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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时间pm14:54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7995-0313

    “当哈尔出现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梳着麻花辫与空气刘海的小个子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轻轻按在始终飘荡于自己身前,有着白色革制封皮的厚重古书上,轻声道:“谁会想到呢,他……或者说它并不是什么隐居在深山老林中的德鲁伊,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魔兽,因为其身体特质几乎颠覆了《中级炼金术指南》的梦幻生命。”

    下一瞬,伴随着少女的话音落罢,只见那本古书原本空荡荡的白色封皮立刻在一阵扭曲中变成了暗红色,上面还浮现出了一行烫金质地的精灵语标题《梦中的哈尔》。

    紧接着,一只通体呈翠绿色,体型与熊相仿却丝毫不显暴戾的生物便缓步从空气中析出,垂下它那颗憨态可掬的大脑袋在少女手手背上蹭了蹭,发出了一阵仿佛梦呓般低沉而柔和的咕哝声。

    “你好,哈尔。”

    游戏id名为书香的少女微微一笑,轻轻摩挲着面前这只奇妙魔兽那宛若翎羽般的耳朵,柔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被称作哈尔的魔兽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俯下它那体积宛若面包车般的壮硕身体,让少女爬到自己背上,轻快地迈出了一步……

    随即便连同书香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引得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一片哗然。

    ……

    “在这里简单科普一下。”

    在本场比赛中依然出席解说的天书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梦幻般的生命体‘哈尔’虽然是货真价实的魔兽,但却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原因很简单,它其实是无罪大陆上的流行故事《梦中的哈尔》中的主要角色,是被历史上最著名童话诗人薇尔·黑叶杜撰出来的。”

    坐在旁边的笑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吐槽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东西?”

    “因为我喜欢任何形式的书籍,平时逛论坛时最爱去的版块就是‘无罪图书馆’,里面有无数跟我一样拥有高雅爱好的伙伴,他们不辞辛苦,从游戏开服到现在已经从游戏中摘抄了累积字数破亿的文本量,并在板块下开辟了近百种子板块,无时无刻都在施工,而《梦中的哈尔》早在开服后的第二个星期就有人传上去了,伱想看的话也能找到。”

    天书用钦佩地语气安利了一手无罪论坛中自己最喜欢的‘无罪图书馆’版块,随即又补充道:“顺便一提,刚刚书香选手说的话,正是《梦中的哈尔》第七章第四节开头的原文。”

    “天书大哥,比赛都开始这么久了,书香选手这一手我们都已经知道啦。”

    小冰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天书,问道:“你还是帮我们科普一下那个什么哈尔究竟是做什么的吧?”

    “哈尔是一个来历很不简单的梦幻魔兽,可以说,其族群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意外,而这背后复杂的原因,考虑到可能会有人之后想去看书,我在这里就先不剧透了。”

    天书也从善如流地配合小冰冰开始了解释,一边看着那明明空无一物却始终在移动的镜头,一边说到:“总之根据故事中的设定,这种魔兽拥有着令人疯狂的,几近于完美的隐匿能力,首先,它能在视觉层面完全‘隐形’,注意,是完全隐形,并不是像盗贼、游侠那样通过技巧遁入所有人视野死角,也不是像‘蜃楼术’这种法术一样通过操控水汽与光影完成隐身,更不是简单粗暴地将自己扔进亚空间或异位面,非要说的话,它们有点像我们认知中的变色龙,但性质却更加极端。”

    “闲话少说。”

    似乎跟天书有点过节的小小白皱了皱眉,问道:“具体有多极端?”

    “就是它几乎可以抹消掉除了‘实体’之外的一切存在感。”

    天书也不生气,被怼后立刻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就是有一个东西它虽然存在,但确实‘看不见,闻不见,听不见’,不仅如此,如果它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将其它能接触到自己身体的生命体隐藏起来,而以这种生物为素材制作的隐形药水与涂料,其效果正如书香选手刚刚念的台词一样,几乎颠覆了《中级炼金术指南》这本权威读物,当然,仅仅只是在《梦中的哈尔》这本书中的世界里而已。”

    笑面顿时直起身子,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书香选手想到的跑路方式咯?”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小冰冰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书香选手不能第一时间离开这片区域,那么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困死在这里,暂时离开这里重整旗鼓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机会。”

    小小白却是眯起了双眼,看向屏幕另一边那个穿着黑色哥特裙装,这会儿抱着膝盖坐在小山坡上哼唱着乱七八糟却又出奇悦耳的小调,相貌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女孩,轻声道:“真的有机会么?”

    “肯定有吧。”

    小冰冰摸了摸下巴,迟疑道:“我觉得书香选手的能力很厉害啊,虽然第一次接触时确实落到了下风,但只要这次能逃出去,卷土重来的话未必就拿【匿名】选手没办法……吧?”

    “哎!”

    笑面立刻大声应了一嗓子,特别低级地占了个便宜。

    “你要点脸。”

    虽然没有像帅哥那样直接抓住笑面的头发将其按在解说台上,但天书也没有坐视不理,直接给了后者一肘子。

    “开个玩笑而已。”

    稍微收敛了一些的笑面嘿嘿一笑,随即便说道:“我是支持冰冰的,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要大家不是傻子,光凭战斗风格就能猜出,咱们这位可可爱爱的匿名萝莉正是排行榜上那位在开赛前位列第十一位的‘噩疫主宰’,而书香选手则是紧随其后的第十二位,两人的实力差距不可能会特别大吧?”

    “哎。”

    虽然笑面没有大喘气,但小小白还是第一时间应声占了他个便宜。

    天书/小冰冰:“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面:“……”

    “差距大不大的,总要打过才知道。”

    而占完便宜后的小小白则第一时间言归正传,淡淡地说道:“至少就双方之前那次接触来看,我并不觉得书香选手有办法应付匿名选手,而后者则恰恰相反,只是随便做了点事就把对方搞得狼狈不堪,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那孩子跟她的职业……契合度太高了……”

    ……

    同一时间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情况!?】

    虽然最初报名参赛时的争胜心并不强,但在经历了某些事后已经决定要在这届问罪论战中全力以赴的书香面色凝重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后背竟然隐隐有些发凉。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二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郁郁葱葱,风景秀丽的林地,虽然没有童话故事中描绘的那些人间仙境景色优美,但要搁游戏外这地界儿高低也得被扣个五a级景区的名头,然而现在……

    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伏在奇兽哈尔背上的书香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那只有用‘诡异’二字才能形容的环境,心情愈发变得沉重起来。

    那并不是死寂或荒芜那样简单的东西,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非常糟糕的,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描述的话,只能用‘病变’来解释的现象。

    她看到那原本碧绿的原野出现了成片成片散发着腐朽恶臭的‘斑’,她看到曾经如画般的植物上面布满了脓肿与增生,她看到原本几近枯萎的古树重新焕发出‘生机’,但那份生机却是由以腐败姿态结出的‘果实’与抽出那一瞬便在顷刻间死去的‘新芽’组成,宛若一份充满恶意的,为自己冠以‘生命’之名的‘衰亡’。

    那并非不可名状或无法理解的事物,但却是对生命而言过于沉重的冒犯,破土而出的节肢动物没有在短短十几分钟里额外长出多少条腿或多少颗眼睛,但它们却在疯狂地抽搐中不断从毛孔中喷出脓液,溪流里的鱼儿并未在几分钟内就长满了白森森的锋利牙齿,它们只是在无法从水中汲取氧气后被顷刻间便蔓入四肢百骸的瘟疫剥夺生命,并在短时间内变成瘟疫的一部分。

    不知何时,无数看起来还不算太令人反感的真菌已经攀上了悄然腐朽的木头,堂而皇之地聚集在那脆弱的枝丫上,让那些俨然已经死去的树木重新变得‘繁盛’,而在这份‘繁盛’下,深埋与地下的水被强行抽取到那些木头干瘪的躯干内,很快便从那满目疮痍的‘缺口’中娟娟流出,浇灌着某些尚未来得及与宿主一同失去生机的东西,而这些原本只是副产品的东西则在浇灌下喧宾夺主地茁壮成长,变成某种湿湿黏黏、令人作呕的东西。

    【它们是‘死’这一概念的现在进行时,但……它们是活的……】

    饶是在各种意义上都见过大世面的书香,在看到那些东西以名为‘蠕动’的视觉效果扩散蔓延时,都不禁感到了一阵恶寒,而当她注意到一些原本温顺无害的草食魔兽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身上布满了那些繁茂的增生,甚至被取代了眼睛、肌体都部位时,更是差点被吓得尖叫出声。

    诚然,书香在游戏外是一位优秀的年轻边缘人,也见识过不少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但就算如此,此时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这些东西依然给予了其相当程度的精神冲击!

    并非她受不了那些腐烂的、恶臭的、蠕动的、令人作呕的事物,而是性格还算善良的她在看到那些魔兽眼中并未彻底黯淡的光芒,下意识地共情周围这些动植物时,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而在正常情况下,人们只有看到同类遭遇各种各样的噩运才会产生这种感觉,比如被恐怖分子残忍处刑的人,比如某些高尚者在赴死前最后的影响与其冰冷尸体的对比,而动植物这些东西,通常是不可能触动人类的。

    至于书香,虽然她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但作为必要时刻必须杀伐果断的边缘人,她其实要比很多同龄人都坚强许多,心理素质绝对不可谓不坚韧,这足以见得能让书香心理防线几乎告破的一幕有多么糟糕。

    在这场比赛开始前,书香其实还是非常有自信的,毕竟她自身素质摆在那里,虽然可能比起醒龙、科尔多瓦、阿丧这种级别的选手要略显不如,但在跟谷小乐简单讨论过后,书香觉得自己虽然排在十名开外,但如果加上实战经验,心理素质之类的因素,最终实力应该是比纸面上要强一些的,别的不说,至少那个一看就知道属性非常强横,位于排行榜第五位的人多半打不过自己。

    换句话说,虽然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要比对方低一位,但书香却并不觉得自己是这场比赛中的弱者,所以她一开始其实打的非常激进!

    然而……

    当她出现在问秋面前,并在看到对方那粉雕玉琢的可爱脸蛋后下意识觉得更稳了的同时——异变突生!

    具体内容书香并不愿意回忆,但当她好不容易从女孩身边逃离后,生命值已经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不到,不仅如此,其魔力值与体能值也双双跌破一半,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她反映的再慢一点,或者并没有现实中身为边缘人的实战经验,那她多半已经死在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山坡上了。

    在那之后,书香便如同解说团指出的那样,打算离开对方的控制范围重整旗鼓。

    但这件听起来似乎并没有多难的事,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达成。

    不仅如此——

    小心翼翼地拭去了额角的冷汗,手脚冰凉的书香紧紧地抿起了嘴。

    【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死!】

    在书香之前的设想中,她完全可以凭借哈尔的特殊性质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那个女孩对自己的‘追击’,毕竟在主动避战的情况下,这只非但能够完全隐藏身形,而且还做得到百分百气息遮蔽的奇妙魔兽根本没可能被发现。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在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想象后有些慌乱,但冷静下来后的书香并不怀疑自己能顺利离开女孩猎杀范围这种事,在她的理解中,就算刚才自己在猝不及防下没打过,单纯跑路这种事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书香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也太傲慢了。

    正如回到国内前的谷小乐一样,书香虽然是个性格很好,为人低调的姑娘,但要说身为边缘人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的她骨子里一点傲气都没有,那就有点太不科学了,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那样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一切锐气,书香再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b市这种地方当了这么久的年青一代领军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别说只在排行榜上比自己高了一位,看上去根本只是个孩子的小姑娘,就算是圈内的第一人醒龙过来,十分钟前的书香也有信心更他较量较量。

    但是……

    【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死!】

    冷汗顺着书香的脸颊滑落,直到此时此刻她在意识到,如果自己真能跟全盛状态的醒龙交手,别说什么‘较量较量’了,恐怕就连第二招都撑不到,毕竟蕾贝卡能跟醒龙打那么久,主要还是因为后者宠粉,自己又不是什么铁杆粉丝,下场多半就是被一拳秒杀。

    没错,作为一个虚心谦逊的姑娘,书香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心态,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总算在吃大亏前完成了及时止损,重新完成了对双方乃至更上位强者的实力评估。

    由此可见,在边缘人年青一代中极具声誉的b市【书箱】并非浪得虚名,如果兰斯洛特有她这种水准的心理素质,也就不会爆冷输给面板实力远远不如自己的魄斗罗了。

    当然,摆正位置是一码事,摆正位置后能不能解决问题就是另一码事了。

    此时此刻,虽然书箱笃定自己暂时还没有被发现,但这个‘暂时’的时限恐怕要比她想象中的短上很多很多!

    原因无它,哈尔要死了!

