几秒后,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
没错,尽管刚刚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并没有想到那么多,但现在的墨檀却是从某种角度来说最能跟人‘共情’的精神状态,所以他只用了半分钟不到,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究竟犯下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错误。
“我特么这不有病吗……”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一边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咋回事儿?”
不知啥时候凑过来的伊冬用肩膀撞了撞墨檀,小声问了一句:“你惹鸽子了?”
“原则上是确实是我惹的,但是……”
墨檀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给了伊冬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而后者则是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甩下一句‘活他妈该’就晃着膀子溜达着去找火焱阳和昼岚了。
就这样,在伊冬、火焱阳、昼岚三人凑在一起聊十六强中各个女孩子的颜值;谷小乐拉着季晓鸽讲战国时期那些武将、智将的野史;墨檀自己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的情况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后——
季晓鸽忽然扑棱了两下翅膀,转身对大家笑道:“系统通知发过来了,我得去准备比赛咯。”
“加油。”
伊冬朴实无华地向季晓鸽祝福了一句。
“早去早回~”
昼岚冲季晓鸽比了个大拇指,大声送出了‘鼓励’。
“再爆个冷,杀进八强!”
火焱阳则是乐呵呵地扯着自己都不信的淡。
“哈哈,我努力!”
季晓鸽咧嘴一笑,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谁,随即便直接化作白光从房间中传送出去了。
“檀酱——”
紧接着,谷小乐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墨檀面前,笑嘻嘻地倾着身子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呀?”
墨檀缩了缩脖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知道不知道。”
“冬子——”
谷小乐又转头看向之前跟墨檀交头接耳过一会儿的伊冬,招手道:“过来陪姐聊聊天。”
“不。”
后者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嘁,一点都不好玩。”
谷小乐摇了摇头,然后瞥了眼墨檀旁边的空位后,却还是在迟疑了几秒钟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将两条堪称完美比例的长腿搭在茶几上嗑起了瓜子。
……
同一时间
无罪之界,000号临时公共空间,问罪论战直播间后台
伴随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以笑面为首的八位官方解说员立刻热情地将其围在中间打起了招呼——
“沐沐姐来啦~”
“好久不见了,剑帝。”
“南宫大姐头这边坐。”
“啊,剑女人来了……呜呃!老婆我错了,我就是跟南宫大姐开个玩笑。”
“话说那个叫克里斯蒂娜的小龙是不是也是南宫家亲戚?”
“是,那姑娘是我女儿的好朋友。”
“啧,好强大的基因。”
“不过现在沐沐前辈应该已经退隐了吧?”
“呃……”
在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这位身材高挑,有着一头银色长发,身穿白色无叉旗袍,气质婉约的美丽女士有些困扰地挠了挠脸颊,柔声道:“我现在确实是处于退隐状态,专心在家当全职太太了,虽然偶尔也会帮同市的后辈一点忙。”
“啧啧。”
这会儿并没有戴面具的笑面,也就是季家姐妹的父亲季梧桐搂着自家媳妇的肩膀,很是感慨地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我每次看到南宫大姐都觉得,原来嫁人前后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天书崔梵在旁边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附和道:“同意。”
“我没觉得……”
南宫沐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我完全没变化呀。”
“这个,我得说句公道话,剑帝。”
艺名正太的塑水使万腾轻咳了一声,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你现在横看竖看都是个贤妻良母,但当年真就跟冰雕没什么区别,前几次见面的时候我甚至误以为你是个面瘫,可以说是相当的……”
昼岚的母亲,艺名小冰冰的柳璃见南宫沐的脸越来越红,连忙打断道:“哎呀你们就别欺负南宫前辈了,话说回来,前辈这些年来一直都没告诉你老公自己是……我们这边的人吗?会不会太辛苦了?”
“我原来也想找机会说来着,但总觉得他挺难接受这事儿的。”
南宫沐面色微红地小声说了一句,摇头道:“现在这样也挺好,虽然偶尔会帮那边的据点做些事,但姑且还算忙得过来,反正我都退下来了,就算不跟我先生说应该也没关系吧……”
季梧桐挑了挑眉,耸肩道:“虽然我个人觉得夫妻间最好少些秘密,不过你们家的事你说的算,话说回来,南宫大姐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游戏里玩吧?感觉如何?”
“有点束手束脚的。”
南宫沐很是诚实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微笑道:“但能兼容我们的力量这点已经很厉害了,总体来说感觉很棒。”
……
【南宫沐】称号:剑帝
种族:人类
性别:女
职业:边缘人895级
生命值:1366200/1366200
象征力:100%
天赋:全锁定
基础属性:力量75480、灵巧68190、智慧42600、体质68310
战斗属性:剑类专精MAX
技能:除【天道剑势】、【诛仙剑势】、【屠魔剑势】、【弑神剑势】、【斩妖剑势】、【无双剑势】外全部封印。
装备:私心满满的无叉手工旗袍套装-史诗
武器:无
饰品:南宫沐的婚戒-唯一传说
特殊装备:全家福照片
……
“不过话说回来。”
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南宫沐有些好奇地向旁边的谷衍月问道:“既然我能使用象征力,是不是意味着在这里我也能召唤出【无霜】?”
谷衍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可以?”
“我试试。”
南宫沐说罢便抬手一握,结果却并未看见自己那柄在现实中蒙尘已久的爱剑,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不行。”
“或许并不是‘不行’,而是你的【无霜】因为其它什么原因没办法被你弄出来。”
季梧桐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戴上了自己的面具,乐呵呵地向南宫沐问道:“话说回来,南宫大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解说?咱们两家的女儿能碰见也是缘分,不如你以特邀嘉宾的身份上来聊两句?”
南宫沐用力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婉拒道:“不了不了,你让我砍人还行,解说什么的真不是那块料,我就在后面看看女儿吧。”
“行吧。”
笑面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对自家老婆与伊南夫妇招呼道:“那咱们走。”
……
两分钟后
“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跟大家再次见面。”
一如既往坐在解说席最左边的笑面最先开口,对无数关注着问罪论战的观众笑道:“那么,接下来的第一场八强之战,双方选手分别是集美貌与运气为一体,神秘的工程大师【夜歌】选手,以及对剑术之道已经臻至化境,每每都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对手,我个人见过的最王道的剑者——【沐雪剑】!”
因为剑帝就在后台看着,且沐雪剑并不是什么臭男人,所以笑面在选手介绍的过程中并没有显露出太大倾向性,而是相对公正地为双方做出了恰如其分的评价。
“而这场比赛的解说,将由我们四个,即笑面、帅哥、美女与贤妻担任。”
旁边的帅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画风高冷依旧。
而美女则是语气轻快地托着下巴说道:“对了对了,在这里先说一下,为了确保八强以及后续比赛的‘绝对公平性’,从本轮开始,系统酱无视双方在数据层面的战斗力差距,生成完全随机比赛地图,在赋予玩家身份时也会遵循完全随机的原则哦。”
“说得明白点就是,在过去的比赛中,个人实力排行榜中排名靠后的玩家在面对排名靠前的玩家时,十有八九会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被系统赋予优势。”
贤妻语气温柔地在旁边进行补充,解释道:“但从现在开始,所有每一场比赛在各方面都会完全随机,在保证不会发生巨大意外的情况下生成地图。”
“诶?那所谓的‘巨大意外’具体是指什么意思呢?”
美女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比如在角色生成地点随机的同时,杜绝一个人被刷新在地上,一个人被刷新在海底两万里的情况发生。”
帅哥耸了耸肩,正色道:“也就是在‘合理的范畴内’绝对随机,但还请记住,是绝对‘随机’而不是绝对‘公平’。”
“好了,现在两位选手已经完成了载入游戏,那么,话不多说……”
笑面用力拍了拍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撅着小嘴,已出现就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中的有翼少女——
“比赛开始!”
……
呯!!!
伴随着清脆的炸响声,一发产自天柱山代行者菲米格尔的穿甲弹撕裂了空气,宛若流星般急坠而下,笔直地射向沐雪剑的眉心。
这是比赛开始后的第十二分钟,两人的首次交手,由凭借飞行优势率先发现敌人的季晓鸽物理意义是地‘打响了第一枪’。
不得不说,尽管季晓鸽的人物面板甚至还不如大花牵牛,但她综合战力其实并不算弱,别的不说,光是被鲁维调整过的【女武神迦忒琳】配上原材料由湛蓝龙鳞打造的特制穿甲弹就足以秒掉绝大多数高阶强者,就算是沐雪剑,在猝不及防下被击中要害的话也非常有可能被一枪带走。
但是——
【快剑·摘星】
伴随着数道凌厉的剑影突兀地出现在沐雪剑身侧,那枚极具杀伤力的奢侈品穿甲弹竟然在顷刻间被均匀地分成了八瓣,仿佛长了眼般从沐雪剑身边掠过,未能伤及后者分毫。
“声音太大了。”
一语道破季晓鸽刚刚拿枪被轻松化解的原因后,沐雪剑再次信手一挥,将十余枚从天而降的【破片茶叶蛋】与【震荡蛋】凌空击爆,并在下一瞬闪电般地点出三指——
【七绝剑意·风吹荷】
【七绝剑意·渔火稠】
【七绝剑意·万壑雷】
但见三道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尽管被在飞行时灵活性比起很多狡诈系职业也毫不逊色的季晓鸽避开了前两道,但最后那道具有溅射伤害并会附加麻痹效果的雷字决依然击中了其左翼,让解说台上的笑面和贤妻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呜!”
而因为左翼麻痹难以保持平衡的季晓鸽则毫不意外地从高空中栽了下来,并在距离地面只剩下五米左右的时候艰难地从行囊中掏出一只手炮,咬牙冲身下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嘭——
最终,在这发空气炮的缓冲下,她总算没有摔伤,而是狼狈地摔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半才彻底卸掉冲击力站起身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沐雪剑纤细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来不及了。】
刚把手探进行囊的季晓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默还好吗?”
“……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默的朋友吧,他还好吗?”
“……”
半分钟过去了
季晓鸽保持着把手伸进行囊里掏东西的姿势一动没动,而沐雪剑也没有出手,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有翼美少女,静候着她的答案。
终于——
“你怎么知道我是默的朋友?”
季晓鸽抿了抿嘴,目光微妙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自己并不熟悉,今天之前甚至都没有说过话的女剑客,柳眉微蹙地如此问了一句。
“我记得,之前在学园都市跟默打的两场比赛,你都有给他加油。”
理论上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沐雪剑似乎想跟季晓鸽多聊两句,所以并没有动手结束比赛,而是用颇为熟络的语气跟后者聊了起来。
并非沐雪剑轻敌大意,主要是综合她自己的观察与两位JOKER的建议,实力在十六强中也能排进中上的沐女侠很清楚季晓鸽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威胁到自己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会把心态放得非常轻松,以至于在比赛过程中跟对手聊起天来。
而季晓鸽这边,其实也属于那种完全不介意聊两句的类型,事实上,如果放在之前的话,她恐怕会很愉快地跟沐雪剑扯上个几分钟,然后痛痛快快地认输。
但很不巧,今天季晓鸽的心情并不是太好,而得益于沐雪剑刚刚的问题,她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甚至变得更糟了。
“好吧。”
短暂地迟疑后,心情愈发不美丽的季晓鸽无声地叹了口气,点头道:“我确实是默的朋友没错,很荣幸能被沐女侠你注意到。”
并没有听出季晓鸽话语中的生硬与疏离,沐雪剑在季晓鸽承认后立刻露出了自豪的微笑,一边在心底感叹自己真是慧眼如炬,一边随口说道:“因为你很漂亮啊。”
“呃……”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季晓鸽在突然被对方夸了一句后情绪当时就有点不连贯了,反应了好几面才面色复杂地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还行吧。”
沐雪剑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问起了那个让季晓鸽很难笑出来的问题:“所以默还好么?”
“还……挺好的,大概。”
季晓鸽抿了抿嘴,回答道:“离开学园都市之后‘我们’一起去了不少地方,还挺充实的。”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季晓鸽说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加了重音。
与此同时,解说台上的笑面瞳孔骤然收缩,而就在同一时间,这场比赛的直播画面竟然仿佛受到干扰了一般微不可察地扭曲了几下。
“冷静。”
旁边的帅哥为了避开直播收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放在解说台下的右手轻轻一抖,便将一只通体漆黑的木质牌位握在手中,轻轻挥了一下。
下一瞬,解说间的温度陡然下降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水准,尽管影响不到其他三位解说,但就算是无罪之界中的史诗阶强者,在未被公共空间压制住实力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也会在顷刻间被直接冻毙,而这,却只是帅哥想要让友人冷静下来的‘小伎俩’而已。
“呼,出人意料的,沐雪剑选手竟然在迫使夜歌选手降落回地面后与其聊起了天,根据对话内容来看,双方选手似乎并不陌生啊。”
深呼了一口气后,笑面却是一如之前那样重新开口解说了起来,虽然并未与任何人交换眼神,却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多半只是表面上的‘没事’……】
帅哥在心底如此吐槽了一句,随即便在与美女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后摇了摇头,收回了那只装有他本命鬼的牌位。
……
“是这样啊。”
郁郁葱葱的湖畔旁,沐雪剑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他过得很充实呢。”
“……”
下意识握紧了双手的季晓鸽身形一僵,表情很不自然地问道:“听起来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嗯,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一不小心被打倒重建角色呢。”
“啊哈哈。”
季晓鸽努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显得风轻云淡一些,并用看似漫不经心但是个人都能感觉出不对劲儿的语气问道:“沐女侠你还挺关心那家伙的啊?”
