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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知道,双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头脑派玩家,哪怕她所拥有的实力再怎么强大,都无碍于其最强武器是‘智慧’而非‘力量’这一绝对事实。

    诚然,她在过去这些场比赛中给人的印象都是以‘力大砖飞’为宗旨一路平推,甚至给很多人留下了‘莽夫法师’这种离谱的印象,但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双叶判断对手根本不值得自己多动脑筋,于是才会采取一些完全与自己风格相悖的手段。

    与小刺狼那场比赛自不必多说,就算是在面对较为难缠的露西艾时,她依然没有展露出自己的强项,除了特意制造出了一个隐秘环境拉人入伙之外,画风与之前相比其实并没有丝毫变化。

    直至今天,当她遭遇了本届比赛自己认知范围内最强的对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直接送走,作为法师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可言且理论知识扎实到无以复加的对手阿丧时,立刻意识到任何一点保留在这场比赛中恐怕都与自杀无异了。

    于是,几乎是在进入比赛后的第一时间,双叶便毫不犹豫地以最高规格的态度进行行动,甚至把自己放在了挑战者的位置上。

    而鉴于人与人对‘全力以赴’的理解并不相通,虽然确实罕见地在起手阶段就开了个【固有结界】,但在双叶自己看来,前面种种其实全部都是‘试探’,是本就没打算能取得多大收获,只是单纯为了评测‘阿丧’这个人的手段罢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得到了一系列足以让自己将这场比赛推入‘第二阶段’的资料,拭去了那片笼罩在对方身前的浓雾,并初步掌握了能够组成胜利方程式的部分‘条件’。

    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一个极具弹性与容错率的模型,一个名为‘阿丧’的模型,一个每分每秒都在被不断完善,不断补足的资讯集合体。

    古人曾经云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而众做周知,绝大多数在现代依然能够流通的名言警句,全都是经过了无数年历史的高强度淬炼,从大量不现实、不靠谱、不准确、不知所云的同类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精华’。

    所以在自我认知非常清晰明确的情况下,双叶要做的自然就只剩下‘知彼’了,至于在这场比赛之前的对手……

    说句实话,包括露西艾在内,双叶一眼就能看出她们并没有被自己额外花费心思了解的资格。

    但阿丧不同。

    他是那种早在比赛前就已经被其视作大敌的超规格存在,而比赛开始后,双叶更是从第一句话、第一次行动开始,在每一个标点符号、每一次持咒施法里都装满了试探与伏笔。

    现在,正是上述种种第一轮开花结果的时候!

    【首先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伙与通过个人能力强行将元素视作代码并进行编程的我完全是两个路数,几乎可以说是学院派法师的代表人物,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学院派,而是实战经验丰富到丧心病狂,甚至有可能亲自实践过大部分理论的‘历战学院派’。】

    继第一个身披宛若赤色流烟般殷红长袍的元素分身之后,第二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镜片结满了寒霜的元素分身也出现在双叶身边,右手轻握着名为【执法者·白霜】的晶莹短杖,左手向阿丧轻轻一推,便推出了十余柄纯白色的骑枪如雨般倾盆而下——

    【然后就是,这家伙跟我和阿娜一样,似乎都是高阶全系魔法师,而且目前看不出有任何偏科,换句话说就是几乎没有弱点与死角,不仅如此,考虑到我的‘驭法’都是对各种魔法进行复制粘贴式拓印,虽然并非原版,但效果与构成却与原版无异,对于阿丧这种学院派来说,只要时间充分,想要一一破解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蜃楼般虚虚实实的纤细身影自半空中俯冲而下,手握【执法者·青岚】的元素分身竟然用分明是大范围攻击魔法的【真空波纹】裹挟着自己电射向地面,并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协调着数道与自己并驾齐驱的法术,进行着细致入微的调整与连携。

    【虽然自称庸才,但他刚刚做到的那些跟庸才可沾不上半点关系,或者说,就算他是个庸才,也是个将无数天才创造出来的无数成果与自己完美融合,站在无数巨人肩膀上的庸才,亦是足以对我造成威胁的庸才!】

    并非漂浮在空中,而是踏在数个奥术阵图上的元素分身高高扬起【执法者·星月】,洒下漫天看似如烟尘般脆弱,实则每一颗微粒都能扩展成数组魔能屏障的【深奥壁垒】,同时加持在双叶本体与包括自己在内的火、水、风、奥术四具元素分身上。

    【宏观角度来看,学院派法师最大的弱点就是眼高手低,理论知识的扎实程度与其实战能力几乎呈反比,但如果阿丧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考虑到他从未登上过个人实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几乎可以断定这家伙从游戏开服到现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时间轴上左右横跳,而他能活到现在,就算运气再怎么逆天,实战经验也绝对是我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了。】

    手持【辉弘】的双叶本体微微眯起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阿丧用堪称轻描淡写地节奏正面‘拆解’掉了那两团雷云风暴,并后发先至地用斥力术抵消了重力术,然后给自己套了个寒冰护体后便无视了那两道威力有限的火墙,最后稍显狼狈地被刮得踉跄了一下才单手推出一道由纯魔力构成的法师护盾,撞散了那两团飞沙术,并在下一秒被那十余柄纯白骑枪撕碎了结构相对脆弱的护盾。

    【现在想来,他对元素法阵的情有独钟,恐怕并非出于传统意义上的坚持,而是唯有【元素法阵】这种形式的手段,才能让他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及时反应过来,换句话说就是,这家伙恐怕已经把自己锤炼到能用无限接近于常人瞬发普通法术的速度铭刻元素阵了,而且……他多半还隐瞒了‘自己始终有数组法术框架随时可以激活’这个小细节,应该是想要耍个滑头吧,呵,檀莫那家伙随便抠一坨鼻屎出来恐怕都比你有心机。】

    少女冷笑着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眼睁睁地看着两枚交叠在一起的火元素法阵出现在阿丧面前,它们虽然并没有任何细致的结构与魔力节点,却依然在量级堪称恐怖的魔力催动下直接融掉了那十余柄冰霜骑枪,随即竟然径直向上飞去,逼退了双叶那作为道中总控单位的风元素分身后才缓缓消散。

    【最后的最后,就是他在这场比赛中的限定优势,跟我手中这柄登山杖对位的秘仪塔二级权限,不过说是二级,抛开一些对战斗毫无益处的功能性用途之外,能够转化为优势的内容也只有能为权限者提供无限魔力增幅的‘蓄魔池’了。】

    悄然出现在本体背后的雷元素分身挥动【执法者·紫霆】,以之前被阿丧轻易破解却并未彻底化为游离元素的雷云风暴为核心,飞快地完成了强度远远高于前者的上位高阶魔法【雷棘风暴】,并在伸出左手屈指连弹,瞬发了数道兼具着速度与破坏力的【恶雷】轰向阿丧。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干掉这个白毛,除了把‘附加题’贯彻到底之外,理论可能性最高的手段就是靠速度生吃了,归根结底,就算他在元素法阵方面的熟练度再怎么高,不愿意直接生成固定魔力框架玩瞬发的话,施法速度就注定要慢上至少半拍!或许这半拍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我而言,这已经是个足够浮夸的破绽了——】

    但见那数道恶雷还未落地,被雷棘风暴困在原地的阿丧便在自己正上方构建出一面通体呈暗黄色的【千针石林】元素阵,竟是在无数人瞠目结舌地注视下降将无数暴雷集中在法阵另一端,直接被阿丧抽取出来用来为其身前刚好构建了小半火属性元素阵进行了一轮‘充能’。

    【虽然不能说是没有‘基础’,但我个人的‘基础’却是只有我能够理解,虽然不可复制但却缺乏实践验证的‘元素编程’,虽然最近几个月已经在恶补了,但在当前世界观下的根基与底蕴根本没办法和阿丧相提并论,但驭法者这个职业虽然上限目前处于锁死状态,但如果结合【执法者】和【元素分身】这套战术体系,那么其下限绝对要比任何流派都高!】

    下一瞬,灼热的赤红色雷光自下而上暴射而出,不但正面击碎了那十余道威力绝对在线的恶雷,甚至还余势不减地轰向半空中的双叶本体!毕竟绝大多数法师都知道,雷元素与火元素的契合度最高,以复合形式出现时的杀伤力最大,所以阿丧在窃取雷棘风暴的力量时便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用火属性攻击来进行配合,而效果也是预料之中的最好。

    【但还是太慢了!凭我的实力,就算只是正常状态下的全力输出,有效攻击频率至少也会是这家伙的一倍,要是再加上这把简单粗暴的超模登山杖……】

    双叶握紧手中这柄属于增辉贤者的法杖,面无表情地将其瞄准那数道突破了深奥壁垒的赤红色雷光,竟是在顷刻间以自己为中心炸出了整整十道一模一样的【霜之新星】,硬生生将那些灼热的雷光给顶碎在了自己身前两米处。

    “从现在开始——”

    与分别手持【执法者·红焚】、【执法者·白霜】、【执法者·星月】、【执法者·青岚】与【执法者·紫霆】的五具元素分身同时举起法杖,双叶对依然在高速构建着元素法阵的阿丧露出了一个清纯可爱、甜美温柔、面色微红的狞笑:“是老娘的回合!”

    ……

    五秒钟后

    公共空间,破风鸟会议室

    “小方。”

    卢赛尔将视线从那因为声光效果太过绚烂而令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屏幕上移开,转头看向桌对面那脸色有些发白的方士:“你姑且也算是个施法者,你怎么看?”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不想看……”

    “说说吧。”

    幽冥皱了皱眉,罕见地主动开口道:“这些人都是我们潜在的对手。”

    “真不是我不想说,伙计。”

    方士叹了口气,摇头道:“实在是我这种水平的人,根本连点评这两个怪物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么说吧,虽然闭榜前我跟这位双叶姑娘之间只隔了一个队长和一个沐雪剑,但如果换我是那位阿丧,这会儿恐怕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坐在幽冥旁边的诗音眨了眨眼,惊呼道:“哇!小方哥你原来能坚持这么久呀!”

    “眼力不够就别乱说话。”

    平日里还算比较宠着诗音的幽冥有些不悦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方士很强。”

    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太不把自家副队长放在眼里的诗音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向方士道歉道:“对不起,小方哥……”

    “嗨,这有什么的,那位双叶姑娘确实厉害的不得了,队长都排在人家下面,我打不过又没什么可寒碜的。”

    方士摆了摆手,笑道:“而且在这场比赛的背景下,我这种更倾向于团队作战的职业本来就不如人家那种纯法师,大家都不是一个专业的,非要比的话结果当然不会太美丽啊。”

    “虽然有点含蓄,但我姑且知道你对那位双叶姑娘的评价了。”

    卢赛尔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那阿丧呢?如果换你在阿丧对面,现在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破不了防。”

    方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但却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但我会硬着头皮用尽办法去输出。”

    “理由是?”

    “对面有塔,我耗不起。”

    与此同时

    公共空间,卡塞娜的私人房间

    “我滴个乖乖……”

    卡塞娜随手把露西艾抓到自己咯吱窝下面夹着,表情很是悚然地问道:“小茜你之前竟然能跟这矮子打那么长时间,是不是有点儿太厉害了!?”

    “还好。”

    露西艾先是歪头看了眼卡塞娜几乎紧贴着自己脸颊的、视觉冲击力相当可观的上围,感叹道:“虽然不如宸宸,但大哥你的胸部也非常厉害,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你进入哺乳期时能不能让我贴身观察一段时……”

    “不能!”

    饶是卡塞娜的性格比很多纯爷们儿都要刚猛,也架不住露西艾如此简单粗暴的极端话题,立刻将其扔到了距离自己大概有两米远的对面沙发上,咬牙道:“老子就不能守身如玉直到入土吗!?”

    露西艾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转头看着卡塞娜,问道:“那伱为什么不直接给万洋发一张好人卡呢?他明显是抱着想让你经历哺乳期这种龌龊目的与你互动的啊。”

    “淦!”

    卡塞娜终于招架不住,拍着桌子震声道:“谁来管管她!”

    “咳,小茜你就别闹啦。”

    刚刚也被一起AOE到的语宸坐到露西艾旁边,一边轻轻敲了下后者自觉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一边嘀嘀咕咕地小声埋怨道:“而且也不要每次都扯上我呀。”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蹭了蹭语宸的腿,一本正经地说道:“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先别飞了。”

    跟个摆件一样趴在桌子上的米卡头也不回地吐了个槽,一边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正在进行着高强度空对地轰炸的娇小身影,一边问道:“点评一下呗,万事通小姐?”

    赖在语宸腿上的露西艾惬意地眯起眼睛,随口地说道:“我打不过,但娜娜可以一战。”

    “不,不可以!”

    房间的角落中,从醒龙与蕾贝卡那一战开始就长时间保持着‘花容失色’状态的克里斯蒂娜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小被子慌慌张张地说道:“我不要跟他们打!他们都能打死我!”

    米卡闻言便一脸无奈地转向语宸,问道:“说真的,就娜娜这个小怂包,真的有资格学医吗?”

    “娜娜不是怂。”

    语宸摇了摇头,笑道:“娜娜只是怕疼,学医又不是给自己打针开刀,她肯定没什么障碍呀。”

    卡塞娜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别跑题了,好好聊比赛,要是娜娜下场比赛赢了,接下来就该跟这场比赛的胜者打了。”

    克里斯蒂娜继续猛猛摇头,连声道:“不打不打不打!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那个魄斗罗看着就好凶的,我不想打,我要弃……”

    “不许弃权。”

    露西艾立刻出生打断了克里斯蒂娜,正色道:“你要努力为我拿到电瓶车。”

    克里斯蒂娜气鼓鼓地嘟起了嘴,结果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露西艾再次开口打断了——

    “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只要你坚持到最后,我就请假去B市帮你补习英语,保证你两个月后能稳过六级。”

    露西艾对克里斯蒂娜露摇了摇手指,认认真真地说道:“你要是敢认输或者放水,我就不去了。”

    饱受英语六级所苦的克里斯蒂娜发出了一声呻吟,表情满是挣扎。

    “接着说这场比赛吧。”

    发自内心想让克里斯蒂娜拿到好名次以博取电瓶车一辆的露西艾转头看向屏幕,淡淡地说道:“这两个人的特点都很明显,双叶法术谱系全面,施法速度极快,高难度持咒无损,无论是复合法术还是复杂法术都信手拈来,反应速度和临场发挥都是顶尖水准,还具备着在战斗中保持高强度思考的头脑,能兼具战斗与谋划,几乎完全没有死角可言。”

    虽然在游戏中也算是施法者,但却并不是很懂这帮法师的米卡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地上那个名字怪晦气的白毛呢?”