    是的,尽管现在依然完美地保持着绝对隐匿状态,但书香可以明显感觉到哈尔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而对于这种来自童话故事中的梦幻魔兽来说,自然不会仅仅只是因为驮着自己跑了一小段路就变成这般模样,所以换而言之,哈尔现在恐怕已经感染了某种疫病,而根据书香眼前这副光景来看,一旦被确认感染,那么距离彻底发作恐怕也就不远了。

    而事实也证明了书香的猜测,就在短短几秒钟后,哈尔的身体便出现了一次剧烈地颤抖,紧接着,这只生性温顺地魔兽便咆哮着人立而起,试图将书香从自己背上掀下去。

    有一说一,凭借书香的实力,如果她不想被掀飞的话,那么别说人立而起了,就算哈尔原地来十个托马斯回旋,她依然能够稳稳地坐在其背上,只不过少女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哈尔站起来的瞬间便十分配合地在后者背上轻轻一按,整个人宛若柳絮般飘荡而出,稳稳地落在几米外的地面。

    不出意料的,在离开哈尔身体的瞬间,书香那原本连镜头都捕捉不到的身形立刻浮现在空气中,而在她落在地面后的那一瞬,那憨态可掬,通体呈翠绿色……或者说曾经通体呈翠绿色的熊型魔兽便同样脱离了隐匿状态,而它此时此刻的模样,却是把无数并没有开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滤镜(未满十八岁强制开启)的观众震惊得险些尖叫出声,就连解说中的小冰冰都下意识发出了一声轻呼,而作为哈尔召唤者的书香则是身形一晃,险些跪坐在地上。

    原因无它,实在是此时此刻的哈尔已经面目全非,跟不久前那只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生物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了,只见它身上那原本柔顺的翠绿色鬃毛有大约七成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两成从其体表脱落下来,露出大片大片与其说是‘翠绿’,还不如说是‘惨绿’色的肌肤,而最后一成毛发则分泌除了某种粘稠、刺鼻的液体,但看颜色的话有点像血水,但自己观察就会发现那其中并无半点蕴含在血液中的生机。

    除此之外,哈尔的左瞳也不知何时爆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可怖的窟窿留在那里,而哈尔那尚且完好的右瞳,则变成了无数颗色彩斑斓的、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强制捏合在一起的复眼,正在那快要被撑裂的眼眶中不安分地蠕动着。

    “呜……”

    下一秒,只见哈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呻吟,随即便迈开脚步摇摇欲坠地走向书香,浑浊粘稠的口水顺着其嘴角留下,落在地上后飞快地变成一颗颗翠绿的菌团,令人望而却步。

    然而书香却并没有却步,恰恰相反,在无数人都会选择逃离的情况下,她竟然毫不畏惧地走向那复眼中只有痛苦与暴戾,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声嘶哑低吟的魔兽,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摸向哈尔那颗眉心处已经在溃烂下露出森森白骨的脑袋。

    但哈尔却猛地一个踉跄,刚好避开了书香摸向自己透露的小手,随即猛地张大了嘴,向书香喷出了一口……散发着朦胧柔光的翠绿色氤氲。

    “哈尔!”

    书香猛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团虽然微弱,但却生机勃勃的氤氲飘到自己身前,并在自己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将空气中那无数疫病隔绝在外的‘膜’,反应了一下后才半蹲下身子惊呼道:“你在干什么!?”

    “……”

    只可惜哈尔已经没法回答她了,几乎是在喷出那口‘生机’后的第一时间,这只魔兽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而它的身体也在其断气后的瞬间快速腐烂,正在高速转化为周围那无处不在的‘苗床’。

    “我很抱歉……”

    而书香则是在抿了抿最后再次抬起右手,按在已经不会躲闪的哈尔头上,轻声道:“下次一起去精灵之森看故事里你最喜欢的花海吧。”

    下一瞬,正在高速腐败的哈尔转眼间便化作一团白光消散在空气中,而一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虚影则轻盈地跳到书香肩膀上,歪着脑袋在其脸颊上蹭了蹭后便‘嗖’地一声被摄入那本飘在半空中的古书中消失不见了。

    “好了。”

    书香弥漫无表情地站起身子,平日里素来温和恬静的俏脸已经布满了寒霜,沉声道:“出来吧,我不跑了。”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回应她的只有周围那依然在不紧不慢逐步扩散的极端环境,而那个女孩则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与感知中。

    【难道说……】

    回想起之前自己出现在那个女孩面前时对方的反应,书香下意识地攥起了双手,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这会儿却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一直都在自作多情,换句话说,就是那个女孩根本就没有‘针对’自己。

    她只是在玩自己的罢了!哈尔的死只是因为她制造出来的极端环境,自己其实从来都没有被针对过哪怕一秒钟!

    “不会吧……”

    额角浮现出细密冷汗的书香银牙轻咬,只见她又等了几分钟,随即便在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主观敌意后原地转身,竟然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敌人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书香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在摆脱对方的追击与围剿后另寻机会,但现在已经证明她并未被追击或围剿,就连刚刚发生在哈尔身上的惨剧也只是单纯地因为它被疫病侵染了而已,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拉开距离反而不是明智的选择。

    在理清眼下的情况后,书香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走向,在对方一直留在原地不动的情况下,自己逃离这片污染区的速度其实未必有这片污染区蔓延的速度快,就算自己比较快,侥幸离开后为了赢得比赛胜利还得回来重新面对那个女孩,若一去不回,那么等到比赛时间消耗殆尽后系统肯定会判最初对方胜利,所以与其继续耗下去,还不如趁早折返回去与敌人正面对决!

    没人知道再继续耗下去那个女孩周围的环境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在书香看来,在稍微掌握了敌人特质的情况下,直接原路杀回对方身边,将节奏拖入自己所擅长的领域才是上策,至于什么是自己擅长的领域……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就算能把职业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在需要时刻做出判断的高频对攻中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书香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低声念了句什么,随后竟然直接从书本中拿出了一只【地精火箭喷射背包】。

    在不需要隐藏身形的情况下,书香当然有无数比‘哈尔’更快的移动方式,而在她的计算中,凭借这只火箭喷射背包,自己大概刚好能在生命值与魔力值恢复到八成以上的时候回到刚才与那孩子初次交手的位置。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片刻之后,当书香的生命值已经恢复到91%,魔力值和体能值也分别重返80%大关之后,她再次抵达了那个小山坡,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相貌粉雕玉琢、惹人喜欢的女孩。

    “呀!”

    直到书香走到自己面前约五米处,女孩才猛地抬起头来,笑嘻嘻地拍手道:“大姐姐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书香微微颔首,随手将燃料耗尽的火箭喷射背包丢在地上,轻声念了一句:“他拔出了那柄在溶洞中沉睡了三百年的长剑,食指轻轻拂过了那铭刻着赤色魔纹的冰冷刃锋,虽然是三个世纪前所铸的兵器,但这把出自大工匠麦格尼·银锤的【烈焰先锋】却依然散发着阵阵灼热锋锐的杀气……”

    嗡——

    下一瞬,通体呈银白色,上面满是赤色魔纹的长剑便被书香旁边那本《四剑客》映射在其身前约半米的位置,散发着阵阵灼热锋锐的杀气。

    “火,是黑暗、腐朽与瘟疫的敌人。”

    轻握住面前的【烈焰先锋】,书香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幽幽地说道:“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小妹妹。”

    “失望?”

    女孩眨了眨眼,好奇道:“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为什么要失望呀?”

    “没什么。”

    为了确保自己一会儿可以杀伐果断,书香并不打算与面前的女孩多做交流,所以她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便扬起了手中的利剑,第一次在游戏中用出了自己于现实中学到的【八卦剑】。

    并非沐雪剑可能会捏出来的那种基于、游戏、诗词歌赋或影视作品的剑招,而是只有花费六位数信用额度才能借阅的,过去某位【鬼王】所留下的,能够完美契合八种属性字诀的体术!

    而放在游戏里的效果,就是在书香用出这一剑的瞬间,便获得了虽有时限,但却货真价实的【火元素亲和】。

    下一瞬,看似平平无奇的斩击瞬间在空气中掀起了数十道滔天炎浪,转那瞬间便将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疫病焚烧殆尽,并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卷向那个依然歪着脑袋的女孩!

    而正当一些人已经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不忍看到女孩在炎浪卷过之后变成焦炭的时候,后者却忽然恍然道:“啊!原来大姐姐的意思是要跟我一决胜负呀!”

    噗通——

    伴随着一声闷响,即将触碰到女孩的灼热火焰顿时烟消云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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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天书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场比赛……怎么说呢,总觉得给人的感觉有些压抑啊。”

    小冰冰点了点头,表情很是微妙地抱着胳膊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可能跟【匿名】选手的职业特性有关吧,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种仿佛瘟疫般疯狂蔓延的腐败与死寂,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些竟然都是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咳咳,在这里解释一下,虽然也可能出现意外情况,但根据论坛反馈的数据,随机到人类这个种族的玩家在外形方面基本不会跟形象有超过三岁的出入。”

    天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换句话说,在确定匿名选手的种族为人类这一情况下,看起来小学三年级左右的她年龄多半在一年级到六年级之间。”

    小冰冰轻抿这嘴,嘟囔道:“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

    “才更容易做出这种事。”

    笑面悠悠地接了一句,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语气确实波澜不惊:“根据我的观察,就在刚刚这场比赛中,抛开书香选手和她从书本中召唤出的东西不谈,匿名选手杀死的种种生灵加在一起已经有将近四位数之多,而这还是只算动物与魔兽,没有将植物、昆虫等存在纳入统计的情况下。”

    天书瞥了他一眼,问道:“所以呢?”

    “如果是在现实中,那么这种结果恐怕会给普通人造成不小的心理负担,注意,这里的‘普通’指得是建立了相对立体道德观念的多数人。”

    笑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侃侃而谈道:“而当这一切发生在游戏世界里,我刚刚所提到的心理负担就会减少一些,如果继续细化到这场很多人都知道是临时生成的‘比赛’里,心理负担就会再减一些,最后,如果当事人并未是一个心智并未发育完全,或者说尚未形成所谓个人‘道德’、‘哲学’、‘三观’的孩子,那么这些心理负担会不会存在都得是两说了。”

    小冰冰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笑面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很正常。”

    笑面摊开双手,用非常理所应当地语气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三个,别太天真了,要是看那个小鬼折腾了这么一场乍看上去有点儿致郁的比赛就唉声叹气,那还不如直接去公司天台的晾衣杆那边找根绳把自己吊死,毕竟这个世界上糟糕的事太多了。”

    天书皱了皱眉,干声道:“你这是在诡……”

    “我支持笑面的说法。”

    结果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吱声的小小白却是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面无表情地转移了话题:“总而言之,虽然书香选手为我们展现出了令人无比惊艳的潜力,却并没有为对方造成太大麻烦,个人认为,这主要都归咎于她在最初与匿名选手遭遇时做出的错误判断,很显然,匿名选手虽然并非阿丧选手那样的法师,但却依然十分依赖‘阵地’这一概念,而书香选手却在首次交手后选择了暂避锋芒,给匿名选手留下了一段非常充分的时间用来构建阵地,最终导致了自己的败亡。”

    小冰冰微微颔首,附和道:“没错,我们可以看到,书香选手是在进行一次强势攻击的过程中突发恶疾,其身体在短短两秒钟内出现了非常糟糕的变化,但如果匿名选手有能力随手秒杀掉她,书香选手早在双方第一次接触时就被击败了,换句话,结合匿名选手的职业特色,我怀疑书香选手在最后的对峙发生前就已经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而匿名选手只是在最后时刻‘引爆’了那些东西,导致表面状态还算良好的书香选手被直接杀死。”

    天书也从善如流地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只有用总结般的口吻说道:“那么,截止到现在,我们的八强战已经完成了其中七场,接下来让我们稍作休息,广告之后,勇敢雅雅不怕困难选手将与大花牵牛选手决出最后一个八强名额,而两人之间的胜者,也将是【匿名】选手下轮比赛的对手!”

    “小机灵鬼,寓教于乐。”

    “小机灵鬼,横扫饥饿。”

    “诶?小白姐伱说啥呢?”

    “口播里有这段儿吗?”

    “没有,但是我饿了,就……”

    嗡——

    “就不小心说出来了。”

    伴随着那盏代表着【直播中】的亮灯熄灭,小小白,亦或是语宸的母亲白真便站起身来,随手从空气中抓出一条巧克力棒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在这里吃东西也不顶饿吧?”

    昼岚的母亲,解说id为小冰冰的柳璃笑了笑,莞尔道:“要不要下线做个宵夜吃?”

    白真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走到直播室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手中的巧克力棒。

    而直接用自己业内绰号【天书】当解说名的崔梵则起身走到了白真面前,皱眉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白真并未抬头看他,只是随口反问了这么一句。

    “要换平常的话,医者仁心的你可不会支持那个贱人的诡辩。”

    崔梵瞥了眼还留在解说席前吹口哨的季梧桐,随即便继续向白真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面理由是,季梧桐刚刚扯的那些东西会降低人们在网上对那个女孩的口诛笔伐,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白真抬起头看着崔梵,淡淡地说道:“你我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很容易因为过去的那些事而陷入极端,但事实上,就算我们表现得再怎么嫉恶如仇,也掩盖不了之前做的那些错事。”

    崔梵翻了个白眼:“我才没有。”

    “你有。”

    白真定定地看着崔梵,正色道:“你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太平洋西部主持的那个结……”

    “打住。”

    天书立刻抬手制止了这位‘前同事’陈述,表情有些生硬地说道:“你刚刚自己也说了这只是表面理由,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我认识那个孩子……”

    白真并没有隐瞒,只是一如既往用她那并不算丰富的表情问道:“还记得我曾在几个月前的某个晚上给你打了个通电话吗?”

    崔梵微微颔首,耸肩道:“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当时的问题是‘如果用你那柄【根除之刃】将一个孩子从必死的鬼门关前拉回来,累积的【报】会不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我的回答是‘会,所以别给自己找麻烦’。”

    白真淡淡地笑了笑:“你记得很清楚。”

    “所以说……”

    崔梵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一点都不听劝的忤逆‘生老病死’这个概念,将某个必死无疑的孩子救活了,对吧?”

    白真有些好奇地反问道:“你没算一下吗?”