“是啊,自从学园都市一别后,我经常会担心默小哥的情况,虽然也不是特别害怕他遇到什么危险吧,但如果可以的话,一切都能顺利就再好不过了。”
沐雪剑先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段几乎让季晓鸽那张俏脸阴转多云的话,随即有些好奇地皱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看得出来,沐雪剑也意识到了面前这位有翼美少女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显然没有联想到‘某种情况’。
或许在此情此景下,换个比较有恋爱脑的人来能第一时间看破季晓鸽的心思,但可惜的是,尽管沐雪剑并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木头,但鉴于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时髦值上的关系,所以很少会在特定环境(看言情、少女漫画、偶像剧、恋爱番)外往这方面联想。
而季晓鸽当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干声道:“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在乎他。”
“他是个很好的对手。”
沐雪剑对季晓鸽甜甜的笑了笑,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他能变得更好。”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季晓鸽垂下脑袋,任由垂下的刘海遮住自己双眼,轻声道:“你们是这种惺惺相惜的关系啊。”
“总之,我从学园都市最初那一战起就对他寄予厚望。”
沐雪剑难得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很是认真地对季晓鸽说道:“现在知道他没事也算是松了口气,哎对了,你们现在是也在一起吗?”
“嗯,对。”
“那你能不能替我转达一下,让他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
“好……”
“对了对了,我之前送他的那本书,他还留着吗?”
“留着呢,留的可好了……”
“那就好,请你让他有空就多看看,那本书对我来说意义匪浅,希望他能善加利用,加油钻研剑道。”
“行……”
“要是有不会的,可以让他……哎!我干脆回头加他个好友吧,他的名字是哪个mo啊?”
“漆黑如墨的墨,墨水的墨……”
“好!那我比赛结束后就加他,谢谢你啦。”
“不客气……”
“啊对了,他最近有空吗?他有参加问罪论战吗?”
“被淘汰了……”
“意料之中,毕竟他的根基不太扎实,但是悟性和天赋摆在那里,假以时日,我相信他一定能在剑术之道上更进一步的。”
“我替他谢谢你……”
“对了,回头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在公共空间约着切磋一下,正好我想校验一下他最近的成果,你刚才说你们经历了不少事,那他肯定能有不少进步吧?”
“你也说了,比赛之后再说。”
季晓鸽抿了抿嘴,猛地抬起头来用有些泛红的杏眼死死地盯着沐雪剑:“现在比赛还没结束呢!”
早已清楚自己胜券在握,以为对方也同样知道这一点的沐雪剑先是一愣,随即便并指成剑,对季晓鸽歉然道:“对不起,我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没关系。”
季晓鸽用罕见有些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随即便有些突兀地问道:“你肚子饿吗?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么?”
……
与此同时,无论是正在解说席上的笑面,亦或是正在伊冬私人房间里观战的墨檀,全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前者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而后者的面色则变得一片铁青。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两人都很清楚‘料理’在季晓鸽心目中有着何种地位,而季晓鸽最难接受的,就是把自己精心烹调的食物当成军火使用,除非是像【破片手溜蛋】、【震荡蛋】、【辣焦粉】、【迦忒琳用米饭】这种专门为战斗烹制的料理,否则她是极度抵触用自己的料理去行邪魔外道之事的。
而她刚刚那句话,在笑面、贤妻和墨檀看来,基本已经无异于直接表示自己要通过料理的方式进行投毒了。
说严重点,季晓鸽这一操作已经属于亲手打破自己的原则了,足以见得这姑娘的情绪现在有多么糟糕。
墨檀这边,担心的自然是沐雪剑刚刚那番‘问题发言’会让季晓鸽胡思乱想,进而引火烧身让‘自己’万劫不复。
笑面那边,则是敏锐地注意到有一个名叫漆黑如墨的【墨】的男人疑似让自家闺女牵肠挂肚,甚至跟剑帝大姐的闺女演上了一出无限接近于‘争风吃醋’的桥段。
至于季晓鸽的妈妈,在解说是化名‘贤妻’的叶夕,则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跟旁边的美女交换了一个有些八卦的眼神。
足以见得,季家姐妹的双亲对于孩子‘感情问题’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总而言之,季晓鸽这句充满着自我牺牲意味的发言影响力都不可谓不大,但是——
……
【就算是你,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掉她亲手烹制的食物,都有可能横死当场,淘汰出局。】
回想着比赛前某人特意嘱咐自己的话,尽管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饿’,但沐雪剑却还是第一时间退后了半步,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抱歉,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好吧,我就知道这招行不通……”
季晓鸽微微眯起双眼,探进行囊中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沐雪剑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试图用一招组合剑诀在封住季晓鸽行动后直接秒杀掉对方。
然而——
在从行囊中掏出东西之前,季晓鸽竟是张开羽翼挡住了身体两侧,在确保只有沐雪剑能看见自己的情况下,率先用左手摘掉了自己额前的护目镜。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笑面第一时间接管了比赛的镜头,强行关闭了几个试图转移到沐雪剑视角的角度,让所有人都无法看到季晓鸽的正脸。
下一秒……
“唔!?”
饶是身为同性且取向非常正常的沐雪剑,在【一顾倾人城】生效的那个瞬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真的只是一下。
基于沐雪剑本人的意志非常坚定,取向方面也绝无问题,拥有【剑心】的她其实只愣了大概0.98s左右。
而季晓鸽如果是想拿颗比如【铀炸丸子】之类的东西喂给沐雪剑的话,那时间百分百是不够的,哪怕她能把食物送到对方嘴边,也势必会在沐雪剑恢复意识的瞬间被其用剑意当场格杀。
换句话说就是,季晓鸽根本就没有能在这种情况下杀掉沐雪剑的料理,同理,她也没有能在这种情况下杀死沐雪剑的工程道具。
那么问题来了,她有什么呢?
答案是——能同时杀死两个人工程道具。
……
【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
制造者:鲁维·菲兹尔班
类别: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量产传说
使用限制①:地精工程专精99级、侏儒工程专精80级、符文工程专精75级、空间学识75级、魔力值上限>80000、【数据删除】。
使用限制②:地精工程学35级、符文工程专精30级、拥有天柱山第七外山A类以上权限
效果①:消耗1%魔力值激活雷管,激活成功后使用者将被传送到半径150m内的指定区域,雷管将在同一时间引爆,将半径50m之内的空间引导为【崩塌】状态,对该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毁灭性打击,最高职业等级低于50级的单位将在受到【崩塌】影响的瞬间即刻死亡,【崩塌】将持续10秒,持续时间内受到其影响的所有单位移动速度降低50%、使用任何传送类型的技能、魔法、道具都有极大几率直接死亡,冷却时间:无
效果②:消耗当前所有魔力值激活雷管,激活成功后雷管将于0.75秒内爆炸,将半径20m之内的空间引导为【崩溃】状态,对该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致命打击,最高职业等级低于45级的单位将在受到【崩溃】影响的瞬间即刻死亡,【崩溃】将持续3秒,持续时间内受到其影响的所有单位移动速度降低20%、使用任何传送类型的技能、魔法、道具都有小概率直接死亡,冷却时间:720小时游戏时间
特质:当使用者符合使用限制①时,将引发效果①;当使用者不符合使用限制①且符合使用限制②时,将引发效果②。
【备注1:听好了,实在遇到解决不掉的危险,就用我给你的传送器强制把科尔多瓦传送过来保护你,如果科尔多瓦都无法解决问题,就引爆这根雷管把危险炸平,然后第一时间传送回天柱山。】
【备注2:你问科尔多瓦怎么办?乖,好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没用的事。】
……
游戏时间AM11:17:25:16
选手沐雪剑被【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杀死,淘汰出局。
游戏时间AM11:17:25:18
选手夜歌被【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杀死,晋级八强。
游戏时间AM11:17
【问罪论战·个人战】八强战首轮结束,夜歌成为首个晋级八强的玩家。
在这一刻,包括谷小乐在内,伊冬私人房间内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WIN】以及系统对(已经重新戴好护目镜)夜歌的三百六十度特写,陷入了呆滞中。
没错,无论是墨檀、伊冬、昼岚、火焱阳还是谷小乐,原本都没觉得季晓鸽能够赢下这场比赛,毕竟沐雪剑的实力摆在那里,而在他们看来,自己那位性格欢脱开朗的朋友虽然能在颜值领域秒杀任何智慧生物,但击败沐雪剑晋级的概率根本就是零,所以全都被这个结果给整情绪不连贯了,一个个仿佛傻子般呆滞在原地。
除此之外,解说台上的四个人以及幕后那另外四名解说也都懵了,原因跟墨檀等人一样,在这些个家长眼里,季晓鸽跟虽然在现实中未能觉醒出象征力,却在无罪之界里把天赋百分百发挥出来的沐雪剑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就算是笑面,都没觉得自己女儿能赢,以至于在比赛结束后都没能反应过来。
然而除了这帮人之外,在其它观众乃至职业选手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虽然令人意外,但却还不如昼岚爆冷淘汰掉寒光与血染那两场比赛,换句话说就是,尽管人们都觉得沐雪剑理论上是占据优势的,但也能接受季晓鸽赢下比赛。
原因很简单,首先,因为之前那些轮比赛中沐雪剑几乎都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了胜利,所以大家对她有多强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其次,因为最初受到的关注非常少,大家对季晓鸽这个既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焦点战,职业还是所谓‘工程师’的选手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而在十六强名单出炉,大家开始高强度收集夜歌的资料时,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她过去曾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待过,而且位置非常靠前。
于是乎,大家都觉得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夜歌选手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甚至因为其上过综合榜的原因,甚至都没人觉得她是跟昼岚一样的黑马,而是将其划为了‘虽然不知道有多强但一定很强的强者’行列。
注意,不只是普通玩家,就连那些有着相当水平的强者与职业选手,但凡之前不认识季晓鸽的,基本都没有很意外她今天这场胜利。
就算是当初一眼就看破大花牵牛实力略‘水’的醒龙、方士等人,都没有半点小看‘夜歌’的意思,因为他们虽然能通过比赛看出一个人的战斗意识、人物面板乃至心理层面的诸多细节,但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分析一个曾经上过综合实力排行榜的【战地工程师】。
说白了就是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所以季晓鸽的胜利非但没有让人们感到荒谬,反而引起了很多注意,并间接刺激了玩家们对‘工程学’等原本被视为【副职】的职业热情。
那么,如果从最客观的角度分析,季晓鸽的实力该怎么说呢?
答案是没法说,就连系统都没法说,你说她强吧,季晓鸽的面板属性甚至连大花牵牛都不如,而且在战斗方面的天赋也远远没办法跟自己妹妹相提并论,其常用武器【迦忒琳女武神】、【破片茶叶蛋】这种东西在八强水平中根本就不够看。
但你要说她弱吧,她也绝对不算弱,首先,在使用特制弹药进行狙击时,季晓鸽绝对是具备秒杀能力的,至少双叶、书香、国士无双、风花雪月这些体质相对比较差的选手正面吃上一发绝对十死无生;其次,季晓鸽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富二代’,同为天柱山高阶代行者的学徒,师承那位胧的阿丧因为无法固定时间线的原因可谓是穷的叮当乱响,而作为天柱山首席工程师,地位与高阶观察者平齐的鲁维·菲兹尔班唯一学徒,饱受偏爱的季晓鸽家底可谓是相当殷实,尽管受限于人物属性没办法用上鲁大师那些高级货,就连【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这种一次性消耗品都有长达一个月游戏时间的冷却,但她的行囊里依然有着大量好东西,别的不说,(除了赤色星座成员外)很多职业选手平时都不舍得喝的各种高级【治疗合剂】,鲁维都是按箱给季晓鸽塞的。
不仅如此,如果我们再退一步,将鲁维给予季晓鸽的优势移除,就会发现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任何存在史诗阶以上NPC的比赛中凭借【一顾倾人城】这个天赋的威力强行征召‘英雄单位’,如此一来依然能够在面对其他玩家时占据绝对优势,至于更进一步的【再顾倾人国】,鉴于季晓鸽从未使用过这个技能,所以再次就不进行没有过实例的脑测了。
那么,如果我们将季晓鸽的工程学、天柱山背景、天赋【倾国】全都移除掉,那她是不是就谁也打不过了呢?
其实也不是……
别忘了,当年她可是在天柱山菜级竞技场中用一颗【铀炸丸子】直接将化形状态下的三号鸡吃死了,而用当事鸡的话说,哪怕是自己半步传说水平的本体亲临,但凡一口丸子下肚,那估计也得当场交代在那里,不死也得脱半层皮的那种。
而实力如此强大的三号鸡都是如此,要换做问罪论战里这些无人突破至史诗阶的选手,那结果自然只能是一口一个小朋友。
诚然,对手吃下去会不会死是一码事,对手会不会吃是另一码事,但无论如何,哪怕是对上消化系统依然处于凡人水准的醒龙,季晓鸽获胜的概率都不会是零,哪怕微乎其微,但也绝不会是零!
综上所述,就算是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季晓鸽其实都算不上是一个‘弱者’,反而是墨檀等人对这姑娘的认知有些唯心,先入为主地觉得她其实并不是很强。
但,无论如何——
……
“让我们恭喜夜歌选手的胜利!”
终于,在比赛分出胜负后的第十秒,率先回过神来的笑面猛地站起身来,震声道:“欢呼吧!呐喊吧!为胜者报以雷鸣般的喝彩吧!此时此刻,第一位八强选手诞生了!让我们为夜歌选手报以掌声,为她在被沐雪剑选手逼至绝境后的临危不乱,为她在最后一刻那冷静、果断、勇敢的同归于尽拍红双手吧!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收到了系统反馈到这边的情报,在夜歌选手那发毁天灭地的工程造物下,距离其更近的沐雪剑选手率先受到了致命一击,而夜歌选手虽然没能逃过那场壮丽的殉爆,却比对方多生还了两毫秒!正是这两毫秒,决定了这场比赛的胜负归属!”
“一场当之无愧的胜利。”
美女也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而且我们有注意到,在很多平台中都有玩家表示过‘工程’、‘炼金’、‘厨师’、‘裁缝’、‘铁匠’等职业虽然也算人物面板中的‘职业’,但比起战斗职业却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看来在这场比赛后,会有很多人去重新估量那些所谓‘副职业’在战局中起到的影响了。”
帅哥轻咳了一声,出于想要活跃气氛的心态打岔道:“不是抬杠啊,但工程、炼金什么的也就罢了,厨师之类职业的我觉得还是很难在战斗中起作用的吧?”
“那可未必。”
美女立刻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解说席里的贤妻,若有所指地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哦,有人能做出会爆炸的蛋炒饭,或者吹毛断发的鱼香肉丝,又或者被踩到后能直接把人炸飞的豆包呢?”
