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蕾贝卡并不是醒龙的对手。
尽管现在无论是谁说出这句话都会让前者暴跳如雷,但这确实无可辩驳的事实,就连蕾贝卡本人也打从心底里认同的事实。
一个是神州大地风头最盛的天才职业玩家,一个是美国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女性职业玩家,毫不客气的说,光从名号方面,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
而蕾贝卡本人,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事实上,同为专精MOORPG的玩家,几乎与醒龙同时入行的蕾贝卡虽然与前者之间隔着个太平洋,但却在对方职业生涯初期就开始对其报以相当程度的关注了。
当然,准确点说,其实不止是蕾贝卡一人,要知道赤色星座当时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大的知名度,但在国际上也绝对算不上什么默默无名的俱乐部,其当家选手寒梅更是个在各方面都十分惹人注目的玩家,尤其是她‘美女’+‘真性情’这两个特质,更是让她在神州之外的地区也收获了相当程度的人气,而同为女性玩家的蕾贝卡,也非常非常喜欢赤色星座的队长寒梅,甚至还收藏了一张后者的三手签名照。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赤色星座却忽然在某次人事变动后扶持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取代了寒梅主力队队长的地位,让这位俱乐部的中流砥柱贬成了副队长!
一时间,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且不说国内方面那恐怖的舆论风暴,就算是蕾贝卡这种国外的玩家,都对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行为产生了严重的不理解,并在寒梅迟迟没有发声的情况下,逐渐开始往阴谋论的方向脑补,比如那个叫什么什么Dragon的家伙会不会是赤色星座老板的外甥、侄子、私生子等等。
鉴于之前曾经提及过整个电竞圈对醒龙极不友好的时期,这里就不在赘述了,总而言之,当时只是个二线职业选手的蕾贝卡因为寒梅被抢走了队长位置的原因,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待见醒龙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正如世人所知的那样,在寒梅刻意令其置身于舆论风暴中央的情况下,在前者眼中有着惊人潜力的醒龙最终还是证明了自己,用无数场令人目眩神迷的胜利征服了所有人,缔造了媒体口中必定会在电竞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龙临天下】。
而蕾贝卡·霍普金斯,就是在那段时间中被醒龙征服的无数人之一,无论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亦或是以一个电竞选手的身份,蕾贝卡都被醒龙那无懈可击的表现以及丧心病狂的比赛统治力完全征服,成为了那位Dragon的粉丝。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蕾贝卡几乎从来没有收集过醒龙的周边,但从某个时期开始,她身上有‘龙’元素的东西就逐渐变多了,甚至在某款游戏获得团体赛冠军后选择专属皮肤的时候,都让官方给自己定制了一个护肩为一对赤色龙头,披风如龙翼般展开的专属皮肤。
总之,尽管与跟自己同是女孩子的寒梅不同,醒龙并没有让蕾贝卡粉的那么张扬,但在那几年却始终是少女的第一偶像。
值得一提的是,蕾贝卡当年可是真的只把醒龙当成一个偶像而已,正如很多理性追星的人一样,这位姑娘从未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命根子,也不会因为谁说醒龙一句不好就扑上去咬人,更不会像个傻辶一样整套婚纱穿着去参加醒龙的粉丝见面会,她只是用后者那无可挑剔的职业精神鼓励着自己,在为其每一场胜利所欢呼雀跃的同时,也将其当成一种精神支柱与自我鞭策而已。
很多时候,就在蕾贝卡快要撑不住她给自己制定的魔鬼训练计划时,她都会用‘如果是Dragon的话,一定能坚持下去吧,就像他在X月X日的XX比赛时表现出来的精神一样’这种想法去激励自己,可以说,这种健康且积极的‘崇拜’对于蕾贝卡·霍普金斯来说只会产生积极作用。
而正是这份积极的作用,再加上蕾贝卡那确实还算不错的游戏天赋,让她逐渐从二线玩家蜕变为一线玩家,并在不断的磨砺中成为一线中的‘一流’,最终在率领队伍拿到了数个颇具含金量的冠军后终于变成了全美公认的第一女玩家。
诚然,全美第一女玩家这个称号的含金量并不算高,蕾贝卡·霍普金斯的志向更是成为‘世界级’选手,但有两个因素一直在束缚着她。
首先,在感性上,尽管她知道自己所在的俱乐部已经很难再更进一步了,但却始终舍不得抛弃身边的伙伴们,而这份忠诚,对她的‘事业’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原因无它,一个中等俱乐部里的王牌,所能得到的待遇甚至还不如那些超大体量俱乐部的二线队员。
事实也是如此,抛开薪水方面不说,无论是游戏外的健康团队、训练设施,亦或是游戏内的资金支持、物资供给,蕾贝卡所在的俱乐部就算用尽浑身解数,其用来武装整个主力队的投入加起来,恐怕还不如赤色星座俱乐部给血染、先驱这种主力轮换的个人待遇。
于是乎,基于上述这一客观原因,比起那些只要有机会就会往更大规模俱乐部跳的人类说,始终坚守在当前俱乐部的蕾贝卡要更难兑现实力,弯路也要多走不少,别的不说,俱乐部总部因为面积有限而无法提供选手宿舍,以至于蕾贝卡每天都得通勤这种事儿……别说那些大俱乐部了,就算是在常磐这种大工作室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
而除了上述这种现实原因之外,另一个阻碍蕾贝卡成为世界级选手的问题,就是她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却并非顶级。
这意味着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是,对醒龙、方士、血染、寒光、国士无双、卢赛尔这种天赋【顶级】的玩家来说,除非遇到出去买个早餐被大卡车创去异世界这种极端桥段,否则他们通常是可以无视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因素直接出圈成为世界级选手的,跟是金子就会发光属于一个道理,就算职业圈的每个选手都可以算是金子,也总会有比别人更闪的那个存在,与时至今日都依然被誉为世界第一运动的足球相仿,虽然被埋没的人很多,但真正优秀的球员,是不会被低级别联赛、国籍等因素掩埋的。
很可惜,蕾贝卡虽然绝对是金子无疑,但却不是那种能够无条件闪瞎别人眼睛的存在,跟绝大多数职业选手一样,想要脱颖而出,终究还是要靠一点点运气、机缘与硬件的。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蕾贝卡自己也没有强求过。
而就在她凭借努力与拼搏成为了美国第一女玩家的同时,醒龙也平步青云般地踏上了职业生涯的巅峰,成为了二十年来全球电竞名人堂中最年轻的选手,同时也成为了神州职业玩家的代表人物,并凭借其令人发指的外战胜率成为了欧洲、北美、南韩古国诸多选手眼中那恐怖的大魔王。
蕾贝卡很高兴,作为醒龙的粉丝,几乎没有错过后者那段时间里每一场重大比赛的她心中满是雀跃,在后者被选入名人堂,并被评为年度最有影响力的电竞选手时就仿佛自己获得了那些荣誉般高兴。
然后,十分突然地,她受邀参加了一场表演赛,因为报酬很丰厚的原因,俱乐部想也没想就替她答应了下来,而蕾贝卡自己也对此没有丝毫意见。
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时已经如日中天的醒龙竟然也接受了邀请,并会在主办方的安排下与自己打一场【表演赛】。
有一说一,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做早饭的蕾贝卡可是直接把手机掉在了汤锅里,整个人更是足足十分钟都没缓过来,以至于当她清醒过来时,那个防水放热的新款【VPhone】手机已经快要被煮到七分熟了。
总而言之,从那个早上开始,直到【表演赛】正式开始的那天,蕾贝卡都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直到比赛开始前的五分钟,她在无数聚光等下跟醒龙握手的时候,才真正意义上地回过神来。
紧接着,好像只过了一秒钟,蕾贝卡便发现自己已经稀里糊涂地坐在了游戏舱中,眼前比赛载入的进度条已经到了95%。
直到这时,蕾贝卡才如梦初醒般地试图进入比赛状态。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似乎只用了一瞬间,蕾贝卡凭借肌肉记忆仓促做出的招架就被醒龙瓦解,在那之后,比赛几乎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状态全无的蕾贝卡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眨眼间就被醒龙无伤削去了大部分生命值。
然后,就仿佛忽然意识到对手‘不过如此’一样,醒龙的攻势忽然放缓了下来,尽管在外行人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职业选手眼中,如果说醒龙的攻击节奏原本是拉满的9级,那么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锐减到2级左右了。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蕾贝卡了,就算只是个刚入行的菜鸟职业选手都知道该怎么打,于是乎,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一副蕾贝卡绝地反击,强行扳平劣势将气势如虹的醒龙拖入持久战,最后虽然棋差一着,但却依然值得肯定的结局。
只有蕾贝卡自己知道……最后那段时间,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个自己做梦都想与其交手,用一场虽然很难获胜,但至少足够精彩的比赛告诉他‘我很喜欢你的打法’、‘我也有学着你很努力了’、‘感谢你成为我的精神支柱’、‘粉上伱很高兴’的Dragon,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人了。
终于,蕾贝卡于‘惜败’那一瞬在游戏舱中哭出了声,以至于醒龙在外面等她出来握手足足等了五分钟才垂头走了出来。
那是两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在那之后,醒龙便从蕾贝卡的偶像,变成了她最大的假想敌。
或许,在少女内心深处,很清楚自己对那人的负面情感只是迁怒,很清楚自己真正不爽的是自己,很清楚自己愤怒的对象也是自己。
但她毕竟只是个人,而不是一台没有感情,理性至上的机器。
于是,哪怕很清楚自己只是偏执,但蕾贝卡还是就这样偏执地走了下去,毕竟怨恨别人,总比怨恨自己来得好受。
而今天,这场终于让她如愿与那个人再次交手的【问罪论战】,则是蕾贝卡梦寐以求的舞台。
愤怒什么的、怨念什么的、羞耻什么的,此时此刻早已被她抛诸脑后,蕾贝卡·霍普金斯在进入比赛后的唯一想法,就是战胜对方!
或许会输,但是,要赢!
不择手段的赢,赌上一切的拼!
机会很渺茫,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一点了。
醒龙很强大,自己要比谁都更明白这个事实。
但,无论如何,不能像上次那样被他漠视、忽视、无视了。
【你,现在恐怕心里想的都是科尔多瓦吧?】
【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了,你一直都是这样,眼中只有那些能让自己感觉受到威胁,能让你为之兴奋、战栗的强者!】
【我知道的,尽管我不是你的队友,尽管你恐怕连我的名字都懒得记住,尽管我们之间的距离要远远超过太平洋,但我知道,现在的你,眼中恐怕只有科尔多瓦!】
【我知道的,你并不是对我不尊重,你一向尊重每个对手,只是你的目光,只会停留在那些能给你造成麻烦的强者身上。】
【国士无双做不到,他很强,但他对你还够不成威胁,但科尔多瓦不同,他拥有着那份足以令我绝望,足以令你战栗的强大。】
【但……】
【这场比赛,我会想方设法、竭尽全力、挣扎地、难看地、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你看我。】
【仅限这场比赛,Dragon!你眼里只许有我!】
蕾贝卡·霍普金斯——暴怒值百分百!
蕾贝卡很清楚,在正常情况下,自己战胜醒龙的可能性恐怕连一成都没有,因为凭她对醒龙的了解,无罪之界这款新游戏非但无法抹平醒龙与包括自己在内其他大多数职业玩家的差距,甚至还会将这份差距拉得越来越大,最终形成无限接近于降维打击的结果。
而在这一前提下,醒龙可是有着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全力支持,能够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无罪之界】且不需要为任何事发愁,蕾贝卡自己却只能在俱乐部并未将业务拓展到无罪之界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地玩。
于是乎,虽然少女惊喜地发现自己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契合度非常高,甚至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可以跻身顶尖玩家行列的底气,但在醒龙面前,这份底气却是毫无意义。
原因无它,虽然蕾贝卡自认为【无罪之界】里的自己比其它游戏中的自己更强大,但原本在其它游戏的队内训练赛中拥有着八成以上胜率的醒龙,却已经能做到在这个游戏里自己一人单挑整个赤色星座主力队了。
这件事,蕾贝卡并不知道,但却并不妨碍她能够凭借多年铁杆粉丝以及一流职业玩家的综合视角对醒龙实力有一个大致概念。
所以蕾贝卡尽管每个细胞都渴望着战胜醒龙,但从客观角度来说,她其实根本就没奢望过这种奇迹发生,只是立誓无论如何也要给对方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印象罢了。
而这场比赛,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单纯的概率学问题还是天公作美,在比赛规则被改为完全随机之后,实力毫无疑问处于弱势一方的蕾贝卡竟然被安排了【双刀皇后贝莉卡】这样一个身份,以至于让她可以打得不那么小心,甚至非常激进。
或者说……
蕾贝卡根本就没有不激进的权利!
作为一名合格的职业玩家,当她读完任务说明的瞬间,就已经明白这场比赛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了——
以【一小时】为节点,如果自己能够在一小时内将醒龙逼到走投无路,甚至将其拖入战斗状态超过五分钟,那么这场比赛就有得打!
换而言之,如果有着大量BUFF加持的自己没能在时间限制内堵住醒龙,让他成功拖到了【抓捕行动】这个BUFF消失,那么自己就可以直接认输退赛了。
毕竟前一小时对蕾贝卡有利不假,但醒龙也绝对不是没法玩,但是当比赛时长超过一小时,抓捕行动的持续时间结束,大量DEBUFF被叠加在蕾贝卡身上后,那么后者基本就彻底没法打了。
所以对蕾贝卡来说,在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那就是分秒必争地以最快速度抓到醒龙,强行迫使对方与自己打正面,并在大量增益BUFF的助力下打出优势!
