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展培忠、翁大名这种或本地、或外来的中级别资本玩家,在把握市场机遇的过程中,可谓兼具了灵活和实力的优势,但对这次香江创业板搭台唱戏,大财团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比如,李半城就连日召集自己的智囊团开会,商量着把拥有宝贵的香江电信业通讯牌照的和记电讯公司,推上创业板。
生意做到了一定程度,金融的重要性只会越来越大,随便审视一下那些声名显赫的地产商,谁少得了资本运作?现实当中比较积累财富的效率,一砖一瓦地埋头苦干,要比玩转财技逊色得多!
自拿到通信牌照以来,借着高爵士推动建设香江国际数字中心的东风,和记电讯发展迅勐,在香江电信业打破垄断经营、群雄并起的新行业格局里,稳居市场第二的位置,但在一些细节上,还是让李半城挺伤神的。
高爵士通过高益,击中大东电报局在香江华资崛起、香江回归大局已定、进而心思微妙、套现走人的落袋为安吸引力空前强烈的要害,三下五除二地夺得香江电讯业主导权,打破传统专营,引入竞争,大家兴高采烈地一起分蛋糕,只是外界看到的表象。
失去专营权的香江电讯,暗中得到高爵士的指引,在技术路线、行业动态等等至关重要的策略上,始终保持着正确方向,诸如此类充满玄机的细节,就不为人知了。
而一个成功标志便是,自香江国际数字中心概念提出以来,香江电讯稳稳地盘旋在风口上,一直雄踞香江市值最高上市公司的宝座。
说白了,包括和记电讯在内的香江电信业新势力,从人才、市场份额、价格战等等方面,虽然表现出了资本在行业野蛮发展期的冲劲儿,但还是逃不出高爵士为其设定的“香江电讯磨刀石”范围。
短期内和记电讯没有撼动香江电讯的第一宝座的丝毫迹象,李半城找不到其中的真正原因,但巨大投入所带来的压力,是真真切切的,于是进一步依赖资本市场上的财技。
至于是否产生了退缩的心思,李半城还真一点都没有,因为电信业做起来后,那种特殊的巨大吸引力,实在难以抵抗。
最耳熟能详的一个例子莫过于米国电话电报公司,在一九八四年被正式拆分为“一根藤、七个葫芦娃”后,每家公司仍是价值至少上百亿美元起的巨头。
物理距离上更近一些的例子——一本电信电话,就更夸张了,在日元升值、一本股市泡沫这种大势的加持下,赶在去年,也就是一九八七年的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前挂牌上市,创下了最高市值超过三千六百亿美元的历史记录。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呢?有些市场的股市总市值,加起来都比不上,这里面就包括香江股市。
要知道,在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前,香江股市行情达到新牛市巅峰的时候,即使多了高氏商业王国里各家上市公司的贡献,香江股市的总市值也就在一千亿美元左右。
当然了,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未必是全球最牛的公司,而一本电信电话的股市盛况里,特例成分居多,像广场协议效应、一本股市泡沫这类叠加到一起的情况,并不多见。
可电信业的特殊吸引力,在明眼人看来,只会更加绚烂多彩。
做为李半城重要智囊之一的梁博涛,就进言道:“高爵士打破香江电讯业垄断格局,提出发展香江国际数字中心的大战略,其大方向肯定没有任何差错,像米国电话电报公司被拆分之于米国电讯业、英国电信私有化之于英国电讯业、一本电信电话私有化之于一本电讯业,都是电讯行业发展新趋势的代表动作,垄断格局结束后,那些获得牌照的新电讯公司,都发展得风生水起。“
“只不过,电讯业的投入不但庞大,而且需要持久,这就考验资本运作的水平了,创业板的推出,正好提供了一个大好机遇。“
李半城心里还是有点举棋不定,因为和记电讯再熬个两三年,估计也能达到更为成熟的主板的上市条件,似乎比现在登上创业板更稳重一些。
梁博涛看出了李半城仍有顾虑,便往外倒自己凭借与高益的特殊渊源,所得到的“料“,以彰显自己的超凡价值,“创业板并非高爵士要发展香江证券业场外交易,而临时起意地给香江交易所的一个补偿,实际上都是顶层设计好的相辅相成,本质上要归到,高爵士认为香江股市的基本盘还不够大,应该挖掘更广范围的融资需求,据我所知,他就做了有关内地国企来港上市的一些探讨,所以,就算创业板小荷才露尖尖角,也不会无人问津或者仅仅红极一时,这是一个全盘的长远安排。”
“不知道李生注意到了没有,近期在香江露面的国际金融机构重要人物越来越多,以至于产生了建立人脉和联系的强烈需求,传出了请高益这种在香江具备领袖地位的金融公司,甚至干脆官方机构香江金融管理局,来牵头组局,为全球金融领袖们提供更方便交流的平台的呼声。从这个迹象来看,香江市场迎来了国际资本新一轮的兴趣暴增。”
果不其然,李半城被梁博涛的内部情报震撼了一下,和高爵士的境界,可真是差得越来越远了,大家都在商界混的时候,简单粗暴地比身价就差距分明,现在不在一类平台上,就更没可比性了,于是他下了最后的决定,和记电讯就去创业板了!
不过,李半城向来老成持重,八达通得到了八零零一的交易所股票代码,成为创业板第一股,俨然要打造一个样板,那就先借鉴一下成功经验。
八达通当然会讲创业板那种动听的故事了,做为造势的一个高朝部分,其公布了一个在地铁金钟站拍摄的,展望自家解决方案未来应用场景的广告片。
上班族、学生、老人、儿童……形形色色的乘客群体,拿着体现各种灵活票价方案的,形如信用卡的精美芯片卡,轻轻一刷,便可以轻松登上汇聚于这一站点的火车和巴士,甚至还能到便利店购买商品,最后来了一句“智慧城市,在不远处等着我们”,做为总结。
国际正治博弈色彩不那么浓烈的时候,单纯的先进科技应用,所产生的吸引力,朴素而美好得甚至能够成为一种口口相传的时髦感。
活灵活现的八达通广告片一出,使得人们对智慧城市的噱头无比憧憬。
金融能玩起来,靠得就是信心!