帅哥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一般情况下,踩到后能直接把人炸飞的东西我们都称之为【地雷】而不是豆包,不过……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呜!”
看上去似乎快要哭出来的贤妻缩了缩脖子,眼中写满了委屈。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
笑面忽然出言打断了旁边那两口子欺负自家媳妇的恶劣行径,正色道:“根据最新情报,尽管刻翊选手已经进入了‘准备’状态,但鉴于另一位【匿名】玩家并不在公共空间,我们将在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后率先进行醒龙选手与蕾贝·霍普金斯选手的比赛。”
帅哥皱了皱眉,迟疑道:“不过如此一来的话,如果【匿名】选手直到其余六场比赛打完后都没能登陆,那刻翊选手岂不是会……”
“很可惜,如果这种情况下发生的话,刻翊选手并不能直接晋级。”
笑面摇了摇头,正色道:“如果伱有仔细看我们那六位数文本的详细比赛说明,就会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刻翊选手将面对八强战中得到系统最高评价且愿意重赛一场的失者,当然,作为补偿,如果他被淘汰,也会得到八强级别的比赛奖励。”
“好吧。”
帅哥耸了耸肩,点头道:“虽然不算尽善尽美,但也算是一个相对不错的处理方式了。”
“那么,让我们稍事休息。”
美女笑盈盈地冲镜头挥了挥手,莞尔道:“十分钟后见~”
……
五秒钟后
呯!!!
在那盏代表着‘直播中’的蓝灯熄灭后,笑面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露出了一张狰狞而扭曲的脸,发出了一声宛若困兽般的嘶吼:“谁他妈是墨!墨他妈是谁!!!”
“冷静。”
摘下绷带的伊南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季梧桐的肩膀:“我觉得这或许是个误会也说不定,而且就算不是误会,晓鸽晓岛他们也是大姑娘了,你的保护欲……”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伊南的身体直接撞碎了演播室的天花板,以第三宇宙速度冲上云霄,变成了光。
“哇!”
谷衍月抬头看着早已超出常人目力极限,这会儿还在无奈中持续升空的伊南,感叹道:“我老公飞好高啊!”
“你去把他抓回来吧。”
叶夕退了谷衍月一把,并在后者跑开后轻咳了一声,拽了拽自家老公的胳膊:“嘿……”
“我知道女儿大了。”
季梧桐没有回头看自家媳妇,只是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就行。”
叶夕温柔地笑了笑,挽着季梧桐的手臂轻声道:“我们又不能陪她们一辈子。”
“笑话,我就算以后死了,黄泉界那些个阎王也镇不住我,老子照样回来看闺女!”
“你这人……”
“咳,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嗯哼,所以不要太冲动啦,你偶尔也给自己做做心理工作嘛。”
“知道了,我先去找一趟系统。”
“找系统干嘛?”
“罪的事儿,之前有几个细节忘跟它聊了,趁这会儿没事再去交代两句。”
“真是罪的事?”
“肯定是罪的事啊,不然咱们这些年忙啥呢。”
“嗯,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得令~”
……
两分钟后
冗余缓冲区,底层协议链,黑匣代号【公园】
“你……你干嘛突然冲过来啊!罪的事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
夜女士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在这个突然出现在咫尺之处的中年人面前缩了缩脖子。
“我他妈现在不想管什么罪不罪的!”
季梧桐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位有着黑色与银色的异色瞳,长发及踝、打扮时尚的女子,将面前的桌子拍得山响,震声道:“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告诉我那个叫【墨】的小畜生到底是谁!叫啥、住哪儿、长什么操行!”
“啊!?”
夜女士当即就是一愣,竟是罕见地僵在原地宕机了。
“啊什么啊!”
季梧桐用力拍着桌子,怒道:“我说了!我现在不管什么罪不罪的!我就跟你要一个人!!”
“什……什么人?”
“一个叫墨的人!”
“什么墨?”
“漆黑如墨的墨!”
“你怎么……呃!”
“我什么!?”
“不是,你找那个什么墨有什么事啊?!”
“鲨了他!”
“但是罪……”
“我他娘的现在不想管那什么个破罪了,我就想找到那个墨!然后鲨了他!”
“鲨了他!”
目眦欲裂的季梧桐双手撑着桌子,一边瞪视着面前的夜女士,一边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必杀宣言,誓要将那个名字叫做‘墨’的人杀之后快!
很显然,他之前对自家老婆说的那些完全都只是借口而已,此时此刻,在这位父亲的眼中,【罪】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就是将那个宝贝女儿与沐雪剑都很关心的,游戏ID是漆黑如墨的【墨】的男人给弄死!
为此,他甚至特意重新冲回冗余区,再次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有权限查阅玩家资料的存在,即面前这位自称‘夜女士’的碎片,一片如今身份为【无罪之界】主系统的,过去曾属于游戏外世界中那份‘业’的碎片。
那么,夜女士对此又作何反应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懵辶。
没办法,毕竟作为在某种情况下有着上帝视野的夜女士来说,季梧桐这波操作可谓是抽象到了极点,首先,这货先让自己把‘罪’的事放在一边,然后,他又跟自己所要‘墨’的个人资料。
墨的个人资料!
神特么把‘罪’的事放在一边!神特么墨的个人资料!
这俩不特么是一回事吗!?
尽管自诩为有着相当优秀的涵养,但夜女士此时此刻依然产生了一种想要爆粗的冲动,当然,仅仅只是冲动而已,倒不是说她素质有多高,主要是面前这个男人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容小觑,虽然此时此刻好像有点失了智的样子,但夜女士很清楚,如果自己露出半点破绽,那么就算后者什么都不知道(夜女士坚定地认为季梧桐并不知道墨与罪的联系),也很容易顺着自己露出的破绽顺藤摸瓜,最终把在两者之间划上等号。
如果真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那么不久前双方达成的默契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边缘人百分百会用最强硬的手段‘揪’出某人,以雷霆之势将其连同那份已经渗入无罪之界的罪孽一同抹杀!
而在这份抹杀结束后,那份已经被特殊化的概念将永远盘踞在无罪之界,就算边缘人必定会出手弥补,多半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将永无宁日这一事实!
所以,夜女士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至少现在,她必须为那个自己最讨厌最讨厌的人守住秘密!
而守住秘密的第一步,就是搞清楚面前这个正在发癫的大叔究竟在抽什么疯。
没错,夜女士在季梧桐出现之前其实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在理论上她有着本维度最高权限,有着最全面的上帝视角,但自从萌生了自我‘人格’后,她已经很少像过去只有‘意识’但没有‘人格’时那样无休无止、不留死角地监控着一切了。
原因是累,而且很麻烦。
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除了不到六位数的特殊单位、事件、存在需要持续监控之外,夜女士并不会亲自实时监控其视野所及的每个角落,而是通过自身特质,让一切事物自动生成某种类似于‘日志文件’的存在,以便她需要时查阅。
比如,虽然她没有在X年X月X时关注A地方的小Z中午吃了什么,但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完全可以调取当时的‘日志’,去翻小Z那天到底吃了点啥,而这个过程甚至不会超过5fs(Femtosecond=飞秒/毫微微秒,为一秒的一千万亿分之一,真空中的光速在1fs中只能行进300纳米)。
当然,【问罪论战】这种活动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会被夜女士亲自关注的,然而基于之前在一定范围内与季梧桐‘开诚布公’的对话,专心思考应该如何与边缘人相处的夜女士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比赛那边,这也就导致了她并未‘目睹’季晓鸽与沐雪剑那场比赛的全过程,进而被季梧桐突然整的这一出给弄懵了。
好在,她只懵了一个瞬间,就用大概13fs完成了对之前那几场【问罪论战】的翻阅,完成了对事情来龙去脉的了解。
然后——
【牛辶。】
皮笑肉不笑的夜女士在心底吐了个槽,对刚刚那一系列巧合发表了相当高度的评价。
原因无它,主要是……
虽然季梧桐要找的墨并没有拐走他女儿,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梧桐要找的墨确实拐走了他女儿,以至于他想弄死墨的立场虽然不够正当,但非常合理,而在这一前提下,墨同时还是那帮边缘人穷极心思想要找到的【罪】凭依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季梧桐想要弄死墨的立场不但合理,而且好像还被正当化了。
于是,在闪电般地理清了这些关系后,夜女士便在心底做出了恰如其分的评价,即:牛辶。
而表面上……
“我不知道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夜女士柳眉微蹙着看向季梧桐,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可乐抿了两口,语气不善地说道:“但作为【无罪之界】奠基人,你应该很清楚,哪怕是在最初那个有后门的底层协议中,也只是特许了我可以向你们提供与【罪】有直接关系者的信息,至于其他玩家的个人信息,哪怕我并没有萌发自我意识,而是按你们当初的设想变成了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也绝无可能将普通玩家的信息泄露给你,你这是在……犯法。”
看得出来,夜女士在这里玩了一个很聪明的文字游戏,尽管为了节约篇幅在这里并不打算分析赘述,但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她这段话几乎撇清了季梧桐要找的那个人与‘罪’之间的关系。
“犯法?”
季梧桐冷笑一声,表情阴郁地蹲在夜女士对面的椅子上轻声道:“你要不要猜猜看,爸爸我年轻时候究竟犯了多少条法?”
“那爸爸您还记不记得~”
夜女士莞尔一笑,甜甜地问道:“在您们这帮子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的边缘人的运作下,咱们家无罪之界可是直连公安系统的。”
季梧桐紧咬牙关,怒道:“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老子今天就要那个叫墨的小畜生全部资料!”
“不可能。”
夜女士断然拒绝,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产生自我意识前不可能会去做的事,产生自我意识后就会去做?”
季梧桐特别委屈地绞着手指,可怜巴巴地与夜女士四目相对:“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喂!”
夜女士当时就惊了,大骂道:“你这儿给我买什么萌呢!?你都多大岁数了?!恶不恶心啊!”
“嘁,你懂个屁。”
季梧桐撇了撇嘴,沉声道:“现在有好多小姑娘都好这口。”
“我特么当然懂了!”
系统酱愤愤地站起身来,怒道:“但人家那是好看的、有型的、帅气的、有故事的、有深度的帅大叔!管你这种颓男什么事啊!?”
季梧桐摇了摇手指,正色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只是懒得捯饬自己给媳妇压力,想当年咱上大学的时候,那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校草一枚。”
“但据我所知,当年你上大学的时候,被实名认证的校草应该是灵媒伊南。”
夜女士冷冷地看着季梧桐,讥笑道:“而你……如果我查到的资料无误,当时应该是被称为校花校草旁边的班费拖欠狂?好像还挺出名的。”
季梧桐:“……”
过了好一会儿,被戳穿了无耻谎言的他才重新打破沉默,没好气地问道:“你真不能给我通融通融?你不是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嘛,别那么不近人情呀。”
“抱歉,我本来就不是‘人’,所以从根本上就没有‘近人情’的必要。”
夜女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总之,泄露玩家信息这种事你想都别想,就算我现在确实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做很多事,但这种直接与底层逻辑相悖的操作,就算我真被你说服了,从现实角度来说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别忘了,除了‘业’这个身份之外,我同时还是这个游戏的主‘系统’,而‘系统’是不被允许崩掉的,除非你不介意这个游戏因为重大BUG炸掉,相信我,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那位朱先生也很难修好的。”
季梧桐的表情扭曲地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行吧,那这事儿……”夜女士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就这么算了?”
“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沉声道:“虽然我们这帮子人不配玩这游戏,但你应该也知道,无罪之界里有不少我们的小菜鸟后辈,虽然业务能力不咋地,但搁这游戏里多少还算是有点优势的。”
夜女士面色一僵,干声道:“你该不会是想……”
“我呢,在业界里姑且还有那么一点点影响力,人脉方面也还算说得过去。”
季梧桐一边摸着自己那有些胡子拉碴的下巴,一边幽幽地说道:“所以我打算回头发布条消息,给那些大晚上不务正业玩游戏的小屁孩找点事做。”
夜女士:“……”
“走了。”
季梧桐伸了个懒腰,随手抢过夜女士刚倒的半杯可乐一饮而尽,挑眉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见面了,你保重。”
后者只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被季梧桐重新放回自己面前的杯子,皱眉道:“变态。”
“少来,你严格来说也就比我那俩闺女大了几岁,还不配让老子这种中年美男子动歪脑筋。”
季梧桐轻蔑地笑了笑,随即便站起身来,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半分钟后
“不是要走吗?”
夜女士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自己身侧不远处的位置,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嘁……”
伴随着响亮的咂嘴声,隐去了身形的季梧桐终于真正走人,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冗余缓冲区。
然后——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夜女士有些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你知道的吧,这种单纯的飞来横祸,可跟我没关系啊……”
……
同一时间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格里芬帝国,南境,犀角要塞六层,指挥室
散发着淡雅檀香的长桌后,靠在椅子上的罪王缓缓睁开双眼,表情罕见地有些……微妙。
紧接着,一条系统消息忽然在其耳旁响起:
【玩家:沐雪剑/绝对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接受?】
“……”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后,墨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轻呼了一口气,打开消息栏简短地发了条消息。
片刻之后,指挥室的门便被人叩响了——
“进来。”
随手点亮了桌上的魔晶灯,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嗨,老板。”
紧接着,身穿一身十分能够凸显身体曲线的OL制服,今天形象为‘戴眼镜的年轻人类女性’的加雯便提着灯走进了房间,并在注意到墨檀桌上的魔晶灯亮着之后十分感动地看向对方,与其颇为浮夸地说道:“感谢您的体贴!”