而【暴怒值】这个概念,在蕾贝卡眼里则是这一小时里的重中之重。
这里可以简单梳理下蕾贝卡第一时间就算出的内容,首先,【抓捕行动】这个BUFF本身可以提供40%的全属性加成以及每分钟额外1%的全属性加成,理论最大值是100%,但鉴于被醒龙拖到最后一分钟基本已经等于输了,蕾贝卡便将其粗略地理解为便于计算的50%。
在那之后,则是这一小时内的常驻BUFF【猛虎出栏】,内容是暴怒值固定频率的增长,以及珍贵的30%移动加成。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暴怒值】系统了,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一种上限为100,每有1点就会提升2%全属性的特殊资源,性质方面与狂战系角色的【怒气值】十分相似。
综上所述,蕾贝卡觉得自己要是想将优势发挥出最大,就必须将最重要的【暴怒值】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准,尽可能多地获取常驻增益,而无罪之界又跟很多非常生硬机械的游戏不同,里面的资源主打一个‘弹性’。
什么叫弹性?
弹性就是同样属性的两个人用同样的速度奔跑,跑步姿势标准的那个人在【体能值】方面的消耗要比姿势不标准的那个人少很多;弹性就是同样属于神职人员,翻圣典的人恢复【信仰值】的速度就是比在酒馆里喝酒打架的那个快(或许公正教派除外)。
总而言之,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是不存在那种完全基于属性与数据的资源的,换句话说,或许在别的游戏里你攻击敌人一次怒气值+10,敌人攻击你一次怒气值+5,你一分钟没挨揍也没揍人怒气值每秒-3,但在无罪之界中,这些东西可就没那么单纯了,举个例子,作为狂战士的蕾贝卡,每个月来大姨妈的那段时间,战斗时怒气值的涨幅就要远远大于普通时候。
基于这一前提,蕾贝卡虽然并不清楚【暴怒值】的具体机制,但鉴于她本身就是一个顶级狂战系角色,所以她大概能猜到这个本场比赛限定的特殊资源究竟该怎么控制。
于是,她便在意识到丹玛斯试图影响自己情绪时选择了配合,在被影响的同时努力带入那位【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的视角,力图与其感同身受。
就这样,在蕾贝卡终于成功于恍惚中将自己带入贝莉卡,将醒龙带入索拉茶后,对后者的新仇旧恨瞬间让她的暴怒值溢满,进而使其基础属性提升至平常的百分之三百以上,达成了入坑无罪之界后的最强形态。
一剑,仅用了一剑,蕾贝卡便击倒了已是强弩之末的赛德,展现了看似并不逊色于历史上那位双刀皇后的实力!
在那之后,她便一马当先地冲进红花会所,在丹玛斯·雷米德普的提示下一路下行,找到了红花会所的头牌,只卖艺不卖身的蜜缇丝·威特的房间,然而,众人虽然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蜜缇丝,却并未发现索拉茶皇帝的身影。
蕾贝卡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基本是没有可能在红花会所乃至蜜缇丝房间中抓到醒龙,进而完成任务中那个‘特殊目标’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并非真正的贝莉卡·霍普金斯,所以尽管刚刚蕾贝卡确实一剑劈晕了强弩之末的赛德,却并不代表她真能凭借几乎翻了三倍的属性力战史诗强者了。
所以她很清楚,在那位赛德成功拖延了自己片刻后,醒龙多半已经快要成功逃离这座会所了,而就算如此还要来这里看一眼对方时候还在的原因,其实只是为了确认对方是否在‘任务层面’已经获得了警示。
结果,并未出乎蕾贝卡的预料。
根据亚娜在简单检查后反馈的情报来看,这位蜜缇丝大概是在两分钟前昏过去的,也就是说,醒龙大概是跟自己一样速读完任务后立刻打晕了她,随即便离开了这里。
“还挺怜香惜玉。”
向床上的那个被天知道某个暖男盖了层毛毯,身材虽然不错但也没比自己强很多,长相虽然漂亮但也只是个普通美女的猫女投以冷冷地一瞥,蕾贝卡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
“殿下。”
皇后的心腹亚娜·霍普金斯缓步走到蕾贝卡身边,看了床上的蜜缇丝一眼后抬手在自己脖子旁边做了个凌厉地手势,低声道:“要不要我……”
“没必要。”
蕾贝卡淡淡地打断了对方,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房门,沉声道:“抓紧时间。”
说罢,她便如风般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并在过程中微微抬起胳膊,向厄里斯魔境中的丹玛斯问道:“找到了么,那个人现在的位置?”
“很抱歉,我的殿下。”
丹玛斯有些尴尬地回应了一句,语气微妙地说道:“尽管我从刚才开始就试图找到陛下的位置,但他在神秘学方面的干扰太强烈了,所以……我恐怕还得再尝试一会儿。”
“不用尝试了。”
确定了自己不可能在使用【虎啸山林】前通过魔境定位到醒龙的蕾贝卡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能找到他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镜中的占星师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直到蕾贝卡已经冲上了二楼,才轻声道:“说真的,我几乎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对您的好奇心了。”
“等我抓到索拉茶后,如果你还有兴趣,我可以跟你简单聊几句有关于我自己的事。”
蕾贝卡冷冷地回了一句,命令道:“现在,给我看一下周围的结构图,这种事你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
“那是自然。”
丹玛斯立刻给出了回应,并在镜面上生成了一条条散发着朦胧蓝光的细线,勾勒出一个兼具着精致、简约、直观的3D结构图,语气轻快地说道:“另外,虽然我知道您是在敷衍我,但作为一面镜子而非丹玛斯本人,我对此其实并无意见。”
“你的话有些太多了。”
沉声喝令丹玛斯安静下来,已经冲到了一楼的蕾贝卡飞快地跑向后门,鉴于在路上发现了好几个失去意识的近卫军成员,所以她笃定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醒龙确实是第一时间找后门逃跑了!
然后,当蕾贝卡手持双剑,带着满满的暴怒值冲出后门那个瞬间——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穿华丽盔甲,跟自己一样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捂着眼睛半跪在地上,而在他面前,则是那个化成灰自己都忘不掉的男人!
那是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还背叛了自己的感情男人!
“Dragon!”
完全没有半点压抑自己怒火的意思,但见蕾贝卡一声低喝,双剑在半空中狠狠一撞,竟是斩出了一记殷红凶厉的十字斩,带着令人生畏的气势向醒龙呼啸而去,直接封锁了他回避的角度,令其只能正面硬挡!
但如果醒龙真的选择正面接下这招,就算他能不受伤害,却也会不可避免地降低速度,导致蕾贝卡迅速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而在后者有着30%的移动速度加成,灵巧属性也被增幅了近百分之三百的情况下,一旦被其成功贴身,想要逃走可就麻烦多了。
然而——
就在醒龙已经双臂一振,歪过身体正欲凭借尚未超过持续时间的【钢筋铁骨】顶过这一击时,却见那正捂着眼睛半跪在地上的桑托斯竟然猛地站了起来,并在下一秒怒吼着挥舞着手中那柄双手战刀,掀起了数道旋风般的、蕴含着狂暴力量的寒芒,非但隔开了身边那些表情微妙的近卫军精锐,甚至还把蕾贝卡刚刚斩出的那一记十字斩也绞碎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桑托斯紧闭双目,一边发出凄厉的吼声一边不断挥舞着手中那柄沉重的战刀,声嘶力竭地怒喝道:“是你吗?索拉茶是你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索拉茶!出来面对我!”
说罢,桑托斯竟然猛地跃起,向蕾贝卡身侧半米左右的地面发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劈,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十多米长的沟壑!
“兄长!”
已经猜到了对方身份的蕾贝卡立刻轻喝出声,咬牙道:“快让开!”
“贝莉卡!”
桑托斯立刻抬起脑袋,一边胡乱挥舞着兵器让蕾贝卡难以近身,一边大声道:“是贝莉卡吗?贝莉卡你放心,有哥哥我守在这里,绝不会让任何一人通过这里,如果索拉茶真来了这里,我今天必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就算他是皇帝,要是真辜负了我妹妹这一片痴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
“兄长!”
蕾贝卡满头黑线地看着正挥舞着战刀原地自转,化身大风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桑托斯,干声道:“索拉茶已经跑了……”
“什么!?”
桑托斯一听索拉茶跑了,立刻停止了自转,面向蕾贝卡……身旁半米左右的空地捂着眼睛大声道:“我刚才就见有个人猛地从里面蹿了出来,还没看到是谁就被戳了眼睛,妹妹你……”
“我去追他。”
蕾贝卡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满脸写着关切与内疚的桑托斯肩膀上拍了拍——
“谢谢你,兄长,我们回头再聊吧。”
顶点
,最快更新四重分裂
【大舅哥!】
尽管并没有丹玛斯这样的人诱导自己入戏,尽管完全没想过带入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的身份‘索拉茶皇帝’,尽管现实中的自己别说大舅哥了,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但在桑托斯横刀挡在自己与蕾贝卡之间,掀起斗气将身上充盈着杀意的蕾贝卡挡在后面那一刻,醒龙依然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暖意。
这是大舅哥与妹夫之间那看似脆弱无比,实则情比金坚的羁绊,这是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是位于歧途终点的无声对话,这是……这是他娘的狼狈为奸、蝇营狗苟、蛇鼠一窝!
有一说一,尽管醒龙是个从未羡慕过别人谈恋爱且三观无比端正的男人,但在这一刻,他依然发自内心地羡慕了一下索拉茶这个有着如此暖心大舅哥的渣男。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兄长大人!”
虽然没有入戏,但在这份情绪之下还是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的醒龙握紧双拳,紧接着就在蕾贝卡被自家亲哥拦住的时候夺路而逃,马不停蹄地向闹市区冲去。
醒龙的逻辑很简单,那就是‘尽管你能在这一小片读作红花会所,写作捉奸现场的区域完成清场’,但偌大一个皇都,不可能因为某人的个人意志说戒严就戒严,如此一来,只要我跑到人多的地方,成功藏匿的概率就会大幅度提升,甚至有可能不声不响地回到皇宫!
于是乎,抱着如此想法,目前尚不知道皇宫具体位于什么地方的醒龙没有半点犹豫,在冲过几个拐角暂时逃出追兵视野后,立刻向看起来相对比较繁华的地段儿跑去。
在醒龙看来,只要自己能够混进人群,这么这场比赛的难度就会立刻从九星降低到六星,虽然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取胜的等级,但至少能够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毕竟客气点说,但凡能够解除【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这个debuff,那么就算蕾贝卡拥有那个什么【暴怒值】系统,想要战胜自己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是说的不客气点……
那就是除非醒龙自己出现十年难得一遇的史诗级失误,否则想输的话,难度其实还真就不小。
毕竟这场比赛看似对醒龙非常不公平,但如果真有人用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截止到比赛刚开始不到五分钟的现在,那些出现在醒龙任务中的隐患已经被解除大半了。
首先,鉴于蕾贝卡前期并未全力出手加速赛德败北,所以醒龙在后者被俘之前就逃出了红花会所,所以已经可以确定醒龙绝不会获得debuff【兄弟!不!】。
同理,蕾贝卡也不会获得能够让自己减伤30%,并使每次攻击都附带等同于其生命值3%真实伤害的【想要生活过得去】。
再加上醒龙早在第一时间就避免了最坏的可能性,所以【捉奸在床】自然也被早早规避掉,换句话说,就是杜绝了蕾贝卡直接杀死比赛悬念的机会。
而在这种情况下,醒龙身上只有一个能够使自身力量、体质双属性降低45%以及技能cd被延长到六十分钟的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虽然效果非常霸道,但却属于可以被赛内机制移除的特殊效果,除此之外,醒龙身上已经并没有任何削弱了,当然,参考桑托斯的实力,以及回头去救罗门所面临的风险,醒龙已经在离开红花会所范围的同时放弃了‘击败桑托斯/解救罗门’以重新掌控近卫军的路线,毕竟他还没有膨胀到觉得基础属性被大砍一刀的自己能跟虽然不知道被强化了多少,但绝对得到了大幅度增益的蕾贝卡硬碰硬打正面。
综上所述,考虑到错综复杂且双方都没有完全掌控的时代背景,这场比赛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已经不知道对哪一方比较有利了,非要下个定论的话,那只能说‘更懂得因地制宜’的人或许能够占据到更多优势,至于谁能占据胜势、比赛对谁有利这种说法,已经变成一个毫无营养的伪命题了。
当然了,如果非要往死里较劲,愣是要讨个说法的话,那只能是——蕾贝卡有赢的机会,但醒龙的赢面更大。
至于为什么醒龙的赢面更大,非要说的话,或许是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综合素质比较高的人在赔率方面往往会比较低吧。
总而言之,已经做到了最好的醒龙就这样一路逃窜,不但在高速移动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且还凭借自己并不存在冷却时间这个概念的被动技能【望气】延长感知极限,力图尽早融入到人民群众中去。
但是——
【人呢?】
高速穿行在宽广且空旷到出奇的街道上,醒龙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他明明已经跑出了相当程度的距离,却始终没有见到半个人影,明明到处都充满着烟火气,路边甚至还有放着半屉包子的摊位,但就是看不见半个人!
当然,看不见半个人并不是半个人都没有,始终在【望气】上投注着相当精力的,所以他很清楚,周围路边那些大门紧闭的房子里基本每一户都有人,尽管并不能察觉到他们的具体状态,但根据呼吸频率分析,这些人的健康都没问题,就是精神绷得很紧,俗称——慌。
醒龙不是傻子,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些躲在房子里的人到底在慌些什么,并在同一时间苦笑着摇了摇头,罕见地吐槽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之所以躲起来,恐怕还真就是因为之前被醒龙第一时间排除的——戒严。
为什么排除呢?那自然是因为太离谱了。
具体有多离谱呢?这么说吧,就好比北……嗯,东京都知事(东京都的行政首长)或者天皇出轨被曝光,其出身名门的媳妇闹得要死要活,最后还导致整个东京都直接进入戒严状态,导致以新宿、涩谷为首的所有地区万人空巷,连个扫大街的都看不见了。
平心而论,这现实吗?