当前小小的科技创新公司——八达通,前景一下子变得确定和光明起来,事实上因为高弦暗中赋予“金手指”特效的关系,也确实如此,几乎不含水分,结果当登上创业板的时候,八达通轻轻松松地融资到了一千多万港元,为接下来工作的推进,节省了不少力气。
八达通这个成功样板,自然成了其它对创业板有意的公司,争相借鉴的楷模。
而创业板的一炮走红,也标志着高弦主导的这次香江证券业改革,已经具备了雏形,以至于这种新格局,催生了一次不在预想当中的盛会。
有着高弦领导的香江金融管理局做后盾,香江证券业在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后,不但迅速恢复,还在雷厉风行的革新中,焕发出了新的活力,虽然过程里出现了诸如主导权的博弈、是否影响市场自由的争论,等等的杂音,但众所公认的结论已经可以得出,香江国际金融中心优势的重要一环——证券业,走上了与全球接轨的长远发展正确道路。
一个左证是,全球各个市场的金融机构进一步云集于香江,了解香江的新便利交易机制,而专业人士多了,也愁社交问题,总单边对单边地接触,且不说效率如何,关键在于,也未必有结识的机会啊。
简而言之吧,无论在哪里洽谈业务,建立人脉与联系,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香江金融管理局花了如此大的力气发展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应该在这方面想办法解决吧。
高弦身为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总裁,确实注意到了这个呼声,不过呢,他希望金融机构之间自行解决,香江又不是没有高益、惠丰之类的地头蛇,理应很乐意张罗这种组局,以展示自己的行业领袖形象。
另外,这段时间高爵士确实忙得连轴转,光是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筹备成立的最后冲刺,就够他应酬的了,毕竟,很多事务光是靠夫人易慧蓉议员、老友包爵士等人帮忙奔走还不够。
再者,招待人也挺麻烦的,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那脾气秉性的差异多了去了;还要考虑到,香江金融管理局经费格外充裕固然不假,可正因为如此,需要花得明明白白,经得起公开披露和专业审计,尤其“吃吃喝喝”的迎来送往,免得日积月累,成了一个雷。
不过,当负责高益米国的威廉·米勒,把华尔街的大型投资机构的意思,汇总起来,传达过来后,高弦就躲不掉了。
威廉·米勒解释道:“顶级投行们的负责人,热切盼望香江金融管理局可以组织一次正式的官方交流活动,以便更好地全面深入了解香江国际金融中心不断向前发展的外汇市场、证券市场、银行业环境等,甚至连名堂都帮忙想好了,就叫做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
高爵士当场笑了,还真是当仁不让啊,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但话说回来,不得不承认,华尔街顶级金融机构的负责人们,像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费舍尔、JP摩根首席执行官丹尼斯·韦瑟斯通、大通曼哈顿首席执行官威拉德·布彻、高盛管理委员会主席约翰·温伯格这类大咖,愿意一起凑到香江的话,倒也衬得起这个名堂!
那就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地开动吧,高爵士发出指令,举办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当即,香江轰动!
于是乎,各种各样的新问题,随之扑面而来。
随便挑一个正经的热点问题,组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这个局,免不了劳师动众了,像摩根士丹利、JP*****曼哈顿、高盛这种全球顶级金融机构的负责人一起现身,那肯定足以吸引全球百大投资机构的掌门人云集如此了,用一句白话来讲,不来的话,阁下在贵圈是不是段位差一点啊?如此多的重量级人物扎堆,安保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诸如此类的投入,是一锤子买卖,仅仅今年举办这一次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还是经营成常规机制,每年都举办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
高弦没有公开回应这个问题,但在香江金融管理局这个范围的内部工作圈子里有所表示,现在没必要想得那么多,只要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名堂弄明白了,自然不愁吸引力。
言下之意就是,少说多做,都赶紧处理手头上的事情吧!
包括高爵士自己,也不例外,他分出很大的精力,亲自过问了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的具体安排。
因为高弦心里明镜一样,国际上各个资本市场的负责人们,尤其华尔街的大老们,可不会无缘无故地热情高涨,无非就是看到了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在全球资本流通路径,特别是收割一本的便利上,日益突显的独特优势。
毫不夸奖地讲,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在新兴的亚洲市场的地位,已经不可替代了,这里面的门道复杂得一言难尽,懂的自然都懂,纵然是华尔街,也割舍不掉了。
基于这个分析,高弦特意安排了一个展览,介绍从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到香江金融管理局的这些年里,所取得的工作成果。
在举办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的三天时间里,几十上百的形形色色营运总监、首席执行官、董事会主席、管理委员会主席们,不能一直开会啊,那样容易枯燥乏味,哎,就来参观这些成果,给你们一个总体的收获。
基本来讲,从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到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工作成果展览,分成了几个大部分。
货币方面大致来讲,以港元联系一揽子国际货币机制为目标,来维持港元汇率在国际外汇市场的稳定,并达成了港元与一些国际货币的互换协议、建立了日元离岸中心,至于“一揽子”内部的运作机制,很大程度上基于香江的前十五大国际贸易伙伴;而外部则表现为诸如香江外汇基金规模多少亿美元之类通俗易懂的数据统计口径。
银行业方面大致来讲,香江金融管理局已经拿到了香江银行业拆借利率这一重要利率的控制权,并建立起了包括贴现窗口在内的调控机制,包括系统性金融机构在内的监管机制,还完善了香江银行业中央结算机制、建立香江银行业即时支付系统,等等。
保险业方面大致来讲,香江保险业发展很有一些年头了,但因为高弦推动的社保遭遇重重阻力,而缺了很大的助力,进而在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工作成果展览内容里,有些不起眼。
但参观者们没有丝毫的轻视,毕竟,这些金融领袖们在各自的地盘上,所了解的具体工作落实和开展的难度,都心里有数,换自己坐到高弦的位置,能完成一两项成果,就足够当成职业生涯里引以为傲的资本了。
商业银行、保险公司可以说是证券业所需资金的“发动机”,有了这些扎实的基础,经过革新的香江证券业,如此炙手可热,也就水到渠成了。
资本圈子的运作大格局,都是一“层”叠一“层”的,这个时期最新最高的一“层”,当属包括股票指数期货在内的金融衍生品,下面是股票、债券、期货之类,而当前的香江,在香江金融管理局高爵士的推动下,就紧抓绝无仅有的时代机遇,正夯实传统的“层”,发展新兴的“层”。
以高弦乱入时空为分界线,银行、股票是香江的“传统层”;期货是高弦创办香江期货交易所、进而发展的“同代层”;而高弦同样参与了,以恒生指数期货、备兑认股权证为代表的金融衍生品,则属于“新兴层”。
一九七三年香江股市崩溃、一九八一年香江股市崩溃、一九八七年香江股市崩溃、一九八零年代香江银行业危机、一九八二年港元危机……高弦堪称一次比一次地深度参与,以至于无人可以否认,即使是银行、股票这样的香江的“传统层”,能发展到如今的局面,绝对少不了他的巨大贡献;至于“新兴层”,就更不在话下了。
比如,对于目前高弦主导的香江证券业雷厉风行的革新,外界便有一个广泛的共识,旨在发展壮大整个盘面,并且前景乐观,因为久经沙场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治理经验丰富,尤其还握着一张“王牌”——充沛的外汇基金余额。
懂行人都明白那上百亿美元可随时调动的自由资金,具备怎样的能量!
这批弹药放在做为香江中央银行的香江金融管理局的炮膛里,通过实质上的银行储备金、中央银行票据等等机制,威力成倍数放大,万一革新过程中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足以当成试错成本,轻松地轰杀掉该癌变肿瘤。
事实上,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的与会者们,在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工作成果展览上,也对占了最大篇幅的证券业部分,极其地感兴趣。
收到这个回馈后,在之前欢迎致辞当中只是言简意赅地讲了几句的高弦,在做峰会演讲的时候,稍微调整了一下,以更加突出香江的证券业。
长篇大论总结起来就是,国际金融中心香江提供气氛最自由开放的牌桌,抽水比例也足够低,欢迎大家来玩!
高爵士的这层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身份,尤其那种彼此心知肚明的江湖地位,堂堂正正地摆在桌面上呢,自然权威性母庸置疑,只要他不倒下,场子规则便是如此了!