    “没有,因为凭我对你的了解,只要不会让你直接死掉或殃及到你女儿,那个能让你特意给我打电话的孩子你恐怕是救定了。”

    崔梵干笑了两声,没好气地说道:“所以同被【业】、【报】缠身的我,为了不给您添麻烦,也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完全没有就这件事算过哪怕一卦,以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失去控制。”

    白真吃掉了最后一截巧克力棒,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崔梵先是一愣,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震惊道:“等等!所以其实我猜错了?你并没有救那个身患绝症的孩子?”

    “不,你猜对了,我原本是想无视你的建议用【根除之刃】直接斩掉那女孩体内的‘病’来着,毕竟我仔细想了想,根据我现在所沾染上的‘业报’来看,哪怕再背负上一个陌上女孩的‘死报’也问题不大,最多是死后在黄泉界多受些罪罢了,但是……”

    白真一边摩挲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指间,流转着朦胧光芒的手术刀,一边轻声道:“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发现那孩子跟宸宸之前竟然有一份‘因果’。”

    “跟小宸宸之间有因果!?”

    柳璃当时就惊了,轻呼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啊!?”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白真垂下眸子,听似淡漠的嗓音中多了一抹柔软与复杂:“但那就是事实,那女孩和宸宸之间确有一番因果,而咱们这些人的孩子,身上本来就继承了大量的‘报’,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最终才决定让他们当一辈子普通人,所以……”

    “你不用说这么多。”

    解说席那边的季梧桐把腿搭在桌子上,枕着胳膊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那个女孩跟你女儿有因果,你一刀下去能不能救到人不说,自家闺女肯定是一命呜呼了,在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崔梵猛地转头看向季梧桐:“你早知道?!”

    “不知道啊,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大家没必要跟个不懂事的小毛孩一般见识。”

    季梧桐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随即便百无聊赖地吹起了口哨。

    而白真则重新抬起头来,对面色复杂的崔梵说道:“刚刚跟书箱交手的那个匿名,就是那个我没能救到的孩子,虽然没有直接见过面,但我看过她的照片,不会认错的。”

    “原来……如此。”

    崔梵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垮下肩膀,随即便坐在了白真对面的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所以那孩子她……”

    “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年半载。”

    白真攥紧自己掌心的手术刀,轻声道:“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已经……几乎没可能救回来了,其实如果一直用他们家勉强能负担得起的三类药,那孩子去年恐怕就已经走了,是我认识的那位王副院长喜欢这孩子,偷偷加钱把药换成了更贵的第二类,才让那孩子坚持到现在。”

    虽然已经见过了太多生死离别,但柳璃还是抿着嘴坐在白真身边,小声问道:“那特效药……”

    “没有特效药,这种病如果是成年人得了,或许还能指望一下体内的免疫系统,未成年人的话,从患病那天开始,就已经处于倒计时状态了。”

    白真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仅如此,这种病的患者几乎无时无刻都会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虽然看似与普通人相同,但仅仅只是触碰肌肤就会让他们痛不欲生,而这方面虽然可以用特质材料的衣服和被褥降低痛苦,但吃饭、喝水、眨眼这种对我们普通人来说的日常,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话音落罢,崔梵和柳璃全都陷入了沉默,就连刚刚走进来的万腾、谷衍月和叶夕等人都安静地站在门口,只有季梧桐回头对叶夕打了个招呼:“呀,老婆你来啦。”

    “很多人在得了这个病后因为被疼痛折磨到难以生活而主动要求安乐死,或者干脆被活活疼死。”

    白真停顿了几秒钟,便继续说道:“而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孩子明明父母都很健康,却天生患有这个疾病,以至于在她的概念里,根本就不知道‘健康’的滋味,反而对这份痛苦显得异常从容。”

    下意识挽住叶夕的谷衍月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所以那孩子从小就……”

    “基本没离开过医院。”

    白真微微颔首,轻声道:“她绝对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或者说,她如果能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才奇怪。”

    “我知道了。”

    崔梵长出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的‘抱歉’。

    “说真的,我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白真屈指轻弹,让自己的【根除之刃】消散在空气中,轻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款【无罪之界】应该能在登录游戏时屏蔽她的痛苦。”

    “诶!那不是好……”

    “换句话说,她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痛苦’了。”

    “……!”

    “我不理解,为什么就算这样,她依然能露出那般纯粹的微笑。”

    “……”

    “比起心疼,我现在能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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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

    谷衍月抱紧了叶夕的胳膊,轻声道:“从未体验过健康的滋味还好,只要一想到那孩子已经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究竟承受了多少折磨,却还能笑的那么开心,我就有点……呜,真的没办法治好她么?”

    白真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说道:“不可能的,根据我的观察,这孩子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了,就算再怎么努力维持,恐怕也只有半年的时间,就算有人能帮她负担最昂贵的药类,她最多也只有一年好活,而且后半年的生活质量会非常糟。”

    “唉。”

    柳璃长叹一声,眼眶有些泛红地吸了吸鼻子。

    而就在气氛陷入一片低迷的时候,唯有坐在解说台前的季梧桐面色如常,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多愁善感什么东西,那孩子固然可怜没错,但这个世界上比她惨的孩子数不胜数,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要同情的话,那天天除了缩在被窝里抹眼泪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话是这么说。”

    外形与小学生无异的万腾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既然遇到了,总会想帮一把的吧?如果帮不了的话,稍微沮丧一下又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啊,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种自我满足必要性不大罢了。”

    季梧桐的目光有些深邃,语气也比平时微妙地有了些许变化:“既然真已经尽力了,那就让这个世界继续该怎么转就怎么转吧,我们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超人’,但超人也是‘人’,没有谁有资格让我们为每一场悲剧负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鬼话,打从一开始就是一种性质极度卑劣的道德绑架,所以我希望你们向我学习。”

    崔梵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对吧?”

    “滚蛋。”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哼道:“总而言之,大家都是有资本的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我们没办法解决,就该干嘛干嘛,放平心态,别搞得跟人家小孩是因为你们才受了那么大罪一样,伱们没这么大面子。”

    “虽然你是在安慰我。”

    白真转头看向季梧桐,特别坦然地问道:“但你是不是也因为想起姜岛的事破防了?我记得她当年也跟你说过类似的……对不起,我多嘴了。”

    被大多数时候都平和恬静的叶夕平静地转头看了一眼之后,白真立刻改口道了个歉,并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家闺女罕见生气的时候,不由得又打了个哆嗦。

    “聊完了没?”

    就在这时,刚刚下线协调广告投放事宜的伊南也走了进来,扫视了众人一圈后淡淡地说道:“聊完了就都歇着去,下场比赛就快开始了。”

    就这样,很快,就只剩下伊南自己和解说台前的季梧桐还留在房间内了。

    “还好?”

    拉开椅子坐在季梧桐旁边,伊南随口问了一句。

    “你都听见了?”

    季梧桐一边摸着自己脸上稀稀拉拉的胡茬,一边懒洋洋地歪头反问了一句。

    “没,我就随口问问。”

    伊南摇了摇头,随即忽然非常非常难得地笑了一声:“果然,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去你大爷的,老子永远芳龄十八。”

    “你平常跟你俩闺女姐弟相称?”

    “滚。”

    “聊点别的吧,换个心情。”

    “好啊,你还记得之前国士无双和小崔的那场比赛不?”

    “记得,怎么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闺女之前恐怕是把剑帝家那孩子给骗了,她那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并不叫漆黑如墨的墨。”

    “哦,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小子恐怕去过学园都市,跟我闺女一起。”

    “哦,然后呢?”

    “他们好像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剑帝家那孩子。”

    “哦,然后呢?”

    “小崔这边,好像也认识那个叫MO的混账玩意儿。”

    “哦,然后呢?”

    “你说我改天请小崔吃个饭,他应该能赏脸吧?好歹我是他爹的朋友啊。”

    “你说得对,虽然当年崔梵差点被你害死。”

    “别瞎说,我当年就是给塔罗妹子制造了个机会,让他和崔梵单独说点掏心窝子话。”

    “是,崔梵那心窝子确实差点被她掏出来。”

    “少废话,总之我打算请小崔吃个饭。”

    “哦,然后呢?”

    “然后跟他打听打听那个叫MO的朋友,最好能调查到那家伙的详细资料。”

    “哦,然后呢?”

    “跟他说说掏心窝子话”

    “哦。”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问秋的私人房间

    “我赢啦!雷哥哥!”

    一头撞进加赫雷斯怀里的女孩笑盈盈地抬起小脸,开心地说道:“那个大姐姐傻乎乎的!根本就不是问秋的对手诶!”

    虽然并不觉得书香傻乎乎的,但加赫雷斯还是点了点头,顺从地附和道:“是是是,小问秋最厉害啦,恭喜进八强哦。”

    问秋闻言顿时露出了更加灿烂的微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忽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吓得加赫雷斯连忙俯身将其抱了起来,慌道:“怎么回事?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这是……”

    “问秋没事啦。”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对加赫雷斯做了个可爱地鬼脸,随即便从后者的怀抱中挣扎出来,走到旁边的垫子上一边晃着两条小腿一边莞尔道:“只是刚才忽然疼了一下而已。”

    加赫雷斯当即就是一愣,紧接着便立刻追问道:“疼了一下是什么意思?哪里疼?有多疼?为什么在公共空间里还会疼?”

    “哎呀,雷哥哥你好烦呀。”

    虽然神色如常,但小脸愈发苍白,额头也逐渐浮现出一层细密汗珠的女孩嘟起小嘴,嗔怪地抱怨道:“问秋说自己没事就是没事啦!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这种疼根本就没什么感觉哦!”

    “那也不能……嗯……你说得对……雷哥哥是有点唠叨了。”

    加赫雷斯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完整,尽管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正常,甚至可以说这种让玩家在公共空间这种地方感到痛苦的现象绝对堪称诡异,但已经摸清问秋脾气的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女孩非常有可能在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这里,所以比起那样,还不如就这样陪在她身边比较好。

    【我记得无罪之界的游戏舱应该是有一直监控玩家身体状态的,如果除了大问题百分百会第一时间断线并发出警报,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既然开服快一年了都没出过事,那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吧……】

    加赫雷斯一边如此安慰着自己,一边牵着女孩的手,试图给后者一些力量,但却反过来被女孩轻轻挠了挠手心,回以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问秋没事哦,包括雷哥哥在内,有数不清的人一直一直关心爱护着问秋呢!”

    “嗯……”

    “不过要是被发现做了好多好多坏事的话,还会有几个人继续喜欢问秋呢?”

    “至少有一个。”

    “呀,雷哥哥这话说得好肉麻啊!可惜你不是问秋的菜呢!”

    “那真是太好了~”

    ……

    游戏时间PM15:21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喂。”

    伊冬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的墨檀,狐疑道:“怎么了你?从回来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我……”

    在刚才那场比赛开始前成功换号告别了季晓鸽,并跟后者前后脚回到伊冬私人房间的墨檀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语宸神色慌张地在一阵白光中出现在了主厅。

    “黑梵!”

    传送进来的少女立刻小跑到墨檀面前,满脸仓惶地叫道:“那是……那是……!”

    “问秋。”

    墨檀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待语宸坐下(伊冬识趣地让开了位置)后才再次开口道:“你没看错,就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呢!”

    语宸用她那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墨檀的手腕,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是她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话虽如此……”

    轻轻在语宸的手背上拍了拍,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艰声道:“但仔细想想的话,问秋确实符合当初那件事始作俑者的种种要求,而事实也是,我们直到最后都没有成功也没能抓到幕后的真凶。”

    “等会儿等会儿!”

    昼岚一脸茫然地举起了手,懵道:“你俩这是说啥呢?能稍微解释下不?”

    旁边的火焱阳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有八卦大家一起听嘛!”

    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伊冬、谷小乐和科尔多瓦三人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果不其然,还没等墨檀和语宸调整好心情开始解释,伊冬便率先开口道:“你们刚刚说的,该不会是那场米莎郡的瘟疫吧?”

    很显然,虽然并没有亲历过,但伊冬却早已从墨檀口中听说了那场堪称发生在东北大陆圣域边陲小郡的浩劫,并第一时间做出了联想。

    “我当时还去帮过忙来着。”

    谷小乐柳眉微蹙,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死了很多人。”

    参与了那场战役中后期并在战后与墨檀、语宸两人一起回到光之都的科尔多瓦微微颔首,沉声道:“死了非常多的人,据我所知,被卷入那场战役中的玩家最后几乎全都死在了最终阶段,联合部队的NPC也牺牲过半,虽然在我赶过去的时候平民伤亡已经被控制住了,但听说在那之前好像也有大量无辜者死亡,等下,你俩该不会是说……

    “刚刚那场比赛的【匿名】选手。”

    墨檀面色阴沉地看着正在播放广告的屏幕,轻声道:“是我在米莎郡某个地方遇到的女孩【问秋】,我遇到她的时候瘟疫已经在郡内开始肆虐,而为了这孩子的安全,当地的神父拜托我将她带到当时从光之都那边赶来的夏莲圣女一行人身边,在那之后,我们便一直在一起行动,直到跟语宸汇合后,便将那孩子交给当地的礼拜堂照顾,直到她不辞而别。”

    伊冬倒吸了一口凉气,愕然道:“你别告诉我那场瘟疫其实是这孩子干的!?”

    “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怀疑过问秋,明明带她与语宸汇合那一路顺利得有些诡异,我都将一切归咎于我运气不错。”

    墨檀握着语宸那愈发冰凉的小手,苦笑道:“但我不可能会认错那孩子的,刚刚那场比赛中的【匿名】显然就是她,在问罪论战开始前位列排行榜首页的那个‘噩疫主宰’,而她在刚刚那场比赛中用出的手段,其实已经可以直接当做证据了,而这也解释了为何我们明明已经荡平了米莎郡的瘟疫,却始终没有抓到其始作俑者。”

    谷小乐叹了口气,接口道:“因为她一直都在你们层层保护之中,貌似人畜无害地站在阳光下。”

    “这孩子……”

    昼岚抿了口苏打水压了压惊,惊为天人地说道:“到底杀死了多少人!?”