这当然不现实,所以醒龙一开始就没觉得会因为这档子破事儿导致整个皇都都陷入了戒严状态,以至于现在这个人都是懵的。
但仔细想想的话,这其实也并非不能理解,毕竟比起什么东京都知事、什么鸟语天皇,苍月帝国的皇帝在影响力方面简直不要太高,而霍普金斯家族的份量也远超游戏外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可谓是跺跺脚都能让国家抖一抖的影响力,所以综合各方面考虑,整个至少能保一下皇室脸面的大戒严完全合情合理。
当然,醒龙肯定是不知道的,而且别说他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九重、寒梅这种喜欢研究游戏历史的人,恐怕都难以在第一时间理清思绪。
而就在醒龙有些犯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提着裙摆,步履匆匆的暗精灵少女从不远处那个拐角后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神色恭谨,装备精良的侍卫。
“索拉茶哥哥!”
下一刻,同样也看到了醒龙的少女显示一愣,随即便踮着脚原地挥了挥手,随即便一边笑逐颜开地向他跑来,一边乐呵呵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呀?我刚才去了趟皇宫,结果你和贝莉卡姐姐都不在,出来之后发现街上一个人都没了,还以为……”
呯!
醒龙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用右手袖口下的全覆式黑钢拳套架住了少女手中那柄直指自己小腹的匕首,问道:“还以为什么?”
“你!”
银色长发梳成一对马尾的少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醒龙,似乎完全无法相信对方竟然能躲过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不想她出事的话……”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随手将少女右腕拍成脱臼的醒龙闪电般地抬起左手,握住了少女那纤长白皙的颈子上,淡淡地对那些同样有些发懵的暗精灵侍卫说道:“就放下武器,慢慢走过来。”
很显然,醒龙一开始就没有被这伙图谋不轨的人骗到,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出现的太突兀了,换句话说就是,醒龙的被动【望气】完全没有探知出这些人,这就意味着他们有刻意隐藏气息,不仅如此,当那个暗精灵少女跑过来的时候,不只是气息,醒龙甚至连她的存在都难以凭借【视觉】之外的方式捕捉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根据醒龙这大半年来的游戏经验,很多不成熟的暗杀者都会下意识地把实战当成训练,以至于哪怕已经被对方看到自己的身影,也非要画蛇添足想要跟暗杀或偷袭一样藏匿气息,结果反而让自己显得特别特别的。
要知道,真正优秀的暗杀者,普遍是那种出手前根本无法被区分出来的‘背景板’,而这种半桶水的暗杀者,突出的就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像不隐匿一下气息就不会玩似的。
所以在早已料到对方心怀不轨的情况下,就算是力量、体质只有正常情况下55%的醒龙,依然轻松在物理层面拿捏住了面前这位少女,顺便还用她胁迫住了后面那些明显是跟班的侍卫。
“没听清吗?”
醒龙见那几个侍卫似乎有些犹豫,便随手在少女肩膀上轻轻掰了一下,不出意料地,后者顿时爆发出一声惨叫,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醒龙用原本捏住她脖子的手捂住了嘴。
而那些侍卫见状也不敢怠慢,立刻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表情忐忑地走上前来。
“很好。”
醒龙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客气,直接一掌一个将这些实力皆为高阶的侍卫拍晕了过去,然后随手将少女脱臼的手腕和肩膀接上,并在下一秒也将她击晕在地。
并非醒龙妇人之仁,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下杀手除了可能会崩‘索拉茶皇帝’的人设外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哪怕是本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心态,醒龙也绝无可能将这位并没有袭击自己要害的暗精灵少女与她身后那些护卫杀光。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明智。
因为——
“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
平静柔和的嗓音忽然在醒龙背后响起,直接将其惊的浑身一僵,在那之后,勉强沉住气的醒龙有些僵硬地转身看向背后,发现一个有着银色短发,相貌与刚刚袭击自己的少女有三成相似,身穿黑色礼服的暗精灵男子正负手站在自己背后半米处,表情似笑非笑。
“你来的确实不早……”
在断定自己绝对不是此人对手后,不知来者何人的醒龙便扯了扯嘴角,顺着后者的话随口接了一句。
“说真的,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告诉我索拉茶能在三秒钟内制伏亚莉克希亚·西蒙,那么我绝对会觉得他疯了。”
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索拉茶,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很好奇,除了这件事与让贝莉卡暴跳如雷的那件……好吧,或许是那几十件事之外,你究竟还准备了多少‘令人惊喜的小秘密’。”
“说真的,西蒙。”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通过这个男子与地上这位昏迷不醒,名为亚莉克希亚·西蒙的女孩在相貌方面的相似之处,醒龙还是第一时间猜出了他的姓氏,并用与对方同样熟络的语气皱眉道:“能准确说出我制伏亚莉克希亚的时间,想必你根本就没来晚吧。”
“听着,伙计,我知道你有怨气,如果是我差点被自己的老婆撕成碎片,我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你必须知道,这些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姓西蒙的暗精灵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听说这件事后已经以最快速度出门,想要截住刚从皇宫那边回来的亚莉克希亚了,一秒钟都没耽误。”
“比起截住她……”
醒龙垂眸扫了眼地上那不省人事的少女,问道:“你不觉得应该把‘帮助我’这件事放在最优先吗?”
“抱歉,伙计,但你在这场风暴里的处境太被动了,虽然我个人确实是站在你这边的,但很可惜,西蒙家族必须暂时置身事外,毕竟贝莉卡总归会原谅你的,但要是被霍普金斯家记恨上,我们西蒙家可受不了。”
“贝莉卡不会原谅我的……”
“哈,别闹了,我们都知道她会的。”
“不,不会的。”
“瞧你这话说的,她还能想杀了你不成?”
“她就是想杀了我!”
“她就是想杀了我!”
醒龙死死地盯着西蒙那双殷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给她一个机会,我保证贝莉卡会亲手把我细细剁成臊子!”
不得不说,醒龙在演技方面虽然没有某些人惊艳,甚至会留下颇为密集的破绽,但却依然凭其敏锐的观察力与迅捷的反应速度控制了局面,取得了面前这位西蒙的信任,毕竟在后者眼里,自己面前这位慌得一扌的男子百分百是苍月皇帝索拉茶,至于他有点反常的原因……说真的,换位思考一下的话,这位西蒙觉得要是自己遭遇了这档子破事儿,恐怕还不如索拉茶镇定呢。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西蒙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一边让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黑衣蒙面人清理现场,一边抱着胳膊对醒龙正色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陛下,但我们都很清楚,贝莉卡殿下并不会真正伤害您,也没人会允许贝莉卡殿下伤害您,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西蒙。”
醒龙一边不安地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一边干声道:“总之,我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换个……安全点的地方。”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西蒙耸了耸肩,随即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某片高档住宅区,用稍显复杂的语气说道:“但你最好别指望我能帮你藏太久,我接下来要带你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是一码事,莱纳多·西蒙伯爵帮助皇帝陛下隐匿行踪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醒龙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附和道:“当然,我们只是找个地方聊聊天而已。”
“呵……”
莱纳多笑了笑,随即便带着醒龙穿行在街道中,不消片刻便来到了一家大门紧锁的书店前,抬手在上面轻轻叩了叩:“是我。”
“今天歇业。”
门后的女人用她那悦耳动听的烟嗓慵懒地如此说了一句。
“姐姐您别闹了。”
莱纳多叹了口气,苦声哀求道:“现在是特殊情况,您行行好,拉我们一把吧!”
“不要。”
门后的女人没有半点犹豫,断然回绝道:“这破事儿谁掺和进去谁惹一身骚,我又没病,干嘛要蹚这滩浑水?”
“我的好姐姐啊!”
莱纳多·西蒙一脑袋撞在门上,咬牙道:“拜托让我们进去稍微呆一会儿吧!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这个当兄弟的,总不能真对索拉茶见死不救吧?”
对方立刻用完全没有半点感情的声音冷哼道:“别救了。”
“那个……”
心下忐忑不已的醒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也顾不上自己的话会不会有些不符合身份了,表情讪讪地对面前的书店大门行了一礼:“我也拜托了。”
“……”
在醒龙开口之后,门后的女人终于没有继续怼他们,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用略有些无奈地口吻说道:“你说你,作什么作啊,贝莉卡对你不好吗?”
说罢,不等醒龙回答,书店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而他也终于看到了对方的真面目——嘴里叼着烟斗,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穿着十分清凉的暗精灵女性。
“快点进来吧,你们两个小鬼。”
女子将两人拽进了书店,随即便飞快地关上了门,然后将她那张虽然不丑,但也绝不算漂亮,属于扔进人堆里眨眼就能被弄丢的脸转向醒龙和莱纳多,向两人吐了两个薄荷味的烟圈,没好气地说道:“小时候干了坏事得找我打掩护也就算了,长大之后捅了娄子还想着找姐姐我解决问题呢?你们也不怕贝莉卡掀了我这小书店?”
并不知道三人到底有什么关系的醒龙没法说什么,只能垂着头讪讪地沉默不语,而莱纳多则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谄媚地说道:“毕竟伊露姐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暗影卫队一枝花,两百年来任务效率最高的斥候队长嘛,我们不找您找谁啊。”
“少来,现在我已经退休了,只想开个书店混日子,跟西蒙家也好,跟暗影卫队也罢,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
名字多半叫做伊露·西蒙的女人冷笑了一声,随即便猛地抬起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抽了醒龙一个耳光。
并未掉血但被吓了一跳的醒龙:“……啊?”
“这是替贝莉卡打的。”
伊露瞥了醒龙一眼,淡淡地说道:“别忘了,当年你也好、小莱纳多也好,都只会在用得到我的时候跑过来姐姐长姐姐短,只有贝莉卡,真拿我这个天天扎在死人堆里的家伙当姐姐,有空就会陪我聊天说话。”
刚想指责伊露的莱纳多顿时噎住了,而目前身为‘索拉茶’的醒龙也不得不愧疚地垂下脑袋。
“好了,你们想聊天的话,就去楼下的茶水间吧。”
而伊露这会儿已经绕回了柜台后,随手翻看一本名叫《十八岁以下严禁翻阅:三百六十五种人道主义拷问小技巧》看了起来,头也不抬地说道:“顺便一提,贝莉卡肯定会过来我这边,所以你们最多只能在楼下呆十分钟,然后必须滚出我的书店,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卖掉你们,听到了么?”
莱纳多面色一僵,干声道:“姐姐你……”
“索拉茶已经对不起贝莉卡了,我不能也对不起她。”
伊露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抬眼瞥向醒龙:“事先说明,既然我帮了你这一次,那么一会儿如果贝莉卡求我帮忙追击你,我就只能答应下来了,到时候如果被我抓到的话,就别再想着能放你一马什么的了。”
醒龙当时就懵了:“啊这……”
“没办法,这就是放你们进来的代价,既然没办法两不相帮,那我就只能两个都帮了。”
伊露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拷问学巨著,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吧,虽然我不会再放你一马了,但就算被抓到,贝莉卡也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
醒龙扯了扯嘴角,立刻沉声反驳道:“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那姐姐我们就先下去了。”
莱纳多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便拽着醒龙走到了对面角落的活板门前,对伊露挥了挥手后便率先走了下去。
就这样,半分钟后,下到了地下一层的两人走进了石廊尽头的房间。
“要喝点什么东西么?”
显然没少来过这边的莱纳多快步走到酒柜旁,乐呵呵地说道:“老姐这里可是藏着不少好酒来着,嘿,看这瓶圣路易斯!这可是……呃,好像是去年贝莉卡送给我姐的生日礼物,咱们还是换一瓶吧。”
“我现在没心情喝东西,伙计。”
并不想浪费时间的醒龙甚至没有坐下,而是靠在门口抱着胳膊说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贝莉卡这次是认真的,她真的会杀掉我!”
“你太慌张了,索拉茶。”
随手从酒柜中掏出了另一瓶价值连城的饮料,莱纳多从架子上拿下了两只杯子,分别将其满上后端起其中一杯塞到醒龙手里,并举起另一杯对后者微笑道:“干杯,为苍月。”
“干杯,为苍月。”
醒龙无奈地配合着对方,抿了口杯中那散发着浓郁果香的酒液,随即便正色道:“你……”
“我敢保证,贝莉卡不会杀掉你的,就算你做的那些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死有余辜。”
显然与索拉茶关系不错的莱纳多·西蒙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她当然会大发雷霆,也会让你吃很多苦头,但她不会真正伤害你的,索拉茶,贝莉卡深爱着你,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而且就算她不爱你了,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毕竟她同样爱着自己的家族,而假如她真的伤害了你,我敢保证,霍普金斯这个姓氏就会变成历史。”
醒龙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所以,事实就是她不会伤害你,你也不会伤害她。”
莱纳多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遍飞快地续杯一边笑道:“就算抛开感情问题不谈,霍普金斯家族肯定不会选择与皇室为敌然后被碾碎,而皇室也不会寒了霍普金斯家的心,尤其是在后者的势力遍及帝国,且贝莉卡极有可能成为帝国近千年来最年轻传说阶强者的情况。”
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更换方针的醒龙并未继续强调贝莉卡会弄死自己这件事,而是示意莱纳多继续分享情报给自己:“所以呢?”
“所以大家才会选择‘观望’,所以霍普金斯、十字花、巴洛卡、侯赛因他们这些大家族才会联合让皇城‘戒严’,当然,据我所知,这道戒严令是你母亲点过头的,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看望过她老人家了。”
莱纳多一边向某个方向举杯致意,一边随口说道:“总之,在那位大占星师丹玛斯简介提供的铁证之下,你的过错已经无可辩驳,所以一点点教训……或者态度是必须的,毕竟哪怕从皇室的立场看来,你这次都闹得有些太过分了,如果不给贝莉卡和她背后的霍普金斯家族一个交代,未来大家难免会心生芥蒂,所以……”
“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贝莉卡应该给我个教训?”