不过,高弦还是和华尔街的顶级大老们,坐到一起,开了个小型闭门会议,人数用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包括第一时间便能想到的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费舍尔、JP摩根首席执行官丹尼斯·韦瑟斯通、大通曼哈顿首席执行官威拉德·布彻、高盛管理委员会主席约翰·温伯格这类大咖。
会议室内座次安排颇有讲究,一圈椅子围着一张大圆桌,没有居中而坐的那种主次分明,似乎传递出一层意思,高爵士不是以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公职身份,坐到了这里,而是用了私人的名义。
其实,圆桌会议即使再“圆”,座位安排还是隐含着一些门道。
比如,紧挨着高爵士一边坐的是大通曼哈顿首席执行官威拉德·布彻,体现出了高益一系和大通曼哈顿、高弦和大卫·洛克菲勒之间的持续联系。
挨着威拉德·布彻的人是高盛管理委员会主席约翰·温伯格,同样有说法,甚至包括了,约翰·温伯格和高弦之间存在一些共同理念。
这里面的微妙,还是有必要大概地提一下,毕竟,有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味道。
约翰·温伯格做为高盛里的家族势力代表,还固守着一些传统,比如在收购战当中只扮演拯救被收购企业的“白武士”角色,不管“老剧本”里将来高盛是什么模样,至少约翰·温伯格还没下台的现在,确实如此。
这涉及到了一些所谓的华尔街文化,说白了就是关系银行之类,拿现在的摩根士丹利做个强烈色彩的对比,便好理解了。
假设摩根士丹利有两个客户——甲与乙,前者想找摩根士丹利去收购后者,摩根士丹利可能有三个行动——好吧,帮助甲收购乙;或者,偷偷向乙通风报信,要不你反收购甲算了;甚至,半路跳出个丙后,瞒着甲与乙,帮助丙,收购乙。
至于是哪一种行动,就取决于摩根士丹利能够从谁的手上,得到最多的利益了,唯利是图尔,什么人情不人情,早就过时了。
还有更高格局的一种情况,从一九七零年代开始,米国资本市场恶意收购大行其道,到了现在的一九八零年代,规模越发变大,而摩根士丹利往往便是恶意收购的推手。
实际上,此类收购有不可忽视的比例,仅仅是控制权发生转移而已,对米国相关产业的向前发展,没什么积极作用,但架不住投资银行可以从收购交易里得到丰厚收入的利益诱惑啊。
换成高弦,在香江,他实际控制的高益一系,便有所为有所不为,以至于由此和惠丰之类英资、某些华资之间,隐藏着矛盾。
紧挨着高爵士另一边落座的是高益米国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威廉·米勒,和被高益米国收购的雷曼兄弟的首席执行官哈维·克鲁格,这就有点抬他们在华尔街的地位的架势了,至于效果怎么样,就要看这场闭门小型会议的结果了。
饭团探书
于是乎,一个有趣的情形出现了。
最有分量的大人物,肯定要最后登场了!
最后JP摩根首席执行官丹尼斯·韦瑟斯通、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费舍尔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后,一边听着高爵士热情地打招呼“随便坐啊”,一边眼珠滴熘熘地转,快速打量着座位,以及已经坐着的人。
当注意到高益米国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威廉·米勒、雷曼兄弟首席执行官哈维·克鲁格,紧挨着高爵士落座,在华尔街那个心照不宣的辛迪加圈子里,扮演话事人的摩根士丹利的掌门人理查德·费舍尔,微微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到了高爵士的对面。
在这个场合,大家能坐成一圈,就代表了某种共识,甚至默契。
高爵士以地主身份,随意地打了个手势,轻松地说道:“各位有什么想讨论的话题,尽管开诚布公地抛出来,当场完全解决,我不敢承诺,但可以做到不回避。”
这个开场白,充分反映出了高弦的自信从容,而这份气定神闲,源于他对全球资本江湖格局变化的精准洞察,以及在圈子里人情事故的巧妙把握。
非要举一个具体例子加以说明的话,还是离不开已经过去一年多的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
当前这个时期,金融衍生品大行其道已经是个流行趋势了,在其中,摩根士丹利对股票指数套利,即由电脑控制的,利用纽约股票价格和芝加哥股票指数期货之间的价差赚钱,可谓下了重注。
根据圈子里流传的说法,摩根士丹利为此专门打造了一个秘密的电脑机房,容纳一个算法系统,由五十个交易员和分析师盯着,以寻找套利机会,那些屏幕上的信息,复杂得甚至需要通过三维眼镜,才能使用。
公开消息显示,在逐利冲动的驱使下,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前,摩根士丹利买了十亿美元的芝加哥股票指数期货,结果,股灾爆发时,赔得落花流水;相比之下,像高益这种表面上没亏,就能转化为追赶式的进步。
亏损十亿美元,到底是什么概念呢?
看看“老剧本”里一九九零年代的两家全球知名金融机构——巴林银行和米国银行,都因为损失了十几亿美元,而轰然倒下,即使遇到了愿意收购的接盘侠,貌似得以存活下来,可同样的名称下,内核早就此非彼的大变样了。
而摩根士丹利终归是“大摩”,马上调集资金,保证金什么的坑,该填就填,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这一劫。
只不过,虽然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没有造成一九二九年华尔街股灾那样的大衰退,但米国那边开始对电脑控制的股票指数套利活动,产生不少意见,比如造成股市波动云云,以至于投资银行们暂时在这方面偃旗息鼓,等风头过了,再卷土重来。
摩根士丹利也不例外,但其不会真闲着,转而加大了在一本的推销力度,说白了,到米国之外的市场找韭菜地,至于结果,自然是“满意”的!
高爵士领导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不用处心积虑的别人,天花乱坠地蛊惑,本着最朴素的逻辑,以最有利于自身长远发展的方式,积极主动地迎接真正的大势所趋,像无处不在的计算机技术应用,那是躲不掉的,造成的波动因素多着呢,岂能因噎废食?你们暂时原地徘回,我们正好稳步赶上。摩根士丹利愿意来玩,热烈欢迎,但不能兴风作浪地打翻香江国际金融中心这艘船。
简单说过了全球资本江湖的一点点格局变化,再提圈子里的人情事故。
比如还是在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发生前,英国石油公司私有化迈出了最后一步,英国正府出售了所持有的最后百分之三十一英国石油公司股票,这笔生意交给了四家承销商——摩根士丹利、高盛、高益米国-雷曼、所罗门兄弟。
像这种传统的股票包销,放到平时,是个相当不错的稳定收入来源,可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一爆发,就成了烫手山芋,市场已经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消化一千多亿美元的英国石油公司股票了,账面上转眼之间便蒸发了三亿五千万美元。
高益早有准备,科威特投资局可以接盘嘛,顺水推舟地让其它三家投资银行也跟着沾了沾光,加上英格兰银行愿意回购英国石油公司股票,这场潜在的灾难才消弭于无形。
这都是江湖上的人情啊!
至于科威特投资局被过河拆桥地禁止收购英国石油公司,越发地显示出江湖上人情的纠缠不清,到时候更有运作空间,一点都不会浪费。
所以呢,在幕后完全掌控高益一系、在明面领导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高爵士,有资格摆这个局,说这种话!
现场的气氛,从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费舍尔的话题,转到一本市场,开始变得格外“有趣”起来,“这些年,高爵士的身份无论是商业领袖,还是公职,投资眼光都令人敬佩,那你对目前的一本股市,怎么看?”
“炙手可热,而且还不断加温。”高爵士轻轻地搅动了几下面前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比如,我注意到,今年一本刚通过一个新的会计准则,银行可以把股票升值,计入银行盈利,我觉得这种对银行的引导,副作用不容忽视,股票和房地产,终究还是有些本质不同的啊……”
理查德·费舍尔眉头一挑,“我有些好奇,高爵士现在对资本市场的观察,是中央银行行长的成分多一些,还是投资银行家的成分多一些?”