    “基本功厚到丧心病狂而且实战经验多到令人发指的学院派,如果这家伙之前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能从开服活到问罪论战开幕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逆天了,如果你们不知道随机在时间轴上反复横跳是什么概念的话……那就别理解了,我现在懒得费心去想你们能听懂的例子。”

    露西艾兴致缺缺地直起身子,靠在沙发背上慵懒地说道:“总之,我不相信这样一个人真的只是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学院派,因为没什么本事的人在同等经历下是绝无可能活到现在的。”

    卡塞娜皱了皱眉,问道:“有省流版不?”

    “省流版就是,两个人都很牛辶,但不同的战斗风格注定了双叶要在场面上占据主动。”

    露西艾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数道:“但看似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阿丧肯定有异于常人压箱手段,所以我觉得这场比赛最终的结果,至少有一半取决于后者现在尚未展露出来的手段究竟有多强。”

    卡塞娜连连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另一半呢?”

    “魔力值。”

    露西艾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虽然观战视角只能看到双方玩家的血量,但根据之前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内容来看,拥有那座塔小部分控制权的阿丧基本可以被视为拥有着无限魔力值,而我虽然不知道双叶那把法杖具体强在哪里,但至少在【魔力值】这项对施法者来说无异于生命的重要资源方面,那个丧占据着压倒性优势,这种事只要认真观察的话,连米米这种人都应该能想得到才对。”

    米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跟我这种人做朋友真是委屈你了哈……”

    “没关系。”

    露西艾很是大度地原谅了米卡,随即忽然将视线投向克里斯蒂娜——

    “无论如何,虽然下一场比赛只能靠娜娜你自己,但如果能你能摆平那个魄斗罗,我应该可以视这场比赛的结果帮你稍微谋划谋划。”

    “谋划什么?”

    “胜利的方程式。”

    ……

    游戏时间PM13:47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434-5230

    奇迹之城,秘仪塔前

    【护石之基元素阵】

    【凯拉夫永霜元素阵】

    【重荷领域干扰元素阵】

    【多重抗拒六芒星元素阵】

    【调控用真空地带双向元素阵】

    【防御用异化水元素法阵·衍生款】

    【增幅用负集催化元素阵·永续模版】

    除了战斗初期有过几次受迫性反击之外,几乎全程都保持着守势的阿丧几乎已经被大量形态、颜色、结构、用途各异的防御体系铺得满满当当,除了七成左右双叶耳熟能详的主流元素法阵之外,还有几种一看就知道至少也得有两千年以上历史的古董级法术,新生代法师怕是连复写结构都能被逼疼脑仁的繁复技艺。

    不过阿丧并没有当即通过这些元素阵施放对应法术,无论是【护石】、【永霜之牙】、【多重抗拒光环】、【真空系流带】全都保持着蕴而不发的状态,虽然没有激活,但却始终在庞大的魔力支持下保持着运转,而每当双叶的攻势降临时,都会牵动其中一个或者多个法阵,使其受迫性爆发,又因为其中蕴含的魔力总量对攻击者完全属于‘未知’,以至于难以估算起具体效果,进而导致双叶频频误判,每次不是用力过猛就是力道不够,虽然是施法频率比起之前有增无减,但最终结果却略显不尽人意。

    反倒是作为防守一方的阿丧,虽然因为自己始终承受着相当程度的火力覆盖几乎没有喘息之机,但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秘仪塔补魔的他严格来说也并不需要喘息,尽管在起手阶段狼狈过几次,但自从彻底打消了‘反击’这个念头后,专注于构建防御的他却可谓是如鱼得水,饶是双叶的攻势再怎么狂暴犀利,甚至有几次逼得他只能强行撑起性价比极低的纯魔力【法师护盾】硬顶着完成过度,却依然之间扳平了局面,甚至逐渐将战斗纳入自己的节奏中。

    原因无它,在这场博弈中全力输出的双叶没办法适应阿丧的防御,但阿丧却正在逐渐适应双叶的攻击。

    作为一个无论是基础知识、高级理论还是实战经验都没有硬伤的学院派法师,慢慢适应了对方那高频率、高爆发、高伤害的阿丧不出意外地愈发从容了起来,尽管他的防御效率与双叶的攻击效率根本没法比,但因为存在着‘举一反三’这种解题思路的关系,阿丧每次行动的性价比都在逐步提高,最后甚至将‘事半功倍’变成了常驻状态。

    诚然,能够将法术视作程序,将魔力与元素当成代码的双叶绝对是个天才,但阿丧腹中却有无数天才法师提出的学说、定理与猜想,哪怕能让他融会贯通、如臂使指的也只有一小部分,其份量也足够恐怖了。

    尤其是此时此刻,两人全都被卡在‘史诗’这个阶位面前的时间段,阿丧对这段瓶颈期的利用率不知道要比双叶高上多少,毕竟对于后者来说,现在想要让自己的法术威力增加个十分之一都费劲得要死,而阿丧学习前人定理与学说的速度却是一如既往。

    那么问题来了,在奇迹之城这种学术氛围下的双叶为什么不整点尖端课题或者学说,另寻蹊径充实自己呢?是不想吗?

    答案是否定的,双叶当然想,甚至可以说是在被塔·拉夏和戴安娜指出‘根基不足’这个致命缺点后一直都想,但却苦于之前她走的路线太过超纲、太过独树一帜,以至于这位天才少女虽然能凭借自己的学识写出《元素同位理论》这种高阶论文,甚至一眼找到解决奇迹之城传送广场不稳定性的攻坚方向,但在她自己的专业范围外,却还不如很多蹩脚的见习法师。

    就好像一个特技甜点师能够做出零售价三位数的点心,最初接触中餐时却连不到二十块钱一份的西红柿炒鸡蛋都做不好一样,一头撞在史诗瓶颈前的双叶压根就没想过去了解传统魔法体系,而现在她虽然已经开始恶补基础理论了,但……说句不好听的,她还不够资格跟阿丧比。

    主要原因自然是双叶开始研究的太晚了,一开始在天上飞的她在落地后自然不可能跟最初就一步一个脚印的阿丧比,至于次要原因嘛……

    虽然我们必须承认,双叶学东西比正常人快很多,无论理解能力还是学习能力恐怕都要超过阿丧这种‘普通人’,但考虑到两人在无罪之界中的生活环境,还真不好说谁的进步要快一些。

    举例说明的话,如果双叶是那种能在别人每天欲生欲死地被四六级折磨时,用打游戏和看番剧之余的碎片时间捎带着学一学就能顺利通过考试的‘学神’,那阿丧就是一个各方面都只有平均值水准,在正常情况下连进实验班都费劲的普通学生,只不过,他被告知如果不在短时间内考出一个体面的分数……就会被枪毙。

    这个说法可能极端了点,但比起什么所谓的‘在国内学十年外语不如在国外说一年外语’,上述例子其实要更贴近于阿丧的真实情况,甚至可以说,阿丧所面对的情况可能比例子里的还要极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下一场不及格几句要死掉的考试,是发生在一个月后、一周后、一天后还是下一分钟。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要拼命充实自己的实力,抓紧每一分钟吸收任何能帮助自己在时间轴上那无数节点中活下来的知识,才有可能幸存下来。

    当然,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伴随着阿丧客观实力的变强,其在时间轴上左右横跳时的安全系数也不断开始增高,但……

    鉴于哥们儿在游戏初期就已经被折磨到精神有点儿不正常了,那些所谓的安全系数往‘安全感’的转换率简直低到可怜。

    而正是基于两人游戏环境截然不同的原因,明明此时此刻是双叶的回合,但在明眼人看来,其主导者却已经慢慢变成了阿丧!

    以致攻守两端看似无变,实已异位。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持,这是一种在本届【问罪论战】中很少出现的,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几乎只会发生在两个施法者之间的‘特殊情况’,毕竟在这个各种流派、各种专精百花齐放的大环境下,分出胜负这种事其实往往要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哪怕是在比赛已经进入了八强阶段的现在,甚至都会出现0.83秒杀死比赛这种丧心病狂的情况。

    而就算排除个例,想让比赛进入僵持阶段也需要大量前提要素,除了本就不太好达成的‘双方皆为施法者’这个大前提外,对两位选手的风格与强度也都有一定要求,总而言之,在大家都姑且算是个高手的情况下,除非两边都突破瓶颈迈入史诗,否则是很难做到打得热闹却累死累活都干不掉对方的。

    结果双叶与阿丧就做到了,两人在互相僵持住的五分钟内累积施法次数已经超过了三百次,其中有大概三分之二是双叶携其元素分身所进行的超高频无差别轰炸,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出自施法速度完全比不上对面,但却总能凭借人人都会却很少有谁能想到的精妙方式‘举一反三’,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破解的阿丧之手。

    有一说一,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偶然出现在比赛中的‘僵持’其实普遍都非常不招人待见,毕竟大家看的就是个刺激,哪怕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好歹也得环生点儿险象让大家欣赏一番,最好再喊两嗓子释放施放才说得过去。

    然而双叶和阿丧虽然截止到现在都没遇到什么大危机,甚至在血量方面也都是雷打不动的百分之百,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也都没有什么人对此进行过抱怨,更没有人觉得无聊。

    原因有二,其中占据高比重的主要因素其实特别简单,那就是他们打的非常好看,不但声光效果拉满,而且在轻度光污染之余还不自觉地展现出了施法者那特有的优雅与从容,无论是双叶那多种不同属性元素分身搭配对应【执法者】的协同攻击,亦或是阿丧那行云流水的法阵构建与拆解之法,观赏度都是几乎拉满,考虑到负责主攻的双叶那几乎没有重复过的高强度施法,人们在大呼过瘾的同时甚至开始猜测这姑娘究竟有多少页技能在面板里。

    而第二个原因,官方解说的水准实在不低,这支正太、天书、美女和小冰冰组成的四人解说团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无论是比赛背景、双方优劣、技能原理都分析得仔仔细细,明明没有以任何形式透漏选手信息,却给了大家一种自己仿佛开着上帝视角看比赛的错觉。

    哪怕是很多自视甚高,搁其它游戏里总喜欢给那些专业解说挑毛病的职业玩家,都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几位虽然不知道手低不低,但眼界绝对高到堪称犀利的官方解说。

    ……

    “谁能想到呢,这场原本给人感觉毫无悬念的比赛,竟然会成为本届问罪论战·个人赛中最精彩的比赛之一。”

    天书咂了咂嘴,抱着胳膊感叹道:“说真的,哪怕是此时此刻看似相对平静了许多的僵持阶段,对于很多已经踏入高阶这一境界的人来说都足够致命了。”

    美女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样没错,就算是始终保持着守势、至今都没有完成过几次像样反击的阿丧,也只是因为对面飘着双叶选手才会选择以守带攻,要是换个人来,他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画风了。”

    小冰冰忽然嘿嘿一笑,摇头道:“那也未必,阿丧之前不是也说了嘛,他从入坑开始到现在的游戏环境都十分恶劣,或许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画风也说不定啊。”

    “想多了。”

    唯一一个不像成年人的正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小冰冰,丝毫不怕得罪人地说道:“他甘愿防守,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让他认定激进着打会有风险,但如果敌人不是双叶选手,而是个普普通通的高阶呢?那种人在阿丧选手眼里恐怕比蚂蚁都强不了多少,怕不是说踩死就踩死了。”

    “哈哈,这话也就你这个不怕得罪人的未成年敢说了。”

    天书促狭地调侃了正太一句,随即便在后者发作前立刻转移话题道:“总之,正如我们刚才所揣测的那样,现在虽然是双叶选手在主攻,但抛开表象来看,主动权其实掌握在阿丧选手这边,毕竟双方之间存在一个绝对性的差异。”

    “魔力值。”

    因为帅哥不在而显得沉稳许多的美女轻轻敲了敲桌面,正色道:“在当前情况下,因为有法师塔在背后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支持,所以阿丧选手只要能稳住防御,不彻底陷入被动,那就无论多久都耗得起,反观双叶选手,虽然她的施法节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相较于之前变得更快、更杂、更密集,但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会因为魔力值消耗过大而陷入困境!”

    小冰冰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迟·疑道:“但双叶选手既然敢用这么奢侈的打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在节能方面很有心得呢?”

    “不用‘可能’,双叶既然能将这种虽然算不上铺张浪费,但也绝对称不上节俭的轰炸延续到现在,肯定不少‘节约’或‘恢复’魔力的手段,但是……”

    正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声道:“无论她再怎么能省,恢复速度再怎么快,都没办法跟坐拥无限魔力值的丧媲美,他背后可以有一座超高规格的法师塔在持续供能啊。”

    美女歪头想了想,问道:“这么说的话,虽然阿丧选手得到了那位老爷爷的法师塔权限,但双叶选手不是也拿着老爷爷的法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天书摊开双手,言简意赅地分析道:“就是抛开那些我们搞不清楚的神秘学知识,光从游戏性或人性的角度来考虑,系统或那位老贤者也几乎不可能给两人同样的优势,所以从个人角度来看,我只能认定双叶拥有一个有别于阿丧的无限魔力供给,或许同样厉害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帮助她打破僵局的优势。”

    小冰冰眨了眨眼:“那会是什么优势呢?”