“说一下情况。”
无视了对方的谢意,墨言简意赅地如此命令道。
“没问题。”
加雯妩媚地笑了笑,随即便语气轻快地说道:“截止到三小时前,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座要塞,梅林大师用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溶解’了地窖中最后一支忠于瓦雷利亚家族的战士,现在已经在加洛斯的帮助下把那里变成临时工坊了,虽然没有一个靠谱的助手让老爷子心情有些焦躁,但鉴于一下子多了三位数的试验体,他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而是在简单抱怨了一下环境后直接投入了研究。”
“嗯。”
“然后就是,因为欧西里斯必须留在要塞帮忙重建被他自己不小心炸毁的蓄魔池,寂祷妹子和朵拉就替他带人去北边处理那些格里芬贵族派来的斥候和探子了,虽然我想让亚瑟去替她,但考虑到我们那位皇储殿下的精神状态,这事儿还得老板你开口同意才行。”
“……可以。”
“太好了,这样寂祷妹子就能回去参加比赛了~”
游戏时间AM11:25
公共空间,赤色星座会议室
“这比赛也太不专业了。”
先驱一脸不爽地咂了咂嘴,抱怨道:“谁家这种级别的赛事说找不见人就找不见人的,明明队长是第三场才打,结果莫名其妙被单方面通知换到了第二场,有没有这么离谱的!”
旁边的寒光也是眉头紧锁地沉声道:“不只是这样,根据官方那边发来的消息说,要是队长打完后那个【匿名】还没回来,那么下场比赛就是国士无双和科尔多瓦的战斗,而他们之间的胜利者,则会跟队长进行四强战的第一场比赛。”
“说话严谨一点,醒龙还没赢呢。”
心情同样也不是很美丽的寒梅瞪了寒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提前开香槟这毛病是谁教你们的?血染刚吃的亏转眼就给忘了是不是?”
“就是就是!”
因为寒光意外战败而在打赌中输给了醒龙的血染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寒光呲牙咧嘴地叫道:“没用的东西!”
“少来,你明明输的比我还惨。”
寒光瞪了一眼同样败在昼岚手下的血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摇头道:“反正我也觉得这样有点不公平,要是一切按部就班来也就罢了,但因为意外导致队长必须……呃,导致队长如果赢下这场比赛后必须在下轮第一个上去打这种事,我是真觉得不合适。”
“不美。”
绅士则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一边抿着杯中的山西老陈醋一边重复道:“不美啊。”
“但说是这么说,这游戏官方的态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寒梅翻了个白眼,摊手道:“这个哑巴亏咱们恐怕是吃定了。”
“未必哦。”
结果就在这时,刚刚一直靠在椅背上‘发呆’的九重双眼忽然恢复了清明,转头对众人正色道:“说不定,我们这次真能逼官方改变主意。”
“哈?”
除了始终在沙发上保持着‘闭目养神’状态的醒龙,其他几人全都诧异地瞪大眼睛,向九重投以莫名且悚然的目光。
出于信任,大家并未直接反驳这位早已赢得所有人信赖且身兼教练一直的姑娘,但哪怕是与九重关系最好的寒梅,亦或是几乎拿九重当自己亲姐(乃至亲妈)的血染,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觉得刚刚那番话有点太过于离谱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自然是【无罪公司】一直以来从未对玩家进行过哪怕一次妥协,虽然是新公司但却出了名的‘直’,从未被包括但不限于舆论、节奏、炎上等事件影响过哪怕半点,突出一个我行我素。
在这一前提下,九重竟然口出狂言表示可能‘逼官方改主意’,自然会让大家觉得极其离谱。
“先听我说。”
九重却是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微笑,用她那一如既往的恬静声线莞尔道:“伱们知道我刚才一直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
大家宛若小朋友般整齐划一地拖着长音如此回答道。
“我仔细地检查类一下那几个解说口中‘长达六位数’的详细比赛规则。”
九重端起面前的绿茶抿了一口,悠悠地说道:“而结果非常出人意料,虽然前几万字都是中规中矩的内容,但后面却存在大量对其它赛事说明的挪用,虽然没有那种把【问罪论战】写成【奥拉西战记全球总决赛】的低级失误,但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当然,这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等等!”
银月这时却是猛地站起身来,惊为天人地看着一脸淡然的九重,愕然道:“玖玖姐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了十几万字!?”
“当然不可能了,毕竟我又不是计算机。”
九重摇了摇头,微笑道:“别忘了咱们这些职业选手本来就有义务去详细确认比赛说明,虽然你们多半只是草草看了几眼,但我之前可是一直都有分单元看过的,虽然也不太仔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找出问题,但在带着目的重新检索的情况下,简单整理一遍其实花不了多长时间。”
寒梅干笑了两声,吐槽道:“那也够怪物的了,话说你真的会仔细看那种又长又没营养的玩意儿啊?”
“总得有人看,据我所知,破风鸟那边的方士、牌佬的教练河马癞人、莺莺燕的少女日记、常磐四天王的罗蕾莱,都会在这种赛事中第一时间把赛制研究透彻。”
九重耸了耸肩,目光微妙地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觉得……除了我之外,咱们星座还有谁能干这事儿?”
大家再次整齐划一地摇头。
“提问!”
几秒种后,血染忽然举起小手,问道:“技术部的同事难道就不能……”
“你知道技术部的同事一天要忙多少东西吗?”
九重走到血染面前弹了后者一个脑瓜崩,摇头道:“分析录像、分析技能、分析装备、分析天赋、研究地图、研究历史、研究任务、研究副职业这种事都要他们来做,前天晚上我煲了汤去技术部那边慰问了一下,结果发现整个部门全在加班,小陈的黑眼圈重得跟画了烟熏妆似的,你还想让他们连比赛规则都帮咱们研究了?”
血染听完之后立刻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道:“那好像……确实是有点过分哈。”
“所以啊,玖玖。”
在公共空间里也使用游戏角色马甲的寒梅一把抱住九重大腿,边蹭边问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呀?啊~这黑丝的质感!”
“这是黑打底裤,不是黑丝!”
九重一脸无奈地跌坐在沙发上,在试图把寒梅甩下去无果后便破罐破摔地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发现那些笑面、帅哥那些人说的内容,跟真正的‘详细规则’对不上,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只是在欺负大家根本不会去看那六位数的细则罢了,事实上,关于有人缺赛方面的内容,在规则中根本就没有。”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哪怕是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醒龙,都睁开眼睛转向九重,向其投以探寻的目光。
“吓一跳吧?”
少女……或者说虽然在年龄方面有些勉强,但因为其童颜及娇小的身材比很多少女显得更加少女的九重耸了耸肩,摊手道:“你们敢信么?一个正经游戏公司竟然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欺骗玩家的事。”
包括醒龙在内,大家第三次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就是这个心里,毕竟在业界内这种事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杜绝了,我算是咱们这些人里资历最老的了,但哪怕是我当年还小,还没入行的时候,也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事。”
九重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无奈道:“毕竟货要对板这种事早就已经是公知了,在任何公司都承受不起货不对板后果的情况下,大家已经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了,而无罪公司……恐怕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血染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道:“那要是我们把这件事曝光的话……”
“两败俱伤。”
九重摇了摇头,耸肩道:“群情激奋是肯定的,但考虑到无罪之界断层级别的质量,最后大家恐怕还是该骂骂,该玩玩,而我们俱乐部则会正面得罪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作为主场的无罪公司。”
依然赖在九重腿上的寒梅皱了皱眉,疑惑道:“不是,无罪之界这么多玩家,不可能只有玖玖你发现了这件事吧?就算大家平时没有这个习惯,但也不排除有阅读癖之类的人就喜欢看这玩意儿吧?”
“没错,所以我刚才看的是自己之前通过好友消息备份给二队领队的旧规则,因为在公共空间里转发可以不过脑子,所以我之前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把那些文本全发给她了。”
再次尝试把寒梅从自己腿上撕下来无果后,九重表情复杂地说道:“结果我刚才对照能直接在公共空间里点开的在线规则后,发现他们已经悄悄把内容改掉了,也就是说,在无罪之界游戏舱不兼容任何外设的情况下,我们甚至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其他人肯定也一样。”
“啊?”
先驱愣了一下,愕然道:“那不白费力气了?”
“也不尽然,毕竟咱们的口碑摆在那里,‘赤色星座’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证据。”
九重柳眉一挑,罕见狡黠地笑道:“撕破脸肯定是下策中的下策,所以我打算直接找联系官方,用这件事要挟他们对赛制进行修正,具体方式的话,我的要求非常简单,那就是上下两个半区的比赛顺序全部随机。”
“明白了。”
寒梅第一时间领略到了老朋友的意思,点头道:“下轮比赛的对手不变,赛制不变,但战斗顺序要从原本的‘上半区第一场到下半区最后一场’改成完全随机,对吧?”
九重用力点了点头,乐道:“就是这个意思。”
“呃……”
血染不解地挠了挠头发,好奇道:“我寻思着,下轮不是只剩四场比赛了,有必要这么费劲吗?”
“我明白了!”
寒光却是用力一拍大腿,笑道:“玖玖姐的想法,恐怕是想让队长避开理论上最能给对手研究周期的第一场比赛,毕竟无罪公司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我们提出抗议的根本原因就是不满队长莫名其妙变成四强战第一个打了,所以如果他们接受了我们的提议,那么至少可以百分百避开四强战的第一组对战,是不?”
“没错。”
寒梅和九重异口同声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啊,好麻烦啊。”
血染则是懒洋洋地扑倒在沙发上,吐槽道:“明明只是件小事,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喵?”
“有的。”
虽然资历没比血染深太多,但先驱却是第一个点头回答道:“或许普通玩家可以不在意,但咱们可是吃这碗饭的人啊,哪怕只是能提升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胜算的事都要做。”
“好吧好吧,我就是发个牢骚,也没说反对啊。”
血染扁了扁嘴,随即便踹掉靴子赤着脚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儿了。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找官方客服反馈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四强战时他们应该会妥协采取我的建议,毕竟这种事对于官方来说根本就没有损失。”
九重拍了拍手,随即便转头看向醒龙:“你这边没问题吧?队长。”
“没问题。”
醒龙立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尽管在他看来,比赛的先后顺序根本无所谓,太早出场以至于给别人多点时间在游戏里准备应对手段这种事也无足轻重,但身为一队之长,醒龙是必须要给其他人做出表率的,所以自然不可能会对这种对自己有利的提议有什么意见,九重的举措只会让他觉得感激。
对醒龙而言,现在需要自己倾注精力的事,唯有一场接一场的赢下去,尤其是接下来这场,于公他肩负着整个俱乐部最后的希望,于私,只要击败那位蕾贝·霍普金斯,自己就可以在下场比赛再次跟那位科尔多瓦较量了!
没错,尽管之前还在教导血染看问题不要太片面,但在醒龙看来,虽然国士无双很强,但在科尔多瓦面前,胜算恐怕只有不到一成,甚至在整个十六强中,能在面对那个科尔多瓦时有三成以上胜算的,也只有自己和那个不知为何没有暗示出现的【匿名】而已。
而一想到能够跟明显今非昔比的科尔多瓦交手,醒龙就难以抑制自己心中那汹涌澎湃的战意,无法控制那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沸腾热血。
至于蕾贝·霍普金斯……
重新闭上双眼时,醒龙已经忘记她的名字了。
那仅仅只是一个必须突破的阻碍而已。
【科尔多瓦。】
默默地握紧双手,醒龙的思绪已经不可控制地飘到了四强战。
而另一边——
……
“等你好久了。”
朴素的私人房间中央,金发碧眼的少女死死地攥紧拳头,看向墙上那张以某人为噱头,标题为【龙临天下】海报的眸中仿佛有一团汹涌的怒炎在熊熊燃烧——
“Dragon!!!!!!”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坐落于东南大陆,以月亮为图腾的强大帝国。
与数个世纪后那个崛起于西北的王朝一样,尽管这个帝国以月为名,却并不崇敬那所谓的辉月女神,事实上,在它眼中,那些教徒眼中至高无上的神月最多只能算是萤火,根本不配与那高悬于天际的苍月争辉。
没错,那个崇尚月亮的帝国,其名为【苍】,尽管时至今日已经化为历史,但却是任何人都难以忽视的,所有学者与历史学家都耳熟能详的历史。
原因无它,只因苍月帝国那无可比拟的强大。
举例说明的话……
第一,在历史中,苍月帝国是唯一一个完全统治了大陆超过四分之一领土的势力,没有之一。
第二,有超过两千年的时间,苍月帝国的帝王都有着【燃王】之称,那是龙族对非龙种的最高认可,尽管只是一种荣誉尊称,但在地位方面,无法喷吐龙息却依然能够化身燎原之火、身负高贵灵魂的【燃王】却等同于各各龙种的族长。
最后,同样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几乎横扫了西北的太阳王朝,其奠基者就是被苍月帝国流放的奴隶与罪犯。
事实上,有很多历史学家认为,太阳王朝当年之所以悍然与龙族开战,不由分说地将其击溃至如今这副四分五裂的局面,就是不满那些被他们称为大蜥蜴的巨兽明明会授予历代苍月帝王【燃王】之称,却始终没有向太阳王朝的任何一位大执政官示好过。
由此可见,其实苍月帝国才是太阳王朝最大的假想敌与最忌惮的对象,只可惜这两个在历史上曾经冠绝大陆的超级势力,虽然在共存期间彼此敌视,却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交手过,一方面是分别位于西北与东南大陆的它们距离太过遥远,以至于在版图接壤前连战争的理由都找不到,另一方面则是……它们在某种意义上都很‘短命’,或者说,相较于它们的实力与影响力来说,很‘短命’。
举个并不恰当且对其它势力有些冒犯的例子就是,对于一只蚂蚁来说,哪怕是其中寿命最长的蚁后,能活个十几年也绝对算是长寿了,但对于在各方面条件都绝对碾压蚂蚁的人类来说,活了十几年就死这种事通常被称之为——夭折。
没错,鉴于当年的苍月帝国在综合势力上要比同在大陆东部并与其接壤的圣教联合强大至少二十倍,太阳王朝更是具备踏平现今‘银翼同盟’或‘格里芬王朝’的实力,但强大的它们却都在意外中早夭,以至于被史学家称之为【日月同辉】的年代短暂到几乎转瞬即逝。
太阳王朝的灭亡尽管充满了传奇性,甚至直到现在都很少有学者能够发掘出真相,但根据天柱山代行者,湛蓝龙菲米格尔提供的情报,这个王朝覆灭的过程其实非常简单,首先,他们端掉了龙族在西北大陆的聚集点龙族之傲,奠定了自己西北霸主的地位,然后便打起了天柱山这个神秘排外势力的主意,然后……就被鲁维几千年前打造的,虽然一直没应用过但姑且每隔五六个世纪就会保养一次的战略武器‘试射’了一发,在几乎所有主力军团都被蒸发掉的同时,还顺便被人把王朝的政治、经济中心昂德谢尔夷为平地,最后被过去欺压过的无数势力连根拔起,在短短百年内就亡掉了。
当然,尽管对于菲米格尔这种代行者来说太阳王朝灭亡这段历史可谓清清楚楚,但在普通人看来,时至今日太阳王朝的灭亡依旧疑点重重,以至于业界内以此为课题的学者依然如过江之鲫,一茬接一茬。
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苍月帝国的灭亡,比起太阳王朝因为被轰了一发‘完本炮’而扑朔迷离的结局,苍月帝国覆灭的过程虽然颇具里程碑意义,但其中却没有任何秘密。
一言蔽之就是——内乱。
与太阳王朝的执政官/议会/监察厅互相制约的权利资源分配不同,苍月帝国是妥妥的世袭帝制,所以虽说直接重创太阳王朝的是天柱山,但真正导致王朝覆灭的,则是在昂德谢尔被夷为平地后,那些曾经被太阳王朝压迫到几乎崩溃的人们,尽管他们有着不同的立场,遭受的苦难也不尽相同,但这些人却无一例外地痛恨着太阳王朝。
而帝制的苍月帝国,则是出现了任何一个同体制帝国都绕不过去的问题,那就是连续数代高强度出产所谓的【昏君】。
要知道,当年的苍月帝国跟什么紫罗兰帝国、格里芬王朝、沙文帝国可不一样,皇室几乎掌控着国内所有的军事力量,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格里芬那位血狮大帝、紫罗兰现在这位摄政王、当年沙文帝国的威廉·伯何特别昏聩会被其它大贵族百分百罢黜的话,那么苍月帝国的皇帝特别昏聩,其后果就是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贵族可能会被滥杀也可能没事,而那些敢怒也敢言的人则会被百分百杀死。
总之,就在覆灭前的几个世纪,苍月帝国可谓是民不聊生,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假如咱们历史书上那些昏君是真昏,而不是被胜利者扣上了昏君的帽子,那么苍月帝国最后那段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商纣王、周幽王、隋炀帝、明世宗、秦二世、夏桀这等英雄人物接连不断,前仆后继地一个接着一个,突出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把偌大一个帝国搞得乌烟瘴气,最终被暗中联合在一起的贵族们协力推翻了。
据说当年皇城沦陷的时候,就连皇城内的平民和驻守在外面的守卫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倒戈,足以见得那时的皇室已经不得人心到何种地步了。
总而言之,尽管凭借苍月帝国皇室的底蕴,连着出现一两个昏君这种事完全可以轻轻松松扛过去,但在这种一个接一个天生坏胚当皇帝的情况下,饶是那轮彻底统一了西南大陆的苍月也没能扛住。
那么问题来了……
以上这些内容,跟千百年后的今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哎,那就说来话长了。
首先我们要知道的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前,苍月帝国的皇帝里还是有不少正常人甚至明君的,甚至在其最鼎盛的那段时间里,全国上下对皇帝的爱戴几乎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皇室就算说不上是爱民如子,但也深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道,对国民的待遇简直没话说。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国家的皇帝开始出现问题呢?