醒龙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嘴角发苦地问道。
“没错,而且是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莱纳多用力点头,沉声道:“无论是因为霍普金斯家十几个世纪以来的忠诚,亦或是贝莉卡对你那毫无保留的感情,都必须得到一个交代,毕竟我们都知道,她只是想让你回头,她只是想让你知道自己错了,而不是要弑君造反。”
醒龙扯了扯嘴角:“如果她真要弑君造反呢?”
“那现在你身边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莱纳多摊开双手,挑眉道:“无论是你的宫廷法师长甘蒂大人、首席骑士长迪瓦尔多大人、禁军统帅乌索斯将军,都能保证你的安全,而我这种人,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先一步被贝莉卡干掉。”
“不,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贝莉卡肯定早就追上我了。”
“是啊,这难道还不够证明她很爱你吗?她在放水啊,我的陛下。”
“……”
此时此刻,有理也说不清的醒龙可谓是满头黑线、汗流浃背了。
没错,蕾贝卡实力远比不上历史上那位贝莉卡皇后的巨大破绽,俨然已经被人们用‘她在手下留情’这一理由完美地弥补上了,至此,醒龙说服任何人‘皇后可能宰了自己’的成功率都会无限接近于零。
于是——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
改变了行动方针的醒龙面色一肃,对莱纳多正色道:“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贝莉卡,我都要在被她抓到前赶回皇宫。”
莱纳多抿了口酒,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只要没被抓到现行,一切就都有回旋的余地。”
不但没渣过任何一个姑娘,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醒龙额角渗汗,一边穷极心思地回忆着寒梅等人休息日时赖在俱乐部里用大投影看的古早偶像剧,一边面不改色地沉声道:“无论如何,贝莉卡只是收到了我在鬼混的情报,却并没有亲眼看见我在鬼混,所以如果我能率先回到皇宫,然后死不承认的话……”
“你疯了吧?”
莱纳多面色古怪地打断了索拉茶,皮笑肉不笑地说到:“你不会觉得自己还有被证明清白的可能性吧?拜托醒醒吧,你现在做什么都不可能让大家认为你是无辜的了。”
“我没想让大家认为我是无辜的。”
思绪愈发清晰的醒龙摇了摇头,认真地对莱纳多说道:“我只是想留下一点点能够发散思维的余地。”
“发散思维的余地?”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没被抓到现行的我先一步回到皇宫,然后面对种种质问都坚决否认,那么深爱着我的贝莉卡就算知道我在撒谎,也会基于感性下意识地‘骗一下自己’,选择相信我的部分说辞。”
“呃……”
“这样一来,场面就不会太难看了。”
“这……”
“这都是为了帝国。”
“索拉茶你……”
“你们也说了,贝莉卡是深爱我的,既然如此,就算只有几句话也好,她肯定会在没有当场抓到我的情况下选择相信我一部分说辞的,如此一来,不说小事化了,至少能大事化小。”
“你真是个畜生啊。”
哗然!
一片哗然!
听完醒龙刚刚的那番言论,不只是站在他面前的莱纳多·西蒙整个人都被惊到了,就连此时此刻正在观看比赛的观众都有些发懵,尤其是那些醒龙的粉丝们,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没错,大家应该都还记得,这场比赛毫无疑问是始终处于直播状态的,尽管之前并未提及场外的情况,但比赛全程其实始终都被解说与观众们看在眼里,就连蕾贝卡研究魔镜时,上面所呈现出来的幼年蕾贝卡·霍普金斯以及幼年李雷都在导播的实力运镜下被大家看了个清清楚楚,当时还引起了无数正太控与萝莉控的鬼哭狼嚎。
当然了,有直观的、能看清的,就有模糊的、瞧不见的,就比如在这场比赛中最重要的任务,大家就无法通过系统给予的上帝视角看个清楚,而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起初对醒龙的避战之举与蕾贝卡的激进态度都表示了相当程度的不理解。
不过不理解也没关系,毕竟解说就是用来在这种时候为大家提供思路、活跃气氛的,于是乎,在其实能看到双方任务但必须装作跟大家一样看不见双方任务的情况下,四位解说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分析’,很快便剖析出了醒龙恐怕受到了某些限制,且蕾贝卡应该手握不轻优势的情况,细心地引导着那些不乐意动脑子或者没脑子可以动的观众,至于那些喜欢思考或者觉得解说太吵,影响自己观赛体验的人,则可以选择没有解说音的【纯享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比赛中,选择【纯享版】的观众创下了历史新低,要问为什么的话,首先是经过了这么多场比赛,但凡有点实力的人,无论是普通玩家还是职业玩家,都能意识到这八位解说各个眼高手高,无论是对游戏的了解还是对选手的解析都非常到位,纵观下来可谓是一个外行和花瓶都没有,所以对这些官方解说的认可程度也愈发高了起来。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
本场比赛的四位解说全都是女性,即美女、贤妻、小小白、小冰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玩游戏的男生多吗?
答案是否定的,在无罪之界这种男女比例颇为平衡的游戏群体中,这一现象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大部分都喜欢小姐姐!
总而言之,这场比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一方面是正太醒龙与萝莉蕾贝卡的惊鸿一现特别能调动人们情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四位解说已经完全统一立场了!
要知道,在绝大多数不涉及到‘外战’且存在复数解说的比赛中,解说员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自觉划分一下立场,以确保至少在解说层面对双方选手相对公平,换句话说,在A和B打的时候,就算有一百个解说且都是A的粉丝,但出于职业素养,依然会有五十位解说会为B站台,哪怕B真的赢了会让他们在台下哭瞎眼睛,但在台上的时候,任何有职业素养的解说都不会允许口风一面倒的情况发生。
至于外战方面,同样是出于职业素养,解说们尽管会先确定自己站本国选手的立场,但为了不落人口实,屁股肯定也不会太歪,有时候就算不太情愿,该夸还是得夸两句的。
事实上,这场【问罪论战】的解说模式基本上也是这样,两人解说时各自站一个,四人解说时两两一组,突出一个端水端的又平又稳。
但是!
但是!!
尽管个人素质方面只有【笑面】一个人眼中欠缺,但在职业素养方面,这八位解说似乎都是那种‘有,但只有一点点的水平’,就好比这场比赛,按理说明明应该两人站醒龙角度,两人站蕾贝卡角度,甚至在考虑到醒龙是国内第一人,蕾贝卡是美国第一女玩家这个要素后,就算所有人都帮醒龙说话也无可厚非,然而……
“哎呀!怎么往那边追去了!”
美女特别遗憾地拍了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隔空对蕾贝卡喊话道:“去另一条街啊!快去另一条街啊!”
“冷静冷静。”
小冰冰拽了下美女的胳膊,正色道:“蕾贝卡选手已经开始降低速度了,而且之前散开搜罗这片区域的近卫和随从也开始向她集中,听完这次反馈之后,她多半能意识到自己找错方向了。”
“不过醒龙那边,似乎在打什么非常下流的念头呢。”
小小白用看垃圾的目光看向屏幕左侧正在跟莱纳多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的醒龙,冷声道:“他要是能被雷直接劈死就好了。”
“不好吧……”
贤妻抿了抿嘴,柔声道:“不知道蕾贝卡选手有没有什么能够打破僵局的手段,我觉得那面寄宿着大占星师精神体的镜子或许能成为关键,要是能成功抓到对方就好了。”
“是啊。”
美女一边咔嚓咔嚓的掰着指关节,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能成功剐掉他就好了,要是我老公敢这么搞……”
“咳,人家刚刚说的是抓到,不是剐掉。”
小冰冰轻咳了一声,无奈地摇头道:“还有,你刚才是不是说漏了什么重要情报?”
“我就是有老公啊,这种事没必要瞒着啦。”
美女耸了耸肩,摊手道:“而且我们恩爱的很。”
“倒也是。”
小冰冰摸了摸下巴,忽然也说道:“我这边也一样哦,已婚,夫妻生活和睦!”
“我……看名字就知道了吧。”
贤妻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软绵绵的、超幸福的灿烂笑容:“诶嘿嘿。”
顿时,就算只是装模作样地为了应景也好,各大公共空间中顿时爆发了片哀嚎之声,直到某人开口说话——
“我单身。”
小小白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在更大公共空间响起欢呼声前补了一句:“有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儿。”
观众们:“……”
总之,抛开这个小插曲不说,我们可以看到的是,这四位碰巧聚首于这样一场比赛的女性解说,在立场方面已经彻底歪掉了,此时此刻的她们早已将所谓的公正客观抛在脑后,俨然已经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帮比赛中听不见她们声音的蕾贝卡出谋划策了。
而场外舆论也差不多,大多数女性对于醒龙扮演的这个角色可谓是深恶痛绝,而部分男同志虽然在心底同情甚至共情索拉茶皇帝,但等到真让他们表态的时候,但凡有一位女性在场,这帮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对其致以最最强烈的谴责。
至于职业选手的态度——
……
“玖玖。”
公共空间的赤色星座会议室中,寒梅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屏幕,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赶紧通知公关部那边,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想办法立住醒龙的人设,具体手段可以用醒龙跟我们打赌输了,被逼着看了三天三夜的早年偶像剧之类的虚构事件,还有,让他们启动一些之前没动过的水军账号准备抵御舆论,再联系一下醒龙的官方粉丝团,让他们也跟着出把力。”
“已经在做了。”
因为一直在进行好友聊天而显得目光空洞的九重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那边问要不要用俱乐部官号出一篇通报,梅梅你怎么看?”
“谁出的主意,就把谁月底的奖金给我扣光!”
寒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大事化小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有人要把这事儿上升到官方层面啊,这种人也能混进公关部的吗?”
“唉,大家也是关心则乱……”
九重一边以超高效率快速与各部门在游戏中的值班人员沟通,一边用罕见地抱怨道:“毕竟之前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啊,明明说好的绝对随机,结果醒龙这场……先不说场内该怎么打,再这样下去场外恐怕真要失控了啊。”
寒梅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插不上话的其他则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胆子最大的血染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不至于吧?明眼人都知道队长只是在努力比赛而已啊。”
“说的好,但这个世界上的明眼人可远远比你想象中的少。”
寒梅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了,就算大多数人都能理解,但你不会觉得那些早就想给咱们添堵的傻辶玩意儿会无动于衷吧?看咱们俱乐部不爽的、看醒龙不爽的、看电竞圈不爽的、单纯就是傻辶的,你猜那些玩意儿会不会到处带节奏黑他?”
九重一边擦着额角的汗珠,一边附和道:“不止如此,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醒龙刚刚跟那个NPC之间的对话会落人口实,那些想要攻击其他的人不会说醒龙有职业精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是会一口咬定他已经见识过无数这种场面,伤害过无数无辜女孩,所以才能这么轻车熟路。”
“也不轻车熟路啊……”
寒光看了眼屏幕上的醒龙,乐道:“队长都出汗了。”
“死小鬼少说风凉话。”
寒梅恶狠狠地瞪了寒光一眼,怒道:“既然这种脏活累活都不让你们操心了,就好好给我看比赛!他奶奶的,怎么别人的随机是随机,咱们的随机就是吃亏啊!”
“或许是因为吃亏也是随机的一种可能……咳,我闭嘴。”
先驱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寒梅恶狠狠地把后半句瞪回支气管里了。
而旁边的绅士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用他那一贯浮夸地语气说道:“但是!但是啊!我亲爱的同僚们!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是一场万般激情、万般唯美的比赛吗?无论是霍普金斯姑娘与我们背后这条Dragon的关系,亦或是这场比赛中他们的处境,都充满了令人愉悦的戏剧性!以至于让我很难不相信某位有着极高鉴赏能力与艺术细胞的美学大师正在幕后操纵着一切,以名为随机的概念偷换它对艺术与美……”
“你再BB下去,我就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寒梅深吸了一口气,向滔滔不觉得绅士投以冰冷的一瞥。
绅士:“……”
“我相信队长一定没问题的,哪怕是在游戏外,他的人品也是有目共睹,所以就算有心人会带节奏也没办法掀起什么风浪。”
银月淡淡地笑了笑,平静地说道:“至于游戏里的随机啊什么的,我其实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官方已经说过了,就算随机也不会出现极端情况,而队长……我觉得只要没有极端情况,他就不可能会输给比他弱的人。”
“呵呵~”
“也是。”
“说是这么说啦。”
“中肯的。”
“没毛病。”
“毕竟是队长嘛。”
顿时,所有人几乎同时露出了自信而矜持的微笑,会议室中原本有些躁动的情绪也瞬间平复了下来,就连一直在忙着跟公关部对接的九重都抿嘴笑了起来。
原因无它,这就是醒龙带给他们的自信
或许,那个男人也会输掉比赛,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
所以在赤色星座这些人眼里,公不公平什么的,或许会成为他们在公共平台卖惨或包装选手的理由,但至少在这场比赛中,他们从未质疑过醒龙的胜利。
并非看不起蕾贝卡·霍普金斯。
只因为她的对手,是赤色星座的队长——【醒龙】。
……
“虽然我知道你这几年有点荒唐,但连该怎么回‘家’都忘记了也太……”
莱纳多摇了摇头,幽幽地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你被人家姑娘的肚皮上把自己整傻了,还是被自家老婆给吓傻了。”
刚刚被告知了皇宫大体方位,顺便从莱纳多手里拿到了一份【暗卫专用:帝都结构图】的醒龙很是真挚地向面前这位友人点了点头,沉声道:“谢谢。”
“时间到了,别磨磨蹭蹭的了。”
莱纳多缓步走到墙边,一边在某块转上轻轻敲击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次闹完之后,对贝莉卡好点吧。”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闷响,一个黑黝黝的通道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知道了,我会的。”
“你最好会的,还有就是……”
“什么?”
“小心十字花。”
“十字花?”