    “天知道。”

    正太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只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双叶选手多半会被耗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被耗……”

    “等下!”

    结果就在这时,美女忽然用一声轻呼打断了正太,瞪大眼睛道:“双叶选手停下来了!”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434-5230

    奇迹之城,秘仪塔前

    “真没想到~”

    与周围所有元素分身同步垂下手中法杖的双叶微微一笑,一改之前那因为久攻不下而写在脸上的戾气,语气轻快地感叹道:“你竟然能坚持这么久都不露出一点破绽,方便出去之后加个好友吗?”

    “加不了啊。”

    在双叶停手后并未抓紧时间继续刻画法阵的阿丧叹了口气,面如死灰地说道:“我没有那个功能啊……”

    “没功能?”

    双叶大惊失色,惊呼道:“那你以后怎么找媳妇!?”

    “我说的是没有【加好友】的功能,或者说这个功能被锁死了。”

    阿丧脸色铁青地看着表情极为浮夸的少女,干声道:“根据我导师的分析,因为不在同一条时间线的关系,无论是公共空间中还是游戏里,我都无法通过好友系统搜索到任何玩家,同样的,其它玩家也无法搜索到我。”

    双叶咂了咂嘴,装作一副很是沉痛地模样说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谁说不是呢。”

    阿丧的表情也沉痛得不行,摇头晃脑地悲伤了好几秒才问道:“然后呢?为什么不继续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有点累了,所以打算缓缓脑子。”

    双叶的本体轻巧地飘落回地面,笑嘻嘻地说道:“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达到目的,所以不打算再继续重复之前那种枯燥、反胃、又麻烦的操作了。”

    阿丧有些茫然挠了挠后脑勺,好奇道:“什么目的啊?”

    “虽然直接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好歹让我忙活了这么久,多少有点不想就这么直接告诉你呢。”

    双叶俏皮地笑了笑,反问道:“话说回来,你觉得我刚才的压制做得怎么样呀?”

    “很厉害!”

    阿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有统治力的高阶法师。”

    “别光说好听的,你也是高阶法师,不是照样扛到现在都没被我炸死么。”

    双叶瞪了阿丧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缺点呢?说说缺点!”

    “缺点啊……”

    阿丧想了想,迟疑道:“缺点的话,我觉得主要是没有把‘压制’做到极限吧,而且我觉得你没有根据我的防御手段对攻击内容做出优化,这也就导致了我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能跟上节奏把你那些攻势依次‘解’掉的,至于建议,我现在肯定不能说啊……要不我打完比赛之后回头告诉我弟,再让我弟加你好友告诉你?还是咱们留个游戏外的联系方式?”

    双叶嘴角微扬,不轻不重地瞥了阿丧一眼,悠悠地说道:“怎么?想泡我啊?”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结果阿丧立刻面色大骇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虽然我这两年失恋次数有点多,也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比自己小一些的,但就算咱再怎么没节操也不至于对小妹妹你这种未成年人下手啊。以后可不许这么吓唬大人昂!”

    双叶:“……卧槽尼玛?”

    “唉,现在的小孩真是……动不动就是骂人、早恋……”

    阿丧有些纠结地叹了口气,嘟嘟囔囔地碎碎念道:“这么一想,我老弟除了宅了点之外还挺好的,不过那小子最近好像不怎么搭理他原来挺喜欢的那个女孩了,该不会是表白被拒了吧,啧,上星期对面公司的王姐还想给我介绍对象呢,要么把我老弟的联系方式给她算了,大学生之间也比较有共同语……”

    “你特么还敢走神啊混蛋!!”

    尽管并不是很在意被阿丧错认成未满十八岁的小鬼,但一想到某人此时此刻绝对也在看比赛,而且时候多半会借这个由头对自己身材疯狂品头论足,双叶就气的牙痒痒,于是便愤愤地抬起法杖轰出了一团体积大概是正常尺寸三十倍的炎爆术!

    “哇!”

    看到那个朝着自己呼啸而来,虽然速度不快但在规模上极具压迫感,乍看上去跟个盖亚能量炮似的炎爆术,阿丧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便在仓促构建出两个同属性元素阵稍作抵挡后被炸得飞了起来,虽然没有受到重创,却还是在猝不及防下被硬生生轰掉了5%左右的生命值。

    而这也是本场比赛开始后双方选手第一次整整意义上的掉血!

    不止如此,比起这点完全在承受范围内的伤害,更令人们骇然的,是双叶在炸飞阿丧后的下一句话——

    “原来如此,无限魔力供给的感觉还真不是盖的。”

    少女吹了吹法杖顶端那并不存在的青烟,挑眉道:“果然,宁可打得蹩脚点也要先把权限悄悄抢过来的决定是正确的啊。”

    “呃……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确实从刚刚开始就感受不到蓄魔池的存在了。”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还记得你刚才说我在‘压制’方面并没有做到极限吗?”

    “啊这,记得是记得……”

    “那是当然的啊,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只在压制你这方面投入了一半的精力,并在同一时间进行对你后面那座塔的骇入工作啊。”

    “骇入?!”

    “说明白点就是,刚刚你所感受到的一切,全都只是我真正实力的百~分~之~五~十~哟”

    什么一半精力?

    怎么就骇入了?

    啥百分之五十?

    ……

    一时间,抛开奇迹之城那些听不见结界内声音的俊杰法师们不谈,所有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全都懵了,其中也包括那些对比赛情势分析得异常透彻的施法者类职业选手,比如破风鸟的方士、赤色星座的先驱、牌佬的圣光老王等人,这些之前还在侃侃而谈双叶有多么多么被动、法师塔有多么多么牛辶、阿丧基本功有多么多么雄厚的人现在全都瞠目结舌,宛若一只只被猛地卡住了脖子的鸡一般瞪着眼睛张大嘴,尤其是已经是一副骨头架子的圣光老王,眼眶中那宛若风中残烛般的灵魂之火好像随时都要熄灭了一样,反而比其他人更显浮夸。

    当然,除了观众之外,作为这场比赛解说的四位也都僵在了座位上,肉眼可见地汗流浃背了。

    原因无它,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些专业解说的口风就已经相当偏向阿丧了,毕竟双叶打的热闹归热闹,其久攻不下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而在这种情况下,始终稳扎稳打并有着整座法师塔作为后盾,拥有无限魔力值可以肆意挥霍的阿丧确实怎么看怎么占优,所以虽然没有直接下判断,但以天书为首的几人已经明确发表过好几次‘双叶选手的处境不容乐观,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多半会出大问题’的言论了。

    结果……

    “说真的,双叶选手疑似有些太极端了。”

    小冰冰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如果她刚才那些话全部属实,那么我只能说,这姑娘无论是心计还是演技都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平均值了……明明长得那么甜妹。”

    正太皱了皱眉,哼道:“最后一句是多余的,不过你说的没错,双叶选手确实带给了我们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如果你们有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刚刚那记直接击穿了阿丧选手数道防御的炎爆术在风格方面已经出现了巨大变化,所蕴含的魔力不同于之前那分毫不差、永远恰到好处的临界点,而是完全无视了消耗,将破坏力放到了最优先的位置,这代表了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我们是解说,不自己说难道要让别人猜吗?”

    天书白了正太一眼,随即便转向镜头正色道:“很显然,这代表出于某些原因,双叶选手已经不需要再考虑‘施法性价比’了,而结合她刚刚那番话,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

    “她似乎确实夺去了阿丧选手背后那座【秘仪塔】中那包含有蓄魔池与魔力供给结构的部分权限。”

    美女抿了抿嘴,表情微妙地说道:“所以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

    “你是怎么做到的?”

    秘仪塔前,确认过身后那座塔中的蓄魔池以及魔力供给结构已经彻底与自己断开联系,就算使用增辉贤者给得权限也无法得到丝毫反馈的阿丧瞪大眼睛,很是惊讶地向双叶问道:“按理说如果没有掌握核心结构的话,除非像我这样被法师塔的所有者直接赋予使用权,否则就算你能直接炸掉整座塔,也没办法让它为你服务啊?”

    一边平静地看着震惊无比的阿丧,一边以最快高速努力适应着自己身上这份魔力供给权限的双叶矜持地笑了笑:“你猜?”

    “我猜不到呀。”

    阿丧特别朴实摇了摇脑袋,挠着头发说道:“跟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骇入工作有关系吗?是在游戏外面能控制别人电脑的那个骇入吗?”

    “原则上,电脑只是无数满足被骇条件事物中的一个罢了,不过对于你们这些最高IT造诣还停留在能找到纯净无毒免费毛片网站的人来说,这个说法倒也算不上错。”

    双叶抱着胳膊,语气悠然地解释道:“所以你干脆就这么理解好了,我在咱们两个开打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着手‘攻略’你身后那座【秘仪塔】的低层权限,注意,是低层而不是底层,然后嘛……省略掉一些解释了你也听不懂的过程,就在刚才总算成功把控制权从你手里抢过来咯。”

    “呃,解释了我也听不懂吗?”

    阿丧随手唤出了一蓬拥有治疗效果的薄雾给自己回血,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要不你试试呗?我特好奇。”

    双叶扯了扯嘴角:“都说了你肯定听不懂,你就别……”

    阿丧目光灼灼地盯着双叶,双眼熠熠生辉:“求你了!”

    双叶:“……”

    “啊!你要是怕现在告诉我不合适的话,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回头有空了告诉我也行!”

    阿丧继续死缠烂打,随即见双叶表情有些微妙,连忙补充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要是怕我烦你的话,就弄个一次性的小号邮箱或者聊天软件,你知道怎么弄小号不?我现在教你也行,就是……”

    “闭嘴!”

    在某人那边也没受过‘我教你建小号吧’这种侮辱的双叶立刻喝止了阿丧那真诚的恳求,咬牙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具体过程就是我在最开始那几轮出手后顺利地与你背后那座塔建立了七八条单向魔力链接,因为这片区域已经被我最开始制造的那轮塌缩搅乱了元素比例,就连失去了束缚力的魔力也溢散得到处都是,所以这个细节你一直都没有发现。”

    阿丧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好像是哦!”

    “然后就是‘骇入’过程了。”

    因为需要时间适应【秘仪塔】那源源不断魔力供给的关系,双叶也不着急,既然开始解释就索性多提了一些细节:“首先我必须承认,在纯战斗领域上,就算你没有无限蓝,理论知识与实战经验都不如你的我依然很难正面赢得胜利,所如果想稳赢你的话,抛开‘能持续在极端环境下一直活到现在的你忽然犯了一连串傻辶错误被我抓到机会’这种离谱的奢望,就只能在我擅长的领域做做文章了。”

    “你擅长的领域?”

    阿丧沉吟了几秒钟,迟疑道:“对魔力、元素的极端控制力与微观层面的实时调整能力?”

    “差不多吧,能看出这些你已经很厉害了。”

    鉴于并不打算自己能把魔力变成编程工具,把元素当代码玩这种事公之于众,双叶便随便搪塞过了这个环节,继续说道:“总之,就是凭借着这个优势,我一直在用法术压制你的过程中渗透、解读、分析着那座塔中相对比较微不足道的部分,幸运的是,虽然那位老爷子并没有直接赋予我什么一级二级权限,但作为【增辉贤者】最喜欢的学徒,我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得到了除了最上面那几层的通行权限,而这就足以确保我在拆解初期不会引起整座塔的抗拒进而被当做袭击者蒸发掉了,再往后嘛……如你所见,在历经了一番艰辛后,我总算把魔力供给方面的权限从你手里接管了过来,虽然这种小小的BUG对于秘仪塔之主,我们那位导师来说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纠正,但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在咱俩分出胜负前出手干预,大概就是这样。”

    “好厉害。”

    阿丧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惊叹,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是遗憾地说道:“不过这个方法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只有你才能用的,我恐怕是没什么机会能借鉴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随手甩了甩手中的【辉弘】:“那么,是不是可以继续了呢?”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但见混合着深邃负能量的紫红色光带轻飘飘地沿着【辉弘】划下的轨迹洒出,竟是直接在奇迹之城那牢固程度丧心病狂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度至少得有半米,一直蔓延到阿丧面前几厘米处才被堪堪挡住的沟壑。

    “原来如此,同样有着蓄魔池的支持,在出力方面至少是我三倍以上的你几乎可以直接视作比之前变强了300%。”

    阿丧眉头紧锁通过【魔力侦测】、【元素视野】、【法师之眼】等手段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双叶背后那若有实质、充满着压迫感的恐怖魔力波动,轻声道:“再加上你刚刚有说,自己之前只用了最多一半的实力跟我打……”

    “准确的说,是一半的精密度,威力方面差得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否则我也没必要夺取什么魔力供给的权限了,直接把你炸死岂不是要更省心?”

    双叶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句,随即便轻扬【辉弘】,以自己为中心同步唤出了至少二十枚朴实无华的湛蓝色【炎爆术】。

    又或者说,是某种有着跟【炎爆术】相同的结构,但无论是威力、温度、破坏力还是消耗都不可同日而语的异种法术,虽然看似差不了太多,但其区别却已经无异于‘水箭’与‘冰箭’了。

    “真了不起,明明是结构最不稳定的火元素,却依然能够凭借细致入微的控魔水准令其完全‘异化’,在不改变基础元素阵的情况下将威力增幅到这种程度,而且还能有如此数量……”

    阿丧心悦诚服地看着双叶周围那早在出现瞬间就完成了对自己的锁定,看似稳定却充满着爆炸性元素波动的蓝色炎爆术,感叹道:“就算是凭借秘仪塔无限魔力供给才能临时做到的,也是我做梦也羡慕不来的才能啊。”

    双叶微微眯起眸子,定定地注视着阿丧,表情微妙地说道:“有一说一,这种令人讨厌的说法,会让我觉得你这家伙还有能把我摆平的底牌没用出来啊。”

    “没有没有。”

    阿丧立刻连连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至于底牌什么的,虽然不知道算不算,但我确实也有一些准备,毕竟在这种必须要分出胜负的比赛里,就算没有你那么厉害的黑客还是骇入能力什么的,我也得努力发挥出自己的强项才是啊。”

    双叶微微一愣:“你的……强项?”