    “直接动手的话,恐怕只有那个被派出去保护她的圣殿骑士。”

    墨檀一边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种种细节,一边面色铁青地说道:“但如果真是问秋的话,间接死在她手里的人……根本统计不过来。”

    房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米莎郡的火焱阳、昼岚和伊冬三人,也能想象到几个月前的那里究竟是何等惨状,而在将这一切与刚刚那个粉雕玉琢、可爱讨喜的女孩关联起来后,一股诡异荒诞的恶寒几乎在眨眼间便从所有人身上透体而过。

    而半分钟后,竟是刚刚受到打击最大的语宸率先打破了沉默——

    “再遇到她的时候……”

    少女转头看向墨檀,语气轻柔而坚定:“我们好好给她讲明白道理,然后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好吗?”

    “谨遵旨意,我的殿下。”

    “谢谢你,黑梵牧师。”

    无论是语宸还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从没有忘记过几个月前那个虽然偶尔有些调皮任性,却可爱讨喜的女孩,甚至两人在偶尔闲聊之前初遇在米莎郡时的事,都会捎带上两句对问秋的怀念与祝福,希望已经离开的她能够无忧无虑、平安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事实上,面对很清楚怎么讨人欢心,在外形上也很难让人讨厌起来的问秋,不只是他们两人会下意识地将其当做妹妹,就连包括夏莲在内其他联合部队的人都十分喜欢她,要问为什么的话,除了相貌可爱这种蛮不讲理的天然加分项,主要还是因为问秋其实非常懂事,或许她会经常给人添麻烦或把大家耍的团团转,但那一定是那些被添麻烦或者被耍的人手头并没有正事的时候,而在当时那种一片愁云惨雾的氛围下,这个在‘知道分寸’的同时,还能够让人短暂忘却烦恼,尽情陪她胡闹一会儿的女孩真心没道理不受欢迎。

    一言蔽之就是,墨檀和语宸绝非特例,在当初的联合部队中,但凡见过或被委托短暂照顾过问秋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喜欢这孩子的,而那些作为家属被留在安全区的孩子,更是想念问秋想念的不得了。

    不仅如此,因为之前并不清楚问秋的玩家身份,夏莲甚至已经有打算把这孩子领回光之都,当教女养在修女院了,尽管问秋经常对圣女殿下那精致含蓄的胸部出言不逊,夏莲也经常威胁说要把她的嘴巴缝上,但两人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错来着。

    而这,同样也是墨檀早早排除了女孩嫌疑的核心原因!

    没错,尽管在感性上无法接受,但在作为米莎郡联合部队最高领袖的那段时间里,墨檀其实是怀疑过问秋的,毕竟后者确实有很多值得他怀疑的细节,然而考虑到夏莲这种虽然当时被黑暗女神‘看’出了内伤,但眼力和境界都依然有着传说水准的强者都从未怀疑过问秋,墨檀便早早将女孩从怀疑名单中移除了。

    时至今日,如山般的铁证推翻了一切,那份完美诠释了腐败与衰亡的力量几乎令人难以直视,而执掌着那份力量的女孩笑容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灿烂。

    在这一刻,墨檀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突兀地抽了一个耳光,尽管他很清楚连夏莲都能骗过的女孩自然可以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一想到自己与问秋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与生灵涂炭的米莎郡,他就胸口发闷,头昏眼花。

    尽管问秋的天赋【无暇之恶/天真的心】根本堪称无解,但无论是墨檀还是语宸,在后知后觉的那一刻根本无法用‘那孩子或许有什么办法瞒过所有的人视线’安慰自己。

    当注意到屏幕中那张熟悉的小脸时,几乎同时陷入极端负面情绪中的两人甚至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了。

    直到比赛结束后的现在,他们才勉强恢复了镇定。

    然后便有了刚刚那番对话,以及最后那略显突兀浮夸,却最能让两人平静下来的对白。

    独断的圣女殿下垂眸浅叹,以个人名义做出了单方面的宣判,孱弱的牧师俯身行礼,回以隐约飘荡着杀伐之气的承诺。

    他们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以上种种,则是对两人来说最为符合时宜的互动。

    与未曾亲历过米莎郡瘟疫的伊冬、昼岚和火焱阳不同,与未曾见过问秋的谷小乐、科尔多瓦不同,墨檀和语宸两人无论是对瘟疫还是对问秋的认知,都是立体的,也正因为如此,两人一时间都在‘面对问秋’与‘面对自己’这两件事中迷失了。

    而在短暂的迷失之后,这一次是语宸站在了墨檀身前,温柔而勇敢地接过舵盘为后者校准了方向。

    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这是个童话,那么在结局来临时,天真无邪的恶魔会被谅解,在绝望中痛苦死去的人们也会因为某些蹩脚的理由复活,最后要么在二次元和和美美地达成完美结局,要么在三次元和和美美地包饺子,低级、幼稚、理想化但确实不会有人受伤。

    如果这是个吟游故事,那么根据主视角的不同,侧重刻画女孩的将走向【原谅】结局,侧重刻画瘟疫的将走向【处刑】结局。

    如果这是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时期的古装架空偶像剧,那么问秋很可能会碰到在米莎郡大瘟疫中幸存下来并成为了一位公正骑士,却不知为何变得阴柔娘炮,白嫩得跟个小宦官似的小狼,然后两人在各种各样令人倒胃口的误会中感情逐渐升温,或许过程中会有无数无辜者(包括一些喜欢小狼的妖艳贱货/喜欢问秋的阴柔娘炮)领便当,或许问秋还会干掉几十倍的人,但最后的结局必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与那些国仇家恨、生灵涂炭的琐事完美切割。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存在一个标准的答案。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问秋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这个女孩只是跟无数玩过游戏的人一样干掉了点儿没有人权的数据,又或许在某些人看来……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无所谓,或者在说不清‘理’的情况下直接选择帮亲不帮‘理’,跟被害者亲近就倾向被害者,跟加害者亲近就照拂加害者,总之主打一个弹性。

    而语宸的选择,则是无数‘方式’中最简单朴素的一种——

    如果可以的话,找到她,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并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当然,这短短一句话里存在着太多隐患,比如可能根本找不到问秋,比如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比如就算能打过她也未必知道错,比如她就算知道错也不愿意改,比如她就算愿意改了也不愿意赎罪,比如根本就没人知道她该用何种方式去赎罪。

    毕竟正确答案,从来都不存在于这样一个没有统一律法,且比游戏外低了一个维度的世界中。

    但就算如此,至少也要迈出第一步。

    至于后面要怎么做,答案可以在路上找。

    跟旁边这家伙一起。

    “谢谢你,黑梵牧师。”

    一边如此想着,少女一边对墨檀露出了甜甜的微笑,眼中的阴霾也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你~黑梵牧师~”

    昼岚一脸深情地看着墨檀,大声重复着语宸的话。

    “谢谢你!黑梵牧师!”

    火焱阳紧随其后,也谢了起来。

    “谢谢你!黑梵牧师。”

    这是科尔多瓦,不出意外的大嗓门。

    “ありがとう!檀酱!”

    谷小乐自然也第一时间凑齐了热闹。

    “啊……啧啧。”

    季晓鸽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却并没有跟大家一起学语宸说话,只是笑嘻嘻咂了咂嘴,抛给了语宸一个揶揄的眼神。

    “你真该死啊,黑梵牧师。”

    而伊冬则是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感叹了这么一句。

    “咳咳,都别闹了。”

    墨檀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随即用总结般地口吻说:“总而言之,我跟语宸和那丫头有点缘分,刚才的话你们就当我俩矫情好了。”

    谷小乐轻轻点头,随即便正色道:“有需要的话,招呼一声,我好歹也在米莎郡帮过忙,不介意好人做到底的。”

    “我也是。”

    科尔多瓦也竖起大拇指向自己比了比,笑道:“要帮忙就说话,我跟老地精说一声就能去帮忙。”

    “谢了,虽然这事儿十有八九急不来,不过之后要是真需要你们帮忙,我俩肯定不会客气的。”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话说八强战打得还挺快的啊,一晃就只剩下一场没打了。”

    “是呗,而且精彩中还不失离谱。”

    昼岚很是配合地活跃起气氛,吐槽道:“有扔核弹直接连对手带自己一起炸死的;有被捉奸了三十多条街然后转身反杀的;有一棒槌下去直接把棋牌室夷为平地的;有在不到一秒钟内把对手斩掉离开比赛的;有特效不要钱就算了最后分别一个人玩起军团级施法的;有一言不合就掏刀子嘎蛋然后被抽死的;还有抬抬手就能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的……咋说呢,我玩这么长时间无罪之界长得见识恐怕还没有今天一天多,这帮怪物玩的太花了,一个赛着一个变态。”

    “嘿呀!”

    下一秒,季晓鸽便扑棱着翅膀凌空踹出一脚,把昼岚从沙发上给蹬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同样被昼岚列为变态怪物的科尔多瓦第一时间发起嘲笑,拍手叫好道:“活该!”

    “淦,我忘了这茬了……”

    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的昼岚这才想起季晓鸽就是那个扔核弹的,顿时跟个鹌鹑是的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而且我那也不是核弹呀!”

    有翼美少女一遍扑棱着翅膀一边气鼓鼓地叉着腰,大声道:“那是雷管!是雷管啊!才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呢!”

    火焱阳轻咳了一声,很是客观公正地说道:“但是晓鸽啊,你不觉得你那个雷管单论威力的话,放到现实中很可能比正儿八经的核弹都吓人吗?”

    季晓鸽一眼瞪了过去,坚定不移地说道:“那也是雷管!”

    “好!”

    不想被鸽子飞踢踹翻在地的火焱阳立刻化身俊杰,特别识时务地点头附和道:“雷管!好!”

    “唔……”

    语宸则是眨了眨眼睛,随即歪头看向墨檀:“虽然我之前一直在大哥那边,不过来都来了,要不最后一场比赛就在这里看啦?”

    “我觉得没问题。”

    墨檀第一时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正色道:“不如说,你在那边看好几场了,也该来这边陪陪大家了。”

    “诶嘿。”

    语宸莞尔一笑,随即便扯着墨檀的胳膊缩在沙发上乖乖地坐好了。

    “我说雨哥啊……”

    火焱阳则是凑到科尔多瓦旁边,压低声音问道:“都说他俩没在交往,这特么跟正在处对象有啥区别吗?”

    科尔多瓦傲然一笑,冷哼道:“你懂个屁,所谓的交往,其实是因人而异的。”

    “此话怎讲?”

    悄咪咪凑过来的昼岚顿时好奇地提问。

    “就这么说吧!”

    虽然打从被生出来那天起到现在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却还是有一股子迷之自信的科尔多瓦沉声道:“有些人觉得要结婚后才能那啥,有些人觉得谈恋爱就可以那啥,有些人甚至没谈恋爱就可以那啥,这充分证明了在不同人眼里,确立关系的尺度是不一样的。”

    昼岚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卧槽!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狗屁不通的举例!”

    “闭嘴,长毛怪。”

    作为板寸的坚定拥护者,科尔多瓦狠狠地瞪了一眼男生里唯一一个留长发的昼岚,正色道:“总而言之,虽然在咱们看来那俩人根本就是在处对象,但对他们来说……”

    “可能只有那啥之后才算是处对象?”

    火焱阳立刻举一反三。

    “你~们~仨~!”

    结果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三声脆响,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人身后的谷小乐俨然开始噼里啪啦地活动着自己的指关节,清爽明朗地笑道:“不许这么编排好朋友哦!”

    三人顿时被下了个激灵,紧接着便与不远处显然有听到这边讨论的语宸对上视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后者的笑容一如既往十分温柔,但哥仨的冷汗确实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咳咳!”

    反应最快的昼岚立刻大声开始找补,震声道:“所以最后一场比赛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对对对!”

    火焱阳也连胜附和了起来,点头道:“虽然我忘了是谁跟谁打了!但真是太期待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自认为某神职二人组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有自己很大功劳的科尔多瓦比较淡定,虽然也不敢跟语宸继续对视,却也没有胡说八道,而是很中肯地表示——

    “期待个屁,那大花牵牛根本就赢不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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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私人房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有着一头齐肩短发,身材有些消瘦但相貌还算耐看,姑且够得上‘眉清目秀’这个评价的少女一边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一边扯着脖子大声哀嚎,以某种接近于海豚音但稍有逊色,于是被我们暂且降低一级成为河豚音的尖锐嗓音喊道:“根本没法打!根本打不了一点儿!为什么啊!为什么非得让我遇到大花牵牛啊!打谁不好非要我打大花牵牛啊!呜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这姑娘竟然真的留下了两行清泪,捶胸顿足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没错,这位就是下场比赛的参赛选手之一,即将与大花牵牛决出最后一个八强名额的,职业为【天马射手】但因为比赛规则无法召唤出伙伴【星矢】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鉴于其游戏ID长度感人,所以下文多会将其略称为‘雅雅’。

    那么这位雅雅是何许人也呢?

    一言蔽之的话,她是【狩猎女神凯丽·奥利达克】的唯一信徒。

    那么狩猎女神凯丽·奥利达克有事何许神也呢?