“没错,小心十字花。”
“……”
“琳达·布雷斯恩是贝莉卡最好的朋友,而邓蒂斯家那位老哥又以她马首是瞻,不仅如此,帝都戍卫队那个姓费尔南的矮子好像也很吃她那套。”
“呃……”
“总之你务必小心,那女人可比我姐要恐怖多了。”
顶点
,最快更新四重分裂
【邓蒂斯、费尔南、巴洛卡、侯赛因、西蒙……】
快步走在书店地下的违建暗道中,醒龙一边核对着手中的地形图,一边高速开动着脑筋,双眼微眯地喃喃道:“十字花倒是个有些陌生的名字,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布雷斯恩应该是紫罗兰帝国皇家的姓氏来着,再加上莱纳多刚才说的那些姓氏……果然,这个所谓的苍月帝国跟东南大陆那个紫罗兰帝国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姑且已经适应了当前被大幅度削弱了力量与体质的感觉,已经重新做到对身体100%掌控的醒龙抿了抿嘴,却并未继续沿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将当前背景掌握的事无巨细这一条件无法以高性价比转化为优势,而在比赛中,任何无法给己方建立优势的事在优先级方面都会被下降到最低。
而这几乎可以说是所有正常人的共识,就算不是职业玩家,只要脑袋正常也能判断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至于某些因为三观不合而悍然与理论上跟自己同一阵营的npc火拼,亦或者某些以取悦自己和找乐子为最高优先级的家伙,才是异类怪胎非主流。
这场【问罪论战】中更多的,终究还是大花牵牛这种‘普通玩家’,注意,这里的‘普通’无关于实力、长相和性格,只是单纯指脑回路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醒龙跟大花牵牛的区别是什么?
抛开那些英语水平、账户存款等扯淡的结论,此时此刻最应景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纪律性。
什么是纪律性?
就好比大家都要求目不斜视地原地立正,但在一个无论气质、仪表、穿着、长相、身材都符合自己审美的异性从其身前走过时,在性取向都无比正常的情况下,大花牵牛的视线就有极高概率被美女拉走,而醒龙却会因为其丧心病狂的纪律性而直接‘无视’对方。
当然,这种事也得分场合,要是在外面的公园、商场、大马路上,醒龙很可能也会多看人家两眼,但如果是在游戏里……好吧,他可能也会多看两眼,但要是‘工作’中,比如【问罪论战】里,且不说走过的是个符合醒龙审美的漂亮姑娘,就算是台高达顶着个竹蜻蜓高唱国际歌以响尾蛇机动的姿态从他面前驶过,醒龙都不会多眨一下眼。
这就是他的职业素养,这就是他的纪律性。
所以此时此刻,在根据自己的已知情报稍作联想后,认为圣历9571年间紫罗兰帝国的诸多情报并无法对这场比赛起到太多正面作用的醒龙便摇了摇头,将这些东西甩出了自己的脑海,诚然,作为一个游戏爱好者而不是打架爱好者的他对这段历史其实很有兴趣,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必须为‘胜利’让路!
要知道醒龙可是那种就算己方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都会选择稳扎稳打,对任何对手都会全力以赴(所以当年才把蕾贝卡暴打了一顿)的选手,在这种任何失误都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战败淘汰的比赛中自然不可能有丝毫怠慢。
【按照莱纳多给我的地形图分析,这里应该是帝都西侧的闹市区,而这条通道则是可以直接通到盗贼工会旁边的一间空壳作坊里。】
醒龙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开始规划起自己接下来的路线,鉴于这里距离皇城有着相当一段距离,他认为就算自己跑的再怎么顺利,想要赶回皇宫都要至少三十分钟的时间,而地形图上那些理论上应该属于绝密情报的【戍卫队布防图】/【戍卫队巡逻路线图】/【禁军换岗时间表】都在时刻提醒着他,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顺利’回到皇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尽管他不知道所谓‘禁军’究竟是哪一批人,但地形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戍卫队】可是被莱纳多刻意提及过的,后者虽然没有明说,但根据其提供的情报,似乎有某个姓费尔南的人跟十字花家族的琳达·布雷斯恩关系匪浅,而琳达又是被实锤会百分百站在蕾贝卡一方的皇后闺蜜团之首。
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到醒龙记忆中的【费尔南】俨然位列紫罗兰帝国八大家族之一,他认为此时此刻正在戍卫队中任职的那个矮子就算尚未发迹,但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所以最大限度去揣测后者的影响力与实力绝对没问题。
如此一来,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回到皇宫可就不容易了,要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虽然他逃窜的方向恰巧跟皇宫方向一致,但在书店中耽误了一小会儿时间后,留给醒龙的时间依然有些紧张。
【现在最重要的,是藏匿身份以及……盟友!】
感受到前方的空气流动速度明显有所不同,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抵达暗道出口的醒龙警惕地放缓了脚步,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件没有属性的纯装饰用斗篷披在身上,顺便还戴上了一顶九重为他准备的,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都不显突兀的宽檐帽。
考虑到自己在一身玩家装备的情况下并未引起桑托斯、莱纳多等人的额外关注,醒龙认为自己和蕾贝卡的外形都应该受到了系统干涉,以至于npc并不能发现两人相貌与穿着上的违和感,但根据技术部提供的资料,无罪之界的系统很少会使用【实时干涉】的手段,而是只会在最开始施加一个基础影响。
根据技术部那边提供的实例说明,假设一位男性玩家触发了某种条件,在系统的干涉下在很多npc眼中变成了女性,那么就算系统开始施加干涉式他穿着背心、裤衩和人字拖都不会引起npc的额外注意,但是——
如果这人在系统干涉的基础上又给自己弄了个假胡子,那么这个【假胡子】就有很高概率在系统的干涉范围之外。
也正是基于这个前提,醒龙才会坚持伪装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破罐破摔地认为在系统干涉下自己一定会像夜幕下刷了荧光漆的超级系高达那般耀眼、那般违和。
有一说一,如果换做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莅临这场比赛,并像醒龙一样取代了索拉茶皇帝的位置,那么此人极有可能直接改变这个游戏的性质,甚至会冒天下之大不讳将一场自己理亏的捉奸,变成让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及其背后整个霍普金斯家族处心积虑的政变,进而利用自己苍月皇帝的身份大做文章,最终甚至可能完成直接抹杀掉整个霍普金斯家族的离谱结果。
要知道,比起醒龙,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那人对紫罗兰帝国的前身,即历史上【日月同辉】中的位于东南大陆,以苍月为名的这个国度可谓是十分了解,如果是他的话,甚至可以说出这场比赛中绝大多数重要npc的名字,就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预测个八九不离十。
在这种情况下,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够在无视后果与代价的情况下直接碾碎霍普金斯家族,别说贝莉卡·霍普金斯了,就连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管家佣人私兵卫队看门小狗,都会被在短时间内杀个一干二净,连根毛都不留!
至于索拉茶那位喜欢多管闲事的妈,如果墨檀有空的话,百分百会让老太太不小心猝死在皇城深处,在帮别人说话前直接被送去给先帝团聚。
然而,醒龙并不是墨檀,更不是无罪之界中的‘檀莫’,所以他能想到的,最多也只是‘既然桑托斯、莱纳多等人都站在我这边,那么其它在皇城内颇具影响力的势力中恐怕也有许多我的潜在盟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助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很显然,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自己的皇帝身份直接诛贝莉卡家九族,倒不是醒龙不想,主要是他真没这个本事,毕竟他虽然是国内职业玩家第一人不假,但在政治斗争、阴谋诡计、逻辑强暴等方面却跟‘檀莫’完全没有可比性,要是硬来的话,结果恐怕就不会是霍普金斯家被夷为平地,而是他醒龙-索拉茶被大家当成了被吓破胆的奸夫,将其关起来让他好好给贝莉卡殿下认错,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要知道此贝莉卡可非彼贝莉卡,顶着皇后身份的蕾贝卡·霍普金斯绝对不会介意落井下石,百分百会选择痛打落水狗,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将醒龙残忍地杀死。
换句话说,很多稍微研究过历史,知道苍月皇室在那段时间的影响力有多大,认为醒龙可以直接以皇帝的名义干脆贝莉卡全家的观众,还是太想当然了。
要知道皇室厉害是一码事,皇帝不讲理还能哄着大家伙跟自己一起不讲理就是另一码事儿了,这种历史上那位正版索拉茶都没可能做到的事,你让醒龙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职业玩家搞,着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想当暴君的话,除了要有当暴君的实力,还得有当暴君的基础,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突然发疯的话,就算你手里握着能杀人全家的利刃,都不能保证其利刃是百分百对准对方的。
“很好……”
悄无声息地从活板门中爬了出来,扫视了一圈后确定四周无人的醒龙长舒了口气,飞快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乔装后便小心翼翼地闪出了这间空作坊。
然而就在几秒种后,正要拐出暗巷的醒龙忽然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看向自己斜后方,并在下个瞬间猛地抬起右手——
【穿云掌·壹式:穿云裂石】
但见一阵劲气掠过,紧接着一个身穿褐色皮甲,脸上胡子拉碴的男子便在一声闷哼中被醒龙从隐匿状态强行打了出来,然而可能是这个技能的力道不够,亦或者是在被削弱了45%力量、体质属性后的醒龙实力不济,这位鬼鬼祟祟的大盗贼竟然并未失去意识,而是在被揪出来那一瞬立刻飞身攀上旁边的房檐,头也不回地往贝莉卡所在的西区蹿去。
“果然有眼线。”
醒龙却是不慌不忙地再抬右手,以看似缓慢实则肉眼难辨的速度再出一掌——
【穿云掌·叁式:云起龙骧】!
下一瞬,只见那个已经纵身跃起的男人身形一震,竟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不过就在他即将砸在巷子旁的民居屋顶上时,却被一股仿佛凭空出现的吸力强行‘摄’到了醒龙脚下。
【拿云手】
醒龙看着自己面板中那三个原本只有不到两分钟cd的技能冷却时间清一色变成了60min,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便俯下身子,飞快地在这个被自己击昏的男子身上检查了一番,并在数秒钟后在其怀中发现了一枚巴掌大的水晶,并在注意到上面那由四只花瓣组成的十字形标记后低声嘟囔一句:“果然。”
很显然,醒龙第一时间便意识到潜伏在这里的人并非蕾贝卡,或者说是历史上那位贝莉卡皇后安排的,毕竟那座空作坊的主人是西蒙家那位伊露姐姐,而用西蒙的话说,贝莉卡可是非常喜欢伊露的,再综合他从西蒙姐弟字里行间中整理出的情报,以那位皇后的性格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换句话说,就是未雨绸缪派人盯着这里,打从一开始就对伊露·西蒙保持着警惕之心者另有其人。
其身份为——
“琳达·布雷斯恩……”
醒龙重复着莱纳多告诉他的名字,随即便飞快地将这个男人拖到自己刚刚出来的作坊里,随即仔细地检查了一圈现场,直到确定在大白天人迹罕至的盗贼工会附近只有小猫两三只,并无其它眼线后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了这里。
然后,就在醒龙步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后,刚刚被他判定为无害的‘小猫两三只’中的其中一只三花猫却猛地从墙头跃下,并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猫族半兽人女子,嘴角翘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很显然,虽然醒龙确实很谨慎,却还是没能想到,除了一个大盗贼之外,某人竟然还在这里安排了一个始终伪装成小动物的德鲁伊探子!
“吓死喵了。”
少女低头舔了舔自己手背上的拳刃,敛起脸上的笑意后轻舒了口气,随即心有余悸地往醒龙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定了定神后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用右手那淡紫色的食指指甲在上面飞快地写了点什么,最终将其封好,蹲下身子‘喵喵’叫了两声。
很快一只灰扑扑的,看上去十分消瘦的白猫便悄无声息地从墙边溜了过来,亲昵地在少女的掌心蹭了蹭,很是愉快地‘喵’了几声。
“听好了卡瓦哈尔·迪卡布兰米吉托拉翁,把这个,给我们家大小姐。”
少女将封好的纸条绑在猫尾巴上,随即又一脸郑重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枚小鱼干,塞进面前那只眼睛陡然一亮的小猫嘴里,正色道:“这个是预付款,等你乖乖把信送给大小姐后,随时过来找我要尾款,听到了没?”
一边说着,她晃了晃手中那一小袋里面至少有五条小鱼干的透明防水袋,展示着自己的‘尾款’。
“喵!”
名叫卡万哈尔·迪卡布兰米吉托拉翁的小白猫一边吧唧着嘴吃小鱼干,一边特别热情地蹭着少女的掌心,紧接着便在贪婪地注视了几秒后者手中的‘尾款’后飞快地跑进暗处不见了。
“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看着卡瓦哈尔·迪卡布兰米吉托拉翁的火烧屁股似的跑掉,少女很是感慨地咂了咂嘴,随即便拿出一只‘尾款’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吧唧吧唧地吃着鱼干,一边小跑到那间小作坊里,蹲在那个满脸胡茬、昏迷不醒的中年盗贼旁边轻轻戳了戳后者,轻唤道:“嘿,醒醒——”
“……”
后者毫无反应,虽然看起来呼吸均匀,但却完全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装死?偷懒?”