    “嗯,不过说是强项,其实也只是大多数法师都会认真研习的东西罢了。”

    阿丧讪讪地挠了挠下吧,用并不是很自信的语气说道:“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我其实比较擅长阵地战来着……毕竟比起一直不停的流浪,在自己的法师塔里肯定要更安全一些,实在遇到大麻烦还能用准备好的转移阵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双叶忽然猛地后退了一步:“法师塔是指……”

    “计时塔。”

    阿丧一边说着,一边向后倒去,并在下一秒坐在了一张结构非常简单、通体由土元素构成的椅子上,莞尔道:“虽然我个人的实力有限,但通过一些投机取巧、偷工减料的办法,在有了土元素学派与奥术学派到达中阶水准后便开始着手建造自己的法师塔,当然,跟人们认知中的主流法师塔不同,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时代的哪个地方呆上多久,所以这种性质更像是一次性消耗品的法师塔起初并不是很严谨,直到我突破了高阶门槛,阅历与经历都比之前丰富了一些后,才开始尝试在各地留下能够运转久一点,能够轻松实现自我封印,需要时亦能被特定手段激活的‘安全屋’,结果嘛,还算不错,现在我大概每三次被卷入另一个时间,就能找到可以直接拿过来用的【计时塔】一次。”

    “喂喂喂,这里该不会有你的……”

    “没有没有,虽然奇迹之城我来过几次,但充其量也只是在亚修老爷子手下当过一段时间学徒的我自然不可能有资格在这种地方造塔啊。”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座看上去给人感觉很糟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啊,这个是通过组合那些被你摧毁或停止运转的元素阵临时搭建出来的,效果要差很多的……”

    “什么?”

    “【计时塔之影】。”

    “艹。”

    “这他妈是啥……”

    双叶嘴角抽搐着抬头看向正逐渐从空气中析出,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被点亮至少三位数魔力节点的‘影子’,干声道:“固有结界?你特么连固有结界都搞出来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特么庸才?”

    众目睽睽之下,一座高度约九米左右,风格无限接近于游戏外维多利亚哥特式风格的钟塔状建筑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双叶面前,除了塔顶处那座宽度近两米,上面刻满了各种繁复符号的表盘之外,因为其通体呈半透明的关系,人们甚至能隐约看到塔内那比预想中要简单许多的构造,然而明眼人却也纷纷发现,有不少区域虽然有着同样‘半透明’的质感,但却无论如何都难以看清,显然里面多半有藏着什么并不简单的东西,而作为其作俑者的阿丧本人,则坐在位于这座‘塔’一层位置的大厅中央,与塔外的双叶四目相对。

    “这不是固有结界。”

    并未隔绝双叶通过风元素把声音送到塔内大厅中的阿丧摇了摇头,借由塔顶那座能将声音传播到很远的大钟很是认真地说道:“这座【计时塔之影】虽然功能并不怎么齐全,但构建过程却复杂的很,比起那些收放自如的‘领域’或‘固有结界’,这东西光是搭建就需要花费庞大的精力,可以说是相当麻烦了。”

    双叶干笑了一声,虚起眼睛吐槽道:“是啊,从你念出自己‘爱塔’的名字到这玩意儿完全成型竟然用了整整三秒钟,还真是‘麻烦’呢!”

    “不不不,你看到的其实只是最后的‘构建’环节而已,毕竟我专门有练过几百次,姑且能做到在‘部件’没有缺失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让塔影显形了。”

    阿丧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解释道:“至于你应该会比较感兴趣的‘部件’,我刚才也说过了,它们都来自我用来抵抗你那些攻击的元素法阵,因为其引子都是我个人的魔力,所以只要在结构上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就可以轻松进行微调,或者通过引导元素重新激活这种性价比很糟糕的手段再次启动。”

    双叶哼了一声,撇嘴道:“所以说,你喜欢用繁琐传统的元素法阵按流程施法,主要目的就是能悄咪咪地给自己养这么一座法师塔出来咯?”

    “呃,这个还真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属于我个人习惯,而【计时塔之影】只是将我这个习惯最大化利用起来而已。”

    阿丧很是诚恳地如此解释了一句,随即便继续说明道:“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计时塔之影】确实是我踏入高阶以来最大的收获,毕竟我本来就属于那种比较缺乏安全感的人,而‘阵地’对于咱们法师来说的重要程度…….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双叶耸了耸肩,挑眉道:“你要想多说两句也行啊,反正我是不介意拖久一点的。”

    一边说着,她甚至还一边冲周围那数量在不知不觉间翻了两倍的湛蓝色【炎爆术】努了努嘴,竟是完全没有打算隐藏自己正在‘拖延时间’的意图。

    ……

    “为什么啊?”

    牌佬俱乐部的会议室中,风花雪月抬手抓过从比赛开打时起就放下了掌机的国士无双,一边用力摇晃着后者,一边满脸不解地问道:“对于已经有无限魔力值的双叶来说,明显是继续拖下去更有利吧?她为什么要明示对方这一点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拖下去真的有用么?”

    国士无双一边顺从地被摇来摇去,一边悠悠地说道:“对咱们这些卡在史诗瓶颈前的人来说,所有问题其实都可以被归纳为两个,第一,我们的面板属性没办法突破某个数值进入史诗水准,第二,我们做不出史诗级别的攻击、防御或增益,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双叶很强,也做不到凭借那些看上去威力确实不错的炎爆术制造出史诗阶杀伤力,所以就算继续拖下去,也难以通过堆叠数量与魔力输出实现质变,而阿丧处理这种攻势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再加上他这招手搓法师塔,想靠拖时间去累积优势还行,累积‘胜势’,呵呵,难哟。”

    原本并没有指望得到正经回答的风花雪月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罕见能说这么多正经话的国士无双,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双叶没办法通过量变达成质变?”

    “很简单,要是她能的话,肯定得继续拖下去啊。”

    国士无双给出了一个让风花雪月无可反驳的回答,并在后者恼羞成怒前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还有就是,如果高阶到史诗这个门槛真能通过无脑堆量迈过去的话,那么我早就已经用【国士无双十三面】干掉科尔多瓦,晋级八强了。”

    风花雪月立刻瞪大了眼睛,随即死死盯着嘴角处藏着一抹无可奈何国士无双看了好几秒,愕然道:“原来你也会不服气吗!?”

    “怎么可能,要是输给那位天下第二都不服气,那我早在几年前就被挖到赤色星座辅佐醒龙了。”

    国士无双用力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只是跟所有喜欢玩游戏的人一样,因为输掉了PK而有些不舒服罢了。”

    “哇!”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嘿嘿,没什么,所以无双你觉得这俩人之后会怎么打?”

    “之后会怎么打呀?要么,一招定胜负……”

    ……

    “要么,就是全力对轰,直到其中一个人死吧。”

    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坐在中央的醒龙抱着胳膊,对旁边满脸好奇寒光说道:“法师之间实力没有差太多的话,最终往往都会演变成这种结局的。”

    寒光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但我看他俩也不像是主流法师啊……”

    “错了,抛开表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他俩简直不要太主流。”

    自己也是法师的寒梅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排除掉那些只会念技能让系统辅助施法的业余货色,双叶基本代表了我们玩家最喜欢用的火力覆盖型法师,喜欢最短的吟唱、最猛的威力、最大的当量、最烈的化学反应与最高的难度;而阿丧则是这款游戏本土世界观中比较典型的科班法师,而且因为理论和实践一手抓的关系,对于法术生态的了解远超于大多数玩家,而擅长阵地战这一点更是在玩家法师中比例不到两成的NPC法师特色,本质上都是主流。”

    寒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是玩家主流和NPC主流呗?”

    “屁,是两个在法师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流派。”

    寒梅白了寒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只不过包括我在内,很少有玩家愿意走阿丧所代表的流派罢了,不是不强,是太繁琐。”

    “除此之外……”

    血染这会儿却忽然插入了话题,笑道:“我觉得梅梅姐还少说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啥?”

    “那就是对于没有才能的人来说,其实很难玩明白双叶、梅梅姐你们这种流派,但那个阿丧搞得那些玩意儿,却是那种虽然很难啃,但却对普通人比较友好的流派。”

    “啊?不对吧,梅梅姐刚才不是说玩家主要都用第一种流派吗?难不成玩法师的人都很有才能?”

    “不,我刚才说的有才能和没才能,都是针对那些想把法师玩到很厉害的人,至于那种只会念技能名然后无脑施法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流派的权利,怎么玩全看自己会什么。”

    “啧啧,可以啊你,竟然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

    “哈哈,因为我就是那种纯靠天赋和本能吃饭,性格和态度都差到没话说的类型嘛,所以在这方面才比较敏感。”

    “懂了,所以你支持双叶?”

    “不,我支持那位阿丧小哥哦。”

    “诶?为啥?”

    “因为我其实超不喜欢自己这种类型啊~”

    ……

    同一时间,比赛现场

    “那么,动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飘身而起一直上升到了与【计时塔之影】塔顶平齐的位置,通过留在原地的法师之眼注视着端坐于一层主厅中的白发青年,好奇道:“虽然拖延时间这种操作并不会为我累积过多的优势,但要维持这种规模的法师塔,你真的不需要为魔力发愁么?要知道现在秘仪塔的蓄魔池可是在为我服务,而你通过拼接元素法阵制造的法师塔,应该非但没有魔力补给手段,甚至还有着极大的消耗吧?”

    “没关系。”

    阿丧笑了笑,解释道:“我会冥想。”

    “废话,我特么也会冥想。”

    双叶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同样熟悉那个能够在安逸环境下通过集中精神高速恢复魔力的技巧,问道:“我是说你现在是怎么保证自身魔力的。”

    “冥想啊。”

    阿丧言简意赅。

    “你能听懂人话吗?!”

    双叶愤愤地瞪着阿丧,刚想骂些什么,面色却是忽然一变,追问道:“等等,难道你现在依然处于‘冥想’状态?!”

    “对啊。”

    阿丧点了点头,痛痛快快地给出了回答。

    “行。”

    双叶也没再说些什么,在后者点头后直接举起手中的法杖【辉弘】,与此同时,漂浮在她身后的五个元素分身也齐齐举起了【执法者·紫霆】、【执法者·白霜】、【执法者·青岚】、【执法者·红焚】、【执法者·星月】,并在同一时间低声颂唱起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同调施法、集合咏唱,这种只有成建制法师团才能使用的技巧,竟然此时此刻出现在一场独属于玩家之间的【个人战】中,这一现象无疑是让人感到无比炸裂且难以置信的。

    虽然有很多玩家都不甚了解这一操作的含金量,但好在四位解说的博学程度非同小可,所以只用了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人们被双叶这一手【军团级施法】雷得外焦里嫩,投向这只美少女的目光宛若在瞅怪物。

    至于这一出【军团级同调施法】的具体内容,则是以双叶刚刚在跟阿丧‘闲聊’式捏出来的数十发蓝色【炎爆术】为核心,以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附魔手段将其‘重塑’的过程,而其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却并不浮夸,只是单纯地以一颗湛蓝色的炎爆术为基础,不断将被染上了其它颜色、改变了元素结构的炎爆法球‘叠加’上去而已。

    好吧,虽然上面用了‘而已’二字,但此时此刻已经有无数对无罪之界法术体系稍有了解的人几乎瞪出了眼珠子,嘴巴更是张大到随时都可能让下巴脱臼的程度,而伴随着双叶不断地将那些已经变成了各种各样精巧的‘法球’叠在最初那团蓝色炎爆上,这些人的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明显是在三观层面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

    而作为双叶打击目标的阿丧自然也没有丝毫怠慢,在后者开始吟唱的那一刻,这座名为【计时塔之影】的庞然大物便开始持续释放出某种虽然无形无质,但却足以让周围那以【秘仪塔】为中心的结界高频闪烁,甚至不断爆出各色元素火花的波动,立竿见影地延缓了半空中那连同双叶本体在内总计六个身影的同调施法,虽然看似朴素,却是能够让寻常中阶乃至高阶持咒者被影响到直接被反噬到爆体的极端手段。

    双叶没有在这种干扰下凭空爆成一团血淋淋的、不到一米六的马赛克,全都归功于她那就连寻常史诗阶施法者都难以媲美的控魔水准,换做其他玩家施法者的话,最好的结果恐怕都是在被打断施法的同时丢掉半条命。

    与此同时,在大幅度拖延了双叶的施法速度后,阿丧也闭上双眼低声开始持咒,而具体的表现形式,则是这座【计时塔之影】上总计一百五十七个魔力节点仿佛呼吸灯般以某种特定频率开始闪烁,并在这个过程中于塔顶处缓缓构建出了一面直径近十米,内含一百五十七处细节的元素法阵,竟是与双叶性质相同的——

    【军团级施法】!