    答案也很简单,就是一位并不属于混乱或邪恶阵营,也并未加盟圣教联合的,画风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神只,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真神,但与辉月女神、丛林之神、血神这种虽然比较低调,但信徒好歹也有五位数,各地教堂加起来也得破三位数的中立神放在一起的话,画风却有着相当巨大的差异。

    不卖关子的说,就是因为性格原因,狩猎女神凯丽·奥利达克虽然是一位神只,但却并不喜欢招收信徒,不仅如此,就连信仰她的教派也早已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时至今日,有关于这位女神的记载基本都分布于其它教派的圣典上,比如曙光圣典中就有‘曙光女神与狩猎女神与极北之地狩猎暗骸巨鳄’这段儿,除此之外,一些有关于神只与宗教的科普书籍上也都有录入这位狩猎女神,但除此之外……就啥都没了。

    于是乎,圣历9571年的狩猎女神虽然并未淡出所有人的视野,甚至因为其特殊的风格甚至比部分中立神只更有名气,但她却始终保持着无组织、无纪律、无地盘、无信徒的画风,虽然神秘指数非常高,但却是在当年连灭神会都未将其纳入讨伐名单的非主流。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在异界人于某天忽然大量涌入这个世界的不久之后,狩猎女神便出于好奇将某位迷路在深山老林中的玩家收为了自己三十个世纪来唯一一位信徒,而那个人正是这位名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姑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与其祂神只亲自出手招收的幸运儿不同,尽管雅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直在跟狩猎女神本神打交道,但她却并不是神眷者,只是单纯地‘凯丽·奥利达克的信徒’而已。

    原因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人家狩猎女神原本只是想随便抓个人稍微了解了解所谓的‘玩家’,然后自己给点好处交换情报,最后大家好聚好散,所以麾下连个正经教派的她自然不会去给什么神眷,毕竟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个一锤子买卖。

    结果她是这么觉得的,但被她找到的雅雅却并不这么想,尤其是拿到了那匹被她取名为‘星矢’的天马伙伴后,这姑娘第一反应就是抱紧大腿,让这位神只成为自己的长期饭票。

    于是乎,在狩猎女神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后,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原因无它,前者希望雅雅主动背离信仰,大家和平分手,但后者却觉得自己既然是上千年来第一个狩猎女神的信徒,那么如果能打着后者的名号广招信徒、开宗立派,创办一个‘狩猎女神教’之类的中立组织,那么就算跟圣教联合那种规模和体量比不起,也能极大程度地改善自己在游戏里的生活了。

    就这样,打定了主意的雅雅一边无视狩猎女神的各种暗示,一边大表忠心,言之凿凿地表示自己被女神的浩荡神威所感动,觉得有义务让世人意识到什么曙光、暗夜、太阳教派都是渣渣,唯有信仰狩猎女神才是正途云云,直接就把原本打算和平分手的女神给整懵了。

    而狩猎女神也不是傻子,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但雅雅好歹也是她唯一的信徒,在种种限制下她还没办法单方面让对方不信仰自己,所以只得在循规蹈矩赐福后者的情况下给她添堵找麻烦,希望雅雅能知难而退。

    只可惜穷尽心思想要成为狩猎女教皇的雅雅虽然因为女神拒不配合始终没能拉到第二个信徒入伙,但却完全没有让自家‘主’得逞的打算,信念比那些个钉子户坚定多了。

    于是乎,这一人一神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虽然无论是雅雅的野心还是女神的苦心都没有什么实质进展,但作为后者唯一的信徒,尽管女神对其有诸多不满,但雅雅还是因为频繁跟神只沟通而颇具实力,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一路杀到问罪论战十六强。

    不过她虽然颇具实力,但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精力都花费在怎么传教上了,实战经验可以说是相当匮乏,以至于眼力有限,所以在大家都觉得她一会儿这场稳了的时候,唯有雅雅本人听信了几个解说在大花牵牛‘击败’谷小乐时胡扯的淡,误以为对方真是一个能谈笑间干掉大阴阳师的绝世高手,以至于比赛还没开始,意识到自己恐怕只能再赚一场转播费的少女就自顾自地绝望起来了。

    当然,绝望的不止她一个——

    ……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另一处私人空间内,自从用限量手办收买谷小乐退赛后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的大花牵牛面如死灰地坐在桌前,拼命地挠着自己那头在现实中被百般呵护的毛寸,哀嚎道:“打尼玛啊!打尼玛不了一点儿啊!是谁不好偏偏给我匹配了把狙啊淦!”

    看得出来,跟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一样,大花牵牛选手的心态这会儿也崩了,只不过区别在于,雅雅那边是觉得如果对方不是深不可测的大花牵牛自己可能还有机会,而后者这边则是希望自己能被干掉的体面点。

    没错,基本是通过捡漏闯入十六强的大花牵牛很清楚自己是个究极水货,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在八强战中胜出,但鉴于之前那几个无良解说的一波狠吹,史无前例获得了超高讨论度的大花牵牛已经骑虎难下,想认输都不好认输了。

    于是乎,大花牵牛便希望能碰到一个能让自己别太难看的对手,其中最理想的,就是被醒龙这种实力偶像派秒杀,而最糟的,就是一脸蠢像地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这个既没有名气,也不再排行榜中的超远距离狙击手射死。

    毕竟同样是被干掉,扑街在醒龙手里和扑街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是俩概念,原因无它,就算大花牵牛的实力已经被人们扭曲到无异于扯淡了,但败给醒龙的话大家恐怕也不会说啥,甚至还会有大量醒龙的粉丝出来夸他以提高自家偶像高度,但随随便便输给雅雅的话……大花牵牛觉得自己现在被捧的有多高,到时候被骂的就会有多惨。

    尤其大花牵牛还是个近战物理职业,碰到在上轮比赛直接超远距离干掉敌人的雅雅,恐怕会输的非常难看,毕竟哪怕对手是醒龙他还能象征性地挥舞一下武器呢。

    综上所述,在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在这场比赛后成为笑话的情况下,大花牵牛顺理成章地拖到了系统规定时间的最后十秒钟才选择进入比赛场地,而好巧不巧的是,另一边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也同样选择了拖到这个时候。

    就这样,在游戏时间下午十五点三十分整的时候,心如死灰的大花牵牛载入了比赛,心如死灰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载入了比赛,心如死灰的解说团成员笑面、帅哥、小小白和贤妻也同步开启了直播。

    没错,除了两位选手之外,四位解说的心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要问为什么的话,实在是大花牵牛这个之前被他们硬着头皮吹成‘高手’的家伙太菜,以至于每每想到这场比赛要继续吹他,就算他屈辱战败也得拼命往回拉的时候,笑面等人就觉得有点想死。

    要知道撒谎虽然不难,但声情并茂的睁眼说瞎话也绝对轻松不到哪儿去,所以可想而知,不希望大花牵牛因为自己这帮人之前的胡吹而被人们口诛笔伐,又不希望被指出水平不行的解说团此时此刻有多么难熬。

    “那么——”

    笑面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伴随着双方选手的载入完成,比赛也正式开始了准备阶段,我们可以看到,本场比赛的地形较为复杂,而大花牵牛选手与雅雅选手的距离也颇为遥远,所以想要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恐怕并不容易。”

    “如果双方距离近点的话,雅雅选手就危险了。”

    小小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毕竟对方是大花牵牛,保不准会向上半区那位匿名选手一样,在一秒钟内结束战斗。”

    帅哥:“……”

    笑面:“……”

    贤妻:“……”

    此时此刻,他们同一时间开始后悔带上白真这个从不喜形于色、几乎没有破绽的家伙,早知道这姐们儿如此口无遮拦,还不如在比较容易绷不住的美女和小冰冰里选一个呢。

    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在小小白一脸煞有其事地说完后,就算是笑面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道:“话虽如此,但至今为止有着本届问罪论战最远攻击距离的雅雅选手恐怕不会给大花牵牛选手机会,看,她已经开始往高处移动了,速度非常快!”

    “大家应该也注意到了,本场比赛的地形是一片复合式林地,其中有湖泊、平原、山峰与树林,虽然面积不大,但却五脏俱全。”

    帅哥立刻跟进,在小小白开口前抢先说道:“不仅如此,从当前的已知情报来看,这片区域似乎并没有NPC势力存在,而在背景相对‘清静’的情况下,在之前那场比赛中为我们呈现出了一手出神入化射击手段的雅雅选手想必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没错。”

    笑面拼命点头,大力为雅雅的胜利进行着铺垫:“而且大家可以注意到,这片区域的高低差非常明显,根据雅雅选手的行动路线,她显然正在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大展拳脚的狙击点,而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发现这种优质狙击点简直到处都是!”

    结果就在这时,小小白却抱着胳膊很是淡定地说道:“正常,毕竟对手是大花牵牛,如果这点优势都没有的话,雅雅选手就没办法打了。”

    【这女人是不是只记住咱们之前说要夸那个牛的事了!?】

    笑面惊怒交加地转头看向帅哥,用眼神向后者发起质问。

    【我哪知道……】

    帅哥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也懵着呢。

    最后还是贤妻轻咳了一声,摇头笑道:“小白你肯定是忘了,从不久前开始咱们得比赛场地和内容就全部随机化了,并不会出现系统故意照顾哪一方的情况哦。”

    “冥冥中自由定数。”

    小小白摇了摇头,正色道:“毕竟是大花牵牛,不排除系统为了除掉他刻意在比赛中动手脚的可能性。”

    一言既出,另外三人当场蒙圈,以下是他们的心理活动与眼神交流——

    【卧槽!那女人疯了!那女人绝辶是疯了!】

    【附议。】

    【啊这……应该不会吧,真真姐不是那种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刚认识她的时候老婆你还觉得她不能是坏人呢。】

    【但是真真姐没理由这么干呀。】

    【不,或许她有足够的理由也说不定。】

    【毛?】

    【节目效果。】

    【啊?】

    【过度夸张,让大家看穿这是节目效果!然后全身而退!】

    【哇,这也行!?】

    【或许可行!直接胡说八道总比硬着头皮往客观了扯强。】

    【那咱们……】

    【配合她吹大花牵牛!往死里吹这头牛!!】

    “比起开场之后立刻行动起来的雅雅选手,大花牵牛选手的表现就要淡定太多了。”

    在达成共识后,原本还想尽量避免去提大花牵牛那个水货的另外三人立刻画风一变,其中人品最为低劣的笑面甚至连冷却时间都没有,立刻在幡然醒悟的第一时间正色道:“大家可以注意观察他的表情,与神色紧绷的雅雅选手不同,大花牵牛选手的表情非常平静淡然,那看似并不出众实则却蕴藏着爆发性力量的肌肉也完全没有紧绷,不!与其说是没有紧绷,还不如说是松弛!”

    终究还是没那么不要脸的帅哥抽了抽嘴角,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句:“松弛?”

    “没错!松弛!”

    笑面猛地一拍桌面,正色道:“那不是可以装出来的淡定,也不是目空一切的傲慢!而是仿佛闲庭散步般的松弛,天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花牵牛选手竟然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自信!明明无论是他还是雅雅选手之前都没有出现在排行榜上,差距竟然有这么大吗!”

    “是这样的。”

    虽然不善于说谎,但已经不知道第几百几千次为自家老公圆谎的贤妻很是自然地接口道:“我们之前也说过,尽管系统列出的两张榜单很有参考价值,但‘参考’毕竟只是‘参考’,就比如之前那场比赛丧选手,明明从未出现在排行榜上,却在正面交锋中挫败了位列榜单首页的双叶选手,而大花牵牛选手之前更是轻松击败了同样位于个人榜首页的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足以见得强者未必一定要在榜单中名列前茅。”

    而节操值相对比较高的帅哥因为没办法第一时间跟上节奏,只能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啊……是啊……”

    “反观雅雅选手这边,尽管同样未能被列入榜单前列,之前那场十六强战时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但光看表情就能猜到,她此时此刻正承受着相当巨大的压力。”

    小小白则是在瞥了一眼屏幕左半边的雅雅之后,用毫不意外的语气感到道:“不过这很正常,毕竟对方是大花牵牛啊。”

    ……

    “神特么毕竟对方是大花牵牛啊!?”

    同一时间,被征用为浴火会议室的猿芳威武私人房间中,以在游戏圈中广为人知,但在无罪之界中的游戏ID为阿拉密斯,身材略显瘦小的男性猫族半兽人正蹲在椅子上大声吐槽着:“当咱们看直播的都是大傻@#是吧?不但骗哥们儿还连自己一起骗是吧?我特喵的要是把把能撞见这朵牛,冠军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好不好!”

    坐在他旁边抱着胳膊的魄斗罗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但现实是你根本没机会遇到那只水牛,就被人干死了,不,准确点说应该是被人脏死的,多新鲜啊,浴火会长打字战士竟然被人给脏死了,真他妈丢人啊。”

    “滚。”

    阿拉密斯猫眼一瞪,怒道:“纯洁如老子被心机叵测之辈阴死简直不要太正常,怎么就丢人了?”

    “因为你这个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脏’啊。”

    跟阿拉密斯同样属于半兽人,但却是身强力壮、头生犄角的牛族半兽人猿芳威武咂了咂嘴,鄙夷道:“结果就连这点都被人拿捏了,你不丢人谁丢人。”

    阿拉密斯立刻开始磨牙:“你特喵……”

    “哎呀哎呀,你们就别埋怨会长了。”

    一个穿着OL装,戴着眼镜的娃娃脸女子摇了摇头,正色道:“那场比赛我看了,会长并不是没脏过人家,从客观角度分析的话,他和那个叫檀莫的半精灵盗贼在卑鄙无耻方面应该是同一级别,并没有不如对方脏,只是最后棋差半招而已。”

    阿拉密斯顿时小鸡啄米般地拼命点头,满脸感动地对这位度完新婚蜜月后立刻跑来无罪之界创建角色的资深干部,游戏ID叫做的女子说道:“还是娃娃懂我!”