根据历史材料记载,有着【疯帝】之称的索拉姆为覆灭节点的标志性人物,而苍月帝国的末代皇帝,则是被成为【墟王】的托雷斯。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某本流传下来的野史表明,导致苍月帝国覆灭的罪魁祸首,既不是【疯帝】也不是【墟王】,而是【疯帝】索拉姆的父亲——史上人称‘惧内的索拉茶’的奇男子。
至于这位皇帝‘奇’在哪里,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好色,或者说是‘滥情’。
说通俗点,就是这位索拉茶陛下并非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人渣,而是一个某种意义上的‘文艺青年’,特别喜欢追求那种‘心灵上的共鸣’,跟他对上眼的人搞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之事。
用他的话说就是,自己始终无关欲望地深爱着每个与其有着不正当关系的对象。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说那些跟索拉茶有染的女性都蛮漂亮,但从客观意义上比那些姑娘更美的人却有很多,但却因为跟文艺青年聊不到一起去的原因并没有得到索拉茶陛下的青睐。比如——
索拉茶的妻子,史上人称【双刀皇后】贝莉卡·霍普金斯。
没错,尽管这位来自霍普金斯公爵家的皇后殿下跟索拉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亭亭玉立的苍月帝国第一美人,但或许是因为索拉茶从小就被贝莉卡欺负,又或许是因为喜欢锻炼自己刀法与斗气的贝莉卡与喜欢附庸风雅、风花雪月的索拉茶压根就不是一类人,皇帝陛下虽然迫于政治压力在二十岁时迎娶了这位深爱着自己的少女,但对其却没有半点爱意,甚至……婚后两年多都还守身如玉,纯洁得一塌糊涂。
然而,所谓的‘守身如玉’仅仅只是对贝莉卡皇后而已,在后者不知道的地方,索拉茶其实一直都与好些个漂亮的文艺女青年保持着相当‘深入’的关系,只可怜对其一片痴心的贝莉卡早先并未察觉到真相,还以为自家丈夫只是单纯地有点害羞,以至于有着些许‘体育生’属性的她并没有很在意,只是努力改变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能大大方方地走进丈夫的心房。
结果……
圣历6851年,花之月,祈颂3日这一天,纸,终究还是没能包住索拉茶跟七八个文艺女青年摩擦出的火花!
……
游戏时间AM11:30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851-1414
苍月帝国,皇都佩尔穆恩,红花会所地下三层
【您已领取特殊任务:逃王】
【逃王】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传说
简介:你是‘惧内的索拉茶’,刚刚被你的妻子【双刀皇后】贝莉卡发现自己在过去十年里累积出轨高达六十九次,现在,伱不但要承受丑闻曝光后的政治影响,还要想办法从狂怒的妻子手中逃出生天,动起来吧,她已经出发了!跑起来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任务目标:在60分钟内逃回皇宫
特殊目标:敢作敢当,正面迎战你的皇后,以振夫纲
警告1:王后获得暴怒值系统,你的每次行动均有几率为王后叠加暴怒值(上限100),暴怒值每提高1点时,皇后贝莉卡全属性提高2%。
警告2:你的近卫副统领桑德斯·霍普金斯已经叛变,现已重创并囚禁了你的近卫统领罗门,近卫军已经不再听从国王命令,击败桑德斯或成功解救罗门,可以重新掌握近卫军。
警告3:你的心腹,守卫者部队领袖赛德与其麾下死士正在红花会所正门处为你争取时间,但在皇后贝莉卡与倒戈近卫军的攻势下,最多只能再坚持180秒,若你在赛德战败被俘后于红花会所范围内被敌对单位目击,皇后会立即处死赛德与罗门,并使你获得DEBUFF【兄弟!不!】,全属性降低30%。
警告4:若你在赛德败北前未能成功离开红花会所,无论是否被人目击,都会为皇后贝莉卡附加BUFF【要想生活过得去】使其受到的伤害降低30%,每次攻击附带等同于其生命上限3%的真实伤害。
警告5:若你被皇后贝莉卡目击于蜜缇丝小姐房间,则会为皇后贝莉卡附加BUFF【捉奸在床】,直接为皇后叠满暴怒值,并使其BUFF【想要生活过得去】的效果提高300%,暴击率提高100%、暴击伤害提高500%、攻击速度提高200%。
警告6:离开蜜缇丝小姐的房间后,你将获得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在该状态下,你的力量、体质降低45%,所有冷却时间低于60分钟的天赋、技能、道具冷却时间将临时变为60分钟,该效果可被皇宫内的【五兽壮阳酒】移除。
任务成功奖励:无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在【第一届问罪论战·个人战】四强战中的全基础属性提高100%。
任务失败惩罚:将被直接传送至皇后贝莉卡所在位置,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的效果提高100%。
【备注:无】
……
“这是……什么情况……”
速读完任务说明后,饶是醒龙这种性格沉稳、处变不惊、大赛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一时间都有点发懵。
然后——
“那个……陛下……”
一双纤弱无骨、光滑白皙的手臂忽然从后面搂住了醒龙的脖子,与那动人幽香一同传来的,则是楚楚可怜到让人光听就不由得脸红心跳的轻柔嗓音:“我怕……”
半秒钟后
在远处那渐弱的喊杀声中,醒龙面无表情地抓住环在自己颈侧的手臂,缓慢而坚定的将其推开,目光沉凝地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坚毅地摇了摇头——
“我更怕。”
“陛下……”
温柔惑人且楚楚可怜的柔美声线再次从背后传来,却被醒龙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了。
“你是蜜缇丝?”
一边默默地开启【钢筋铁骨】、【气转流云】、【天人合一】、【心目通明】等技能,醒龙一边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女人,并在与其四目相对的瞬间愣了一下。
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身披黑色薄纱,皮肤凝白如脂,相貌闭月羞花,头顶一双漂亮尖耳的猫族半兽人女子实在太有魅力,以至于让醒龙这个见过各种美少女的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滞。
诚然,光是同个俱乐部的伙伴就有温柔似水的合法萝莉九重、阳光开朗的豪放派美少女寒梅、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银月、充满着野性魅力的妹系女孩血染,但醒龙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人产生过半点非分之想,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因为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下,已经对‘美女’这俩字没有概念了。
当然,这并不是指醒龙是个无欲无求的怪胎,或者他比起小姑娘更喜欢小伙子,而是在他虽然是个有着正常性取向的、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但他……对打游戏的热情却远远超过想谈恋爱的热情。
换句话说就是,或许在某个假期中,同俱乐部中的寒光会尝试约寒梅出门去游乐场、先驱会骑着他的重型摩托车在闹市区等着被小姑娘搭讪、绅士会去某个鲜有正常人的俱乐部找性感的魅魔或女猎魔人探讨人生,那么换做醒龙,他只会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找一款俱乐部计划外的游戏爽玩几个通宵!
值得一提的是,只要是游戏,醒龙全都来者不拒,除了他最擅长的MMORPG与最适合办比赛的MOBA、RTS和FPS之外,他对卡牌游戏、音乐游戏、回合制游戏、二次元开放世界游戏、格斗游戏均有所涉猎,无论是单机还是网游,只要能玩,他就爱玩。
甚至有小道消息称,醒龙甚至会玩美少女换装游戏和恋爱模拟游戏,好像除了乙女游戏和R18游戏之外哥们儿对所有游戏种类均有涉猎,别说几十年前流行的植物大战僵尸,就连很多老电脑自带的蜘蛛纸牌、空当接龙和扫雷他都能兴致勃勃的玩几个通宵。
还记得在一次比赛的采访后,想要挖掘花边新闻的泥潭报记者在采访醒龙时直接抛出了让在所有人虎躯剧震,眼前一亮的问题:“作为这个星球上最出色的电竞选手之一,醒龙选手您虽然拥有着大量忠实的拥趸与亲密的队友,但似乎还缺少一位贴心、能够陪您成双入对的红颜知己,所以对于这方面,您有什么想法吗?”
而醒龙的回答则非常简单——
“没空啊。”
他微笑着看向面前的记者,很是诚恳地说道:“虽然偶尔也会羡慕身边有对象的朋友们,甚至上星期还接到了高中同学的结婚请帖,但我自己的话……虽然也很想找个女朋友,但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这方面还真就没什么能聊的,不过等到有内容可聊的时候,我保证不会故意瞒着大家的。”
于是乎,在醒龙近乎于满分的回答下,也就没有人再追问其情感状态了,而他那句‘没空’的说辞,也得到了人们的广泛认可,毕竟在大家眼中,自律懂事的醒龙能取得如此成绩,自然跟他的努力脱不开干系,所以没空找对象这点还真说得通。
但是,尽管醒龙确实很自律也很努力,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休息时间,事实上,他虽然从来都不在训练时摸鱼耍滑,但给自己留出的休息时间其实并不算少,每天不但有着超过五个小时的时间能自由安排,周末和节假日基本也都不会加练,所以‘没空谈恋爱’这话根本就是扯淡……
‘因为业余时间全用来打游戏了所以没空谈恋爱’才是真相!
综上所述,醒龙绝对不是一个会被美色蒙蔽双眼的人,但这次,他却非常明显地在这位名为蜜缇丝的猫族半兽人女子面前呆滞住了一个瞬间。
并非因为其美貌,而是因为后者眼中那掩不住、化不开的依赖与爱慕。
那并非对所有人无差别大放送的如丝媚眼,而是独属于眼前的心上人,其爱意几乎能让人融化掉的目光。
所以从未被人用如此目光注视过的醒龙,在这位蜜缇丝小姐面前也不自觉地呆了半秒钟。
然后——
在蜜缇丝有些疑惑但依然乖巧地轻轻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后——
毫不犹豫地用抬起右手食指点在了后者的眉心处。
“……诶?”