    游戏时间pm13:59

    此时此刻,每个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人心底都浮现出了一抹预感,那就是这两个完美诠释了‘法师’这个概念,为大家呈现了一场问罪论战开赛以来最为绚丽、最具观赏性对决的两位选手,终于快要分出胜负了。

    而更加令人兴奋的是,就算到了这种时候,胜负依然有着极大的悬念,以至于就连那四位眼界完全不亚于职业选手,甚至因为隶属官方而更有甚之的解说都难以做出任何倾向性判断——

    ……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冰冰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无论是双叶选手还是阿丧选手,全都在短短几分钟内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实力底蕴,而现在恐怕也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虽然隔着屏幕,但我已经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胶着,是字面意义上的胶着,毕竟空气中的元素已经在这场对峙中彻底躁动了起来。”

    旁边的美女微微颔首,附和道:“是这样没错,毕竟对于法师这个职业来说,无论是‘魔力’还是‘元素’都是非常重要的战斗资源,而在秘仪塔结界圈定了对战范围的情况下,看似在各自蓄势的两人已经开始在无形中争夺起资源,力图让胜利的天平多向自己这边倾斜一点。”

    “而从场面上看来,虽然过程堪称跌宕起伏,风云突变,但归根结底,此时此刻的双方依然处于‘均势’。”

    天书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首先是双叶选手,包括我们几个解说在内,直到她‘体贴’地主动进行说明前,恐怕都没人想到这姑娘竟然一直在尝试夺取【秘仪塔】的魔力补给权限,毕竟在我们的概念中,无限魔力根本就是阿丧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常驻优势,所以完全没有做好双叶选手连这也能直接抢到手里的心理准备。”

    面色认真的正太立刻点头接口道:“没错,结果直到刚刚,我们才意识到看似被动的双叶选手竟然始终进行着双线操作,在通过高频且密集的法术轰炸正面压制着丧选手之余,还在暗中通过某种被她称之为‘骇入’的手段夺取那座【秘仪塔】魔力供给方面的权限。”

    “不不不,我觉得双叶选手可不止是在双线操作,别忘了她一直在控制着相当数量的元素分身,压制丧选手时的施法也是花样百出,如果换做我这种脑袋不太灵光的人,光是这种程度的操作就足够让系统以‘大脑过热’为由把我踢下线了。”

    天书很是认真地纠正了一句,正色道:“总之,此时此刻的双叶选手显然已经不再藏拙,在成功夺去了【秘仪塔】的魔力供给权限后,她只是稍作适应便开始以自己为核心,辅以数个元素分身进行难度系数超高的军团级同调施法!”

    “而丧选手同样给了我们相当程度的惊喜。”

    美女咂了咂嘴,配合导播给予阿丧的特写镜头感叹道:“要知道之前在双叶选手宣布夺取了魔力供给后,我这边已经开始夸他‘虽败犹荣’了,结果谁想到在失去了无限魔力值的优势后,丧选手竟然直接构建出了一座法师塔!虽然用他的话说,这个法师塔并不完美,但无罪大陆中可是存在着如此一句谚语的——永远不要与呆在自己塔里的法师为敌!”

    小冰冰摊开双手,用吐槽般的口吻说道:“所以结合这句谚语,哪怕我们并不知道丧选手的法师塔具体有什么功能,也能知道这东西的分量绝对轻不到哪里去。”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同样是独自一人进行军团级施法,丧选手不但有余裕对双叶选手进行干扰,甚至连元素分身之类比较讨巧的手段都没用,足以见得法师塔对他的增幅有多么巨大。”

    正太依然保持着他那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有些一板一眼的画风,沉声道:“拭目以待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开服以来最强的法师玩家,马上就要诞生了。”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434-5230

    奇迹之城,秘仪塔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计时塔之影】,双叶一边继续进行着难度系数足以逼疯任何一个高阶法师的多重持咒,一边在心底叹了口气。

    尽管此时此刻的她在魔耗方面高达每秒10%,却有着每秒25%的魔力恢复速度,又在【辉弘】的加持下因为施法速度大幅提高而变向节省了高强度持咒需要消耗的巨额体能值,但她依然高兴不起来。

    并非因为这场比赛的情况不容乐观,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未必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诚然,光是在学园都市大杀特杀,将墨檀那一连串布局撕扯得支离破碎这点就足以证明其强大,但这份强大从本质上来说跟‘法师’这个职业并没有关系,说明白点就是,双叶只是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而【法师】这个职业作为她发挥实力的平台,其实并没有被开发出多少。

    强大的是双叶这个人,而并非双叶的法师。

    这个说法虽然乍看上去有些吹毛求疵,但对于想要往高处攀登的人来说,这份吹毛求疵其实是相当必要的。

    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座熠熠生辉的法师塔,双叶就这样在如此情况下,开始了自己入坑无罪之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思。

    尽管她很清楚此时此刻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会‘略微’提高自己的胜算,但她同样清楚,与‘变强的契机’相比,击败阿丧进入八强对自己来说其实并不重要,而双方都在酝酿军团级魔法、自己背靠元素分身直面阿丧这座兼具‘简陋’与‘宏伟’这两个特质的法师塔的当下,是一个难得能让自己冷却下来,暂时谦虚上几秒的绝佳时机。

    毕竟,双叶很清楚那份根植于自己内心深处的傲慢有多么极端。

    所以这份暂时性的谦卑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那么,最初的问题,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双叶垂下眸子,一边注视着那座法师塔上不断明灭的魔力节点,一边‘忙里偷闲’地开始发散起自己的思维……

    在那之后,她只用了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答案,毕竟当双叶这种人真正开始‘自省’的时候,一切问题往往都会变得非常简单。

    所以她很快便意识到,最初的问题,是出在自己得到了【驭法者】这个职业,提出了就算放在奇迹之城里都极具分量的论文【元素同位理论】,在法师这个职业系里开辟了一条全新赛道那段时间!

    那么,原因呢?

    最初选择法师的原因,是因为在自己看来这个职业的上限最高,其复杂性与深度也都值得期待,以及物理职业太过消耗体力,与自己这个头脑派柔弱美少女一点都不搭。

    然而上述这份理由,自己真的有亲自实践吗?

    自己把法师这个职业的上限拉到极致了吗?自己有用心去理解其深度与复杂度么?有端正态度攻坚这个名为‘法师’的项目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原因呢?

    原因简直不要太简单,那就是当自己将法师这个概念嫁接到编程体系中后,将驭法者这个职业粗暴地理解为程序开发者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个舒适圈了。

    没错,就是舒适圈,对于双叶来说,这种能用套用代码的技艺,根本不需要任何攻坚就能实现自己的设想,就像游戏外的黑客行动一样,除了black勉强能跟自己掰掰手腕之外,可以说是想遇到个对手都难。

    只不过区别在于,游戏外对手难寻,是因为双叶在it方面就算没点满也亮了个七七八八的技能树,而游戏内对手难寻,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凭借【驭法】把法术完成编程的玩家。

    要问厉不厉害的话,当然是厉害的,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厉害,否则也不至于在奇迹之城这种地方都会被包括雾月贤者在内的无数法师当成宝哄着了。

    但换个角度看的话,厉害的其实从来都不是双叶在‘法师’领域的技艺,而是她在it领域的水准,话说重一点的话,几乎可以认为她是在进入舒适区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没人规定不许这么玩就等于可以这么玩,但始终停留在舒适区的代价,就是会让‘法师’这个概念在双叶个人体系中的权重不断变轻,说人话就是,她明明有机会两面开花,却选择了一枝独秀。

    或许这并不意味着错误,但却实打实地降低了双叶的可能性,而原因其实她早在选择法师作为职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上限、复杂度与深度。

    或许在今天之前,这只是个无法印证的伪命题,但在遭遇了阿丧这样一个对手后,后者那种种双叶只能后知后觉却无法提前解析的行为,已经证明了那份被双叶无意间放弃的可能性有多大潜力。

    而少了这份潜力,无疑会让自己未来与某人的博弈中实打实地失去一份优势,尤其是在这种全民卡史诗、天知道那个贱人什么时候会从实力层面追上来的时期,这种走向是双叶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

    【从今天开始,从头再来过吧。】

    慵懒且无声地叹了口气,双叶将最后一颗翠绿色的,几分钟前曾经是【炎爆术】的法球叠在了面前那颗已经无法用就具体颜色或属性来形容,令人觉得无比‘浑浊’的球状能量体上。

    这颗被临时命名为【虚空法球】的东西,就是双叶打算用来终结比赛的最终施法,也是此时此刻她能用出来的、最极端的攻击手段。

    而这个法术的生成原理反而十分简单,就是很单纯地压缩、转化、叠加、与融合。

    压缩,是指通过大量魔力让特定法术的结构密度大幅增加,等同于在一个容积为1l的容器里注入大于1l的液体,进而使液体结构发生剧变,形成一种看似与常规法术相似,但本质却已经截然不同的存在。

    转化,是指通过与元素分身的同调施法强行将指定法术的基础元素转化为其他元素,并在这个过程中确保其结构不变。

    叠加,是指将复数结构相同的法术固定在统一个空间坐标,类似于将一张纸盖在另一张纸上,并在这个过程中继续确保完成了叠加后的法术不会把彼此冲垮或因为相斥而爆炸或崩溃。

    而最后的融合,就是将已经完成了‘压缩’与‘转化’这两个环节,并被成功叠加在一起的复数法术合而为一,在特定情况下难度比起前三个环节要呈几何时递增,尤其是在这些被叠加在一起的法术具有超过三种以上属性的时候,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偏差都会被无限放大,而那些被放大的偏差则会引发连锁反应,而这种连锁反应导致的结果通常只有三种,分别是:完整的尸体、不完整的尸体与找不到的尸体。

    原因无它,就算法术时空引发的爆炸不足以直接把施法者炸死,其紊乱的魔力反冲也会将任何一个身体素质低于传说阶物理职业的人瞬间杀死。

    而在通常情况下,这种操作所需要的控魔水准,就连很多传说阶贤者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做到,对魔力总量的要求更是大到丧心病狂,哪怕被叠加的只是初阶法术,也足以在转化过程抽干一个史诗阶巅峰水准的大魔导师。

    而巧合的是,双叶恰好是个在几分钟前取得了【无限】魔力,而且能将魔力与元素视作代码的怪胎。

    于是,就在她将最后一个狂暴的风属性【炎爆术】压进那【虚空法球】中后,终于完成了无罪之界九千五百七十余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人达到过的,以高阶之躯完成了史诗阶威力法术的伟业。

    前无古人,后无来……

    【计时塔之影·人为失控】

    ……

    游戏时间pm14:03

    丧完成了对【秘仪塔】结界内空间定锚的解析,并在将【计时塔之影】偏斜了九十度的同时遁入亚空间,导致正在引导雷曼家族招牌军团级魔法【洞彻魔眼】的计时塔之影瞬间失去控制,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元素暴走,将距离双叶不到半米的【虚空法球】诱爆,毫无悬念地令后者在被波及到的瞬间死亡,晋级八强。

    游戏时间AM14:07

    公共空间,双叶的私人房间

    “我@#他&了个¥的!”

    输掉了比赛的娇小少女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吧台椅,一边对周围的空气进行着无差别攻击,一边用她那宛若小黄莺般清脆甜美的嗓音尖叫道:“老娘就@#该把他*的■给他#%的(高地人粗口)(树精灵粗口)(兽人脏话)!别@%让老娘再看见他*%个(非常粗鲁的词汇)!否则我%¥必定(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哟,这么精神呐!”

    刚刚传送进房间的墨檀眉开眼笑地看着正挥舞着凳子搁吧台前玩大风车的搭档,转头对坐在床头柜上翘着腿看漫画的沐雪剑问道:“这娘们什么时候疯的?”

    “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沉迷港漫的沐雪剑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淡淡地说道:“不过没什么危害性,连杯子都没打碎一只。”

    墨檀哈哈一笑,随手接住了笔直糊向自己脑袋的吧台椅,将其杵在地上后行云流水地转身坐在了上面,笑盈盈地说道:“连杯子都没打碎可不等于没有危害性,毕竟在某些人眼里,我的脑袋可远没有在公共空间里一代币两沓的水晶高脚杯值钱。”

    “闭嘴!快他妈哄哄你最爱的小姑奶奶!”

    失去了武器的双叶愤愤地跺了跺脚,并在短暂地迟疑后放下了手中那只一代币能买两沓的水晶高脚杯,直接将自己发射向墨檀,骑在后者的双腿上往死里用小拳拳锤击其胸口,画面一度非常暴力,以至于低头看漫画的沐雪剑都礼貌性地做了个干呕的姿势。

    “有什么可哄的?”

    随手揽住双叶那纤细的腰肢,墨檀直接将坐在自己腿上的前者原地调转了一下方向,从后面虚抱着少女轻笑道:“你又没生气。”

    双叶轻哼了一声,脸上那因为愤怒而升起的两抹红晕竟然在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镜片后那一秒钟前还仿佛随时都能喷出怒焰的眸子亦是在顷刻间冷却下来,因为委屈而发颤的嗓音也变成了她那招牌般微微上扬的语调,悠悠地问道:“怎么,我不配生气吗?”

    “你当然不配。”

    慵懒地将下巴搭在双叶的头顶,墨檀虚起双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刚才那场比赛我可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搂着比你漂亮一百万倍的大美妞从头看到了尾,全程,注意亲爱的,我说的是‘全程’!我都没看出你真正占到上风哪怕一秒钟,所以就凭这一条,你就不配战胜那个霉辶白毛。”

    双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会有那种怪胎啊,从游戏开服不久后一直到【问罪论战】开幕始终在圣历元年到圣历9571年间高频率左右横跳,动不动就会被动穿越,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都不能信任,明明是个刚刚步入社会的青年社畜,结果却被硬生生折磨成了一个草木皆兵的神经质,这种人压根就不应该存在好吧!”

    “存在即合理,亲爱的,至少那套《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绝对是有点文学造诣在里面的。”

    墨檀随口扯了句与当前话题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淡,随即便在双叶开始掐自己大腿后温顺且关切地问道:“傻辶了吧?”

    双叶轻轻点头,干笑道:“可不傻辶了么,不然干嘛要你哄我啊?”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墨檀却是轻轻戳了一下双叶的脸颊,挑眉道:“就算我不是法师,也能猜到你在与这样一个高质量施法者毫无顾忌地切磋一番后必定有所收获,大胆猜测一下的话,就连‘输掉比赢了还赚’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在你已经快被史诗瓶颈卡死的现在,任何启发都弥足珍贵,当然,如果你打算跟我说那个阿丧徒手搓出来的法师塔对你并没有丝毫触动,那么我也不介意狠狠地嘲笑你一番。”

    双叶撇了撇嘴,抓过墨檀戳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咬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启发当然是有的,但如果能拿个好名次的话,可是有机会直接拿到史诗职业的啊,那不比什么启发都强。”

    “别骗自己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只有冠军和亚军的奖励里才有【史诗阶职业任务】,而季军只有区区【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而已。”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试图拔掉双叶的门牙,一边悠悠地说道:“比赛打到现在,剩下的人可都是硬茬子,你这种水平的实力,有一说一真的很难在里面打出什么名堂来,别的不说,就之前那些场的胜者,有哪个是你有十成十把握能稳赢的?”