    “他只是单纯的菜辶而已。”

    地狱娃娃耸了耸肩,摊手道:“毕竟直接死因是少比对方打了个技能。”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拉密斯:“……”

    “行了行了,说点正经的。”

    倒是以浴火公会副会长‘七十六根棍子’闻名,却跟阿拉密斯一样换了个名的波多斯在笑完之后率先严肃起来,向坐在对面的高瘦精灵男子问道:“斜阳你再说一遍常磐那边送来的消息。”

    游戏ID名叫‘怒红色斜阳’,虽然在无罪之界里建了角色,但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奥拉西战记那边坐善后工作的精灵扶了扶眼镜,正色道:“简单来说,就是常磐那边的阿渡联系我,说那个对咱们有点兴趣,让咱们小心点儿。”

    “呵,好一个有点兴趣。”

    重建角色后依然是走全能圣骑士路线,这会儿已经突破到中阶水准的杰哥冷笑了一声,摇头道:“直接说是来找咱们寻仇的不就行了,干嘛这么委婉。”

    浴火公会鲜有的正常人之一,大学时期跟常磐四天王之首在同一个社团的怒红色斜阳耸了耸肩,随口说道:“那家伙一直都这么说话,咱们直接领略精神就行。”

    “钓王俱乐部啊……”

    魄斗罗抱着胳膊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我确实知道这个新俱乐部,他们那个只有0.83秒的富二代弱鸡会长现在已经火了,但他们有什么理由找咱寻仇啊?”

    “就一定得是寻仇吗?”

    相貌中性秀气,但却有着极重东北口音的越野兔好奇地举手问道:“打听我们就不能是因为有好事?”

    结果魄斗罗还没说话,同为副会长的猿芳率先摇头否定道:“不能,咱们这伙人是个什么B样你们心里应该都有点B数,这几年来,但凡打听的人,九成九都是想找咱们寻仇的,至于打听咱们公会里的特定人物,那就是……”

    越野兔眨了眨眼,好奇道:“那就是啥?”

    “精准寻仇。”

    猿芳斩钉截铁地说道。

    越野兔点了点头,举一反三道:“所以这次的人打听咱们公会,是属于广义寻仇咯?”

    “咳咳……”

    结果还没等猿芳夸越野兔悟性好,怒红色斜眼便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根据阿渡传来的情报,对方在打听我们的同时,也着重打听了这个人。”

    下一瞬——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阿拉密斯身上,宛如刀子般凌厉。

    “嘿!”

    结果阿拉密斯两眼一瞪,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我他娘的之前都没听说过那啥啥钓王俱乐部,关老子蛋事?你们这帮家伙不要凭口污人清……”

    “据我所知。”

    波多斯托着腮帮子,懒洋洋地打断了阿拉密斯正义凛然的发言:“三年前,你曾在里的巴尼亚特别行政区潜伏了一天一夜,只为杀死一个因为感情纠纷被人挂了一百万游戏币悬赏的捕鱼人,而那个捕鱼人的名字,刚好跟那位会长一样叫做‘刻翊’,顺便一提,是在他刚刚明示了自己对其有好感的女性面前。”

    阿拉密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众人那凌厉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看向自家会长的目光仿佛是在瞅某种令人难以启齿的垃圾。

    然后——

    “让他去死吧?”

    “咱们直接过去把丫干死,然后把录像发给那位刻翊少爷咋样?”

    “这游戏不是不能录像吗?”

    “那就线下?咱们之前聚会的饭点不是就在B市会长家楼下来着?”

    “线下揍他一顿然后把视频给受害者发过去?”

    “要我说,不如阿鲁巴。”

    “啥是阿鲁巴?”

    “@#大树。”

    “好耶!我想看会长@#大树!”

    “话说那个什么刻翊不是贼有钱吗?收到视频之后会不会给我们打钱啊?”

    “应该会吧,不过他要是把会长@#大树的视频泄露出去......”

    “得加钱!”

    “嗯,是这么个道理。”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众人基本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该如何对丧尽天良的阿拉密斯施以天诛,而当事人则是面色淡定地一边不断地高速重复着‘反弹反弹反弹’,一边看着屏幕上正在拼命爬山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以及闲庭散步般溜达的大花牵牛,表情若有所思。

    直到众人骂累了后陆续闭上了嘴,阿拉密斯才伸了个懒腰,用仿佛熬了三天夜般半死不活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斜阳,给阿渡回个消息,告诉他浴火知道这事儿了,如果我们以后被找麻烦了,那半年前的人情就当他们还了。”

    “好。”

    “泥老板,帮忙调查一下刻翊小兄弟的背景呗?从俱乐部层面稍微摸摸底就行。”

    “一星期。”

    “杰哥,有空去扒一扒钓王俱乐部其他几位在籍成员的履历,我会让泥潭报那边的微微氨配合你,应该不会很麻烦,毕竟那种俱乐部收来打头炮的不会是无名之辈。”

    “哦。”

    “贝贝,奥拉西那边的资源换掉多少了?”

    “已经换掉九成五了,主要客户跟之前预料的一样,是赤色星座、破风鸟和常磐,我老东家莺莺燕那边因为我个人的关系也兑了点,换到的东西总价值大概在一千七百万左右,其中赤色星座那边的东西被我存在斯卡兰公国王都、常磐那边的东西被存在自由之都、莺莺燕没什么资源,主要是金币和现金。”

    “尽快把自由之都的东西转移到你那边,现金按老规矩以别低于市场价八成的比例速度转进无罪之界,另外加快奥拉西那边的进度,在问罪论战打完前务必按DKP把不打算入坑这边的兄弟发好遣散费,想过来的让他们速度行动起来,别特喵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知道啦打字哥,你的喵喵口癖真可爱。”

    “猫姐、猿芳、荒羽、阿魄、泥老板……”

    “说。”/“放。”/“啥?”/“听着呢。”/“还有我啥事儿?”

    “首先,请允许我恭喜你们全都被淘汰出了个人赛。”

    阿拉密斯微微一笑,随即便在骂声想起前打了个响指,挑眉道:“然后,我希望你们五位在接下来的团体赛中……放水。”

    “放水?”

    猿芳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只是做出了一个最具性价比的安排。”

    阿拉密斯晃了晃食指,语气悠然地说道:“毕竟在奖励方面,除了冠亚季军之外的那些东西对我们几乎毫无意义,而你们的实力,也不足以去竞争前三名,所以还不如让别人尽可能地看轻我们,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大家产生一股‘这帮乌合之众一到无罪之界就原形毕露’的错觉就再好不过了。”

    起司猫妖柳眉微蹙地看着他,问道:“然后呢?放水丢人的好处在哪里?”

    “在我们可以得到一段相对安逸的发展时间。”

    阿拉密斯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轻声道:“诸君,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句,无罪之界可不是奥拉西战记那种程度的游戏,我们能在这里做到的,要比过去多得多得多得多,而短暂的蛰伏,却能换来那些台面上的大俱乐部做梦也得不到的‘轻视’与‘地下时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这意味着——”

    面对安静下来的伙伴们,阿拉密斯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张扬的、肆无忌惮的、形癫似狂的、牙齿白森森的微笑:“我们能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Surprise!”

    “意义呢?”

    一直在看比赛没怎么说话的波多斯忽然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没有意义,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比较有意思。”

    阿拉密斯耸了耸肩,表情愉快环视着那一张张逐渐兴奋起来的熟悉面孔——

    “而玩游戏,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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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展望未来环节先到此为止。”

    在简单跟大伙交代完这些琐事后,阿拉密斯转头瞥了眼桌子对面的大屏幕,挑眉道:“你们怎么看?”

    “呵,大花牵牛这要是能赢,我特么直接去吃屎!”

    非常信任自己眼力的魄斗罗冷笑一声,竖起食指晃了晃,强调道:“吃一斤!”

    阿拉密斯翻了个白眼,干声道:“谁特么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们怎么看那个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丫头?”

    “长得还行。”

    越野兔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操着他那口大碴子味极重的东北腔评价道:“但屁股太小了,腿太细了,看起来不太能生啊,啧,不是我的菜。”

    起司猫妖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虽然是个男生,但却眉清目秀纤腰细腿的越野兔,嘴角抽搐了两下,吐槽道:“你小子说话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跟个豆芽菜似的,屁股还没老娘胸大呢,要求倒是不少。”

    “不是我说的,是我二婶儿说的。”

    越野兔转头看向起司猫妖,一脸认真地说道:“她说我得找个腰粗腿粗屁股大的姑娘。”

    猿芳有些好奇地探头问道:“是不是你二婶儿的闺女就那样?”

    “不是。”

    越野兔想了想,摇头道:“但我二婶儿是那样的。”

    “嘿嘿嘿!都特喵说什么呢!”

    阿拉密斯大声打断了几人的闲扯,没好气地强调道:“我问的是实力啊!那个勇敢雅雅的实力啊喂!”

    猿芳翻了个白眼,撇嘴道:“那谁知道去,咱们又没跟人家打过交道。”

    “巧了不是~”

    阿拉密斯咧嘴一笑,挑眉道:“我这边刚好有一些有关于那姑娘的资料。”

    杰哥有些好奇地看着阿拉密斯,问道:“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可以这么说。”

    阿拉密斯玩味地笑了笑,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觉得那位雅雅姑娘跟我们一样,都是有着品性纯良但并不是很合群,同时还有着明显优缺点的好人,所以有意招揽她加入咱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卧槽?”

    “好家伙。”

    “既然能被这货盯上,那个叫什么雅雅的……”

    “多半不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

    【可恶啊!为什么我这朵可爱娇嫩的小白花要受这份罪啊!】

    同一时间,已经手脚麻利地爬到了半山腰,这会儿正逐渐放缓脚步,开始寻找‘伏击点’的雅雅一边绝望地在心底吐槽着,一边战战兢兢地开启广域侦查技能【风吹草惊】确认追兵与周边环境,再三确认大花牵牛并没有出现在以自己为中心的半径一公里内才松了口气,抬手拭去了额角的冷汗。

    比起根本看不出底细的大花牵牛,雅雅很明显是一位游侠职业系的玩家,毕竟无论是她背后那张造型浮夸、两侧宛若飞翼展开般的墨绿色长弓,还是她在之前那场比赛在数里外狙杀掉秋月的劲矢,亦或是其职业【天马射手】都有着强烈的风格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位靠远距离输出吃饭的姑娘。

    至于大家看不出来的地方,就比较复杂了。

    首先,尽管职业是【天马弓手】,但因为比赛规则故而没办法将自己的坐骑,天马‘星矢’带入比赛的雅雅虽然比较不爽,但其战斗力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星矢的主要作用还是长途赶路,至于战斗中需要的机动性,鉴于游侠这个职业系本身的主属性就是‘灵巧’,所以雅雅在这方面的损失其实并不多。

    然后就是……

    相较于正常的游侠来说,这位名字特别长的姑娘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有些过于极端了!

    比如说,作为狩猎女神唯一的信徒,她早在很久以前就得到了永久的【鹰眼术】与【强弓术】加持,要知道作为游侠这一职业的体系核心之二,这两个技能都是冷却时间>持续时间的类型,虽然雅雅身上这两个永久版本的技能在效果方面并不出彩,但光凭【永久】这两个字,就足以让昼岚这种同为游侠职业系的人嫉妒到面目全非了。

    而除了上述两个性质还算主流的技能之外,这姑娘还有着一系列光看就觉得非主流的天赋——

    ……

    【狩猎女神的赞】

    特殊天赋

    效果:当你除陷阱外的任意攻击对具有【猎手标记】的目标造成伤害时,你下一个被激活的陷阱效果将大幅度提高,提高幅度与你和触发者的距离成反比;当具有【猎手标记】的目标被你的陷阱影响时,你的下一次普通攻击或伤害性技能伤害将大幅度提高,提高幅度与你和触发者的距离为正比。

    特质:

    【巡猎】:激活该特质后,你的下一次侦测类技能消耗降低100%、持续时间延长1000%、覆盖范围提高1000%、冷却时间强制变为与该技能相同的24小时游戏时间。

    【追猎】:你可以指定最多三个受到你侦测类技能影响的目标,无视距离、抗性与性质强制为其添加持续时间为30分钟,不受距离影响的【猎手标记】,带有【猎手标记】的目标任何潜行、隐匿类技能均对你无效,受到来自于你的远程攻击时,被暴击率提高35%,被暴击伤害提高35%。

    【狩猎】:你可以通过意念瞄准锁定被施加了【猎手标记】的目标,攻击该目标时,你的伤害类技能有效范围提高6666%。

    【伏猎】:在意念瞄准状态下,你将自动进入高级隐匿状态,视野范围外的目标命中率基础概率为0,彼此之间的相对移动速度会正比例为你增加额外命中率,最高不超过99%。

    【备注:如题,狩猎女神很欣赏你。】

    ……

    【狩猎女神的淦】

    特殊天赋

    效果:你的防御力降低75%、全抗性降低75%、被暴击率提高50%、被暴击伤害提高80%,直到你背弃自己的信仰。

    特质:

    【蹲在墙角诅咒你】:你对视野内的目标命中率基础概率为0,目标在视野内时,你无法对其进行意念瞄准。

    【缩在旮旯诅咒你】:当被你的意念瞄准锁定时,你的目标将会获得神启。

    【女神肚里能撑船】:若你背弃自己对狩猎女神的信仰,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并保留天赋【狩猎女神的赞】。

    【备注:如题,狩猎女神觉得狠淦,并在私底下诅咒你不负责任的传教行为。】

    ……

    以上,便是‘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这位姑娘赖以为生的两个天赋,而我们则可以很轻易地从中看出,拥有着如此两个天赋的她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十分极端的‘玻璃大炮’!