少女眨了眨眼,随即便将双手按在那中年男人的胸口处,并在一阵柔和的绿光闪过后面色一僵,那对漂亮的竖瞳也猛地一阵收缩。
原因无它,在通过德鲁伊秘术简单探查了一遍伙伴的身体情况后,少女发现对方虽然看似没有什么外伤,但无论是肌肉、经络还是脏器全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而且力道被拿捏得可谓是恰到好处,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虽然不会致命、致残,但除非采取超高成本的治疗手段,否则至少也得在床上静养三个月,养好之前连自己下床去厕所撒个尿都费劲的那种。
说狠吧,那绝对是够狠了,毕竟这人至少得废上三个多月。
说不狠吧,也确实不够狠,因为这种硬伤不但好养,而且养好之后还不会留下后遗症。
但是,无论如何……
“这都不像是索拉茶陛下能做到的事。”
作为琳达·布雷斯恩手下【花刺】的干部,这位实力虽然只有高阶,但却极度精通变形术,几乎可以说是国内最强斥候兼探子的少女柳眉微蹙,短暂地思考后便决定将失去意识的伙伴留在这里,随即快步走出作坊,并在出现在室外的瞬间纵身一跃,在扭曲的胧光中化作一只猫头鹰拍打着翅膀向帝都西边飞去了。
顺便一提,少女所变的‘猫头鹰’是货真价实的‘猫头’鹰,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拥有鹰的身体与姿态,但脑袋却是一颗……毛茸茸的猫头。
很怪,但又有些可爱。
……
而另一边
“看来他不在这附近。”
为了更好地带入角色,甚至没在叫醒龙Dragon的蕾贝卡止住了脚步,低头看向被自己绑在左臂上的镜子,淡淡地说道:“再给我看一下他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没问题。”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丹玛斯·雷米德普立刻做出了回应,并在半秒钟后凭空在蕾贝卡身前唤出了一面体积巨大的半透明镜面,而上面则是一幅完整的帝都俯瞰图,其中,以红花会所为中心,总计有超过二十条线通往作为醒龙目标的皇宫,而其中某条已经被蕾贝卡走完四分之一的线已经黯淡到几乎消失不见了。
“这样抓的效率太低了。”
蕾贝卡有些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转头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又时不时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亚娜问道:“其它路线排除掉多少了?”
“只有四条而已。”
亚娜有些沮丧地走到镜面前,根据自己得到的情报分别抹去了四条已经被排除的逃逸路线,很是惭愧地对蕾贝卡垂首道:“抱歉,大小姐,我……”
“多余的对白就留到空闲时间再说吧。”
已经进入状态的蕾贝卡抬手打断了亚娜,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发动【虎啸山林】并在同一时间消耗掉目前已经累积了两层的【白虎坐宫】,如此以来,只要能选好位置且运气没有太差,多半是能够暂时锁定醒龙行踪的,只不过比起在已知情况下有针对性地进行布置,这种行为其实是比较浪费的。
但,在没有其它办法的前提下,蕾贝卡并不打算继续把这些技能捏在手里,而是力图尽早逼出醒龙!
然而就在这时——
“贝莉卡殿下!”
伴随着一声呼唤,但见一只字面意思上的猫头鹰凌空降下,悬停在距离蕾贝卡半米左右的位置,而原本正打算出手攻击的亚娜在看清来猫之后,非但立刻敛起了警惕与敌意,甚至还抬手阻止了周围的近卫军冲上来护主。
原因很简单,亚娜与这只猫头鹰是老相识,非常清楚对方这种时候出现绝对是带着百分百善意的,要问为什么,答案自然只能是其效忠的主人是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最最最最要好的闺蜜,十字花家族几百年来首位女性掌门人——琳达·布雷斯恩大公爵。
“说。”
见自己的‘心腹’亚娜对此猫头鹰颇为熟悉,蕾贝卡便暂时压下了发动【虎啸山林】的念头,对面前这只奇特的生物言简意赅地问道:“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贝莉卡殿下。”
并没有对这位非常熟悉自己的皇后殿下自我介绍,落回地面上的猫头鹰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猫人少女,语速颇快地说道:“我们家大小姐之前稍微做了一些布置,所以……如果您想知道索拉茶陛下现在的位置,我或许可以帮上您的忙。”
“哦?”
蕾贝卡立刻眼前一亮,随即猛地将这只猫娘拽到身边,指着面前那片十分简约的帝都俯视图问道:“他在哪里?”
“陛下是通过伊露·西蒙大人店里那条暗道离开的西区,现在的位置在中央区盗贼工会附近。”
猫娘在丹玛斯制造的投影上轻点了几下,标记了一个位置,正色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会儿应该还正赶往花园区,并打算以最快速度回到皇家区。”
蕾贝卡微微颔首,一边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块被对方标注出来的区域,一边问道:“那他现在有离开中央区吗?”
“应该没有。”
猫娘德鲁伊摇了摇头,随即又补充道:“但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您放心,我们家大小姐应该……唔!”
她并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就在下一秒,一道理论上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全部脚步踉跄、头晕目眩的震荡骤然在每个人耳边掠过,并以堪称疯狂的效率扩散开来,竟是在转瞬间就已经扫过了大半个帝都。
当然,在旁人眼里,这只是身为史诗巅峰的贝莉卡·霍普金斯点下的一次泄愤式斗气爆发,是只有声势毫无内涵的铺张浪费,是让那些在暗中瞧乐子的传说阶强者看完后直摇头的多余操作,但只有厄里斯魔境中的丹玛斯·雷米德普才知道,刚刚那阵无声的咆哮竟是在悄然间改变了一部分‘规则’。
尽管那并非一个精神体能够准确观测到的变化,但在这一代的丹玛斯·雷米德普本就十分喜欢琢磨世间至理与世界意志的情况下,哪怕只是一小片被封印在镜子中的精神体,也足够发现这背后的端倪了。
不仅如此,原本视野中不知为何布满了迷雾的丹玛斯甚至发现,就在蕾贝卡那阵无声的咆哮从自己耳边掠过后,迷雾中的某个角落竟是忽然清晰了起来!
那是……
“索拉茶皇帝的位置。”
几乎是尖叫着打破了沉默,丹玛斯第一时间在蕾贝卡面前的屏幕上标注了一枚明亮而醒目的红点,震声道:“我找到了!”
“很好,我们追——”
蕾贝卡冷笑一声,随即便率先迈开脚步冲了出去,尽管因为暴怒值骤然清零而导致基础属性大幅度衰减,但在入戏颇深的情况下,这种刚刚被抽离的力量很快便重新充盈在蕾贝卡体内,让她再次获得了那凭其当前境界根本没法轻松挥霍掉的力量。
“殿下……”
而在蕾贝卡启动的瞬间便化作一头猎豹,紧跟在前者身侧的猫人少女则是口吐人言、欲言又止。
“什么事?”
蕾贝卡一边在能够确保自己体力值不会大幅下滑的前提下不断加速,一边转头看向那乍一看确实是头豹子,但脑袋却越看越像猫的生物,用还算温和的语气说道:“不必拘谨。”
看得出来,对于这位带来了重量级关键情报的姑娘,蕾贝卡还是很有好感的。
“我想为大小姐的自作主张道歉。”
猫头豹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讪讪地说道:“毕竟您之前一直都很抗拒她调查索拉茶陛下的事,更不希望她自作主张派人监视陛下和伊露女士他们,但大小姐还是……”
“我必须说句公道话,殿下。”
厄里斯魔镜中,情商极高的丹玛斯·雷米德普立刻插嘴说道:“作为您最好的朋友,一直劝您多多留意索拉茶陛下的琳达·布雷斯恩大公爵虽然说话比较不客气,但考虑到现在这个情况,我认为她绝对是真正关心您的人,就算在进行某些未雨绸缪的布置前并未跟您提前打好招呼,那也是情有可原。”
“原来如此。”
在丹玛斯的提醒下,立刻搞清楚旁边这位德鲁伊姑娘隶属与谁的蕾贝卡微微颔首,随即便对旁边这只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家大小姐惹好朋友不高兴的猫头豹说道:“放心吧,我现在已经看清现实了,所以对琳达……心里唯有感谢。”
看得出来,比起跟莱纳多和伊露交流时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的醒龙,蕾贝卡的演技可谓是相当出色,就算说一句滴水不漏也不为过,虽然在技巧方面比起专业演员还略显不足,但感情却非常到位,完全没让这只对贝莉卡皇后还算熟悉的猫娘发现端倪。
“还有就是……”
于是那猫娘沉默了几秒钟,又讪讪地开口道:“大小姐让我转达您,如果她担心的事变成了现实,无论您是否同意,她都会给索拉茶陛下一个,呃……”
“一个什么?”
……
“一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教训。”
花园区的钟楼上,身穿造型华丽却不失干练的白色劲装,有着一头及腰金发的高挑女子目光微凝,随手拿起了自己手边那柄装饰用的贵族细剑,咬牙道:“就算是皇帝,也必须为背叛贝莉卡这种不可饶恕之事付出代价!”
“咳咳。”
在他身后,有着一头时髦值颇高的白色短发,看上去有些病态的消瘦青年掩嘴轻咳了两声,无奈道:“不要意气用事,琳达姐,虽然陛下这次确实……过于有欠考虑了,但我们说话做事之前还是得多考虑考虑后果的。”
“后果?”
琳达冷笑一声,眯起双眼道:“他下定决心背叛贝莉卡的时候,怎么就没多考虑考虑后果?”
“琳达姐……”
“放心吧,我不会把索拉茶怎么样的。”
“那就好,我就知道姐姐是识大体的,不可能会……”
“只是打算把他五花大绑起来扔给贝莉卡教训罢了。”
“琳达姐!?”
“少废话,之前小喵的短信你也看到了,反正我的【镜卫】和【花刺】都已经派出去了,只要进入花园区,定要索拉茶有来无回!”
“琳达姐……”
因为身材比较消瘦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的白发男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你这是打算用皇室特批组建的两支十字花家族私兵,去抓我们的皇帝?”
琳达·布雷斯恩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纳闷地向对方问道:“怎么了?不行吗?”
“我只能说,要是伯父还在世的话,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想把你腿打断的。”
白发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表情五味杂陈。
“嘿,你说巧了不是,他半年前刚咽气去找我妈。”
年轻的十字花公爵咧嘴一笑,随即忽然拉起自己的裙摆,柳眉微蹙着打量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线条顺畅、笔直圆润的长腿,嘀咕道:“而且我的腿多好看啊,打断了还是挺可惜的,肖恩伱觉得呢?”
肖恩·邓蒂斯伯爵苍白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红晕,咬牙道:“给我把裙子放下!”
“哎呀,害羞啦~”
琳达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即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自己的裙摆,靠在栏杆上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肖恩,但在很多种情况下,一个人是不可以太过于理性的,一个贵族更是不可以太过于理性的,就比如说,你的父亲,邓蒂斯侯爵上个月曾经因为一件小事大发雷霆,搞得伯母三天没睡踏实觉,这不代表他容易被情绪支配,而是在自家人面前没必要活的太过虚伪。”
肖恩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瞪大眼睛,愕然道:“琳达姐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上个月吃饭的时候……啊!”
“很抱歉,这是十字花家族的职责。”
琳达毫无歉意地道了个歉,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我才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移动绞刑架’走那么近。”
肖恩莞尔一笑,挑眉道:“或许是因为我们邓蒂斯家忠心耿耿,行的端做得正,完全不怕全家人被你们十字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送上绞刑架?”
“说的好。”
琳达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你的孩子会不会担心被我的孩子送上绞刑架。”
“琳达姐。”
肖恩面色一僵,猛地握紧了袖口中的双手:“我……”
“总而言之,在这种情况下同时调用【镜卫】和【花刺】去抓我们的皇帝陛下,是一件看似非常荒谬,但其实充满了温情的小小细节。”
琳达随口打断了肖恩的后半句话,悠悠地说道:“而这个细节跟你爹在家乱发脾气有异曲同工之妙,换句话说,除了个人对索拉茶的私愤之外,我的另一重考量,就是在这件事中让我们十字花家族跟皇室更像是一家人,让自己的立场除了臣下与尖刀之外,还能多一点点类似于自己人的温情部分。”
肖恩扯了扯嘴角,问道:“方便说说私愤的比例吗?”
“九成九。”
琳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紧了紧自己肩上的披风,冷声道:“无论如何,我要给索拉茶那个混蛋一个教训,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我们都知道贝莉卡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觉得就算索拉茶光明正大从外面带女人回来立妃,还让贝莉卡与其姐妹相称,那个傻女人都会忍气吞声地接受,但偏偏……”
“陛下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
肖恩走到琳达身边,无声地释放出一道充盈着暖意的斗气,颔首道:“确实,我也觉得陛下这次……不,这些年有些过分了。”
“那是你觉得。”
琳达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你信不信,就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里,无论莱纳多·西蒙也好、佩普·巴洛卡也罢,就算是你的好学长,最有正义感的马绍尔家大少爷,心里也都会对这种混账事不以为然,有机会的话甚至会帮索拉茶一把!”
肖恩一听这话,顿时立正站直,大声道:“至少我觉得这次绝对是陛下错了!大错特错!”
“嗯乖,但你这种好小孩现在可是不多了。”
琳达伸手在肖恩脑袋上揉了揉,冷声道:“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桑托斯·霍普金斯……”
“桑托斯?!”
肖恩立刻瞪大眼睛,重复道:“桑托斯·霍普金斯?琳达姐你在说什么啊,他是贝莉卡殿下的亲哥哥啊,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经接到消息了,说桑托斯副统领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第一时间囚禁了罗门统领,带着整支近卫军倒戈……呃,可能也不算倒戈,反正就是站在贝莉卡殿下那边了吗?”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
琳达摇了摇头,柳眉微挑:“当然,也可能是我太复杂了,总而言之,姐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桑托斯绝对是站在索拉茶那边的,至于那所谓的倒戈,多半只是怕被贝莉卡迁怒到近卫军全体的权宜之计罢了,你仔细想想,他可是近卫军的副统领,多少次索拉茶出门都跟在身边的必备随行人员,所以就算抛开别人不说,桑托斯、罗门和赛德他们三个,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索拉茶干的那些破事儿!”