    “夜歌。”

    双叶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季晓鸽的游戏ID,正色道:“我跟沐沐不同,不会给她任何机会用无差别攻击炸死我的!”

    “你们互相攻击就好了。”

    闷头看漫画的沐雪剑抿了抿嘴,有些郁闷地撇嘴道:“别带上我!”

    “长点出息吧,人家夜歌连个人实力排行榜都没进。”

    墨檀不置可否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问道:“还有么?科尔多瓦、醒龙和那个【匿名】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谁?”

    “闭嘴,那些人都是上半区的!如果我能杀穿下半区的话,就算决赛输了也能保个亚军!”

    双叶没好气地打断了墨檀,一边试图抓住对方的手再咬一口,一边愤愤地说道:“比起神仙打架的上半区,我的下半区质量要差很多,我要是运气好点的话,从下半区脱颖而出这种事未必不是没机会!”

    “我要是运气好点儿的话,买彩票中他两个亿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机会。”

    墨檀一边伺机去拔双叶的门牙,一边悠悠地说道:“但大家都知道,这话的含金量并不比你闹肚子时去厕所窜的稀有价值。”

    “放屁,我这种美少女连屎都不会拉,怎么可能闹肚子窜稀。”

    双叶义正言辞驳回了墨檀的观点,随即便叹了口气,摇头道:“总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呢,说实话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墨檀笑了笑,在双叶袖子上擦了擦沾到了后者口水的手,随口问道:“话说你最后到底是怎么输的,方便解释下不?我没太看明白。”

    “我也是。”

    沐雪剑闻言也从漫画里抬起头来,颇为好奇地看向双叶:“虽然不在现场,但我也能隐约感觉到你当时正在酝酿的攻势绝对不简单,结果眨眼的功夫就被阿丧击败了,为什么?”

    “这倒也不算什么秘密……”

    双叶瞥了一眼这两个在施法者领域对自己毫无威胁的队友,有些不太情愿但又没有特别不情愿地解释道:“说点你们能听懂的,就是我通过某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有机会实践的手段,制造了一枚威力有史诗水准的法球,我有信心,如果那个阿丧被我的法球正面命中,我绝对能够赢得比赛胜利,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比我快了一个步骤。”

    墨檀不满地蹙起了眉毛,问道:“说仔细点,什么步骤?”

    “还能是什么步骤,当然是酝酿最后一击的步骤啊。”

    双叶没好气地转头横了他一眼,咬牙道:“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竟然学到了雷曼家族的‘魔眼术’,而且还是两千年前那种并不需要依靠外力,只需进行特定的持咒就能完成的‘魔眼术’,更离谱的是,他通过利用法师塔引导的关系,来了出军团施法级的‘魔眼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洞彻魔眼】或者【真视魔眼】。”

    墨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在引导军团级施法的过程中,用魔眼体系的异种法术完成了对空间定锚的解析,虽然解析范围多半不会超过他的法师塔,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完成两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了。”

    双叶没好气地磨了磨牙,不等墨檀与沐雪剑追问便继续说道:“首先,在完成了对那座法师塔范围内的解析,能够成功解禁空间魔法的他不仅把自己藏到了亚空间里,还在同一时间调整了那座塔的角度,使作为中枢区域的塔顶在倾斜后出现在了距离我非常近的地方,然后就是……唉……”

    “就是什么?”

    墨檀和沐雪剑异口同声,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双叶。

    “引爆,引爆整座法师塔。”

    双叶叹了口气,愤声道:“我刚才也说过了,那个阿丧使用魔眼的方式是‘军团级施法’,而军团级施法的难度系数之所以冠绝法师界,就是因为在参与人数众多的情况下稳定性太差,一不留神就容易出现魔法反噬。”

    结果就在这时,沐雪剑忽然举手问道:“等等,关于这方面那几个解说之前也说过,但阿丧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啊,连你那些等身手办一样的元素分身都没有,他要怎么进行那个什么军团级施法啊?”

    “魔力节点。”

    双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那座法师塔上的魔力节点,每一颗都在阿丧的控制之下,换句话说,虽然在质量方面肯定不如我的元素分身,但在对那些魔力节点完全了如指掌的情况下,阿丧那边可是等同于百人规模的军团级施法,规模更大不说,要是出现问题的话也绝对是灾难级的。”

    听到这里,基本已经在脑内完成了还原的墨檀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于是便立刻确认道:“所以他故意出了问题,进而引发了一场‘灾难’把你卷了进去?”

    “其实连故意都不需要,他遁入亚空间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了,毕竟破除军团级施法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想办法粗暴地切断法术与施法者之间的能量供给。”

    双叶耸了耸肩,摊手道:“然后他那座法师塔就直接在一百多重的魔力反噬下爆炸了,威力方面,虽然只是勉强能达到半步史诗的水准,但已经足以用来扰乱我面前那颗法球了,而在必须专注持咒以维持其结构的情况下,一旦在那个节骨眼被干扰,我的下场就只有被法球反噬,当场被炸得灰飞烟灭了。”

    墨檀微微颔首,感叹道:“果然,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这已经不是重点了,贱人。”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罕见严肃地转头看向墨檀,沉色道:“我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在团体赛里拿个好成绩!”

    墨檀莞尔一笑,很适中肯地说道:“如果你所谓的‘好成绩’是能稳拿史诗阶职业的冠亚军,那么我持悲观态度。”

    “爱拼才会赢!”

    双叶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很是热血地说道:“抛开个人赛的成绩不谈,我觉得咱们三个加在一起,在团体赛中的竞争力一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沐雪剑也用力点了点头,对墨檀正色道:“我很强,你很脏,机会难得。”

    “我呢?”

    双叶眨了两下眼睛,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又强又脏。”

    沐雪剑很是中肯地给予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你也听到咯。”

    双叶对墨檀咧嘴一笑,促狭道:“无论是我还是沐沐,都不觉得咱们比起那些人会弱到哪里去,所以除非你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否则咱们的竞争力还真就蛮在线的。”

    “行吧,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觉得,那我自然也会拿出相应的态度来。”

    “很好,既然我们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那就先看比赛好了,毕竟克里斯蒂娜和魄斗罗都高概率会参加团体赛,尤其是后者,作为浴火公会的武力担当,这种情况下几乎没可能会缺席。”

    “克里斯蒂娜为什么会参加团体赛?怎么说?”

    “露西艾说的,因为她们的角色ID后面都有这个‘尤克’,露西艾入伙后我就多嘴问了句,而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表示她跟克里斯蒂娜是一起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也会跟她们一起参加团体赛。”

    “哦,她还说过什么没有?”

    “有,她说如果克里斯蒂娜不争气,我们又恰好拿到了前三名,能不能给她整辆电瓶车当年终奖。”

    “露西艾啊……”

    墨檀表情悠然地咂了咂嘴,语气轻快地扯了个逆天大淡:“我并不是很了解这位被你心急火燎招进组织里的姑娘,但听起来好像还蛮有趣的。”

    双叶轻哼了一声,随口道:“有关于她的具体资料,我会在这几天抽空整理出来通过你之前给的渠道转交给福斯特的,倒是你这边,那位新晋梅花Q……真的配得上这张牌吗?要知道玩家可是远比NPC要难控制得多啊。”

    “话虽如此,但这个理论其实并不适用于级别在【6号牌】以上干部。”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虚拟屏幕下方的广告,一边用他那一贯轻佻的语气说道:“毕竟咱们这边讲究的就是个人人平等,甭管是大牌、小牌还是鬼牌,都要突出一个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必须要摒弃上下级关系这种陈腐落后的思想,团结平等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位同志,所以亲爱的,现在身为组织唯二的鬼牌之一,你在思想觉悟这方面必须得跟上才行啊。”

    双叶微微颔首,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还有吗?”

    “那位新晋梅花Q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虽然从入坑【无罪之界】后一直都是雇佣兵性质的独行侠,在台面下也没什么名头,却是个思想觉悟非常高的好女人。”

    墨檀言简意赅地对‘不良辣妹’进行了一番颇具高度的评价,正色道:“不仅如此,考虑到她和福斯特在某些方面略有相似,行事风格却完全不同,在你我二人之间也没有立场倾向性这些细节,我认为这位梅花Q完全可以在现阶段成为一个独立于‘自由之都体系’与‘学园都市体系’外的次级结点,如果我们在赋予其一定程度权限的情况下对等地为她提供各种资源,那么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收获一颗就算并非尽善尽美,也绝不会寡淡无味的‘果实’。”

    双叶用明显上扬的语气‘哦’了一声,挑眉道:“怎么?你这是打算在丑角牌扶持一个能与咱俩分庭抗礼的单位出来?”

    “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亲爱的。”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我们都很清楚,从零开始把一个组织做大做强是件非常不现实的事,而【丑角牌】的定位不该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噤若寒蝉的‘点’,也不该是个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多足鼎立的‘面’,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张旨在链接、错综复杂的‘网’。”

    双叶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沐雪剑则合上漫画,向墨檀投以饶有兴致的目光。

    “别摆出这副死了妈的表情。”

    墨檀轻轻在双叶头上敲了一下,耸肩道:“我知道,丑角牌现在的结构比起‘网’更像是‘点’,而且还是个只会拉低你我二人时髦值的污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经营时间有限,就算是最肤浅的个体武力层面,作为组织战斗力天花板的红桃Q与黑桃A这两位搁整个【无罪之界】的范畴里也根本不够看,至于其它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搞成现在这种三流黑帮的样子也是没办法事,毕竟我们需要时间。”

    被提到的沐雪剑摸了摸鼻尖,抿着小嘴移开了视线,可见她对自己因为大意而被季晓鸽淘汰出局,进而止步于个人赛八强,失去了变强机会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的‘变强机会’并非拿到好名次以获取史诗职业相关奖励,毕竟沐雪剑一直都算是前路十分清晰,距离晋阶史诗只差底蕴和契机的那种类型,所以比起与优质奖励失之交臂,更让她遗憾的却是失去了跟上半区那位【匿名】选手一较高下的机会。

    原因自然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那就是【匿名】那只用了0.83秒就连刻翊带比赛一起杀死的一击,沐雪剑是鲜少能够看懂的人之一,毕竟【寂归】终究是一柄‘剑’。

    总而言之,【匿名】那一剑的风采不出意外地让沐雪剑感受到宛若过电般的酥麻感,随之而来的就是不顾一切想要与其交手的欲望,然而在她败给季晓鸽的前提下,这个愿望俨然已经没有可能在个人战中实现了,这让几乎能笃定只要与【匿名】交手就会有巨大收获的沐雪剑怎能不感到遗憾。

    至于双叶那边,则是点头认可了墨檀的说法,并在挣脱后者的‘怀抱’后没好气地说道:“所以说啊,我觉得你之所以拉我入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丑角牌】这个级别的野心吧?”

    “这是当然的,毕竟这世道别说免费的午餐了,就连免费的屎都鲜少有人能吃到,就算我们丑角牌是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我也没打算把这份‘公益’用在你这种人身上。”

    墨檀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想要的是‘玩伴’而非下属或走狗,所以无论是不良辣妹、福斯特、蜘蛛还是你,我都会在估算好价值后努力开出足够你们心动的价码,只不过对你的开价刚好是在名义上能与我平起平坐的另一张鬼牌罢了。”

    双叶步履轻快地走到床边,宛若一只慵懒的猫般慢条斯理爬了上去,哼哼唧唧地说道:“那我能申请当武力担当吗?”

    “可以啊,但好歹也得等你升阶到传说水准。”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人畜无害地笑道:“而在那之前,还请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能让组织茁壮成长健康发展的贡献,就像我们的黑桃A一样。”

    旁边的黑桃A闻言立刻表明立场,正色道:“你们玩你们的,别带我。”

    “别见外嘛。”

    墨檀一听这话立刻满脸堆笑着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走向沐雪剑作势欲抱:“我来哄哄你——”

    “你再往前一步。”

    沐雪剑并指成剑,沉声道:“我回头就上线把雪茵宰了。”

    墨檀也是硬气,立刻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掷地有声地大喝道:“我错了!”

    沐雪剑:“……”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

    双叶则是幽幽地瞥了墨檀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勾搭上那位星球级偶像的。”

    “那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

    墨檀干脆利落地堵死了双叶的试探,微眯着眼睛说道:“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你我各有两张可以随意倾注资源且无须向对方报备详细情况的【二号牌】,以后雪茵的事你少打听。”

    双叶小嘴一嘟,撒娇道:“那我吃醋了怎么办嘛?”

    “嗨,那当然是——”

    墨檀咧嘴一笑,随即便摆了个端正异常的POSE,字正腔圆、声音洪亮的说道:“包!饺!砸!”

    “呕。”

    沐雪剑委婉地干呕了一下,很是不满地瞪了墨檀一眼。

    “@#%!”

    而双叶则是毫不客气地甩出两根中指,连珠炮般地叫骂道:“@#!%&*!#¥%@&*!!!!”

    “好了好了,我承认刚才那句是稍微倒胃口了些。”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随即便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抬头解除了虚拟屏幕的静音:“看比赛吧。”

    “这有什么可看的……”

    双叶翻了个白眼,向屏幕上那浑身浴血,宛若风中残烛的魄斗罗投以鄙夷地一瞥:“自杀的方法那么多,他偏偏要选一个最蠢的。”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直播室

    “不是……”

    原本很看好魄斗罗的笑面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咬牙道:“谁能告诉我这哥们儿到底图什么啊?!”

    “好问题。”

    旁边的帅哥用罕见有些无力地语气说了一句,重复道:“魄斗罗选手到底图什么呢?”