    其中的‘玻璃’二字很好理解,那就是雅雅本体已经脆弱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防御力与全抗性降低75%这两条几乎直接将其抗打击能力降低到了不如施法者的程度,而被暴击率与被暴击伤害提高,则为她提供了非常优越的猝死条件,以确保其无时无刻都处于暴毙的危险中。

    而‘大炮’,顾名思义就是这姑娘的火力输出非常凶猛,不但攻击范围大到丧心病狂,甚至还具备着与其攻击范围呈正比的威力!

    就拿十六强战来说,实力虽然不算强,但多少也有大花牵牛水平的秋月就是被雅雅用一记视野外超远距离狙击直接秒杀的,所以就算雅雅对那些真正的强者造不成威胁,也能轻松狙杀掉大花牵牛之流,在顺利与后者拉开距离的那一刻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然而,鉴于雅雅的眼力不太行,之前那场比赛大花牵牛又被那几位解说狠狠吹了一波,她此时此刻的压力可谓山大,虽然思路还算清晰,动作也没有变形,却完全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破罐破摔的心态,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魅力。

    倒是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因为笑面等四位解说十分露骨且丧心病狂的大吹特吹,很多人已经逐渐纳过闷来,心态从‘卧槽大花牵牛好厉害’变成‘啊?真的假的啊?这也太离谱了吧?’,又逐渐化为‘这四个家伙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没错,在几位解说这一手曲线救国的硬吹攻势下,大部分观众终于陆续意识到大花牵牛可能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而是一个因为稀里糊涂赢下了谷小乐,进而被官方为了节目效果造神的假强者而已。

    至此,解说团的目的基本达成,即:大花牵牛不会因为惨败而被舆论口诛笔伐;硬着头皮往死里浮夸的解说团不会被喷到特别惨,甚至会因为‘出发点很好’而受到体谅,评价不降反升,可谓皆大欢喜。

    就这样,在解说、观众都愈发放松,大花牵牛全程保持茫然,勇敢雅雅始终提心吊胆的情况下,比赛终于来到了第二个时间点——

    架狙!

    没错,尽管大花牵牛这边依然在没有头绪地小心搜索着雅雅,但认为后者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在闲庭信步的雅雅已经找到了一个完美伏击点,这会儿刚刚在周围布下了一圈防身用陷阱,正准备殊死一搏跟这朵牛拼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雅雅只是复刻了上场比赛与秋月对局时的思路,先是通过被大幅度强化的侦测技能【风吹草惊】锁定了大花牵牛的位置,随即便为其挂上了只有雅雅自己可见的【猎手标记】,最后找到一个几乎卡在自己最强输出技能【流星箭】范围极限的位置,凭借意念瞄准对大花牵牛施以超远距离打击。

    诚然,雅雅此时此刻的基础命中率为零,但她此时此刻最没当回事的,就是自己这一箭的命中率。

    要问原因的话——

    ……

    【注意!您已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锁定!注意!侦测到在途的超远距离狙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突兀的,虽然没有任何感情却有别于系统提示音,大花牵牛顿时身形一震,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比赛途中听到这么一段儿‘天之音’,而且恰好是自己在思考雅雅上一局是如何秒杀掉对手晋级的时候。

    “超远距离狙击吗……”

    大花牵牛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他并未怀疑刚刚那段话的真实性,因为对方在上一场比赛里就用那长虹贯日般的一箭于数百米外秒杀了对手,那个怎么看都不比自己弱的女战士。

    既然如此的话,自己也没有必要闪了,毕竟比起狼狈地被人狙杀掉,还不如坦然赴死来的帅气些,万一打完比赛后被口诛笔伐的话,自己也能用‘输的一点也不能看’去以理据争。

    于是——

    基于上述思想,大花牵牛虽然在雅雅将箭搭在弓弦上的那一刻就听到了提示,却又表现的像没听到一般,非但没有加速逃跑,将原本就不紧不慢的步伐再度放缓,最终竟然干脆站定在原地。

    【拜托,一定要死的帅一点啊!】

    大花牵牛一边露出坚毅的眼神,一边如此在心底大声祈祷着。

    下一瞬,伴随着嗡鸣的破空声,一道明亮的湛蓝色光带就这样从大花牵牛身侧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约十米处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开了个碗大的窟窿。

    大花牵牛:“……”

    正在观看直播中的观众:“……”

    已经做好准备宣布雅雅胜利的四位解说:“……”

    而雅雅自己,却是在这一箭落空后唯一一个没有感到意外的人,她只是发出了一声长叹,随即低声嘟囔了一句:“毕竟是大花牵牛呢。”

    然而她这声嘟囔却跟大花牵牛之前那句‘超远距离狙击吗……’的嘟囔一样,被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这个瞬间,无论是因为自己没被击中的大花牵牛,还是所有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全都陷入了某种很难用文字形容的,宛若面部神经坏死般的呆滞中!

    直到雅雅的第二箭再次擦着大花牵牛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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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勒个去!”

    终于,当雅雅的第二箭再次落空,并以摧枯拉朽之势炸平了大花牵牛身后不远处数片灌木丛后,解说席上的笑面终于反应了过来,并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走了音的惊叫:“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帅哥揉了揉眼睛,干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雅雅选手使用了上一场比赛中淘汰秋月选手的绝技,在极远距离发动了两次非常威力非同寻常的攻击,但是……”

    “她未能命中目标。”

    贤妻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同样惊讶地感叹道:“大花牵牛选手,毫发无伤。”

    “没错。”

    紧接着,始终保持着淡定与平静的小小白微微颔首,用一种虽然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却十分从容矜持的语气说道:“毕竟是大花牵牛啊。”

    【???】

    虽然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笑面依然向小小白投以‘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的眼神。

    而小小白则完全无视了另外三人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注意到,比起上场比赛中极力回避但最终依然被贯穿狙杀的秋月选手,大花牵牛选手显然更早一步发现了雅雅选手的攻击,只不过比起秋月选手,他的反应要从容不知道多少倍。”

    认为大花牵牛多半并不是所谓的‘从容’,只是单纯破罐破摔的帅哥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

    比起目光游移,表情僵硬,语气忐忑的笑面与帅哥,此时此刻的小小白却是宛若大花牵牛般淡定平静,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双漂亮的眉毛微微扬起,语气柔和地说道:“事实胜于雄辩,秋月选手被雅雅选手一击必杀,而大花牵牛却毫发无损地避开了对方接踵而至的两轮狙击,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喂喂喂,比起躲开,那朵牛其实根本就没动吧?拜托你自己看看啊喂!那小子的脸写满了‘赶紧给我个痛快’啊!他根本就没以为自己能活下来啊!】

    尽管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笑面的内心活动却已经逐渐趋于歇斯底里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花牵牛刚刚之所以站定不动,根本就不是什么‘从容回避’,而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选择了坐以待毙,这一点别说目光毒辣的笑面等人了,就连科尔多瓦、谷小乐、醒龙、双叶等诸多强者都能轻易判断出来,除此之外,那些虽然并不擅长干架,但对心理学颇有研究的人也能从大花牵牛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

    总而言之,但凡能看出点儿东西的人,都不觉得雅雅刚刚的连续两箭射偏要归功于大花牵牛!

    但问题在于……

    不归功于大花牵牛,难道还要归功于雅雅吗?

    这才是让包括解说在内许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尽管他们都觉得小小白是在扯淡,也觉得大花牵牛多半就是一朵根本无法对真正强者造成威胁的杂鱼,但他们更加无法理解,雅雅为什么会连续两箭都以毫厘之差未能命中目标。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导致命中率不够?

    有人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只要看过雅雅上场比赛的人都知道,当时秋月被击杀时,与雅雅之间的距离跟此时此刻大花牵牛与雅雅的距离几乎相同,没道理雅雅能够精准地一箭贯穿秋月的心脏,却连大花牵牛的油皮都没能擦破半点。

    退一万步说,就算雅雅需要校准一下,那么她射出的第一箭应该也足够完成这个任务了,绝不可能第二箭也射偏掉。

    在这一前提下,正常人认知中剩下的可能就只剩下两种,一是雅雅放水,二是雅雅尽力了,但大花牵牛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

    第一种根本不合理,因为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与大花牵牛这两人明显就不认识,而且就算他们认识并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雅雅都有无数种更好的放水方式,而不是选择这种让镜头里的大花牵牛都显得有些失神的蹩脚空射。

    而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第一时间就被很多有眼力者排除掉的可能,即‘大花牵牛’做了些什么反而成了无数不可能中最有可能的答案!

    ……

    “我不理解。”

    科尔多瓦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干声道:“就算把战斗数据模块超频到过载,我都无法理解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昼岚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奇道:“小雨你那个数据库在公共空间里也能用?!”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摊手道:“但我敢保证,就算我能用数据库,结论也只有‘邪门’这两个字。”

    而作为在场众人中仅次于科尔多瓦的强者,谷小乐则是用一种并不是很自信的语气说道:“那个……你们说,那个大花牵牛会不会真的在扮猪吃虎啊?”

    “你问我们?”

    伊冬想谷小乐投以十分复杂且微妙的视线,嘴角抽搐着说道:“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大花牵牛送进八强的了?”

    “哎呀!”

    谷小乐猛地一拍额头,恍然道:“是我来着!那不对啊!我印象里这位牛桑其实挺弱的来着,怎么忽然就变厉害了呀。”

    从刚才起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墨檀却是忽然抬起头来:“如果他没变厉害呢?”

    “我一直都觉得他没变厉害来着。”

    谷小乐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讪讪地说道:“但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啊,那咱们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就只能是……”

    “问题就在这儿了,小乐姐。”

    墨檀长舒了口气,原本有些紧绷的表情忽然变得释然,用颇为轻松的语气说道:“归根结底,我们只是‘自以为’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但事实上,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游戏中做到这一点,所以我觉得咱们未必早早做出判断。”

    谷小乐愣了一下:“檀酱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们看到的或许并非全貌。”

    墨檀笑了笑,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两位选手,一边说道:“虽然‘我’没有参赛,但光听你们这些参赛的说就能知道,比赛中有大量要素是无法被观众视角直接察觉到的,而在那些要素里面,有很高概率存在着能够合理解释眼下这个情况的拼图。”

    旁边的语宸呼呼地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墨檀:“然后呢?”

    “没了。”

    后者却是做了个鬼脸,歪头指了指屏幕:“接着看吧。”

    “哦哦!”

    然后语宸就乖乖地坐直身子,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接着看了。

    紧接着,其他人也在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转头看向屏幕,细细观察着大花牵牛和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一举一动——

    至于两位被无数人恨不得拿显微镜往死里瞧的当事人,此时此刻的心情却是出奇相似,一言蔽之就是:慌得不行!

    没错,正如墨檀所说,所谓的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就会剩下正确答案根本就是个伪命题,打从一开始就被诸多高端玩家实锤为弱者的大花牵牛并没有能力去吃老虎,之所以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主要是被自己‘还活着’这件事给惊到了还没反应过来。

    所谓能够解释眼下状况的拼图,从上帝视角来看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雅雅那两条有关于狩猎女神的天赋,分别是名为【淦】的天赋里给对方神启的特质,以及【赞】天赋里的特质【伏猎】。

    捋一下的话,整个流程大概是这样的:

    首先,雅雅通过意念瞄准锁定了大花牵牛,并在自己找到的完美伏击点卡着极限距离挽弓搭箭,开始绝赞施放蓄力时间高达三秒钟的【流星箭】,力图用出自己入坑以来威力最强的一击。

    然后,鉴于其天赋【狩猎女神的淦】,大花牵牛在雅雅开始蓄力那一瞬就得到了类似于系统提示音的‘神启’,收到了关键点分别为‘你已被锁定’以及‘侦测到在途的超远距离狙击’的提示,并决定站定不动死得体面一点。

    最终,基于雅雅另一个天赋【狩猎女神的赞】中的【伏猎】特质‘在意念瞄准状态下,你将自动进入高级隐匿状态,视野范围外的目标命中率基础概率为0,彼此之间的相对移动速度会正比例为你增加额外命中率,最高不超过99%’,因为大花牵牛并未移动,雅雅也处于静止状态,那一记【流星箭】的额外命中率自然是0,再加上基础概率也是棒棒的零,雅雅这箭的命中率自然就变成了0+0,还是0了。

    再往后就是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了,雅雅总计射出了两箭,结果都因为大花牵牛一动不动的原因,明明方向正确的两箭却被0%命中率的‘天赋结论’强行偏斜,并未对后者造成丝毫伤害。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也能猜到了,上一场比赛中的秋月之所以会被狙杀,并不是因为她反应慢了一拍半拍的导致没躲开,而是在听到‘神启’之后,为了逃离‘在途的超远距离狙击’而进行了高速回避,进而直接将雅雅的命中率拉满,才导致自己被一箭穿心的。

    有一说一,从上帝视角来看,雅雅的实力虽然可圈可点,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正经强者,毕竟她的短板和缺点太明显了,破解的办法也太简单了,然而如果我们抛开上帝视角,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是特喵的‘侦测到在途的超远距离打击’!