下个瞬间,蜜缇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呼,便软软地倒在了占地面积极大的床上,失去了意识。
“抱歉,但你的目光对我来说有些太沉重了。”
醒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面色微红地嘟囔了一句,罕见地显露出了青涩大男孩的模样,让屏幕前那些对他心心念念的粉丝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地鬼哭狼嚎。
当然,这些怪叫声醒龙自然是听不见的,所以他只是继续给自己加持着各种增益效果,甚至还包括了卷轴形式的【石肤术】、【缓落术】、【风行术】、【鹰眼术】、【荆棘护甲】、【隔音结界】、【奥术智慧】,以及药水形式的【巨人之力药剂】、【潜能爆发药剂】、【迅捷药水】、【III级抗性药水】。
所以,只用了二十秒的时间不到,醒龙人物面板中的增益效果已经超过了三排,毫不夸张地说,这一系列行为结束后,其面板属性已经被增幅了近十分之一。
而完成了这些之后,醒龙立刻在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虽然动作极快,但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就这样,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二十七秒,醒龙便正式离开了蜜缇丝的房间,将任务中的【警告5】,即被皇后贝莉卡目击于蜜缇丝小姐房间的隐患给排除掉了。
没办法,对醒龙这种哪怕只是【读任务】这一行为都专门做过训练的职业选手来说,他第一眼就意识到【捉奸在床】这个效果对自己来说是足以直接致命的,毕竟多半扮演着贝莉卡皇后这个角色的对手并不算弱,就算跟自己有着颇大的差距,在获得了90%的伤害减免以及每次攻击都会造成等同于其9%生命值的真实伤害这两个效果后,自己别说正面击败对方了,就连跑恐怕都没有机会跑。
除此之外,鉴于离开房间后必定会吃到的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醒龙非常清醒地在离开前就给自己加持了绝大多数增益效果,这样一来,因为他当时还没有离开房间,所以这些行为的冷却时间并不会被延长至60分钟。
但是——
【现在开始,才是重点!】
冲出房间后,醒龙立刻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脸色也飞快地变得苍白,尽管勉强维持住了身形,但脚步依然十分踉跄,双腿也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很显然,任务说明中的【春风一度,腿软三天】已经生效,而在力量与体质两种基础属性瞬间下降了45%的情况下,饶是醒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感到了一阵非常强烈的抽离感,并体验到了以腰酸为主一系列自己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负面状态。
不过醒龙终究是醒龙,就算腰酸背痛腿抽筋,灵巧属性并未被削弱的他依然健步如飞,凭借鬼魅般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快速进行着移动,不但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这层的结构,更是判断出了几条大致的逃生路线。
没错,就是‘逃生路线’,因为打从一开始,醒龙就从未想过在这种状态下跟此时此刻扮演着双刀皇后贝莉卡的蕾贝·霍普金斯正面作战。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完成那个主旨为‘正面迎战皇后,以振夫纲’的任务。
原因无它,在醒龙看来,这个所谓的特殊任务绝对是个陷阱,一个看起来很美,但真踩进去多半会让自己十死无生的陷阱!
诚然,这个特殊任务的奖励很诱人,甚至已经诱人到了蛮不讲理的程度,要知道醒龙如果在这场比赛获胜,那么他在四强战中的对手就会有很高概率是科尔多瓦,而在他看来,自己与对方最大的差距,就是在双方的人物面板上。
而【四强战全基础属性提高100%】的奖励,毫无疑问是最能帮助醒龙击败科尔多瓦的利器。
只可惜……
在醒龙的估量中,如果自己真傻不拉几去跟蕾贝卡硬碰硬,哪怕是在逃离会所后先手偷袭着打,最终的结果多半也得是被正面干死。
原因有仨——
第一,在所有技能都被赋予60分钟冷却时间的情况下,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致对方于死地,一旦让其反应过来,那么被拖入持久战的自己会立刻处于绝对劣势,而且有极大可能在这场比赛里被迫曝光全部底牌。
第二,既然自己有任务,对方多半也有任务,所以不能单从自己的角度衡量双方实力差距,考虑到双方立场,如果自己不小心触发了对方那边的某些机制,情况可能会变得远比自己通过任务所臆测出来的局面危险。
第三,体质与力量这两个基础属性的削弱太致命了,在醒龙看来,就算自己在正常情况下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在双方同阶位的情况下,被大砍一刀的自己很可能被对方‘一力降十会’,进而出现当初被科尔多瓦秒杀的超梦幻情景复刻。
所以于情于理,醒龙都觉得那个特殊任务根本就是在骗自己去送死,想要赢下比赛的话,还是得正常流程回到皇宫,用那个什么【五兽壮阳酒】把又降低自己基础属性又延长自己技能CD的负面状态移除掉。
很难,很麻烦,但姑且算是个不错的挑战!
【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打科尔多瓦根本就是个笑话。】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瞥了眼系统时间后忽然闪身出现在一个身着戎装的兽人士兵面前,并在后者瞪大眼睛正欲呼喊的瞬间反手切在其颈侧,直接令其陷入了名为‘闭气’的昏迷状态,加快步频冲向二楼。
截止到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考虑到任务说明的内容,醒龙认为自己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并不需要全程隐藏自己,毕竟那位忠于自己的守卫者部队领袖要大概三分钟才会战败被俘,而在那之前,就算自己被渗透进来的倒戈者发现,也不会导致赛德与罗门被愤怒的皇后处死,让自己背负【兄弟!不!】这个DEBUFF。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门应该在一楼南侧!】
一边观察周围的建筑结构,醒龙竟是宛若刺客般矮身绕过了一个刚刚从墙角拐出的精灵盗贼,头也不回地一掌拍在其后脑令对方陷入深度昏迷后不走半点弯路地上到了一楼。
如果说季晓鸽的方向感与空间感为95分,墨檀为3分,那么醒龙在这方面至少也得有80分的水准,所以他不但在短时间内判断出了后门的位置,甚至连渗透进会所的近卫大概是从哪里摸进来的都心里有数。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
“桑托斯在哪儿?”
隐藏在暗处的醒龙突兀地从后面扣住一位刚从窗外翻进来的近卫战士,沉声道:“回答我,这是皇帝的命令!”
“陛下为何对不起皇后殿下!为何置吾等一片赤诚忠心于不……”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死在这里。”
“副……副统领在后门把守……”
“很好,睡一觉吧。”
已经进入杀伐果断状态的醒龙点了点头,随即便一拳击昏了这个战士,并于短暂地迟疑后继续奔向后门。
很显然,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击败那位倒戈的副统领桑托斯·霍普金斯,重新让这些实力了得的近卫重归自己麾下。
一分钟后。
在正门处的交戈声戛然而止的前一秒,无法再继续等待的醒龙骤然冲出后门,毫不犹豫地用一记【飞燕折】踢向那个表情阴郁,身着华丽盔甲的中年男子。
轰!!!
伴随着史诗阶的战气骤然爆发,目瞪口呆的醒龙被直接卡主脖子,狠狠地掼到地上,生命值直接跌到了四成。
“你竟然还敢出来!”
狂怒的桑托斯一把将醒龙拽到身前,目眦欲裂地瞪着他,沉声低吼道:“索拉茶!你!竟然!还敢!出来!!!”
【输了。】
醒龙苦笑了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听着,你一会儿用力戳我眼睛,然后我会趁势无差别攻击,替你阻挡近卫军的弟兄们,大概能拖个两分钟左右……”
“啊?”
“小声点!你啊什么啊,我妹子已经气疯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把罗门老哥关起来假意倒戈,她发现你偷腥之后的第一件事怕不就是拿我们这些天天跟着你的近卫军祭旗!”
“呃……”
“听着,你舅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赶紧回皇宫!只要没被抓个现行,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我……”
“没时间了!她来了!快戳我眼睛!”
“……”
“别不舍得下手!就当我还你之前带我‘见世面’的人情了!”
“……”
“动手!!!”
【逮奸】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传说
简介:你是楚楚可怜一片痴心文静贤淑兰质蕙心冰清玉洁秀外慧中娉婷秀雅的苍月皇后贝莉卡·霍普金斯,就在今天早上,你终于通过重金购得的魔镜【厄里斯·阿尔颇】抓到了丈夫索拉茶不忠的证据,在家族的帮助下,整个上流社会都在真相的高速传播下选择了站在你身后,就连皇帝最忠诚的近卫军都倒戈于你,此时此刻,你已然来到了那奸夫所在的红花会所前,只消片刻,最后一支忠于那个男人的部队也将倒在你脚下,去吧,去抓住他、鞭笞他、审问他、大嘴巴子抽他吧!
任务目标:在皇帝逃回皇宫前将其拖入战斗状态超过五分钟。
特殊目标:在皇帝逃离红花会所前将其拖入战斗状态超过五分钟。
提示1:若皇帝成功逃离红花会所,你会获得为期一小时的BUFF【抓捕行动】,全属性提高40%,【抓捕行动】每持续一分钟,全属性额外提高1%,【抓捕行动】结束后,你获得的额外基础属性将以每分钟2%的速度下降,直至你原本基础属性的40%。
提示2:你已解锁暴怒值系统,上限为100点,每提高1点暴怒值,你的全属性提高2%,【抓捕行动】结束后,你会受到等同于【抓捕行动】期间内累积获得的暴怒值1%生命值上限百分比的伤害,你每因该伤害损失1%生命值,都会使你的全属性降低1%。(※例如:你在【抓捕行动】期间累积获得了6000点暴怒值,那么【抓捕行动】结束后,你将损失60%最大生命值,全基础属性降低60%※)
提示3:在【抓捕行动】生效期间,你将获得增益状态【猛虎出栏】,移动速度提高30%,每分钟回复10点暴怒值;当增益状态【猛虎出栏】消失后,你将立刻获得减益状态【放虎归山】,怒气值与暴怒值增长速度降低80%,全抗性降低50%。
提示4:在【抓捕行动】生效期间,你将获得额外技能【白虎坐宫】,可强行召集某一府邸的贵族及其私人武装为自己作战,持续15分钟,你每获得50点暴怒值,都将额外获得一次【白虎坐宫】的使用次数,最多可累计三次使用次数;当【抓捕行动】结束后,被【白虎坐宫】技能影响过的单位对你的友好度最高为‘中立’,极有可能变为‘冷淡’与‘敌视’。
提示5:在【抓捕行动】生效期间,当你的暴怒值为100时,你可以选择消耗全部暴怒值发动技能【虎啸山林】,震慑一个街区,使该街区内所有宅邸不能成为皇帝的藏身处,若皇帝已经藏匿于该区域,则强制将其传送至建筑物外,并使其具体位置被显示在魔镜【厄里斯·阿尔颇】上1分钟,当【抓捕行动】结束后,皇帝将获得等同于【虎啸山林】次数*5%的额外伤害减免。
任务成功奖励:【抓捕行动】持续时间延长1000%。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暴怒值】上限提高至1000,每秒钟恢复20点暴怒值。
任务失败惩罚:获得DEBUFF【无能狂怒】,移动速度降低50%、攻击速度降低50%、受到的伤害提高300%。
【备注:无】
……
“Whatthefuxk?!”
读完任务说明之后,蕾贝卡整个人当时就不好了,以至于在装备着欺诈宝珠的情况下都飙出了一句英语,咬牙道:“竟然让我跟Dragon那家伙当夫妻!God!这游戏肯定是疯了!疯了!”
【您的暴怒值提高:25】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便在其耳边响起。
蕾贝卡:“……”
过了几秒,被系统干沉默了的蕾贝卡才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任务面板,一脸嫌弃地打量其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看起来较为繁华的地段,不但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周围的商会铺子更是琳琅满目,可以想象,如果放在平时,就算是在半夜这地方也得有大量来往人群络绎不绝,然而此时此刻,明明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黄昏饭点儿,方圆百米内竟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原因嘛……
【肯定是因为我这个皇后带人来这里抓Adulterer啊。】
蕾贝卡虚起双眼环视着周围那上百名一身戎装、面色惨白,时刻与自己保持着至少两米距离的近卫,又斜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不断传来喊杀声,每隔一会儿就有数道沛然之力冲霄而起的院落,靠在临时搭出来的宽大御座上摇了摇头,随即便转头望向自己手边矮桌上的方镜。
尽管与醒龙不同,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行动起来,但蕾贝卡却在以最快速度掌握情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极具效率地进行着思考与筹划。
而根据之前的任务内容来看,那位跟自己同姓的贝莉卡皇后重金买下的魔镜【厄里斯·阿尔颇】,无疑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助力。
于是乎,在自认为没可能掺合进院子里那场疑似史诗水准的对战中后,蕾贝卡便趁着现在这段不方便行动的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面魔镜上,直接将其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然后——
“尊敬的皇后殿下。”
伴随一阵迷离的氤氲在镜面上流转而过,一颗由雾气构成的,精致的精灵脑袋礼貌地向蕾贝卡点头致意,笑眯眯地说道:“丹玛斯·雷米德普很高兴为您服务。”
“谁是丹玛斯·雷米德普?”
蕾贝卡柳眉微蹙地打量着镜子中这位看上去也就三百岁出头的精灵女性,好奇道:“你难道不是应该叫厄里斯·阿尔颇吗?”
“不不不,我是丹玛斯,丹玛斯·雷米德普,史上最伟大的占星师。”
镜子里的精灵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正色道:“至于厄里斯·阿尔颇,是这面镜子的名字,并不是我的。”
蕾贝卡垂眸俯瞰着镜中这位自称丹玛斯的、笑容可掬的女性,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要知道厄里斯仅仅只是阿尔颇村一个手艺还算不错的镜子工匠罢了,而我,伟大的丹玛斯·雷米德普,则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占星师,是君临预言界顶点的存在。”
自称丹玛斯的精灵女子傲然一笑,悠悠地说道:“价值千金。”
蕾贝卡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丹玛斯:“……”
“总而言之。”
蕾贝卡轻轻敲了敲镜面,问道:“你是丹玛斯,一个很厉害的预言家,对么?”
“并不准确,我的殿下,您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是丹玛斯本人,而是他封印在镜子中的,能够维持大概三个月左右的意识体,所以尽管我在某种程度上与丹玛斯并无差别,不但有他一部分能力,而且就连记忆和性格都一模一样,但……等等。”
镜子中的丹玛斯忽然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蕾贝卡:“你不是贝莉卡皇后!”
“诶!?”
蕾贝卡当即就被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道:“你说啥!?”
“你不是,你虽然是,但却……不是!”
丹玛斯表情严肃地抿了抿嘴,紧接着表情便突然垮了下来,用特别随便地语气说道:“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只是个一次性消耗品,你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现在是想让我帮忙对呗?”
蕾贝卡默默地点了点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需要了解情况。”
“得嘞,没问题。”
丹玛斯咧嘴一笑,挑眉道:“说来也巧,白天那会儿你已经用默想术卷轴把关键情报同步给我了,刚好给‘你’现在用——”
“啊?”
蕾贝卡先是一愣,愕然道:“我还没说我要了解的东西是什……”
然而此时此刻镜面上的丹玛斯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有着柔和日光的午后,一个少女正在翠绿的草坪上欢脱地挥舞着木刀,而她的长相,对蕾贝卡来说简直不要太眼熟!