“只有事关香江国际金融中心,我考虑问题的中央银行行长成分才会占据主导地位。”高爵士悠悠地回答,“就拿一本股市来讲,因为香江日元离岸金融中心效果可圈可点的缘故,我希望冲击外溢的威力,不至于伤及到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根本。”
“一味的大公无私,难免显得苍白无力。”理查德·费舍尔玩味地笑了起来,“难道高爵士就没有一点私心?”
“我不会否认。”高弦正如之前表态的那样,毫不回避地提到了高益,“资本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从摩根士丹利都通过不断突破自我,来谋求发展,便可见一斑了。”
高弦说到这里的时候,非摩根财团成员的几个人,听得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确实,这些年,摩根士丹利没少“突破自我”。
高爵士恍如未觉地继续讲道:“我给高益寻找的立身之本,是扎根于一个前景光明的国际金融中心,并在这个国际金融中心具备领导地位,成为华尔街与亚洲市场的东西交通桥梁。”
“我可以明确一点,在香江,高益不会像早期的香江英资那样,排斥美资,正如高益在米国市场得到的平等待遇那样。”
理查德·费舍尔想了想,“如此说来,大家的共同利益,远远多于分歧。”
“何止共同利益远远多于分歧。”高爵士乐了,“我们一起努力维护好香江国际金融中心这个平台,是各位的公司,能在接下来分享亚洲新兴市场蓬勃发展红利的必不可少一环!”
这些华尔街顶级大老和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的开诚布公交流,所表现出来的本质需求,就在于,米国金融市场固然全球规模最大水平最高,可有着高弦点拨的香江金融市场,却能够提供这个时期在米国金融市场,因为各种原因而让华尔街感觉束手束脚的运作空间。
尤其一本股市那种狂欢的氛围,预示着“收获季节”即将到来,多了一个日元离岸中心筹码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在全球资本流通路径上更具特殊价值。
这一点,在大家交流完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治理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策略、高益和华尔街的关系之后,便显得格外露骨了。
当前出手阔绰的日资,在米国各种买买买,引发那里的各种嫉妒、反感、忌惮等等负面效应,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于是日资加大了使用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日元离岸中心机制的力度,说白了,能遮掩多少、多久,就遮掩多少、多久。
反过来,这条便捷的路径也可以进入一本市场,像高益,便没少享受好处。
毫不夸张地讲,有着丰富的投资银行家经验的高弦,转为扮演中央银行行长的角色后,再清楚不过,如何打造一套服务于资本流动的畅通机制了,以至于华尔街也开始重视起来。
理查德·费舍尔直截了当地表示,既然高爵士领导的香江金融管理局,以及高益,致力于维护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稳定地位和环境,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会从香江这边增加进出一本市场的资金,肯定不会遭遇监管、市场层面的意料之外因素了。
香江市场和一本市场这条路径随便走啊,你们要割一本的韭菜,我浑水摸鱼就是了,犯得着设立什么障碍嘛!
不过呢,堂堂的高爵士一向讲原则,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所谓香江日元离岸中心,那是一本看到了,能够从中得到好处,进而愿意配合,才行的,别你们玩得太大,搞得人家闹意见,最后影响了这个机制,到头来还是破坏了之前我们达成的共识,大家一起努力维护好香江国际金融中心这个平台。
“高爵士所虑不无道理。”理查德·费舍尔点了点头,“但一本的情况,还不至于超出我们的预测。”
说到这里,理查德·费舍尔环视了一下在场众人,然后缓缓地继续往下说道:“暗地里,一本中央银行和大藏省不和,所以,既然香江已经具备了日元离岸中心的地位,就不是仅凭正府指令,就能轻易取消的。”
理查德·费舍尔的话不多,但潜台词极为丰富,懂的自然都懂,就像现场的听众,一点就透。
大致来讲,这个时期的一本正府部门大藏省,主管一本的财政、金融、税收等,或许用财政部这个词来表示,可能更容易了解一些,而一本中央银行就归大藏省管,但一本中央银行想拥有更大的独立性和职权,最好像美联储那样,成为独立于首相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的一本正府的机构,当然了,是否还像美联储那样私人所有,另当别论。
其实,审视一下“老剧本”里一九九零年代末期,一本中央银行如愿以偿,英国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也从英国正府里独立出去,之类的例子,便能多多少少地明白,这些中央银行,想干什么了。
而再看一下高弦领导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成为类似廉政公署、审计署那样的独立机构,也能明白其不足为怪,以及存在和接受的基础了。
说回来理查德·费舍尔提到的,一本中央银行和大藏省暗中不和,也就等于,这两帮人在财政、金融的政策上,明争暗斗不休。随便举个例子,广场协议签订之后,面对日元大幅升值,一本银行利率如何相应地调整,并不及时和明确,这里面就难免存在着一本中央银行和大藏省的分歧。
一本中央银行和大藏省之间的这种形势,不就是米帝最喜闻乐见的撕裂局面,或者干脆就是米帝暗中在一本布下的各种制衡之一,进而像理查德·费舍尔这种能量巨大的华尔街大老,便可以上下其手了,比如成功推销股票指数期货之类的金融衍生品。
理解了这些逻辑关系,便可以明白,理查德·费舍尔所言非虚,其具备足够的能量,去影响撕裂的一本中央银行和大藏省,确保资本流动路径上的香江日元离岸中心地位不受影响。
听了理查德·费舍尔的论断后,高爵士什么反应呢?就一个词,不动声色,是真的不动声色!