    搁谁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不慌啊?慌了之后是不是就想跑啊?这么一跑,就等于给雅雅刷‘命中率UP’的BUFF了,即——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伏猎】这个天赋的内容是为了让雅雅能够轻松狙击移动单位,而【狩猎女神的淦】虽然本意是想要给雅雅添麻烦,甚至出现了反向神启这种离谱的玩意儿,但却阴差阳错地帮了她一把。

    总而言之,如果能搞清楚雅雅底细的话,应付她其实很简单,但问题在于就算换花花肠子足有九曲十八弯的混乱中立限定版墨檀过来,也猜不到这姑娘会有这么一套离谱且自洽的天赋体系,而当他能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弄明白的时候,恐怕早就已经被狙死了。

    所以,除非是排行榜前列那些硬实力足以无视那些花里胡哨的人,否则换谁对上雅雅都得头疼一阵子。

    但大花牵牛,却因为直接摆烂坐以待毙,反倒让雅雅这两箭无功而返,更是搞得笑面这种官方解说都开始怀疑人生,绝对算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尽管大花牵牛还活着,但却并没有任何能够‘打败’雅雅的手段,事实上,就算被后者射了两箭,他也只是大概能判断出其所在方向而已,连具体位置都猜不到一点儿。

    而资本远比大花牵牛丰厚的雅雅则并没有继续出第三箭,而是自然而然地以‘毕竟是大花牵牛,轻易就看穿了我的伎俩’为前提,开始重新构建起对策。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雅雅毕竟是能够一路杀到十六强的,就算有些许运气成分,但她的头脑可是一点都不差,所以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十分非主流,但却意外很有可操作性的主意。

    那就是——

    敌不动,我动!

    没错,鉴于雅雅那则天赋特质的描述是‘彼此之间的相对移动速度会正比例为你增加额外命中率’,那么在她看来,就算目标保持着静止,自己也可以通过高速移动来大幅度提高所谓的‘相对移动速度’,进而增加命中率!

    【我简直是个天才!】

    惊觉到这个点子的少女一边在心底感叹着,一边开始以自己所在的伏击点为中心进行总移动距离不超过三米的高速移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这次并没有直接攻击大花牵牛,而是瞄准后者身后同样被自己上了【猎手标记】的火枫树。

    三秒钟后,伴随着‘噗’的一声,飞矢笔直地没入了被雅雅锁定的火枫树干!

    实时命中率——97.51%!

    游戏时间P15:43

    无罪之界,001号公共空间

    “又是一箭落空!”

    中央广场的大屏幕上,解说员笑面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呼。

    “毕竟是大花牵牛。”

    小小白则是风淡云轻地继续重复着这句话,表情平静而淡然。

    与此同时,作为观战人数最多的公共空间,广场上已经有大量玩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原因无它,着实是大花牵牛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诚然,在上帝视角看来大花牵牛根本就没怎么表现,但对于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普通观众来说,事情的可能性无非就是‘雅雅失手"与‘不愧是大花牵牛"这两个可能,鉴于前者在上一轮比赛中展现了堪称恐怖的命中率,所以在连续三箭射偏后,众人便逐渐开始再次往‘大花牵牛不简单"这个离谱的方向去揣测了。

    不过因为四位解说之前的狂吹战术,大多数玩家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一边怀疑大花牵牛是水货,一边怀疑看不出大花牵牛厉害的自己是水货。

    于是乎,在短暂地骚动之后,原本最为热闹的001号公共空间竟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除了四位解说的声音外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发表言论或交头接耳。

    不仅是001号公共空间,此时此刻,包括墨檀等人在内,几乎所有用心观看比赛的玩家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屏住呼吸,等待着两人分出胜负的那一刻。

    在大量猜测落空,无论强者、菜鸟、乐子人乃至官方解说都无法预测事情走向的情况下,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专心看比赛,等分出胜负来再来当事后诸葛亮了。

    然而,虽然观众可以沉默,但解说席上的四人可没办法沉默,而在笑面、帅哥和贤妻都有些发懵,连吹都不知道咋给大花牵牛吹的时候,只有小小白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正所谓事不过三。”

    只见她目光一凝,盯着大花牵牛那张愈发僵硬的脸,正色道:“虽说大花牵牛与科尔多瓦选手一样喜欢给对手机会,但考虑到他在上一场比赛中那干脆利落的完胜,足以见得这种‘宽容"是有上限的,换句话说就是……”

    说到这里,她可以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等另外三人接话,结果笑面和帅哥却同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突然失聪了一般装起了孙子。

    不仅如此,就算是性格温柔的贤妻这次也没有体贴地说出结论,而是在轻咳了一声后弱弱地问道:“就是什么呢?”

    “就是情况马上就要出现变化了。”

    小小白淡淡地说了一句,嘴角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可是大花牵牛啊。”

    【你高兴就好……】

    笑面、帅哥和贤妻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向小小白投以无奈且温柔的眼神。

    然后——

    “快看!”

    小小白忽然一拍桌子,低喝道:“大花牵牛动了!看他那个姿势……难道是,元气弹!?”

    【我元气你个三舅娘的弹啊!那他娘的完全是举手投降的姿势吧!】

    笑面几乎把牙咬碎掉才把这句已经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幸亏他憋了回去……

    因为就在下一秒,大屏幕的左半边突然在一阵几乎能够震碎人耳膜的轰鸣声中被火光与浓烟覆盖,紧接着人们就在一头雾水中眼睁睁地看着举起双手的大花牵牛出现在屏幕中央,身前还出现了一个金灿灿的【IN】!

    没错!

    游戏时间P15:44

    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生命值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破中顷刻间归零,而大花牵牛则满血赢得了问罪论战·个人赛八强战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

    完胜——!!!

    这一刻,就算是笑面与帅哥两人都再难把持住自己的表情,如果不是有面具和绷带,恐怕所有人都能看到两张震惊到扭曲的脸,而贤妻则是在大花牵牛获胜的瞬间陷入了失神状态,竟是直接陷入了宕机中。

    唯有看起来自始至终都对大花牵牛有着极端信心的小小白依然保持着完美地表情管理,在整个公共空间为这场比赛的结果彻底炸锅时风轻云淡地说了句:“那么,尽管解说必须有一个相对客观公正的立场,但我还是要给其他七位选手一个忠告——”

    话音落罢,此时此刻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直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定定地注视着这位自称有个上大学的闺女,但无论是看是听都像是个小姐姐的,画风最为清奇的解说。

    “小心大花牵牛!”

    伴随着小小白的最后一句话,大量公共空间分区瞬间便被无数鬼哭狼嚎淹没了,原因无它,只为这是一场戏剧性几乎拉满的比赛,只为大家对大花牵牛的态度从‘敬畏"到‘质疑",再到此时此刻的‘惊为天人",正所谓敬仰牛、质疑牛、理解牛、膜拜牛,当这场比赛结束后,人们终于意识到,原来屏幕上那四位从来都不是在尬吹硬捧大花牵牛,而是人家专业解说早就先无数人一步看清了大花牵牛的强大,起步就是字啊‘理解牛"的阶段!

    可笑的是,明明人家四位解说已经尽可能去为大家科普,却依然有无数人觉得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甚至生出了逆反心理,认为大花牵牛其实是个外强中干的中低端玩家。

    但现在!所有的质疑都已经烟消云散!要问为什么的话,大花牵牛那直到比赛结束时都维持着100%的生命值与体能值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心大花牵牛!”

    官方解说小小白如是说。

    “小心大花牵牛!”

    无数玩家对身边喜爱其他八强选手的朋友如是说。

    “小心大花牵牛!”

    无罪之界官方论坛以及泥潭报等各大业内权威论坛的所有版块下,把键盘敲得叮当乱响的网友们如是说。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几乎所有关注问罪论战的人,都在心里、嘴里或文本里呼唤着同一个名字——大花牵牛!

    那么问题来了,大花牵牛究竟做了什么,才在如此可怖的距离下直接击杀掉对手的呢?

    答案是……什么都没做。

    是的,抛开场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不谈,至少在这场比赛里,大花牵牛真就什么都没干,而他最后举起双手的原因,也跟笑面的猜测完全一样,只是单纯地在意识到自己获胜无望后决定认输而已,事实上,如果雅雅没有炸掉的话,大花牵牛恐怕已经学着上一轮的谷小乐直接认输退出比赛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大花牵牛什么都没做,那么雅雅又是怎么炸的呢?

    升格回上帝视角的话,我们会发现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好解释——

    首先,还记得雅雅之前找到理想伏击点后、挽弓搭箭架起狙来之前她都做了些什么吗?

    是的,她在周围布了一堆防身用陷阱。

    其次,其天赋【狩猎女神的赞】的效果文本中有这么一句‘当你除陷阱外的任意攻击对具有DEBUFF【猎手标记】的单位造成伤害时,你下一个被激活的陷阱效果将大幅度提高,提高幅度与你和目标的距离成反比"。

    最后,雅雅为了实验自己进行高速移动能否触发【伏猎】特

    质中的额外命中加成,又怕再三挑衅牛哥会被后者直接爆杀,便随便挑了棵树为其施加了不挑目标,啥都能标的【猎手标记】,并在移动过程中完美命中了那棵火枫树。

    那么,在结合了以上种种信息的情况下,某些喜闻乐见但对雅雅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妙的化学反应便应运而生了。

    说明白点,就是当雅雅那一箭命中了被添加了【猎手标记】BUFF的火枫树那一瞬,根据其天赋【狩猎女神的赞】,其下一个被触发陷阱已经进入了即将被大幅度强化的状态,紧接着,在实验成功后的雅雅继续以伏击点为中心短距离高速移动时,因为肾上腺素飙升所以没怎么注意细节的她便一脚踩在了自己的陷阱上,而且还好死不死的是个【爆破陷阱】。

    尽管在绝大多数游戏中,人们通常不会被自己施放的机关陷阱影响到,但很可惜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一款‘绝大多数"的游戏,它某种程度上其实相当的讲逻辑,也就是说,既然人在现实中会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会被自己埋的地雷炸飞,那么无罪之界里这些游侠、盗贼自然没道理免疫自己做陷阱,所以在雅雅一脚踩上去后,那只由一组金属激活装置、六枚压缩火元素结晶、两枚雷电魔晶、三颗爆燃球以及半套地精底火组成的【爆破陷阱】立刻就跟她爆了!

    而在正常情况下,这只【爆破陷阱】大概能让实力与装备都在平均水准的高阶盗贼、游侠等职业掉上那么三成左右的血量,如果是相对比较肉厚的战士、狂战士最多掉10%左右的血,盾战士与骑士、圣骑士这种职业更是只会被冲击阻碍一下,很难受到外伤。

    但考虑到雅雅因为【狩猎女神的淦】而极度脆弱的身体素质,同样是这种寻常规格的爆破陷阱,她一脚下去至少要被炸掉半血,如果炸出暴击的话,她甚至有可能直接被炸到大残。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鉴于【狩猎女神的赞】这一天赋,被雅雅一脚激活的爆破陷阱可是要按规矩被大幅度强化的,而具体幅度……则是与陷阱激活时,雅雅本人与激活者的距离成反比。

    也就是说,雅雅跟触发陷阱的人距离越远,陷阱被强化的幅度就越低,雅雅跟触发陷阱的人距离越近,陷阱被强化的幅度就越高。

    那么,请听送分题——

    已知,‘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踩到了‘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设下的陷阱,请猜测‘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距离那个不幸踩到陷阱的人距离为多远?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乎,在上述因素的加持下,被强化到了极限的【爆破陷阱】直接制造了一朵漂亮的蘑菇云送走了雅雅,尽管威力没办法跟季晓鸽那被人普遍理解为核弹的雷管媲美,但视觉效果也绝对堪称恢弘,时髦值直接就刷满了!

    只不过……这份时髦值却是直接刷在了大花牵牛身上。

    原因无它,在观众的视角中,雅雅被爆掉的全过程其实非常简单,简单来说就是她一边蹿来蹿去一边挽弓搭箭,然后大花牵牛忽然举起了双手,再然后就……

    BOOOOO!!!

    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无论怎么看,都是牛哥对雅雅那并无新意还没有半点收敛的花架子感到了厌烦,然后略施手段,就直接把后者爆了。

    一个字,帅!

    两个字,暴帅!

    三个字,帅到爆!

    再加上牛哥全程几乎都处于面无表情(过度紧张导致面部肌肉僵硬)的状态,哪怕是击杀掉对手的那一瞬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压根就不知道雅雅炸了),四位解说那丧心病狂的大吹特吹(无误),以及其朴实、低调、内敛的外形(这个是真朴实),无数人们在这如山般的铁证前终于承认

    了大花牵牛实乃绝世高手,是自己有眼无珠误会了解说们的肺腑之言,如今误会解除,不但大花牵牛直接收获到了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粉丝,‘小心大花牵牛"这句话也成为了时下无罪之界圈子中最热门的一句话,仿佛瘟疫蔓延般地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彻底传开了!

    然后——

    “咳咳,那么,伴随着八强战的结束,我们的个人战也将逐渐步入高潮。”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于比赛结束后立刻断开连接,重振精神的笑面清了清嗓子,用颇具煽动力的洪亮嗓音高声道:“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抽签环节!不过在那之前,大家可以先看看大屏幕上的对战表——”

    与此同时,四位解说背后的黑色屏幕骤然亮起:

    【问罪论战·四强战上半区】

    夜歌/战地工程师-中立善良VS匿名/剑阎罗-混乱邪恶

    醒龙/斗魂-守序中立VS科尔多瓦/代行者-中立善良

    【问罪论战·四强战下半区】

    丧/元素尊者-混乱善良VS克里斯蒂娜·尤克/龙-中立善良

    大花牵牛/大剑师-绝对中立VS匿名/噩疫主宰-混乱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