目瞪口呆的肖恩:“……”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罗门可是跟贝莉卡一样的天才,这些年来更是已经超越了那个多数时间都在皇城中装闺秀的傻姑娘,人家是史诗巅峰的骑士领主啊。”
琳达咂了咂嘴,鄙夷道:“桑托斯呢?无非是个靠裙带关系才能混成副统领的二流货色,虽然为人处世方面可以说是有狡黠又圆滑,但要说他能制伏罗门,呵……下毒还好,偷袭这种蹩脚的借口,我可是一百个不信。”
依然在目瞪口呆的肖恩:“……”
“贝莉卡的话,多半是不会怀疑自己亲哥的,毕竟她本就不是我这种除了能动动脑袋之外一无是处的病弱美人。”
虽然看起来一身戎装,实际上却只有初阶水准的国家级刽子手,十字花家族的现任族长琳达·布雷斯恩大公爵耸了耸肩,对肖恩摊手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么,如果连我都不坚定地站在贝莉卡身边,或者像你这样只是提供一些廉价的同情,却并不作出半点实质上的帮助,那她是不是有些太可怜了?”
肖恩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依然没有说服我,琳达姐,就算是现在,我依然觉得对索拉茶陛下进行这种规格的‘缉拿’实在太过出格,但……我不会再继续劝你冷静了。”
“这就足够了,毕竟我最受不了的事只要两件,一是盲目相信着自己的丈夫,张嘴闭嘴都是索拉茶的贝莉卡·霍普金斯掉眼泪;另一件就是你这个当年明明很可爱的小鬼天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琳达揶揄地笑了笑,随即便对脸上写满了不服气的肖恩莞尔道:“放心吧,就算我在怎么疯,也不可能真让人伤害到索拉茶,毕竟他在感情方面虽然一塌糊涂,却是个还算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当然了,就算他是个再糟糕不过的昏聩君王,也依然不会影响我们的忠诚,这是十字花家族最古老的誓言与密约,所以除非我们不再使用‘十字花’这个名号,否则就算皇帝要与整个世界为敌,布雷斯恩家的人也会冲在最前面为皇室拼尽最后一滴血。”
“你要是早这么说的话……”
肖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吐槽道:“我也不会这么着急了,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还真以为琳达姐你在打一些危险的念头来着。”
“我的念头一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贝莉卡好好教训教训她家男人。”
琳达狡黠地扬起嘴角,乐道:“我们伤到皇帝,那是忤逆,是万万不可的,但贝莉卡的话,就算把他打的鼻青脸肿,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也是‘家事’,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毕竟凭索拉茶那点比我强不了多少的三脚猫水平,【紫镜】和【花刺】里随便出个人,就可以在不伤他一根汗毛的情况下将其制……”
“公爵大人!”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轻呼,两个带着镜子面具,斗篷上印有十字花纹章的盗贼突然从外面翻进钟楼,其中一人在草草向两人行礼后语气有些慌张地向琳达说道:“我们已经掌握到索拉茶陛下的行踪了,但是……”
“但是什么?”
注意到手下字里行间那复杂到几乎溢出来的情绪,琳达立刻在对方开始迟疑后的第一时间进行追问。
“但是……索拉茶陛下神勇无比。”
半跪在琳达面前的镜脸面具人似是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们的包围圈转眼间就被他撕开了一条口子,虽然戍卫队的兄弟们姑且有帮忙拦了一下,但本就束手束脚的他们……完全不是陛下的对手。”
琳达:“啊?”
肖恩:“啊?”
“是的,公爵大人,肖恩阁下。”
另一个半跪在琳达面前的镜卫斥候点了点头,很是沉痛地说道:“根本拦不住啊!!”
“荒谬!”
但见琳达·布雷斯恩直接一声暴喝,怒道:“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最多只有中阶职业者水准的皇帝,你们配得上背后的十字花纹章吗!?”
“大小姐恕罪!”
左边的镜卫立刻垂下脑袋,辩解道:“我们不是说拦不住,但那可是索拉茶陛下啊,我们实在不敢……”
“不敢动粗?”
琳达目光一凝,随即小手一挥,沉声道:“那好,现在传我命令!所有人都给我动粗!在确保不重伤索拉茶陛下的情况下,务必在他抵达皇家区前全力给我拿下!”
两个镜卫当即就是一懵:“阁下这……”
“琳达姐!”
肖恩·邓蒂斯也瞪大眼睛,愕然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
“你先闭嘴!”
琳达丝毫不留情面地抬手让肖恩住口,随即对面前的两个镜卫沉声道:“另外,通知戍卫队的副队长丙醛·费尔南,让他那一大家子被他用职务之便安排进戍卫队的亲戚出来干活!务必确保在不重伤索拉茶陛下的情况下将其制服,否则我保证明天就让他们那一大家子人统统卷铺盖回老家种地去!”
镜卫:“……”
“一切后果都由我,十字花家族的现任族长,琳达·布雷斯恩公爵承担。”
琳达攥紧拳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镜卫:“听懂了的话,就立刻去传达我的命令!”
“是,大小姐!”
终于,作为十字花家族私兵的二人不再犹豫,应下命令后便飞快地翻出钟楼离开了。
而肖恩则在两人的气息小时候立刻满脸焦急地说道:“琳达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肖恩,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诶?”
“据我所知,索拉茶的实力最多只有中阶水平,这条消息是绝对错不了的。”
“但……”
“但他却轻易撕开了镜卫和花刺的防线,哪怕是束手束脚的镜卫和花刺,这种事也绝对不正常。”
“或许陛下身上有着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珍贵炼金道具或魔法物品什么的呢?”
“是的,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但是……”
“什么?”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懂那种感觉么?就是明明一切都解释得通,但却总觉得自己并未窥见事情的全貌,那种抓心挠肺的不安感?”
“没有。”
“可以理解,毕竟你算不上聪明人。”
“?”
“总而言之,虽然我衷心地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咱们这位陛下手里有些好用的宝贝,或者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强者,但,事已至此,我恐怕必须要再次核实一下他的‘身份’了。”
“核实陛下的……身份?”
“是的,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是大惊小怪,但如果真有人敢对我们苍月帝国的皇帝下手……”
“……”
“我保证,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话分两头,且不说正在【丹玛斯牌导航】下高速赶往花园区的蕾贝卡与凭借其敏锐直感察觉到了些许端倪的十字花大公爵,此时此刻作为在逃皇帝的醒龙额角已经有些见汗了。
诚然,那两位镜卫在向自家大小姐报告的时候一直在强调皇帝陛下有多么多么‘神勇’,但事实上,尽管醒龙确实也算担得起‘神勇’二字,但他可不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恰恰相反,自从他进入花园区以来就始终在纠缠着他的两支部队,对其造成了相当巨大的麻烦。
要知道,作为十字花大公爵麾下两支最具分量的私兵,尽管被琳达带到花园区参与堵截索拉茶的成员并非精锐中的精锐,而是其中的第二乃至第三梯队,但就算如此,作为苍月帝国最大刽子手家族十字花家族的核心武力,这些人依然有着相当程度的水准,哪怕是在里面并不算出色的成员,也都有着高阶水准,而且人均都有点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
于是乎,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这些人犯了轻敌的毛病而且还束手束脚,但依然给醒龙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麻烦,比如说,尽管以最快速度撕开了一条缺口逃离了包围圈,但他在这个过程中却让大概三个技能进入了冷却。
长达一小时的冷却!
我们必须承认,醒龙虽然同样也算得上是天赋型选手,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跟沐雪剑完全是两个类型的玩家,毕竟要是换成后者在这里,那么【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这个DEBUFF中那条将所有冷却时间不足一小时的技能、天赋、道具全都强制变成一小时CD就成笑话了,要知道沐姑娘本来就是那种‘剑随心动’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无论战斗体系还是技能体系,都比较——唯心。
在说明白点,这位女剑侠根本就不怎么受【技能】这一概念的束缚,所以在遵循基本逻辑,比如‘在力量和灵巧属性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不可能在半秒钟内劈出二十剑’的情况下,只要是沐雪剑能做到的,她就可以直接凭借自己对剑的理解杜撰出对应技能,而同样拥有这种能力的,在本届【问罪论战】的十六强中,也只有双叶一人而已。
当然,没跳出技能的束缚并不能证明醒龙不强,否则他的排名也不会稳居沐雪剑和双叶上面了,只是在【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这个DEBUFF的影响下,他必须打的非常节省、非常小心才行。
一方面,是他的技能数量有限,禁不起造;另一方面,则是他虽然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有在全力以赴,但在内心深处,醒龙依然认为自己不该在与蕾贝卡这一战尽出底牌,所以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于是,在束手束脚+力量、体质被削弱了45%、两支十字花私兵质量都非常之高的情况下,醒龙这边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普通攻击】!
在转过拐角的瞬间屏息挥出一拳,将从房檐上飞扑而下的镜卫震开,醒龙立刻在不用位移技能的情况下咬牙提速,却在刚跑出两步后再次被截住,而这次拦在他面前的,竟然有足足六个手持短刀的花刺斥候。
“陛下!”
为首的金发女精灵踏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道:“您这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不如就这么跟咱们去找殿下把话说清楚吧,我们大小姐说了,只要您把贝莉卡殿下哄好,回头你想让她怎么谢罪,她就愿意怎么跟您谢罪。”
“不必了。”
醒龙摇了摇头,一边快速观察者周围环境,一边随口说道:“我心有愧,不需要任何人谢罪,只是跟你们回去这件事……恕难从命。”
“陛下啊。”
额角冒汗的精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哭丧着脸说道:“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了……”
“要么这样吧,你们辞职别干了。”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周围隐隐有淡淡的青色气劲开始流转,竟是反过来开始劝降对面:“我过段时间组建一支卫队,待遇给伱们现在的十倍,有兴趣的话,只要把我送回皇宫,奖励大大滴有。”
“一言为定,陛下。”
但见那精灵立刻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我不用现在待遇的十倍,只要五倍……不,三倍就好!只要您能答应我每个月至少给三天假,我现在就护送您回皇宫!”
“别说三天假了。”
醒龙大手一挥,尽显帝皇风范:“五天假都有的商量!”
“愿为陛下效死!”
对方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对醒龙行了个大礼后便站起身来匆匆走来,焦急地说道:“那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吧,趁大小姐还没发现之前……呃?”
精灵呆呆地低头看着醒龙点在自己腰侧的食指,刚想说些什么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而周围那些已经接到了队长信号,正准备在其出手后一拥而上制服索拉茶皇帝的花刺斥候也都是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虽然愣了,醒龙却是一秒都没愣,但见他随手将背过气去的金发精灵提起扔了过去,随即直接原地起跳,在两遍墙面上蹬了几下后竟然直接翻到了另一条街,并在过程中反手将唯一一个跟着跳起来的斥候一掌拍了回去,就这样飞快地脱离了几人的围堵。
然而——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边回头一边沿街高速移动的醒龙目光微凝,断定在这种密度的围堵之下,花园区通往皇家区的几条主干道恐怕已经第一时间遭到了封堵,而事实也证明了,只要自己往通向皇宫区的方向移动,无论是走迂回还是抄捷径,都会在短时间内遇到堵截部队。
没错,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分辨,在帝都已经戒严的现在,除了醒龙自己之外,现在任何走在外面的人基本全都是敌对单位,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所谓的敌对单位并不会对他下死手,态度甚至还恭敬的不得了,但醒龙却很清楚,一旦被这些人逮到,结局只会是被送到蕾贝卡面前,换句话说就是——死!
【只能绕路了。】
虽然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但醒龙最终还是在无奈之下决定不再尝试从花园区直接进入皇家区,而是走花园区→贸易区→运河→皇家区这条时间成本至少要翻两倍但胜在安全的路线。
于是,下定决心的醒龙便不再犹豫,在通过【望气】确认自己已经暂时摆脱了追击者后,立刻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顺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往东边跑去。
根据莱纳多给醒龙的地形图,他现在的位置距离花园区通往贸易区的主干道非常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分钟,他就能悄无声息地摸进贸易区外围的商铺街,而那边的环境绝对算是帝都里数一数二复杂的,要比地势开阔、景色宜人的花园区好跑路得多!
然而,就在醒龙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抵达贸易区后的逃跑路线时,一道黑影却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携劲风呼啸而至。
【冲拳】!
没有半点犹豫,醒龙立刻在第一时间发动了自己的惯用技能【冲拳】,干脆利落地付出了该技能CD转为一小时的代价截住了这记攻击。
并不是因为他被这次突兀而凌厉的偷袭吓到了,而是醒龙很清楚,如果自己刚刚没有用技能硬挡,而是像之前跟那些十字花家族私军战斗时那样用普通攻击的话,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得是手臂脱臼。
要知道,哪怕刚刚醒龙毫不犹豫地用出了一记【冲拳】,都没能成功击碎或击落那面盾牌,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原路飞了回去,回到了数米外一个身材五短、发量稀疏的侏儒手里。
“你好,皇帝陛下。”
穿着戍卫队的制式板甲,看着跟个铁罐头似的侏儒中年人汗流浃背地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盾牌,毕恭毕敬地向醒龙行了一礼:“我是十字花家族麾下的镜卫,爆栓·卡兹威,奉大小姐之命前来缉拿您,如有得罪,秋后算账时请务必去找我家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琳达·布雷斯恩,且务必不要追究我爆栓·卡兹威这种三等下人的责任,谢谢。”
醒龙一边向后者走去,一边皱眉道:“我记得十字花家族的镜卫,应该都会戴镜脸面具吧?”
“呃……”
那侏儒噎了一下,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今天出来的匆忙,落家里了。”
“而且你这身装备……”
醒龙挑了挑眉,指了指对方身上那套跟个罐头似的板甲套装:“应该是戍卫队的吧?”
“……”
只见那侏儒面色一僵,立刻就说不出话了。
而醒龙则是轻呼了一口气,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位与琳达私交甚好的,在戍卫队中担任副队长一职的丙醛·费尔南了?”
“不是!”
在冒充不存在的人失败后,丙醛·费尔南立刻发出了一声慌张的尖叫。
“我赶时间,丙醛先生。”
醒龙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最后一次试图说服对方,正色道:“如果你现在让我过去的话,帝国皇帝索拉茶就会欠你一个人情。”
“您的人情非常诱人,陛下。”
然而丙醛却面色发苦地摘下了自己手臂上的盾牌,哭丧着脸咬牙道:“但琳达公爵的威胁要更可怕一点!”