    “总不能是想要泡酒壮阳吧……”

    美女也有些绷不住地吐槽了一句,低声道:“こわい!”

    “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小小白则是一如既往地淡定,面不改色地说道:“魄斗罗只不过是袭击了一条黑龙的睾丸而已吧?”

    笑面干笑了两声,一边目光微妙地看着屏幕上那头下体隐隐有血迹流出,整双目赤红着对魄斗罗喷吐烈焰的黑龙,一边附和道:“抛开我觉得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值得‘大惊小怪’不说……确实只是魄斗罗袭击了一条黑龙的睾丸没错。”

    “那不就没问题了?”

    小小白抱着胳膊,平静地说道:“这很显然就是一次对系统任务理解的偏差,尽管我们并不知道双方玩家具体都得到了些什么任务,但根据以龙形态进入比赛的克里斯蒂娜选手在准备时间结束后立刻抱紧了身边那两颗龙蛋这一点推论,她的任务十有八九应该是‘守卫龙蛋’,那么在这一基础上,只要稍微参考一下之前那场赤色星座官方已经简约科普了大致流程的比赛,我们就能发现双方玩家的任务有很高概率都存在着某种致命冲突,也就是说……”

    “魄斗罗选手也接到了任务!而且与克里斯蒂娜选手那主旨很可能为‘保护龙蛋’的任务相悖。”

    帅哥紧跟思路,罕见地用十分震惊地语气说道:“比如说‘破坏龙蛋’或‘窃取龙蛋’之类的?”

    旁边的笑面此时此刻也反应了过来,震声道:“等会儿!你们别告诉我魄斗罗袭击那黑龙的那玩意儿是因为……”

    “龙蛋。”

    小小白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正色道:“你就说算不算蛋吧。”

    “神特么那玩意儿也算龙蛋!?”

    笑面当时就惊了,愕然道:“现在是个正常人在听到‘龙蛋’这俩字儿之后都不会往……往特么……特么龙睾丸上去联想吧?”

    小小白立刻予以反驳,正色道:“都是龙蛋,你不要那么形而上学。”

    “我形而上学?”

    笑面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面具上那个有点诡异的笑脸大声咆哮道:“你说我形而上学?你不觉得那个直接奔着‘龙蛋’去的神经病有问题,反而觉得我形而上学!?”

    小小白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用她那情绪起伏并不明显的柔和声线正色道:“我认可主流想法的存在,但思维惯性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就比如去年我们院里的护士查房时让某个肝组织内血清谷丙转氨酶活性受抑严重的患者小心肝,结果却差点被他媳妇把俩人打包送到太平间一样,事无绝对,哪怕是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里呈现出来的模样也是不同的。”

    “小心肝……小心肝……”

    美女则是喃喃着重复了两句小小白刚刚那个例子中的‘重点’,吐槽道:“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不,这还真不一定是什么冷笑话。”

    笑面摇了摇头,干声道:“仔细想想看吧,比赛中的时间已经是日落之后,龙巢内的照明也十分有限,考虑到那条黑龙睡在洞口附近的关系,魄斗罗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将其当做克里斯蒂娜的概率很高,毕竟一个洞里有两条龙这种事反而不太符合我们的理解习惯,在那之后……鉴于那位龙兄是蜷缩着睡的,假设魄斗罗的任务是‘破坏龙蛋’,那么他确实有可能在极度紧张且照明不足的环境下将‘龙蛋’当成‘龙蛋’,进而对‘龙蛋’使用了十分……凌厉的一击。”

    “确实凌厉。”

    帅哥罕见地附和了笑面一句,沉声道:“我们有注意到那条黑龙似乎直接陷入了‘狂化’状态,要知道与寻常魔兽不同,虽然跟半龙人不同拥有着被动狂化的特质,但龙族狂化的门槛其实非常、非常高,除了直接攻击【逆鳞】之外,它们其实很少会失去理智。”

    “但那条黑龙已经连续失去理智两次了。”

    美女挠了挠脸颊,小声道:“一次是比赛刚开始不久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对克里斯蒂娜选手发动了攻击,一次是现在他似乎誓要将魄斗罗选手挫骨扬灰的杀意……总觉得很不稳定的样子。”

    “第一次姑且不论,现在这个德行……多半是因为蛋疼吧?”

    “嗯,那可太疼了。”

    游戏时间PM14:19

    魄斗罗与黑龙亚亚图雷·艾托奥血战十余分钟后被其龙息焚毙,止步个人战十六强,克里斯蒂娜·尤克晋级八强。

    ……

    一分钟后

    公共空间,卡塞娜的私人房间

    “我……我回来啦……”

    伴随着一道朦胧的白光,克里斯蒂娜缩着脖子出现在了她最喜欢的四位闺蜜面前,露出了一个讪讪地微笑,期期艾艾地小声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好像赢了……”

    “帅啊!”

    米卡直接一个纵身飞扑,直接拦腰抱住克里斯蒂娜将其撞倒在地,大声欢呼道“八强!八强啊!娜娜你进八强了啊!八强啊啊啊啊啊!!!”

    骤然被扑倒的克里斯蒂娜立刻手舞足蹈地挣扎起来,一边拼命阻挡着米卡趁机揩油的小手,一边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啦!米米你别……哎呀,你别这么激动!不是……手!手别乱放啊!”

    “你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塞娜轻松地撕开了整个人都压在克里斯蒂娜身上的米卡,随即一把揽住了惊魂未定的龙妹子,咧嘴笑道:“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干掉了很厉害的人就行了,那个叫什么破锣的,可不是什么一般人。”

    并没有兴奋地跑上去祝贺,而且还全程枕在语宸腿上导致后者也动弹不得的露西艾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魄斗罗,浴火公会的副会长之一,该公会的战斗力担当,在绝大多数MMORPG、FPS类以及格斗类游戏中都有着不亚于一线职业选手的水平,虽然也曾有过不少职业团伙想要挖角他,但鉴于此人极度情绪化且非常意气用事,在没有会长打字战士弹压的情况下纪律性约等于零,最终那些对他感兴趣的人也没怎么真正出手过,而魄斗罗自己也跟浴火公会的其他干部一样,这些年来完全没有离开那个极端组织的打算。”

    “谢谢……”

    被卡塞娜夹在胳肢窝下面,因为身高不够所以正会儿正双脚离地晃来晃去的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很是诚恳地说道:“但是我对那个魄斗罗的事其实不是很感兴趣。”

    露西艾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也是,我其实只对电瓶车感兴趣。”

    克里斯蒂娜:“……”

    “总之辛苦我们娜娜了。”

    语宸对好不容易挣扎着离开卡塞娜胳肢窝的克里斯蒂娜甜甜一笑,送出了一句明明很朴素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弥足珍贵的正常祝福:“恭喜晋级八强!”

    “我自己倒是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啦。”

    克里斯蒂娜小跑到房间中央的星之卡比兽地毯上抱着膝盖缩好,小声嘟囔道:“我才不想跟那个叫丧的法师打,总觉得会死得很惨的样子……”

    露西艾摆了摆手,摇头道:“下场比赛的事你不用担心,先说说刚才你干掉……不,应该说是那条蛋疼黑龙干掉了魄斗罗的那场比赛吧。”

    卡塞娜和米卡顿时一左一右地坐在克里斯蒂娜两边,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异口同声道:“对对对,说说!说说!”

    “唔,也没什么可说的啊……”

    克里斯蒂娜缩了缩脖子,很是无辜地说道:“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进入比赛后直接被强制变成了龙形态,但除了替我哥哥保管那两颗龙蛋之外,我全程什么都没有干呀。”

    米卡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惊道:“哥哥?所以你这意思是,那两颗龙蛋并不是你下的?”

    “你在说什么啊!”

    克里斯蒂娜也惊了,面红耳赤地叫道:“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会下出蛋啊!”

    语宸有些头疼地歪头看向到底还是被带偏了的克里斯蒂娜,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听我说,娜娜,就算你谈过恋爱,原则上也是没有哪怕1%的可能会下出蛋来的。”

    克里斯蒂娜:“啊!”

    “这不是重点,宸宸。”

    露西艾则是猛地撑起身子,正色道:“重点是,原来那只非裔龙族并不是娜娜的姘头吗?”

    克里斯蒂娜满脸黑线地瞪着露西艾,张牙舞爪地说道:“小茜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满意!我没有男朋友,更没有什么姘……”

    “停。”

    露西艾却抬手打断了克里斯蒂娜的抱怨,正色道:“我并不是在说游戏外那个‘南宫娜’,也没说游戏里的‘克里斯蒂娜’,我是在问刚刚那场比赛中你扮演的角色,难道并不是那只非龙的姘头吗?”

    “不是啊……”

    克里斯蒂娜摇了摇头,随即虚起双眼看向露西艾:“话说非龙是什么鬼啊?”

    结果后者竟然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就是对黑肤色的蔑称,今天我在自己的人设中添加了一定比例的极端种族主义,顺便一提,明天我将是LGBT这一高贵群体中成员,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LGBT+,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有当Asexuality(无性恋/无性取向者)的潜力,但如果有人将一个已经丧失人道能力且三代内血亲死得一干二净还十分有钱的优质对象介绍给我,我并不觉得自己能顶住诱惑,你们觉得呢?”

    米卡发自内心地回答道:“我觉得你病得不轻。”

    卡塞娜也立刻点头附和道:“同意,我觉得小茜已经彻底没救了。”

    “不能服从自己的人,就要服从他人,这是有生命者的本性。”

    在冒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警句之后,露西艾再次专注地看向克里斯蒂娜,正色道:“来吧,电瓶车,告诉我们刚才那场比赛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虽然我知道你真的很想要电瓶车,但看在咱们将近十年交情的份上,好歹把我的名字叫对啊你!”

    克里斯蒂娜象征性地抗议了一下,随即便乖乖地解释道:“根据我接到的任务说明来看,那条叫做亚亚图雷的黑龙应该是我哥……”

    米卡和卡塞娜再次异口同声:“你哥?!”

    “对,而且是亲哥。”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继续说明道:“然后我跟我嫂子关系好像不太好,再然后就因为点不知道什么的矛盾吵起来了,结果就是嫂子离家出走了,我哥打算在家门口等一晚上,要是嫂子天亮了还没回来就出发去找她,我这边是被叫过来看孩子……呃,看蛋的。”

    露西艾微微颔首,喃喃道:“倒也合理,我记得哪怕是同一对夫妻下的蛋,里面孵出来的娃在龙种方面也可能分别随父亲或母亲,除了黄金龙种的转化率比较低之外,其它龙种好像都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比赛中你扮演的那条龙,父母大概分别是黑龙与黄龙?”

    “是黑曜龙与厚土龙。”

    逐渐已经开始有龙族自觉的克里斯蒂娜先是纠正了一句,接着便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反正任务要求我也没记住太多,大概就是让我在一段时间内保护好龙蛋,如果龙蛋出问题的话就有惩罚。”

    语宸微微颔首,问道:“那要是龙蛋没出问题呢?”

    克里斯蒂娜歪头想了想:“那就没有惩罚。”

    语宸:“……”

    “没毛病。”

    露西艾一如既往是反应最快地那个,随口说道:“别忘了系统可是给了她一条亲哥哥,这本身就算是一种‘预支奖励’了,所以她就算接到点费力不讨好的任务也是正常情况,娜娜你继续说吧。”

    “哦哦。”

    克里斯蒂娜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讲道:“然后我其实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没过多长时间,我那位便宜哥哥就跟魄斗罗打起来了,我……我怪害怕的,就缩在洞里没敢多看,了解的恐怕还不如你们多呢,总之就是没过多长时间,系统就提示我赢了,就这些。”

    “我大概听明白了。”

    卡塞娜一边摩挲着自己光洁脸颊上那并不存在的胡茬,一边问道:“不过你那位哥哥最开始为啥揍了你一顿呢?是因为你在剧情里把他老婆惹生气了?还是因为你那个好玩的天赋”

    “是【龙族之耻】……”

    克里斯蒂娜气鼓鼓地皱起鼻子,抱怨道:“你们听不懂龙语,所以不知道他当时吼的是什么,我可是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可恶的天赋触发了。”

    米卡立刻追问道:“所以你听出啥来了?”

    “啥也没听出来啊。”

    克里斯蒂娜摊开双手,一脸笃定地说道:“我这个对听龙语完全没有障碍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喊些什么,那可不是被天赋影响到了么,再加上之后他立刻就跟我道歉了,很明显就是失控了嘛。”

    “很好,那事情就简单了。”

    露西艾拍了拍手,用总结般地口吻说道:“抛开表象直指本质的话,娜娜的选择与目的其实是相辅相成的,主要就在对她那条便宜哥哥的态度上,比较保守的是顶着【龙族之耻】这个会给自己造成极大麻烦的天赋被对方守着,借由NPC的力量干掉魄斗罗;而相对激进点的选择是只身离开用留在洞里的龙蛋直接将那条黑龙连同任务惩罚一起排除在比赛之外,然后跟对方正面solo一波,凭自己的力量赢得比赛,基本不存在其它的解法。”

    克里斯蒂娜眨巴了两下眼睛,迟疑道:“是……是这样吗?”

    “原则上是这样,但根据你这个性格,这个问题根本一点悬念都没有,除非那条黑龙能打疼你,否则你肯定不敢离开,所以我们不做讨论。”

    露西艾接过米卡递来的冰可乐喝了两口,继续为大家剖析道:“而魄斗罗那边的选择其实也有两种,首先就是拖时间,赌你会被【龙族之耻】搞死,或者就是在比赛时间自然结束后凭借生命值优势被判胜利;而第二个办法,就是去完成系统给他的任务,即‘破坏’龙蛋,原因的话……我这边有两个猜测,第一个是那条黑龙可能会在发现龙蛋被破坏后无差别发疯,而你作为体积巨大的龙族,被盯上的概率要远远超过魄斗罗这个人类,至于另一个,则是魄斗罗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完成对龙蛋的破坏,直接祸水东引,让那黑龙认为这事儿是你干的,动机也很好解释,主要就是你跟你嫂子之间的矛盾。”

    克里斯蒂娜:“啊这……”

    卡塞娜、米卡、语宸:“哇!”