没错,就在此时此刻,镜面中呈现出来的人,是六岁左右的蕾贝卡·霍普金斯,而不是苍月帝国的皇后贝莉卡·霍普金斯,尽管当年那个有点胖嘟嘟的幼女与其二十年后的模样相差颇大,但蕾贝卡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原因无它,主要是她爸妈家里那张挂客厅中央的大相片,就是蕾贝卡六岁半时补照的全家福,所以每周都会回爸妈家吃顿饭的蕾贝卡就算想没印象都不行。
不仅如此……
就在年级尚小的蕾贝卡·霍普金斯身后,还有一个黑发黑眼,皮肤白皙,留着寸头的小个子男孩,正在树荫下抱着一本比他轻不了多少的大书愁眉苦脸地翻着,只有偶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孩是才会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浅笑。
【这是Dragon?小……小时候的Dragon?!他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吗!?】
刚想让丹玛斯停下的蕾贝卡慢慢瞪大双眼,
“殿下~”
片刻之后,女孩忽然蹬蹬蹬地小跑到男孩面前,用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后者的胳膊,脆生生地提议道:“我们一起玩呀?”
“嗯?”
男孩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抬头向女孩问道:“玩什么?”
“玩刀刀!”
女孩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木刀,笑逐颜开地说道:“父亲大人说我以后能变得很厉害呐!就连哥哥都不如我厉害呐!”
“说的好。”
男孩点了点头,随即轻笑着重新垂眸看向膝上那本对他来说体积过大的书本:“但我并不厉害,所以就算陪你一起玩……刀刀,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女孩嘟了嘟嘴,嘀咕道:“但是我想跟殿下玩!”
“但我……”
男孩并没有说下去,只是在女孩的注视下叹了口气,重新看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吧……那就一会儿。”
“好耶!那这个刀刀给你!这个是我最喜欢的!”
“好重……”
……
紧接着,正当蕾贝卡开始在心底抱怨为什么游戏内没有截图系统的时候,镜中的画面忽然一变,尽管场景如故,但时间却已经从初春变成了晚秋,昔日的男孩女孩也变成了少年少女。
少女的样貌变成了蕾贝卡·霍普金斯高一时的模样,而那个依然留着清爽寸头的少年,个头已经在悄然间追上了前者。
“殿下!”
在蕾贝卡复杂地注视下,顶着前者样貌的贝莉卡欢脱地小跑到长相与醒龙一模一样的索拉茶皇子面前,欢脱地说道:“我已经突破到中阶啦!大剑师伯伯说我继续努力下去的话,这几年可能就要超过哥哥啦!”
“是的,我很清楚这件事。”
已经变成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未来皇帝耸了耸肩,摇头道:“你不知道桑托斯哥哥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有多伤心,他拉着我和罗门喝了一夜的酒。”
“我不理解。”
贝莉卡摇了摇头,一边把玩着腰间那柄跟她现在这身浅蓝色长裙格格不入的长刀,一边说道:“他难道不应该为自己才华横溢的妹妹感到骄傲吗?”
索拉茶按住了贝莉卡正在摆弄长刀的右手,对面色微红的后者挑眉道:“但你让他感到很受伤,莉莉,你知道桑托斯大哥一直想去近卫军任职去守护我父亲。”
“不,哥哥是想守护你,未来的皇帝陛下。”
贝莉卡挽住索拉茶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后者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但我总是跟他说,索拉茶交给我来保护就好,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但是,莉莉……”
索拉茶抿了抿嘴,移开了聚焦在少女脸颊的视线:“如果我说,我更希望让桑托斯大哥和罗门保护我呢?”
枕在索拉茶肩膀上的少女立刻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前者:“为什么啊!明明我比哥哥强多了,就算是罗门大哥,也只是跟我差不多而已啊!为什么不能让我来保护你啊!”
“或许……”
索拉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或许什么?”
贝莉卡用力歪头撞了一下索拉茶的肩膀,将后者撞了个趔趄。
“或许,我并不想让你保护我……”
有着高中生李雷容貌的索拉茶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一边揉着鼻尖一边耳垂泛红地说道:“而是想保护你呢?”
有着蕾贝卡模样的贝莉卡瞪大双眼,愕然道:“保护我?你?”
“不行吗?”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不行啊,你那么弱,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我嘛!”
“……是……这样吗?”
“哈哈,你这不废话嘛,你连我的刀都拿不动,总不能用你书房里那些厚厚的鬼画符保护我吧?”
“……”
“好啦好啦,你呀,就安心等我变得比谁都厉害,然后安安心心地躲在我身后吧,嘿嘿,还不快谢谢我?”
“嗯……谢谢你,贝莉卡。”
【您的暴怒值提高:5】
毫无征兆的,原本已经随着时间推移从25滑落到20的暴怒值竟然在此时此刻被再次续上了,而且还是在理论上并没有任何事物触及到蕾贝卡雷点的情况下。
事实上,从客观角度来看,看望刚刚那段内容的蕾贝卡非但不应该觉得生气,反而应该对镜中那位表情有些灰暗的皇子殿下产生些许同情,原因无它,但凡是个有点情商的现代人,都能在贝莉卡与索拉茶少年时期的这番对话中读出三个含义——
首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索拉茶与贝莉卡应该是互有情愫的。
其次,索拉茶皇子不希望对方将自己视为一个被保护者,而是希望能够反过来保护自己亲爱的人,当然,鉴于他的天赋并不在武技之道,所以这份‘保护’必定是其它形式的。
最后,在少女贝莉卡看来,索拉茶说的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所以比起被弱不禁风的后者保护,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言不讳,十分明确地向索拉茶表示:你太菜了没法保护我,肯定要我来保护你才现实嘛。
综上所述,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贝莉卡·霍普金斯是一个纯度超高的钢铁直女!
那么问题来了,从某些方面跟无罪之界历史上的贝莉卡皇后有些相似,甚至连姓氏都跟后者一样的蕾贝卡·霍普金斯能看出来这事儿吗?
答案是肯定的,毕竟与娱乐项目相对比较有限,言情作品多半只能看吟游故事或者口耳相传的无罪之界不同,蕾贝卡所生活的现代实在是有着太多种信息接收方式了,所以别说蕾贝卡其实情商不低,就算她情商真的很低,也不至于二十多岁了都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很显然,贝莉卡那明显没怎么过脑子,纯靠本能做出的回应伤害到了索拉茶皇子,虽然不知道伤的是自尊心还是别的什么,但从后者的反应来看,贝莉卡的无心之失确实对索拉茶造成了很大冲击。
于是乎,大家是否会认为,蕾贝卡刚刚上涨的5点暴怒值是出于对贝莉卡的恨铁不成钢呢?
错!大错特错!
尽管从某种角度来说在刚刚那一幕中受伤的确实是索拉茶,但大家可别忘了,现在的蕾贝卡可是已经看过任务说明的,换而言之,她心里很清楚索拉茶在未来对已经成为其妻子的贝莉卡进行了背叛,而在这个先入为主的概念之下,比起心疼被直女伤害的皇子殿下,她更愿意站在贝莉卡的角度思考问题。
诚然,贝莉卡那些话或许确实有欠考虑,但在下意识地与其共情后,蕾贝卡看到的却是一个眼中只有索拉茶,说要保护后者时笑得很幸福的单纯少女。
而Dragon,却辜负了这样一个对自己一片痴心的姑娘!
死死地盯着这面充盈着魔力的镜子,被贝莉卡皇后回忆时的种种思绪影响,精神状态略有些不稳定的蕾贝卡银牙轻咬,就这样涨了5点暴怒值。
紧接着,下一个场景便被丹玛斯·雷米德普呈现于蕾贝卡的眼前——
那并非一段影响,而是一帧清晰无比的【画面】,举例说明的话,如果之前那两幕的清晰度都是虽然能看清楚,但却因为距离现在颇久而显得有些模糊的480p分辨率,甚至背景和远一点的地方要更加模糊不清,那么这幅画面,打底也得是4096*2160像素的4K级画质。
而内容,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是蕾贝卡平生所见中最繁华的礼堂,无数种族各异,但都身着华贵衣装的宾客整齐划一地举着高脚杯,向站在中央高台上的一对年轻男女致意。
下一瞬,顺着人们面向移动视线的蕾贝卡身形一僵,随即便猛地捂住了嘴。
站在宛若怒放玫瑰般金属高台中央的,是一个身穿雪白婚纱,面色微红的女子,尽管带着最美的妆容,却依然能明显看出她脸颊处那两朵难掩的红晕,只见她头戴一顶缀有深青色‘月光石’的白银小冠,三米余长的头纱被身后一对身着华服、憨态可掬的少年少女牵在手里,白皙的颈子上带着一条造型朴素,却流溢着点点星辉的项链,鼻头与眼眶都有些泛红,嘴角却洋溢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幸福、美丽、正准备奔赴新生活的年轻新娘。
而新娘的模样,则与游戏内外的蕾贝卡·霍普金斯一模一样,除了专门为大婚而画的妆容之外,与镜子外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蕾贝卡愣住了……
她就这样痴痴地看着镜中那身着婚纱,嘴角洋溢着幸福微笑,脸上带有两抹淡淡红霞的自己,在这一瞬间忘记了一切,以至于就连其暴怒值都在转瞬间跌落到0。
正如很多男孩都有着英雄梦,渴望过自己能单枪匹马一人一剑杀入城堡,击败变态恶魔与好色巨龙,将每天啥正事儿不干只知道趴在窗户旁等人救自己的公主带走过日子一样,很多女孩也都幻想过自己身披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挽着某个其它特质无所谓但至少要英俊的男子,缓步走入礼堂的那一天。
而此时此刻,尽管因为苍月帝国并无国教以至于没有神职人员到场,但在无数不计代价的魔法、炼金道具、工程烟花、人造魔晶渲染下,礼堂的气氛依旧神圣而炫目,事实上,如果单从排场上来说的话,这场苍月皇储的大婚,要远远超过圣教联合那些圣子圣女的成人礼或婚礼,就连太阳王朝立国日的人民议事厅,也远远不如此时此刻的【苍之王庭】有排场。
简单来说的话,此情此景绝对符合任何一位正常女性对于‘结婚’这个词最浪漫、最疯狂的想象。
蕾贝卡·霍普金斯,自然也不会例外。
事实上,她就连参加同学的婚礼时都会在看到新娘盛装出厂后发呆良久,又更何况此时此刻镜中的主角是她‘自己’呢?
当然,有新娘就要有新郎,鉴于苍月帝国还不至于集体得了失心疯给贝莉卡一个人办场婚礼,所以就在镜中那位身穿婚纱的‘蕾贝卡’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存在感并不强,却会让人在注意到他后很难移开视线的男人——苍月帝国的皇储索拉茶。
或者说是,外貌与醒龙一模一样的‘苍月帝国皇储索拉茶’。
不得不说,醒龙绝对算是游戏圈中被埋没的帅哥,事实上,就绝对颜值而言,虽然没有那个什么珍珠惊艳,但他确实那种特别清爽、特别耐看,稍微好好打扮一下就会散发出离谱魅力的帅哥。
要知道醒龙不仅五官端正,气质清澈,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匀称,毕竟他虽然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啤酒肚,会不会秃顶,但为了延长自己的竞技寿命,醒龙可以说是赤色星座营养师眼中最乖的好宝宝了,要知道就连九重这种绝对算是懂事的好姑娘都会偶尔约寒梅出去吃点甜食,而醒龙却从来没有违背过俱乐部内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哪怕一次,所以他虽然在成为职业选手前饮食生活并不算规律,在那之后却是肉眼可见地在精、气、神等各方面都变出色了,绝对担得起‘型男’二字。
不过在今天之前,始终将醒龙当成假想死敌的蕾贝卡一直都没拿前者当过人,所以对醒龙的长相根本没有概念,所以从未觉得后者是个很端正的帅哥。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虽然没有化妆,但同样被精心打扮过,身穿苍月帝国那底色藏蓝,缀有银纹的礼仪军服,披着印有皇室纹章,庄严华贵的黑色披风,手持一柄秘银手杖的醒龙,刚从【花嫁蕾贝卡】皮肤中回过神来的美国第一女性职业选手紧接着又因为对手的【新郎醒龙】皮肤而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当然,这次确实只是短暂的失神,只恍惚了大概两秒钟的蕾贝卡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微妙地向镜子问道:“为什么这幅画面特别清晰?”
“您所看到的内容都出自于‘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殿下’的记忆。”
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声音轻柔地响起,语气平静地说道:“所以之所以这副画面如此清晰,恐怕是因为在贝莉卡殿下的记忆中,这一幕是让她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褪色的画面。”
蕾贝卡柳眉微蹙,表情微妙地轻咬着下唇说道:“真蠢……”
“是这样没错。”
丹玛斯飞快地附和了一句,随即便用十分正经地语气说道:“同为女性,我对您的评价十分认同。”
“问个问题……”
蕾贝卡有些疲惫地敲了敲镜子外沿,眯起双眼问道:“在你印象中,截止到‘今天早上’为止,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魔晶中的丹玛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无可救药的傻姑娘。”
“我是说……”
蕾贝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她的实力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史诗巅峰。”
丹玛斯毫不犹豫地如此说道。
“我想也是。”
实力远远不到史诗的贝莉卡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红花会所前院的方向,再次确定那并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战斗后再次敲了敲镜子:“继续吧,在那边尘埃落定前,我姑且还算有点时间。”
“有关于贝莉卡殿下的记忆,刚刚已经是最后的画面了。”
令人沉醉的4K婚礼顷刻间烟消云散,自称丹玛斯·雷米德普的精灵女性再次出现在了镜子中央,表情微妙地说道:“您要是再看的话,就只能看今天早些时候我给您看的那些……呃……”
“呵。”
蕾贝卡冷笑一声,挑眉道:“有关于索拉茶背叛‘贝莉卡’的内容,对吧?”
“是的。”
丹玛斯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完那些东西后险些一拳给我干碎的事儿吗?”
“不记得了。”
蕾贝卡摇了摇头,随即便轻笑道:“放心吧,伱不是也说我并不是贝莉卡·霍普金斯么?难道还怕我看完之后迁怒你不成?”