嗡——!!!
下一秒,只见那面看似其貌不扬的朴素圆盾骤然飞出,并在向醒龙呼啸而去的过程中骤然裂成八片,携夹着某种难以言喻地压迫感向醒龙‘罩’了过去。
【崩拳】!
很清楚面前的对手来头不小,醒龙此时此刻也就不再吝啬技能,猛地一拳轰出,将周围拿圈以盾为名的包围圈砸出了一个缺口,并以在一阵青色劲气的包裹下从里面撞了出来,径直冲到了丙醛·费尔南面前,右拳如闪电般探出——
【寸劲·黑鸦咬】
呯!!!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醒龙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丙醛·费尔南交叠在胸前的双臂中央,然而那道理应随拳意一同轰出,直接撞进后者体内的寸劲,却直接在费尔南身前爆开,以至于虽然场面效果非常华丽,但只有醒龙自己知道,这招的威力已经被削弱了至少七成,剩下的那点冲击力更是绝无可能对面前这个侏儒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而且就在同一时间,那面在两秒钟前飞旋而出的盾牌也在悄然间重新拼接在一起,并以比刚刚被甩出时更快的速度从后面撞向醒龙。
“是磁力吗?”
敏锐地注意到丙醛臂铠上那数圈看上去有些违和感的红纹,醒龙随口问了一句,紧接着便在头也不回地推出一掌——
【穿云掌·贰式:覆雨翻云】
只见一道肉眼难辨的劲气激荡而出,下个瞬间,在丙醛·费尔南双眼骤然瞪大的同时,他的盾牌竟然在半空中再次解体,化作至少十几个部件散了一地,且并未碰到醒龙一片衣角。
不仅如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醒龙空着的左手也在丙醛分心那一瞬印在了其胸口上,毫不留情地使出了一记【龙啸】。
下一瞬,只见丙醛·费尔南身形巨震,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在一道龙头状的气劲从自己背后透体而出后猛吐了口血,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抱歉。”
而醒龙则没有半点犹豫,在丙醛倒下后立刻快步从他身边跑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紧邻着花园区的贸易区。
再然后……
丙醛·费尔南便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挥了挥手,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盾牌【碎片】聚集在以自己为中心的三米内,并在短暂地沉吟后轻轻在自己胸口上拍了一下,又喷了口血后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重新躺回到了地上。
他只是一个因为滥用职权被十字花公爵抓到了把柄的小角色罢了,惹不起琳达·布雷斯恩,也惹不起索拉茶皇帝,所以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只不过,虽然丙醛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另一边突入了贸易区的醒龙却再次遇到了阻碍!
依然是镜卫与花刺,只是这次,这些人手下留情的幅度却——
非常有限!
【不对劲!】
非常勉强地用肩膀顶开一个飞身扑来的镜卫,已经开始有些气喘的醒龙一边努力调整呼吸,一边缓步向后面的墙体退去,表情很是难看。
尽管在他的视野中只有两名镜卫和一名花刺斥候,但这三个人却比他刚刚在花园区同时遭遇五倍敌人时还要难缠!
原因无它,实在是对方这次虽然也有在做最低限度的‘手下留情’,但却跟之前那种束手束脚的打法完全不同,举例说明的话,就好比之前遭遇时对方会生怕蹭破醒龙的一点点皮,而此时此刻……
他们在跟醒龙打时会下意识地把往心脏捅的刀子朝腰子那个方向挪一挪。
没错,虽然肯定是不敢下‘死手’的,但在十字花家族话事人琳达·布雷斯恩的铁令下,这些人已经开始硬着头皮下‘狠手’了。
当然,说是‘狠手’,但大家倒也不是真想给在皇帝陛下的腰子上来上几刀,只是单纯地使用尽可能有威胁的攻击,迫使对方分心格挡或闪避罢了,毕竟就算以索拉茶的地位,只要有半口气都能被皇室以举国之力救回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大家还是希望能够尽量‘温柔’地庆祝这位陛下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敢以下犯上?
这个问题简直不要太好回答,归根结底,无论是镜卫也好、花刺也好,他们所效忠的唯一对象,就是琳达·布雷斯恩所统御的十字花家族,诚然,如果根据十字花家族忠于皇室→皇室的象征与核心是索拉茶这个理论,他们同样也应该效忠索拉茶这个地位比琳达更高的人,但是……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可以当着你班主任的面说校长坏话,但如果你明着跟自己班主任对着干的话,一般情况下肯定是得被穿小鞋的,情节严重点甚至被勒令退学都不是不可能。
而上述例子不恰当的地方在于,绝大多数学生都不会应下班主任‘伱去把校长抓到我办公室里,必要时候可以揍一顿’这种离谱的要求,但镜卫和花刺这帮人没得选,因为十字花家族就是他们这些私兵的‘天’。
所以在琳达已经承诺过会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且不说这位十字花公爵从来都言出必行,是说杀谁全家就杀谁全家的守信之人,就算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回头转手就把屎盆子扣在手下这帮执行者的脑袋上,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皇帝陛下来一波认真的围追堵截。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被肖恩·邓蒂斯预判到会因为北上困难而改道贸易区的醒龙自然就坐蜡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事情好像会变得很麻烦啊……】
醒龙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来,用出了一招在其技能体系中颇为关键的技能——【风·火·雷】!
下一瞬,但见醒龙的身影在顷刻间一分为三,其中体表闪烁着暗紫色电光的‘雷身’与周身流转着道道如雾般气劲的‘云身’调头就跑,而双拳燃烧着‘炎身’则留在原地与已经扩充到五名的追兵集团对峙。
“这是假的,上!”
而为首的镜卫也没有立刻犹豫,见状立刻率先冲了上去,手中的双刀在不再留情后宛若两轮皎月般斩落,笔直地袭向‘炎身’的脖颈。
迎接他的,是一记在挥出瞬间便直接引起了大面积爆燃的重击,之前曾经在无差别匹配模式中秒杀过逆鳞全开状态下墨檀的【形意·炎煌拳】。
下一瞬,伴随着一团汹涌的焰光冲霄而起,为首的镜卫虽然第一时间完成了回避,其它人也在意识到不对劲后第一时间止步并端起他们不敢对索拉茶使用的【劲弩】进行远距离攻击,但在眨眼间就变成筛子的‘炎身’消失后,众人终究还是失去了醒龙的踪迹。
“陛下这也太难缠了。”
一个姗姗来迟的花刺小队长攥着拳头啐了一口,随即便大声命令道:“镜卫出个跑得快的回去花园区通知大家,其它人优先封锁通往旧城区、运河区、工匠区的出入口,发第六组信号箭,一定要在陛下离开贸易区前控制住他!”
然后,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便立刻原地分散,在至少与一个自己人保持能够在三十秒内完成相互支援的情况下展开行动,花园区那边源源不断的支援下以匪夷所思地速度结成了一张网。
不过醒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着相当程度侦查与反侦察意识的他虽然并非狡诈系职业,但同时操控着有着极快速度的‘云身’与超高爆发力‘雷身’的他竟然始终快对方一步,凭借自己多年电竞经验养成的大局观在贸易区中高速流窜,最终竟然在十分钟后以牺牲掉‘雷身’为代价强行冲出了贸易区,抵达了理论上能够沿边通往帝都各个地点的,范围为每个区域外沿运河周边十五米内的——【运河区】。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风·火·雷】之外,他还用掉了【地雷震】、【钢筋铁骨】、【强龙压】和【旋气爆】这四个技能,将其全部送进了为期1小时的冷却时间,代价也不能说小。
不过就算如此,考虑到他冲出了被严密布防的贸易区,结论依然是——相当不亏。
然而,当醒龙来到运河区后,尽管看似获得了更大更多的纵深,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归其根本的话,还是因为能够靠近皇家区的路线只有那么几条,手握地形图的醒龙知道,在帝都呆了这么多年的琳达自然也清楚,所以再把‘围追堵截’四个字中的围和追去掉,全力对醒龙进行堵截后,天平便再次往琳达那边倾斜了过去,因为就在醒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口而难以取得进展的档口,蕾贝卡已经与被琳达派去带路的斥候汇合,正在高速欺近醒龙所在的地方。
而比赛的时间,截止到此时此刻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匿身运河上某条石桥下的醒龙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必须趁这场比赛中唯一一个对自己真动了杀心的人赶到前拼一波,于是便在避开了一支被调过来巡逻的戍卫队后笔直地从其藏身处冲向通往皇家区的大门洞,并在抵达其入口处的瞬间被发现。
拼了!
很清楚比赛已经进入了中后期,并不打算继续多做保留的醒龙稳扎稳打,在力量、体质全面被砍,且全技能都变成‘一次性’后奋力搏杀,终于在五分钟后凭借一记【冲炮】轰开了包围圈,开启【云身】冲进了皇家区。
然而,皇家区并不是皇宫,除了皇亲国戚之外,各种实权派人物也能够自由出入皇城以外的地方,而像十字花、邓蒂斯这种深受皇室新来的贵族,或者西蒙这种肩负着机要任务的家族,不但可以随意进出除了‘皇宫’外的任何地方,甚至在皇家区有自己的宅邸,而此时此刻的醒龙,距离他的目标‘皇宫’依然有着一段相当的距离。
但在他面前,却有着至少上百名武装到牙齿的战士!
有戍卫队副队长(丙醛在琳达的威逼下‘带伤’坚持指挥)直接管辖的精锐、有十字花家族麾下的【镜卫】与【花刺】两支武装,甚至还有已经率先追上来的近卫队斥候!
他们是挡在醒龙与皇宫前最大、也是最后一层阻碍!
【不好打。】
在大概估算了一下对方的整体战力后,醒龙立刻在心底做出了判断,并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为多半是实质意义上的‘最后一战’做准备。
他并没有感到不忿,事实上,抛开俱乐部与粉丝层面的想法,对醒龙个人来说,这种比赛相较于他过去经历的种种‘公平赛事’,要让他觉得有趣得多。
至于公不公平什么的,这玩意儿永远都是相对的,就算醒龙并不知道蕾贝卡如果在一小时内没抓到自己需要付出严重代价,他依然没有小家子气到因为这份所谓的‘不公平’而闹脾气。
或者说,他可以闹,但是没必要。
对醒龙而言,除非比赛离谱到难以接受,否则的话,比起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更喜欢去思考如何从对方手中摘得胜利。
【总之,先冲一下看看。】
短暂地思索后,他便下定决心趁【云身】的持续时间尚未结束稍微冲一下,旨在试探面前这些人在面对皇帝时的‘底线’,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鉴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明确认知,所以醒龙此时此刻并没有太过紧张,心态维持的可谓相当不错,而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当他准备冲上去战上一场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马嘶,一个高大健硕的黑衣蒙面人突然从不远处的拐角后策马冲出,并在登场后立刻气势汹汹地笔直冲向醒龙,怒吼道:“狗皇帝!纳命来!”
“呵。”
非但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杀气,甚至还在来者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的醒龙无声地笑了笑,随即非常配合地退了半步,好像一副有点怂的模样。
而其他人可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毕竟他们接到的命令虽然过激,但终究不过是‘在不许重伤到皇帝的情况下将其擒住’,而看那位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巨型战锤,散发着摄人威压还大骂着‘狗皇帝’的高大身影,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货怕不是个真刺客吧!
再加上不远处跟肖恩同乘一匹地行兽的琳达·布雷斯恩在此人出现后立刻大喊了一声‘拦住他!’,会错意的众人便更坚信了这人绝对是个刺客的事实,于是便……将扮演着索拉茶的醒龙护在身后,严阵以待地拦在他与那黑马壮汉之间。
然后——
“好!算你们狠!”
那汉子没有半点犹豫,看到这阵仗后立刻调转马头,竟是一溜烟地跑路了。
而在同一时间,伴随着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悄悄与众人拉开距离的醒龙身后突然出现一黑发白衣,身材俊逸的蒙面男子,在策马经过后者身边的瞬间伸出右手:“来!”
“好。”
没有半点犹豫,醒龙立刻握住对方伸出的手,翻身上马。
而在其他人猛地反应过来狗皇帝跑了,正欲追击的时候,一个装满了魔法卷轴的包裹突兀地从不远处的房檐后飞了过来。
紧接着,各种包括但不限于【泥沼术】、【黑暗之云】、【迷雾术】、【火墙术】、【霜之新星】、【暴风术】、【重力术】等限制类法术骤然爆发,将本就有些混乱的镜卫、花刺、戍卫队搞得头昏眼花,乱成一团。
至于姗姗来迟的琳达·布雷斯恩,则是在看到这一幕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佩普·巴洛卡!利昂内尔·马绍尔!克雷乌斯·侯赛因!你们给我等着,老娘回头就叫人扒了你们几个畜生的皮!”
……
三分钟后
“好了。”
在大量卷轴掩护下冲进了某栋宅邸前院后,一身白衣的黑发男子示意醒龙下马,并在后者翻下去后自己也轻巧地跳到了地面上,随即将脸上的面罩扯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秀气,表情却略显复杂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道:“你这次闹得太过火了,索拉茶。”
“谢谢。”
虽然隐约能猜到对方身份,却不知道这位帅哥具体是谁的醒龙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抱歉。”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唉,也怪我,虽然早知道你跟殿下之间有点问题,却偏偏没想到你会那么荒唐,要不是佩普和克雷乌斯之前匆匆跑来找我,我恐怕直到现在都不会相信那些荒唐事真是你做出来的。”
醒龙:“……”
“听好了,我不怪你只跟他们几个说却不告诉我,毕竟我知道自己的性格,要是听说有这种事的话,十有八九会拼命阻止你。”
利昂内尔·马绍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醒龙的肩膀——
“现在,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之后一定要跟贝莉卡诚心诚意地道歉并发誓不再做荒唐事,然后……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