    “不过因为没有上帝视角的关系,魄斗罗其实也只有‘破坏龙蛋’这一个选择,而鉴于他很可能不知道洞里有两条龙,所以便把你哥当成了你。”

    露西艾又抿了一口可乐,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任务文本中有‘对方守护下的龙蛋’这种字眼,那么在搞错目标后,魄斗罗所能在那条黑龙身边找到的,唯一像‘龙蛋’的东西,恐怕就只有‘龙蛋’了。”

    克里斯蒂娜:“诶?”

    卡塞娜、米卡、语宸:“……”

    “接下来就简单了。”

    露西艾看着某人那双并不知道‘龙蛋’与‘龙蛋’之间区别的纯洁眼眸,淡淡地说道:“魄斗罗无谋地袭击了那条黑龙的蛋,虽然对其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但却并未如愿完成任务,甚至骤然遭到了被害者怒不可遏、丧心病狂的攻击,然而虽然在理智丧失的情况下毫无攻击章法,实力在巨龙中也算不上特别强,但那黑龙依然凭借种族与面板优势硬生生正面干掉了魄斗罗,把娜娜送进了八强,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克里斯蒂娜则面色疑惑地接管了虚拟屏幕控制权,随即便在两场比赛的间隔里打开了回放,并在将时间调到魄斗罗现身后仔仔细细‘品鉴’了此人袭击那条黑龙‘龙蛋’的全过程,随即便进入了呆滞状态。

    与此同时,露西艾也不再谈论刚刚那场比赛,而是直指主题地操心起了下一场比赛,问道:“所以你们觉得娜娜应该怎么做才能赢下那个阿丧?”

    语宸和米卡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回答,却依然用沉默代替了‘很难’这两个字。

    然后——

    “知道了,既然如此的话,下面那场比赛我就先不看了,先下线为娜娜之后的四强战比赛做点准备,回头见。”

    “???”*4

    游戏时间PM14:31

    无罪之界,013号公共空间,中央广场

    “小雷你发什么呆呢?”

    身材颇为高挑,穿着黑背心、连裤袜和白大褂组合的秀气女性踮起脚,抬手在旁边那看上去有些消瘦木讷的青年头上敲了一下,坏笑着问道:“该不会是在想女人吧?我记得这游戏你好像玩得挺勤的,网恋?”

    现实中隶属穆长春实验室的特招生何雷,游戏里最近一段时间都带着萝莉在西南大陆游荡的加赫雷斯先是一惊,随即用力摇了摇头,对旁边这位虽然不玩无罪之界,但宿舍里也有台游戏舱,刚才忽然心血来潮发消息找自己到公共空间碰头的秀气女性苦笑道:“师姐你就别寻我开心了,就我这个条件,谁会想不开跟我网恋啊,只是有点担心最近一起在游戏里旅行的小朋友罢了,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

    现实中隶属穆长春实验室的周敏,游戏也用着同个名字的周敏柳眉微蹙,轻轻晃了晃加赫雷斯的胳膊,神经兮兮地小声说道:“是真身体不好,还是假身体不好啊?我跟你说啊,现在好多骗子都是这样的,先跟你打感情牌,然后突然在哪天出点什么事,张嘴就敢跟你借钱,结果你钱刚打过去,对方人就‘啪’的一下子蒸发了,你可千万得……呃,你好像也没有闲钱能借给别人哈?那还算比较安全的。”

    加赫雷斯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位虽然有点儿直肠子但特别热心的师姐,摇头道:“放心吧师姐,我这朋友是个孩子,现在是上小学的年纪,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住院,玩游戏算是那孩子鲜少的乐趣了,我们是偶然认识的,在那之后就一直在游戏里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只不过她的身体情况确实很差,之前就是因为身体原因被系统强行断开连接了,所以我才会有些担心。”

    “啊……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敏闻言立刻小声道了个歉,然后轻轻推了推加赫雷斯:“那我不要你陪了,赶紧去等那孩子吧!”

    “没事没事,我知道师姐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被人骗了。”

    加赫雷斯笑了笑,对因为愧疚而十分不安的周敏说道:“而且我已经给那孩子留过言了,她还挺懂事的,如果有上线的话,应该会给我回个消息报平安,在那之前我就算不在这里陪师姐也没有事做。”

    周敏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抓着加赫雷斯的手腕说道:“那你可千万要注意着点消息啊,可别因为顾虑我耽误了陪人家。”

    “师姐放心。”

    加赫雷斯立刻点头,正色道:“我心里有数。”

    “唉,其实今天本来应该是我老弟陪我的……”

    周敏叹了口气,抱怨道:“其实我一开始对这个比赛啊大战啊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是他每天都跟我唠叨,非让我关注这个,结果我就关注了呗,看着看着觉得还挺好玩的,就寻思着在决赛这天到线上看来,反正我之前就因为导师对这游戏感兴趣订了台游戏舱放在宿舍里落灰,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老弟听说之后本来都答应今天陪我看比赛了,结果我从上线到现在一直没能联系上他,否则也不至于拉你来陪我聊天解闷。”

    加赫雷斯笑了笑,随即有些尴尬地摸着自己的鼻尖说道:“只可惜我这人并不算是个优质聊天对象,游戏玩的也不行,对这些个选手也不了解,肯定没有师姐你弟弟陪的好。”

    “嗨,人家解说的那么专业,我本来也用不着你科普呀。”

    周敏摆了摆手,耸肩道:“至于我老弟,唉,纯纯一个长不大的小鬼,打游戏倒是挺厉害的,正经事却是没一件爱干的,他呀,要是能有你一半踏实,我和爸妈也就不用成天操心咯。”

    “男生懂事的本来就比较晚,而且我只是比较无趣而已,跟稳重没啥关系的。”

    加赫雷斯自然不可能附和周敏去说她弟弟的坏话,毕竟他完全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出来,虽然基本没怎么说过自家弟弟好话,但周敏其实非常在意她那位平均每十句话都得带上一句的调皮弟弟来着,所以作为进入实验室后始终在被周敏照顾的师弟,他还是很清楚自己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话。

    不过正当加赫雷斯打算继续为那位自己素未谋面的调皮弟弟找补几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消息栏忽然闪了一下,两下,三下!

    “师姐!”

    第一时间打开消息栏后,加赫雷斯立刻咽下自己原本打算说的话,猛地抬头看向周敏。

    “是那孩子的消息吧!”

    后者的反应也是飞快,连忙用力拍了一下加赫雷斯的肩膀,正色道:“快去!咱俩发消息联系。”

    “好。”

    加赫雷斯也不墨迹,闻言立刻接受了问秋的私人房间传送邀请,化作一阵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唉,这事儿整的……”

    周敏摇头叹了口气,喃喃道:“不过小雷这个条件确实有点不好找对象,至于他说的那个女孩,嘶,小学生还是算了吧,这又不是古代了,搞童养媳会被人骂死的,要不我改天攒个局叫几个姐妹……哎呀不行,她们肯定看不上小雷的,要不找导师想想办法吧,他那个年纪的老年人应该最喜欢给人说媒了。”

    “说媒?说什么媒?”

    结果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周敏背后响起,她回头一看,但见一个有着飘逸的暗紫色长发,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调侃道:“难道是我亲爱的姐姐终于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剩女的事实,下定决心想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你……”

    周敏先是一愣,随即便目光微凝,一把薅住了对方的紫色长发,怒道:“你个小混蛋什么时候染得头发!是不是想让我把你这头紫毛全都拔下来!快去给我染回来!流里流气的像个什么样子!是不是想当Rapper!是不是想当Rapper!?姐姐我费尽心思才挤进那么好的学校,你小子就非得跟我拧着来是不是?好,既然你要当Rapper!就别怪我明天就订飞机回家把你这一头紫毛全都拔了!送你去庙里当Ra……”

    “姐!”

    被周敏一把薅住头发的紫发帅哥一边小心翼翼地挣扎,一边连声辩解道:“你听我解释!我没想当Rapper!也没有染头发!”

    “睁眼说瞎话是不是?”

    周敏越说越气,一边薅住对方的头发一边拍打着对方的脑袋,怒道:“当姐姐我瞎子是吧!”

    “哎疼疼疼!老姐你肯定没看公共空间说明吧!”

    被薅住头发的紫发帅哥一边痛呼,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这游戏在公共空间里是可以自由DIY自己相貌的,弟弟我虽然是直接用的角色形象,但我在建角色的时候就没想跟游戏外一样啊!紫头发只是在游戏里而已!游戏里!懂不?!”

    周敏皱了皱眉,问道:“也就是说,你在外面其实还是黑头发咯?”

    “肯定的啊,否则要是让老爸看见我染发,腿都得给我打断了!”

    “那我为什么跟游戏外一样啊?”

    “你建角色的时候没走心呗,想就知道,你肯定就无脑‘确定确定确定’了,那肯定跟你在游戏外的形象一样啊。”

    “呃……我平时又不玩游戏!你还不乐意带我!”

    “我没不乐意带你啊!你不是讨厌我那些朋友嘛。”

    “废话!你交的那都是什么狐朋狗友!一个个嘴里不干不净的,男的歪瓜裂枣,女的露得比我穿得都多,你能不能……”

    “停停停,姐姐你好容易上一次游戏,就别说那些晦气事了,咱能先把我头发放开吗?好多人看笑话呢。”

    “还有,你没有在玩说唱吧?”

    “我明知道老姐你最讨厌那个了,哪儿敢啊。”

    “哼——”

    周敏撇了撇嘴,在确定自家弟弟确实没有染发,也没有转职成Rapper后才松开了手,没好气地说道:“你最好没骗我。”

    现实中刚刚进入S市某单年学费超过六位数的私立大学,目前正和朋友们在某海景别墅享受国庆假期的周思,游戏中在问罪论战正式开始前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位列第五顺位的兰斯洛特嘿嘿一笑,亲昵地拦住周敏的肩膀:“我哪儿敢骗姐姐你呀。”

    “哼,你不是不敢骗我,是骗不了我。”

    周敏嘴上说着,却还是宠溺地揉了揉兰斯洛特的头发,问道:“说吧,到底是在哪儿受委屈了?调整了这么久才来找姐姐。”

    兰斯洛特面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弃了扯谎的打算,攥着拳头干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比赛打输了,有点不爽。”

    “你呀,屁大点的时候就小心眼,怎么现在还改不了呢。”

    周敏踮脚捏了捏自家弟弟的鼻子,对狂翻白眼的后者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还请周大侠重新来过~”

    兰斯洛特继续翻白眼:“谁是周大侠啊……”

    周敏抿嘴一乐:“你当年上小学的时候不是天天让我和老妈叫你周大侠?”

    “算我求你了姐,小时候的事儿就别再提了。”

    兰斯洛特在人们认出自己前拉着周敏一路跑向广场边缘的,边走边笑道:“我被淘汰掉的唯一正面影响,就是能踏踏实实陪老姐你看比赛了,怎么样,有没有自己支持的选手啊?”

    “什么支不支持的,一个两个我都不认识,你也不告诉我自己叫什么,就知道告诉我个空间号。”

    周敏摇了摇头,抱怨道:“要不是有师弟陪我打发时间,无聊都无聊死了!”

    “师弟!”

    兰斯洛特顿时瞪大眼睛,捧着自己姐姐的双手惊喜道:“姐夫候选人吗?!”

    “姐夫个毛线团儿啊。”

    周敏轻轻弹了兰斯洛特一个脑瓜崩,摇头道:“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兰斯洛特大喜:“年轻好啊!不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就咱家这条件,那小子岂不是直接进金库里了!”

    “少来,姐姐我早就决定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伟大的科学事业了。”

    周敏小手一挥,掷地有声地说道:“没兴趣搞那些男女私情。”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兰斯洛特见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坚决,也就不再自讨没趣,随口转移话题道:“那我就给老姐你介绍介绍这些选手吧,首先是下场比赛的,虽然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跟弟弟我一样,是帅呆了的混乱邪恶——”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问秋的私人房间

    “所以医生奶奶说问秋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随便玩游戏放松哦!”

    笑脸有些苍白的女孩软绵绵地靠在质地如软糖般的卡通草莓垫子上,对脸色无比阴沉的加赫雷斯露出了一个甜甜地微笑:“所以雷哥哥你就别担心啦,问秋没事的,你看我多幸运呀,明明都掉线去检查了,却还是晋级了呢!”

    “你……我……唉……”

    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说着没事,但第一时间就从少女口中听出了另一种意味,觉得医院恐怕已经开始进行保守治疗的加赫雷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完整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半蹲在问秋面前,抓住少女的小手贴在自己额头上,身形微颤,牙冠紧咬。

    “没关系啦,雷哥哥。”

    问秋却依然保持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莞尔道:“问秋这段时间过得一直很开心哦,而且问秋最近其实一直都在想,如果最后是在玩游戏的时候去天堂,那会不会直接留在这里呢?因为这个一点都不痛的游戏对问秋来说就是天堂呀。”

    加赫雷斯眼眶一红,咬牙道:“别说不吉利的……”

    “不过嘛,我觉得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啦。”

    问秋轻快地从垫子上跳了下来,笑嘻嘻地对加赫雷斯说道:“虽然大家都说好孩子死掉之后一定会上天堂,但问秋可是坏孩子呀,所以多半会下地狱吧。”

    “别瞎说。”

    “不过雷哥哥是好人,以后应该可以上天堂吧,真好呀,问秋也想去呢。”

    “我都说了,你不要胡说八……”

    “嘻嘻,干脆雷哥哥你做点坏事,到时候去地狱里找问秋玩吧~”

    “好。”

    “好什么呀!我开玩笑的,雷哥哥你可不许下地狱呀!”

    “……”

    “那问秋去比赛咯,记得要给我加油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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