说白了,一本中央银行和大藏省暗中不和这种情报,高弦真的不知道吗?那样的话,他如何与一本自如周旋,从签订港元日元互换协议,到建立起香江日元离岸中心,吸引一本各路财团纷纷来香江落户。
高弦沉吟道:“一本毕竟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经过其多年的努力,无论一本股市走向如何,凭借庞大的经济体量,日元成为一种国际货币,可谓大势已成了,进而我预测,未来日元在全球外汇市场、国债市场等等领域,将会发挥出可观的对冲效应。”
说到这里,高弦加重了语气,“这里面的对冲奥妙,我想各位都清楚,所以,从长远利益的角度来看,最好做事留有余地。”
包括理查德·费舍尔在内的这些人,听了高弦的分析后,无不露出佩服之色,无论这种预测是否会发生,只要高爵士能够想到这一层,就足见他这位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高明程度了。
最后,理查德·费舍尔相当于做了一下在场众人的代表,总结性质地表态,“我们尊重高爵士领导的香江金融管理局,对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治理,祝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是合作愉快。”高爵士微微一笑,华尔街和香江国际金融中心这就算是基于各取所需地达成平衡了,但这份关系没指望永远安全下去,连摩根士丹利都能不断突破自己的传统底线呢,协议还不是想撕毁的时候,就化为过眼云烟,但能多出几年的缓冲时间,终归是好事。
丹尼斯·韦瑟斯通又补充了一下,“高爵士倡议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成立在即,我们愿意提供助力。”
理查德·费舍尔哈哈一笑,卖弄着自己的掌控一切,“布殊已经赢得大选,正在组建内阁班子,准备明年一月份走马上任,高爵士和布殊家族私交甚笃,想必少不了白宫方面的支持。”
高爵士还是不动声色,“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绝对离不开米国这个会员,而如今的国际局面,不少事情由巨无霸们出面反而不方便,这才有了香江的发挥空间,如果各位愿意提供助力的话,高某人当然要牢记这些人情。”
有一说一,对于这些华尔街顶级金融机构掌门人愿意锦上添花,高弦还真挺愿意欢迎的,因为老话说得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使坏的时候,往往嘴随便一歪歪,就能形成巨大破坏力。
高弦之所以花心血促成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成立,不外乎看到了其中的巨大发展机遇,其能够带来包括金融合作、关税降低、技术交流、人员走动在内的各种便利。
想一想十多年前高弦才乱入香江时空的时候,像纺织业这样的传统工业,在香江还很兴盛,但只要米国正府那边一调整进口配额,就会面临巨大压力,为此,当时在香江棉纺业同业公会担任理事的高弦,可没少奔波。
现在香江的纺织业也已经无可避免地衰落了,但高弦推动并兴起的其它新兴产业,也面临着同样的国际贸易问题。
再举一个平常时候与人们工作生活距离更近的具体例子——护照如果免签的范围足够大,那国际间出行的便利,进而给商业带来的效率提升,显而易见。
诸如此类的问题,像米国这样的强势存在,手指头缝松一松,首先香江得到实惠,然后其它势力也会跟随米帝,扩大香江所得到实惠;再对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成立和发展发挥正向推动效应。
而要想达成这些目标。少不了米国正府点头,以至于这些华尔街顶级金融机构掌门人的“江湖”影响力不可小觑,毕竟,谁可以入主白宫,实质上都要能过他们的法眼。
当然了,这里面的一个现实逻辑要心知肚明,香江没什么“纵深”空间,手头上的筹码有限得很,只能靠人家给面子,比如签证便利,还不是首先需要对方人员觉得,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大有搞头,来来往往的手续可不能麻烦了。
所以,高爵士对这些华尔街顶级金融机构掌门人直白地提出了,你们愿意帮忙,我非常领情,不如顺势尽可能多地参加稍后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活动吧。
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局,不可能一开始就达到领导人峰会的程度,主要有部长级会议,也就是正府的经贸部长、财政部长、中央银行行长之类的官方人员,聚到一起;还有工商界领袖峰会,也就是各行各业的大亨们。聚到一起。
后者虽然是非官方性质的峰会,但分量并不轻,里面的奥妙不难理解,高弦请这些华尔街顶级金融机构掌门人尽可能多地参加亚太经济合作组织活动,指的就是此类工商界领袖峰会,对方倒也没故弄玄虚,答应露个面、走走秀,还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乎,香江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刚刚落幕,第一届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的各项活动便接踵而至,无形之间起到了相当巧妙的铺垫作用。
如果从“老剧本”的角度审视,高爵士提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概念,并出面推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成立,属于抢了澳呆利亚那帮鬼老的“戏”。
一本现在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尤其是做为新崛起者,那种光芒四射的蒸蒸日上劲头,实实在在地能让所有人感觉到,顺理成章地贵为事实上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主角。
只不过,这些年,一本在亚洲圈子的一个重要机构——亚洲开发银行里,已经出足了风头,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总不能事事都占先吧,再加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不光彩,进一步让曾经的受害者猜疑,于是一本就不方便出面了。
在一九八零年代初以米国经济严重衰退为标志的这一波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里,澳呆利亚倒是没有当即跌倒,但后遗症无法忽视,最后被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打开了危机的阀门,严重到什么程度呢?拿香江这边的受影响者加以说明,再具体不过了。
惠丰在推动业务国际化过程中,陆续收购了频频破产的米国海洋密兰银行百分之百的股份,至今年头可不少了,主要靠惠丰从香江输血来一步步地恢复元气。
在英国收购米特兰银行百分之十四点九股份后,惠丰倒没有再多一个输血那样的拖累,但资金占用的副作用无法忽视。
近两年澳大利亚经济状况急转而下,导致惠丰在澳呆利亚的业务跌入泥潭,成了另一个大包袱。
要不然,这段时间惠丰那么蔫巴呢,在高爵士面前,恨不得变成小透明,以避免遭到监管铁拳的锤击。
不难想象,陷入经济衰退的澳呆利亚,有很大的动力来组亚洲经济合作组织的局,但具体到总理一层的高官,还是不如高爵士眼明手快,高弦领导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成了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首倡者,而亚太地区的众多相对弱小势力,也不希望牵头人太过强势,澳呆利亚那也是地区性质的强力存在嘛,哪比得上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平易近人。
这种微妙的心理,从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运作原则里,便能品味出一二。
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强调开放对话,以及平等尊重各成员意见,通过非约束性的承诺与成员的自愿,来运作。
而高爵士和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品格,让亚太地区的众多相对弱小势力放心!还有数年间积累下庞大外汇储备的投资能力,让人不得不钦佩的同时,心向往之,恨不得都能当面请教一番内中奥秘。
其实,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能够吸引各个地区成员的关键点,也往往是矛盾所在。
比如数量上更多的非发达经济体,渴望的是经济技术合作,让利于外资的同时,总要换一些技术留下来,好长远发展吧;而像米国、一本、加国、澳呆利亚那样的发达经济体,看中的是贸易投资自由化,有的赚就赚,感觉行情不行,立马拍拍屁股走人。
总而言之吧,在国际的大层面上,相对不那么强势的高爵士,以及他领导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凭借个人魅力和杰出能力,成了最佳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召集人,各方都认!