“话是这么说……”
丹玛斯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但您刚刚看自己大婚现场时的模样跟早上那会儿一模一样。”
“闭嘴,我只是因为那个场面的画质比较清晰所以有些惊讶罢了。”
蕾贝卡恶狠狠地瞪了镜中的精灵女子一眼,举起拳头作势欲打:“快给我康康!!!”
“得,您说了算……”
丹玛斯飞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字面意义上的‘分崩离析’,于是下一秒,镜中的场景便飞速转换成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昏暗的巷子中一共有五个人,一个路过的男人,一个被欺负的女人,以及三个就差把‘杂鱼’两个字写在脸上,嘴角挂着猥琐坏笑的反派角色。
“你们……”
身着一袭玄色长衫,正在绝赞微服私访中的索拉茶皱了皱眉,向那三个将女子逼到角落中的男人问道:“就不怕卫兵吗?”
“卫兵?”
为首的男人滑稽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满脸戾气地缓步走到索拉茶面前,狞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不是本地人吧?现在站直给老子听好了,卡赞城的驻军统领名为凡妮莎·埃兰,而我的名字是,范克里夫·埃兰,听懂了么?”
“听懂了。”
索拉茶点了点头,随即便提议道:“放了那个女孩吧,我相信凡妮莎女士也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你疯了吗?”
范克里夫猛地伸手把索拉茶推了个踉跄,怒道:“要么被老子打死在这儿!要么立刻滚!”
“好吧,我知道了。”
索拉茶微微颔首,随即便转身往反方向的巷口走去了。
然后——
“请……请救救我,先生!”
被另外两人按在墙上的精灵女子,忽然鼓起勇气向索拉茶的背影如此喊了一句。
“嗯?”
索拉茶脚步一顿,随即便转头望向那个满脸绝望的精灵,皱眉道:“你说什么?”
“请救救我,先……呜呜!”
女孩再次喊了起来,不过很快便被重新回到她面前的范克里夫狞笑着捂住了嘴。
“看也知道吧。”
索拉茶耸了耸肩,淡淡地对已经没办法出声的女孩说道:“我这种实力,根本没可能打过他们三个,把你救出来啊。”
“呜……呜呜呜!”
不能说话的女孩依然死死地盯着索拉茶,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就算这样,还是不愿意放弃这点希望,想让我救你么?”
“呜!”
“也是啊,毕竟你现在只有我可以指望了。”
“呜呜!”
“也罢……”
面无表情的索拉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角忽然不自觉地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我便回应你吧。”
范克里夫顿时瞪大了双眼,怒道:“小子,你找……”
“罗门。”
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索拉茶只是懒洋洋地收回投向那个精灵女子的目光,随口唤了一声某个近卫的名字后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
“杀光。”
尽管无论是贝莉卡皇后还是蕾贝卡都已经成年,而且对于暴力、血腥场景的接受能力(甚至制造能力)都非常到位,但厄里斯魔镜中那抹属于丹玛斯·雷米德普的意识体依然没有将后续的情景,也就是索拉茶说完‘杀光’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呈现出来。
当然,就算丹玛斯用黑屏取代了实景画面,蕾贝卡也想象的出来,后续的发展必定是那个名叫‘罗门’的家伙神兵天降,砍瓜切菜地将那三位被苍月皇帝亲口宣判了死刑的杂鱼变成几坨马赛克。
在那之后,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蕾贝卡的情绪,厄里斯魔镜中并没有再显示出哪怕一段完整的、有剧情的影像,而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却又不至于迷失的交叉蒙太奇,有一说一,蕾贝卡觉得如果让这位丹玛斯·雷米德普去现实中当艺术片导演,那么光凭他的镜头运用及剪辑节奏,就足以在影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不过蕾贝卡的感叹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在丹玛斯高超的叙事水平下,她很快就被魔镜中那并非‘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而是压根就是‘真实故事’的内容所吸引了。
在那一段段从自己眼前闪过的片段中,在同一时间不同地域发生的数条情节线迅速而频繁地交替中,蕾贝卡很快便沉浸在了这出名为《索拉茶出轨记》的艺术品中难以自拔……
她看见,那位被索拉茶救出的精灵女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哭红了双眼。
她看见,几个月后两人再次偶遇时,精灵看向索拉茶的双眼中那抹化不开、散不去的倾慕。
她看见,精灵羞涩地依偎在男人背后,面色微红地伏在后者的肩头。
她看见,相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贝莉卡·霍普金斯总是下意识地将丈夫护在身后,用饱含爱意与柔情的嗓音不断重复着——我会保护你。
她看见,轻咬下唇的精灵鼓起勇气走到索拉茶面前,将脑袋靠在后者胸口,煞是小鸟依人。
她看见,同样的凉亭中,精灵在头顶苍月华冕,身披玄色帝袍的索拉茶面前泣不成声,最后惨笑着与其道别,立誓离开后者的生活。
她看见,书房中的醒龙目光闪烁地推开身穿薄纱般的睡袍,目若秋水的蕾贝卡,以国事难断为借口,将后者拒之门外。
她看见,醒龙借体恤民情为由,表示要去帝国西境考察,被告知要留在皇都的自己虽有万般的无奈与不舍,却还是连夜为他整理衣物行装,更是对早已成为醒龙贴身近侍的罗门万般嘱托,告诉他陛下体质平平、娇生惯养,让罗门老哥务必好生照料。
她看见,出现在精灵之森的醒龙并未去‘体恤民情’,而是带着罗门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木屋,再次见到了那个惹人怜爱的精灵女子。
她看见,因为经过了消音处理而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画面,以及画面上满屏的马赛克。
她看见,翻云覆雨后的醒龙搂着面色微红,正伏在其怀中安睡的精灵,露出了从未对蕾贝卡展露过的宠溺微笑。
她看见,除了精灵,不久后的醒龙又遇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相貌较好,却因为对弹琴技艺有些蹩脚而被欺负的兽人女孩。
她看见,除了兽人,醒龙又在一场宴会中为某个被大贵族欺凌的子爵家女儿出头。
她看见,除了子爵家的女儿,醒龙还阻止了罗门格杀掉一位疑似来自太阳王朝,从小便经受了地狱般训练,几乎已经变成傀儡的半龙人女杀手。
她看见,除了半龙人女杀手,醒龙还陆续跟不知道多少位各式各样的女孩厮混在一起。
她看见,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在醒龙那一系列背叛中偶尔出现的,有关于自己的镜头,蕾贝卡看向对方的目光却始终充满了信任、依赖、爱慕、憧憬。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些情愫背后却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总是转瞬即逝的悲伤。
蕾贝卡知道,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醒龙已经背叛了多少次,所以这份悲伤的源头,只能是那个男人在看向自己时愈发缺乏温度的眼神与充斥在字里行间的敷衍与厌倦。
【我做错了什么吗……】
画面中,蕾贝卡,或者说是有着蕾贝卡形象的贝莉卡皇后背靠在索拉茶的书房前,总是明亮清澈的双眸有些黯淡,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被镜子外的蕾贝卡轻而易举地解读出内心所想。
她在质问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哪怕感觉到有名无实的丈夫日复一日地愈发冷漠,也从来没有去想对方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检讨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
这一刻,蕾贝卡深刻地感受到了镜中这个女人究竟有多爱那个男人。
这一刻,蕾贝卡也意识到了那个在月光下喃喃自语的低情商笨女人,爱的有多么卑微。
只可惜,她无限悲哀地发现,此时此刻,除了自己那个好像同样也不怎么聪明的,同样在近卫军中任职的哥哥桑托斯·霍普金斯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了。
在那之后,蕾贝卡就这样木然地盯着厄里斯魔境,看着醒龙重复着他的荒唐事,自己持续着那悲哀又小心翼翼的爱,直到某个晚上,自己在理应去找罗门商议戍卫队经费,最终酩酊大醉回到皇宫的醒龙颈侧,发现了一点百分百跟罗门没关系的‘痕迹’。
很显然,皇后殿下虽说有些迟钝,但却并不傻,所以她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自己发现的究竟是什么,随即便直接昏倒了过去。
然而史诗强者就是史诗强者,在其强悍的身体素质下,蕾贝卡只昏迷了不到五分钟就悠悠转醒,在那之后,她像平日里那样为喜欢在书房过夜的丈夫铺好床,小心翼翼地将其安顿好后便退了出去。
只是这次,蕾贝卡并没有在月光下落寞地长吁短叹,只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传来了一个最忠诚的女侍,来自霍普金斯家族旁系,被送到自己身边时在盗贼公会做过一段时间接待的女孩。
很机灵、很忠诚、很圆滑、很有人脉。
在魔境只给了窗外剪影的情况下,两人具体聊了些什么蕾贝卡不得而知,只知道就在下一个镜头中,女孩为自己带来了这面名为厄里斯的魔镜。
镜中,是已经说着连篇谎话离开皇宫的皇帝。
镜中,是红花会所那气派的院落,是阁楼上那双期盼的明眸。
镜中,是那一双精巧可爱的猫耳,是一个英俊儒雅的醒龙。
镜中,是被和谐了声音的此时无声胜有声,是已经厚到丧心病狂的马赛克。
镜中,是被盗贼公会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引爆了整个皇都的巨大丑闻布告。
镜中,身材高大的罗门被一个与蕾贝卡同样有着满头金发,表情阴沉的男子从身后用刀柄击中后颈,一边喃喃着‘陛下……’,一边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而最后的画面,就是虽然腰间并未挂着双刀,身后却倒插着一对长剑的【双刀皇后】率领自己的亲卫队以及倒戈的近卫军一路从皇城冲到红花会所门口的场景。
而此时此刻,也不知是因为镜中所有场景中的贝莉卡和索拉茶都顶着【蕾贝卡/醒龙】的皮肤,以至于当事人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还是因为这面寄宿着大占星师灵魂的镜子有着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亦或是两者兼有,总之——
蕾贝卡·霍普金斯此时此刻的【暴怒值】已经抵达了90点,而她身为狂战系职业而自带的资源【怒气值】则干脆被直接顶到了100%。
“现在,虽然消息被第一时间封锁,并未传到皇都之外的地方,但如此巨大的丑闻,引发的后果依然不可估量,而我们不提大的影响,至少就您追杀陛下这方面来说,显然会比正常情况下容易许多。”
重新出现在镜面上的丹玛斯微笑着对蕾贝卡眨了眨眼,赶在对方开口前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亲爱的殿下,此时此刻,你的兄长,近卫军副统领桑托斯已经封锁了红花会所的后门,而您的近侍亚娜小姐,正率人与只带了少量守卫者皇家部队驻守在会所门口,已经中毒的赛德队长交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分钟内就能将后者制服了。”
“很好。”
蕾贝卡面色冷峻地站了起来,随手从行囊里抽出几条亚麻布将【厄里斯·阿尔颇】魔镜如臂盾般绑在左手小臂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缓缓把出自己的对剑,一边沉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切莫冲动呀,殿下。”
丹尼斯·雷米德普那有些幸灾乐祸的劝慰声在镜面上回荡。
“别教我做事,丹玛斯。”
目光有些空洞的蕾贝卡冷冷地说了一句,一边在周围那大量近卫军的簇拥下向红花会所的前院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伱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知道你从一开始就试图影响我的精神,之所以没去在意,只是因为‘被你影响’这件事正好是我所希望的罢了。”
“呃……”
丹玛斯当即就噎住了。
“听懂了的话,就做好你的事。”
蕾贝卡晃了晃脖子,一边飞快地适应着已经累积提高了将近400%的基础属性,一边淡淡地说道:“别小看职业玩家啊……”
【啥是职业玩家啊?】
镜中的精灵女子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没有提出这句她已经预见到不会有回答的问题,而是乖乖地闭嘴安静了下来。
而蕾贝卡也没有再跟丹玛斯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进前院,然后屏息凝神,对那个正在被一道迅捷身影压着打的高壮男子重重挥出一记——【怒煌斩】
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本就已经体力不支的守卫者部队负责人赛德直接被凌空劈飞,虽然因为其强悍的身体素质与身上那套精金板甲并未受到重创,但依然被蕾贝卡这令人惊惧的一剑劈得失去意识,在撞穿了两堵墙后直接晕了过去。
“所有人……”
目光依然空洞的蕾贝卡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向会所正门,一边头也不回地冷声道:“跟我一起追击陛下,若遇到任何胆敢阻挠者,杀无赦。”
“是!”
以其近侍亚娜·霍普金斯为首,周围的人无不扯着嗓子给出了坚定的回答,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这位在气头上的皇后殿下杀无赦了。
毕竟皇后殿下刚刚那一剑大家有目共睹,尽管赛德队长已是强弩之末,但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斩昏,只能证明两件事——
首先,殿下那史诗阶的实力绝对不掺半点水分。
其次,殿下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就连平日里与其关系不错的赛德队长都砍得这么干脆,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杂兵胆敢忤逆天威,怕不是要被直接砍死。
以上,就是周围这些人的想法了,那么,抛开这些不说,蕾贝卡本人此时此刻又是怎么想的呢?
答案是,蕾贝卡现在正尽可能地不去动脑子,而是将一切交给刚刚被魔镜中那个占星师潜移默化影响……或催眠的潜意识。
没错,鉴于这一代丹玛斯·雷米德普的乐子人属性,她在确定蕾贝卡并非贝莉卡后,就立刻开始在潜移默化中对后者施加影响,试图让其混淆‘自己’与‘贝莉卡’的存在,而在‘玩家’对这方面有着天生高抗性的前提下,这种影响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哪怕镜中的索拉茶夫妇已经被系统篡改成醒龙与蕾贝卡的模样,只是一个意识体的丹玛斯也几乎不可能影响到一个玩家,尤其是一个蕾贝卡这样的职业玩家。
但是!
但是!!
如果蕾贝卡并没有抗拒这份诱导与催眠,反而选择了最大限度的配合呢?
那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毕竟同样是催眠,被施术者反抗与配合的结果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么问题来了,蕾贝卡配合丹玛斯的原因有事什么呢?
真相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
【干掉Drag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