组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这个新的更大朋友圈,所涉及到的工作,不难想象地繁多复杂,好在,高弦有完全信得过的左膀右臂,帮忙分担。
排名第一的帮手,非夫人易大小姐这位贤内助莫属,现在这个时期,易慧蓉参议员所属的那一派,在加国处于在野状态,以至于她能抽出不少时间,参与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筹备。
从一定的层面去审视,身份、地位、能力、魅力等等圈子内条件都已经不差的易慧蓉,代替丈夫高弦,扮演着统领全局的角色。毕竟,单单是金融圈子里的事情,就够高爵士费神的了。
大致来讲,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地区范围,就是沿着太平洋展开,西部为亚洲,东部为美洲、南部为大洋洲,以及一些岛屿,其中既有七国集团成员米国、一本、加国这样的发达经济体,也有“亚洲四小龙”、“亚洲四小虎”之类的快速发展经济体,还有因为各种原因而落后的经济体,更有再次腾飞的东方巨龙,换谁来组织,都无法做得面面俱到,只能从主要和重要的角色入手,其他角色便属于追随者了。
其实,人类社会里的现实生存规则,本来也就是如此嘛。
在太平洋东边美洲的两个七国集团成员米国和加国,高弦有经营多年的,包括高益米国、海湾工业集团、派拉蒙传媒集团、霍华德·休斯集团在内的商业人脉,以及洛克菲勒家族、布殊家族、尼客松家族、赫斯特家族、当年捞出来的一大票加国驻德黑兰使馆外交官等等的私人关系,可以动用;在太平洋西边亚洲多地,高弦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地部署周到,进而满手都是牌。
在最后一次的筹备会上,易慧蓉总结得相当到位,“对于亚太地区的各个成员,组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可谓投其所好,发达经济体的资本要在新兴市场里运作自由化,欠发达经济体想市场换取经济和技术,在这种大势的驱动下,各方动力很足,即使存在一些障碍,也不在经济合作本身,解决的前景非常乐观。”
高爵士能听出夫人话里的潜台词,咱家自己的资源,实际上动用得有限,节省的原因就是,对于有好处的事情,各方都很积极。
见高弦笑而不语,近些年,尤其在收购会德丰、入主渣打银行之后,越发把注意力放到商业之外、诸如正治领域的包爵士,接话称赞道:“薇薇安议员辛苦了,由你出面的时候,筹备委员会不知道节省了多少力气。”
冯爵士乐了,“可不是嘛,只要薇薇安议员在场,那些特别难缠的谈判对手,都不好意思斤斤计较了,唯恐当众失去了风度。”
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筹备委员会的阵容称得上庞大,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不断有新成员加入,拿香江来讲,囊括了港府、望族、各领域代表在内的人士,充分体现了高弦的利益分沾、群策群力的思路。
当然了,真正做起事来,不能乱糟糟的,精干的秘书处,是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筹备委员会的大脑,接下来也会成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核心机构。
像包爵士、冯爵士这样生于一九一零年代的翘楚人物,不能以普通人家古稀之年的老人看待,人家耳聪目明心里清楚着呢,只要愿意,工作劲头十足,能量不可小觑。
至于高弦高爵士,算是一个例外,但谈不上异类,因为外界把他归为香江望族,凭借高家和易家好几代传承的底蕴,成就斐然完全说得通。
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筹备委员会这次的会议,就是比秘书处会议范围略微大一些的沟通会,旨在协调诸如接待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各成员代表等等的具体事务。
对于在场这些年纪比自己父亲易铭泽小十来岁不等的,老牌爵士、望族掌门人的称赞,易慧蓉肯定要谦虚一下,这是华人社会的传统。
不过呢,由于易慧蓉帮助丈夫高弦分担组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繁复工作,令媒体产生一个感觉,即她在香江重新活跃起来,就像十多年前高弦与其第一次相遇时那样,以世家名媛身份积极参与公益慈善,以至于媒体产生猜测,这种转变,是否预示着,易大小姐自身的职业规划要调整,甚至更进一步,以如今易慧蓉议员的身份地位,其所在的两大家族有新动态。
要知道,自从一九七九年撒切尔夫人入主唐宁街十号,并连任英国首相至今,可谓刮起了一股“女儿当自强”的潮流,香江这边便是如此,港府精心培养了一批女性高级公务员,比如什么安生等等,在缓和鬼老控制的港府和香江社会之间关系时,效果很是不错;还有像太股这样的英资财团,培养出什么连如那样的,横跨商界、政界的香江版“铁娘子”,同样风头一时无两。
至于各家豪门太太和名媛,在香江小姐选美赛事、东华三院、保良局、童军等等场合的抛头露面,就数不胜数了。
按照这种趋势,香江女性在社会分工角色上出现什么重大程度的前进,还真就算不上大出意料。
以博眼球为生的媒体,就各显神通,打造出了形形色色的香江杰出女性榜单,煞有其事地把什么事业发展高度、权势、影响力、才女、知名度等等的考量元素,罗列其中,而易慧蓉往往高居榜首,甚至一些比较讲正治的媒体也认可了,因为在明眼人看来,一些香江杰出女性有一种嫌疑,即鬼老为了以华治华。而精心打造的工具人,而易大小姐明显不属于那个路数。
媒体的这种乐此不疲,在不遗余力地为组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造势的一次,高弦易慧蓉夫妇二人难得联合接受记者采访过程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记者唯恐天下不乱地直接询问易慧蓉,被媒体评为香江最杰出女性后,有什么感想?
易大小姐能说什么,无非再多一次谦虚。
高弦倒是谈笑风生地坦然,做为香江最杰出女性的男人,深感荣幸,那节目效果,杠杠滴!
不过,有恃宠生骄嫌疑的记者,也不好那么应付,向易慧蓉问了一个貌似很随意的问题,注意到外界对你有三种正式称呼,按照使用频率从高到低依次是易慧蓉议员、易慧蓉博士、高易慧蓉,你最喜欢哪一个称呼呢?
易慧蓉瞥了一眼身旁的丈夫,沉吟着回答,第一个称呼在工作场合听的最多,我已经慢慢习惯了;第二个称呼是对我在历史方面求学的认可,难免让我偷偷地在心里产生一种自豪感;第三个称呼是香江的一个传统,做为香江的女儿,我当然喜欢。
轮到高弦回应的时候,他更加收放自如了,甚至微笑着反问了一句,谁设计的问题啊,说第三个称呼用的最少,该不会想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吧?
这种直来直往,同样让媒体互动效果杠杠滴。
也不用等什么回答,他煞有其事地表达了,自己确实有情绪,对易慧蓉博士这个称呼,产生过嫉妒,总感觉在家里自己好像比媳妇低了一等,比如辅导孩子功课的时候,谁更权威。
记者们见好就收,跟着附和,高爵士日理万机,已经很难有时间为了博士,到求学路上再辛苦一趟,只能在家里一边偷偷嫉妒,一边品尝家庭地位低一等的苦涩啦。
正所谓江湖险恶,高弦调侃,该不会想挑拨他和易慧蓉的夫妻关系,可不是满嘴跑火车,确实存在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阴谋气息。
除了高弦如今所处位置的树大招风之外,易大小姐在帮助丈夫筹备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非凡能力,让觊觎香江利益的一些势力,心生忌惮了。
高弦已经无可阻挡了,要是易慧蓉再回到香江发展,夫妻联手,那就真的无敌了!
事实上,现在这个迹象就已经有点显示出来了。
为了筹备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开始联袂出席各种公开活动的高弦和易慧蓉,声望节节攀升,俨然是无可争议的香江第一夫妇,港督卫亦信两口子都要往后排了。
单就高弦和易慧蓉一起在媒体镜头中露面而言,其实就挺难得一见的,因为即使在十几年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就相当低调,等易慧蓉去加国发展,为和当时仍很强大的香江英资斗法的高弦铺后路,就更雾里看花了。
甚至于,高弦和易慧蓉的两子一女相关情况,在香江媒体那里也都存在着基于保护目的的种种含湖不清。
往往物以稀为贵,现在高弦和易慧蓉挽着胳膊闲庭信步,给香江带来了十足的新鲜感。
再加上高弦在香江讨人喜欢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有人看到他从微末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商业王国,穷小子迎娶豪门千金;有人看到他做为落魄的世家子弟,咸鱼翻身;有人看到他富贵后不忘本的义气;有人看到他转入公职的公心……几乎各种处境当中的人都能得到令自己保持希望的特质。
而易慧蓉具备大家闺秀的宝贵品质和职场强人的优秀能力,却没有可能伴生的弱不禁风、咄咄逼人之类招黑点,同样深得不少群体的欢心。
说白了,香江过渡期结束后的那个最高行政位置,被易慧蓉拿走的可能,在一些人的思维里,相当之大!
在这种微妙的驱动力中,上一个场合的试探回应了,下一个场合的试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即使易慧蓉以她那种特有的亲和力,微笑着摇头,也不能打消猜疑,包括香江的豪门圈子。
易慧蓉的大姑子高瑶雪还不惜打出豪门八卦这张牌,帮着解释了,我弟弟当年要是娶了温恩杰的话,以她的脾气秉性,到现在这个高度,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但我弟弟选择的是易慧蓉,我这位弟妹有分寸着呢,说没想法,就肯定不是敷衍之词。
这种猜疑最后还要靠高弦一锤子定音地消灭,在一次设宴招待东南亚华资大亨们及其家属的时候,他再次反问,怎么总有人盼着我们两口子开夫妻店啊?大家说,合适不?
高弦的言辞就是这样的独特风格,坦诚接地气,即使担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扮演中央银行行长的角色,出于工作需要,必须跟市场投机因素打马虎眼,不得不耍官腔的时候,也不能掩盖这种风格。
夫妻店的比喻一出,现场笑成一片,不难想象,又够媒体们报道一阵子了。
有时候局面就是这样,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围观的人发现不过如此,文章便很难做下去了。
拿现在来讲,夫妻店合适吗?答桉显而易见,不合适!那还东拉西扯什么?
高爵士的这种沟通风格,给在香江举行的第一次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带来了高效的沟通,无论是商业领袖,还是部长级官员们,都深深地觉得,聚到一起,交换看法,收获颇丰,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这个机制确实值得参与。
在发言当中,高弦便曾经围绕着亚太经济合作会组织成立必要性,抛出这样一种观点,从梳理过往的经济历史来看,全球主要市场的经济衰退,十年左右降临一次,俨然是个不争的事实了,而全球经济的彼此联系日渐紧密,必须未雨绸缪,毕竟,距离一九八零年代初的那场全球经济衰退,也差不多快到十年了。
毫不夸张地讲,高弦的这个预测,戳中了很多与会者的隐忧。周期十年左右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都是以强者从弱者那里吸血的方式,得过且过的,以至于上一场危机的效应,会温水煮青蛙地叠加到下一次危机。
就拿最近一次的一九八零年代初全球经济衰退来讲,为了消灭经济滞胀,美联储疯狂加息,都达到了两位数,最后确实达成了目标,但拉美债务危机也跟着来了,以至于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后的澳呆利亚经济严重衰退,也存在着一九八零年代初美国经济衰退的扩散和累积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老剧本”里,澳呆利亚为什么那么积极他领命,挑头组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而在这个时空,被高爵士抢了戏,还那么欣然投入其中。
正如高弦所言,大家坐到一起,扩大市场的“容量”,相应地也能有效缓解在路上的经济危机,至于导致这种危机循环的更根本规则,自然是,大家都或故作湖涂、或默契十足地避而不谈。
其实,暂时这样也好,不触动规则,掌握规则的那一方,还可以容忍其它方发展壮大,反正不是谁都可以达到一本那样,大不了到时候,像现在收拾一本那样,再动手也不迟。
具体来讲,新的更大朋友圈成立,给高弦打造的王国,带来的实惠,包括随着关税优惠、资本获准进入之类的趋势,能够更加方便地进出更多的市场。
当然了,香江其它财团肯定也沾光了,利益均沾才有广泛的基础。
总体上看,高弦经手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在一定程度上类似大卫·洛克菲勒他们组建的三边委员会之类组织,但在大众形象上,因为公开、平等、自愿等等原则,要好得太多了,比如,没有控制世界的那种阴谋味道,这也就意味着,对高弦这位牵头者的认可。
如此一来,高弦和易慧蓉这对夫妇的声望,继续一路上涨,以至于在参加老布殊就职典礼的时候,也非常瞩目。
只不过,没有像外界推测的那样,高弦和易慧蓉抓紧机会,趁热打铁地把这种优势,转化为实际的筹码,甚至都没参加宴会,便离开了米国,因为高爵士的老岳父病危了,百善孝当先,他放下了手头上的所有事务。
客观来讲,对于一位患有心脏病的八十多岁老人,走到了人生旅程的尽头,高弦肯定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收到病危的消息,他还是略感意外,因为即使在第一届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的最忙碌时期,还抽空探望过呢,当时状态还算不错,怎么就突然急转而下了。
夫妻二人马不停蹄地返回香江,转乘直升飞机,从九龙启德机场,直接降落到港岛铜锣湾的高氏医学研究所直属医院,可谓分秒必争。
大哥易慧冲、二哥易慧强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了,“你们回来得好快,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见小妹易慧蓉眼睛有些红肿,易慧强安慰道:“爸自己都说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接自己去,看开些吧。”
高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握着夫人的手,来到了病房外,见佳成、佳明、佳媛这一代小辈轮流值守,老岳母也有女卷陪着,在旁边的房间守着。
“易爵士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情况不容乐观。”负责的医生汇报道。
“有劳了。”高弦点了点头,和易慧蓉轻轻地走进那间满是仪器的豪华病房,很神奇地,易明哲有所察觉,居然缓缓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易慧蓉凑到父亲耳边,轻轻说道:“爸,我回来了。”
“好……好……”易明哲枯瘦的手动了动,高弦连忙握住,“爸,我也回来了。”
易明哲的眼睛似乎明亮了一些,“好,好,你们很好。”
感觉到老岳父瘦骨嶙峋的手稍微加大了一些力量,高弦会意地凑近了一些。
“两家休戚与共,后事从简,具体听你的意见。”易明哲的声音也好像清晰了一些。
高弦瞥了一眼两位舅哥后,点头答应着。
跟着奶奶走进病房的佳媛,欢喜地说道:“爷爷,你看起来好了很多。”
易明哲也笑了,“有你们守在身边,我很满足。”
过了一会,这位老人又陷入昏迷。
到了深夜,监测仪器发出警报,医生仔细检查过后,给出结论,易明哲逝世。
早就蹲守在医院周围的各路记者,当即从这种风吹草动当中,觉察到了什么。
此时,高弦和易氏家族的重要成员们,正在医院的会议室内,商讨后事。
高弦说得很直接、很实在,我只是一个女婿,按理来讲,老岳父的后事如何安排,轮不到我发表意见,更何况,还有两位舅哥,易氏家族又如此庞大,但老人家在临终前特意交代了,要听我的意见,所以,我也就谈一下自己的想法。
易氏家族的很多重要成员们,首先目光集中到了易慧冲、易慧强、易慧蓉三兄妹的身上,见他们点头了,也就均不作声了。
事实上,从易氏家族的庞大资产处置这一点来讲,早就安排妥当了,最近几年易明哲只是挂着集团顾问和名誉董事会主席的虚职,没什么好闹的。
更关键之处在于,族长易明哲这一支,由于女婿高弦的缘故,比其他支昌盛得太多了,再加上善于内部团结,比如,易氏集团和高兴集团、高益一系之间,有着相当程度的人员、资金联系,利益照顾得可圈可点,进而话语权自然强大,足以碾压各种规矩,没人敢造次。
见大家没有异议,高弦便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老人家交代了,后事从简,那媒体那边自然要谢绝了,具体的丧事安排,家族都能办好,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讲两个方面。
第一,虽然后事从简,但易爵士是香江叱诧风云的华人领袖,生前好友前来吊唁,还有我和蓉蓉的朋友,应该也会来,这里面的门道非常深奥,光是座次就不容马虎。大家必须认真起来。
众人听得自发地连连点头,心领神会,易氏家族属于香江望族,再加上女婿高爵士手眼通天,易氏家族族长的丧礼,注定会是一场折射出社会地位、正治人脉、商场势力等等的特殊活动,谁都不能掉链子。
“这方面非常复杂,先尽快梳理出名单来。”高弦话锋一转,“我再说第二方面,我准备为岳父易爵士守孝一年,你们觉得呢?”
这话一出,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连易慧蓉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显然,夫妇二人之前并没有就此沟通过。
而众人也能听出高弦的话,有潜台词,否则,不会如此郑重地当成第二方面提出来。
高爵士到底是不是当众显摆自己的孝道,和老丈人感情好,悲痛之下,决定守孝,并不重要,而在于,一个女婿做到了这个程度,易氏家族的成员们,是不是要跟随呢?
易慧冲、易慧强毫不迟疑地顺着妹夫的话头表示,当然也要为爸爸守孝一年。
还是那句话,高爵士和易慧蓉参议员的强大实力面前,没人敢造次。
易氏家族的其他成员们,也都纷纷表态,要为族长守孝一年。
见家族成员们都同意了,高弦便把话往回拉了拉,我说的守孝,指的是杜绝不必要的社交活动,尤其是远离媒体,我想,应该不会给大家造成严重的不便。
众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确实,这种程度的守孝,倒是不难。
到了这里,做为易氏家族的女婿,高弦便很懂分寸地退到了后面。
……
尽管后事从简,但死后哀荣的必要环节是不可能省略的,这属于人类文明的“礼制”一部分,在香江可能更为讲究。
灵柩上盖着什么,扶灵人都有谁,讣告,降半旗……一一地具体说起来,容易内容敏感,就不详述了。
易明哲的丧礼成为焦点,反映出了易氏家族的举足轻重地位,更体现出了女婿高爵士的手眼通天,光是港督卫亦信扶灵,然后就要有一个身份地位对应的扶灵人在另一侧,便可见一斑了。
重要人物的丧礼就是如此充满讲究!
当消息传出,易氏家族要为已故族长守孝一年时,外界已经谈不上诸如惊讶之类的反应了,哀荣程度至此,在世的人,再表示一下,也正常。
只是,身居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监管者的高爵士呢?
高弦自己主动郑重提出来的,要为老岳父守孝一年,他怎么可能因为“贪恋权位”而食言呢,何况是真心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且希望外界都能“知道”,进而到时候可以谅解,易、高两个家族早就做出一年期限的家规,远离是非的嘛。
关键之处在于,坐在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这个宝座上的高爵士,具体怎么做,与此同时,个人行为还不影响到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正常流畅运转。
在香江金融管理局的一次会议上,掌控全局的高弦,很随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与会者包括负责货币、银行、证券、保险的四位副总裁,以及四位副总裁助理,还有几个委员会的秘书长,他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高爵士的讲话。
“在过去的一九八八年,我们的总体目标都达到了,大家功不可没。”高弦的语气里充满自信,里面没有丝毫可能引起质疑的水分。
拿香江金融管理局从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继承而来的第一职责,维持港元汇率的稳定来讲,自广场协议签订以来,美元持续疲软,相对着港元汇率走强,更有外资不断涌入香江银行业以赚取利差,导致港元升值压力越来越大。
为了对付这种情况,银行业负利率,即针对特定类型存款征收税费的方案都制定好了,但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一直沉稳地按住不放,等到美联储狙击美元空头,香江金融管理局参与其中,美元由弱转强,顿时一举化解了港元升值的压力,同时还没有伤害到香江银行业。
再说一九八八年的焦点之战——香江证券业改革主导权之争,高爵士领导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最终胜出,代表以华人为主的香江,又一次由华人掌握自己的发展,而具体方面,香江证监会成立、香江交易所成立、香江证券业相关法例不断完善、香江股市交易全部环节包括电子对盘实现电子化……堪称硕果累累。
不过,高弦的头脑仍然非常清醒,总体目标达成不假,但这仅仅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而已,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工作,还多着呢。
“过去一年的工作表现,最让我欣慰的是,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架构越来越完善,让每个人都处在正确的位置,发挥出自己的特长,如同一台设计精密、运转高效的机器,启动之后,便不太需要操作者的干预。”高爵士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我倒是可以稍微偷懒一下了。”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家里出了一点状况,岳父易爵士去世了,夫人非常悲痛,我也不好受,为了寄托哀思,家里人决定守孝一年,我答应了。”
“当然了,这次守孝,并非中国古代的丁忧,主要是,我会尽可能抽出时间陪伴家人,同时也顺便充充电,提高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各种应酬就不参加了,接下来一年,包括参加各种国际会议、施行金融系统调节、媒体公关在内的各种活动,就有赖各位分担了。”
“理解,理解。”负责银行的副总裁李国保率先表态,“高爵士为了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香江金融管理局,操劳了这么多年,正好顺便好好调节一下,香江国际金融中心还有靠高爵士掌舵呢。”
在场这些骨干,都是高弦精心挑选出来的志同道合之人,即使有鬼老成员,那也是看顺眼的,不难想象,他想休息一下,自然大家没什么好反对的。
而且,李国保掩饰不住的那种跃跃欲试,也反映出了大家的一种心态,高爵士要半隐退一段时间,正好自己可以进一步施展抱负一番。如今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地位越来越重要,身为其监管者,那种成就感相当美妙。
“多谢各位成全。”高爵士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向督宪汇报一下。”
港督卫亦信自然听说了易氏家族要守孝一年的消息,要知道,他可是扶灵人之一,只是还不清楚高弦做为易氏家族的女婿,会具体怎么做。
此时,高爵士一来汇报,港督卫亦信便明白了。
只要香江金融管理局保证运转正常,尤其不要耽误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这个宏大政绩工程的所需资金,港督卫亦信也不好阻拦什么。
其实,港督卫亦信做为香江鬼老势力的一个重要台面代表,还能体会到另外一种微妙的期待,高爵士如此手眼通天,堪称无人可挡,此时在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这个位置上,稍微懈怠一下,似乎是一件好事。
高弦和港督卫亦信代表的鬼老一方沟通好后,肯定还要和相应的另一方代表沟通一番,然后香江金融管理局便在例行的媒体吹风会上,披露了一个安排,在接下来的一年,四位副总裁和四位副总裁助理,将会轮流代理总裁职责,譬如参加一些国际金融会议、处理日常事务等,美其名曰,更好地完善香江金融管理局的运作机制。
外界顿时明白了,高爵士也要守孝了,为此尽量推掉了各种应酬,在工作上进入“摸鱼”状态。
相比于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第一次会议在香江成功举行的高光时刻,高爵士做出这个选择,透着一种急流勇退的巨大落差感,不得不让人心悦诚服,真是拿起得、放得下啊!由此更加显出了高弦的人格魅力,对朋友讲义气,对长辈讲孝道。
瞧高弦不顺眼的势力,肯定不管高爵士做什么,都要找机会发泄一番,这次也不例外,比如冷嘲热讽,装什么孝顺,死的只是老丈人而已,还学着旧制“丁忧”,香江金融管理局的薪水领不领啊?
只是,此类怪话很快就微妙地消失了。
原因无他,用惠丰大班浦伟仕的想法来讲,蠢货快闭嘴,难得高弦意志消沉,大家都跟着松口气,他要是总那么干劲十足,才是痛苦,看不透玄机的少添乱。
感觉肩膀上少有轻松的浦伟仕,心情愉快地参加了高益例行组织的一次金融论坛。
应邀进行演讲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在进入“守孝”状态前的最后一次公开活动,就在这里。
当在交流环节,有人问到如何看待当前一本股市的火爆状态时,高爵士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一场空前的盛宴,但请记住,尽量离宴会厅的大门近一些。”
见高弦朝自己点头示意,叶黎成便接过话来,“在接下来的大约一年时间里,高爵士将会把精力放到深造上,暂时不能参与论坛活动了,请大家起立鼓掌致意,期待尽快再一次可以聆听到他的真知灼见。”
高弦挥了挥手,在众人的目送下,从容地走出了大厅的那道门。
……
本卷完。
按照原本的构思,大结局是亚洲金融危机大决战,希望能够写到那里吧,下一卷优先填一些坑,比如惠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