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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资本狂人txt下载

    对于香江人而言,九龙的狮子山,象征着底层的奋斗拼搏;港岛的太平山,代表着精英的非富即贵。

    山都会沧海桑田,人也免不了心思多变。

    这个世界,变才是永恒,善于应变者成大事。

    港岛太平山,普乐道十号,高爵士的府邸,因为主人守孝,而沉寂得似乎被外界遗忘了。

    “汪……汪……”随着一阵狗叫声,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

    “闪电,回去,等我回来。”佳明从车窗探出身来,做着手势,命令道。

    一只德牧在绿植间若隐若现,似乎听懂了,乖乖地跑了回去。

    “哎,闪电好孤单啊。”佳明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老爸出去考察,怎么想起来带着雷德去德国啊,结果一去不复返,和带蒙蒙去英国一样……”

    “佳明少爷,你不觉得,狗为了保护主人,像士兵那样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耀吗?”跟随着易慧蓉来到高家的易家仆人之一老李,和蔼地笑着,有些花白的头发,显示着资历。

    闲聊当中,汽车行驶到了普乐道和施勋道的路口。

    经常思路跳脱的佳明,抬手比划道:“去施勋道那边看看,我听说今天有一个豪宅要出售,银行户头里没有一千万以上现金的资产证明,都没资格看房,瞧瞧会是什么行情。”

    老李无奈地摇了摇头,“佳明少爷,我们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再说了,盯着人家卖房子,也不礼貌,要是被人认出来了,就不好了。”

    “行,行,我就是看个热闹。”连连点头的佳明,又滴咕道:“我又不是平安,人人都知道的巨星,谁能认识我啊……”

    汽车在施勋道二十三号旁边停下,路边已经停下了不少豪车,佳明推开车门跳下来,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着。

    时而清晰、时而断续的各种议论声,倒也能够听个明明白白,什么专门请的意大利设计师设计,楼高三层,包括三个客厅、三个餐厅、一个主人房、两个书房、多个客房,还有室内游泳池及花园,总面积超过五万平方呎,号称玻璃屋,价值怎么也要一亿五千万走起啊,要不是主人项智求投资失利,需要资金周转,才舍不得出售呢……云云。

    老李看了一下时间,催促道:“佳明少爷,看得差不多了吧,看望老夫人,不能误了时间。”

    佳明点了点头,一边上车,一边老成地评论道:“项智求差不多和我爸同时期开始崭露头角的,虽然远远比不上高爵士,但也称得上香江股坛的大名人了,这个‘玻璃屋’就是成功标志之一。”

    “可惜的是,有点时运不济,比如在一九八七年,明明预测到了香江股市高点在四千点左右,却没躲过黑色星期一股灾的冲击,蒙受重大损失;前年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去年又赔个底朝天,亏了将近两个亿。”

    老李笑道:“跟着大小姐和高爵士,我可没少见过这种起起伏伏的例子,能预测到股市顶点,未必多高明,这个世界厉害的人多着呢,都可以预判到,关键是精确地捕捉到那个落点,否则的话,和人终有一死一样,都属于算命先生的废话。”

    佳明笑得前仰后合,“李伯,看来你没少从我老爸那里取经啊。”

    ……

    项智求能猜到自己的投资失利,会成为无数人的茶余饭后谈资,他只能在心里往宽处想,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不可能永远风光……但接下来的东山再起之类,就有点懒得想了,这反映出了他此时多么无力,以至于心灰意懒,决定离开香江。

    让项智求心里越发失落的是,他在看房客里发现了一个同行,而且也是同时期进入香江股坛的弄潮儿——展培忠。

    名单上也没他啊,看来是找了个代理人,竟然银行户头上趴着一千万的现金……

    当目光和项智求对上后,展培忠难掩闲情雅致地率先打招呼,“项生,你这座玻璃屋,可真是美轮美奂,好啊!”

    项智求不无自豪,当然了,也相应地显示出了当下落魄地自夸道:“那是当然!这座大屋建成时间不到五年,还崭新着呢,买下来,无论自住,还收投资,都绝对超值。”

    旁边立刻有看房客讨价还价地毫不客气插嘴打压道:“现在香江地产低迷,项生开价两个亿,未免太高了。”

    项智求听了之后,很是懊恼,但却无力反驳,为了保持风度,只好转移话题地继续和展培忠闲聊,“这些年在哪里发财啊,好像在股市里,很难见到前些年那种金牌庄家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风采了。”

    “人嘛,要审时度势,香江证券业越来越规范,我可不想因为违规去踩缝纫机,现在也玩股票,但算不上多,主要是在搞资产重组。”展培忠一边到处检查着玻璃屋,一边随口解释着。

    项智求听得眉头一挑,“看来展生是发了大财,真的对这座玻璃屋产生了兴趣。”

    展培忠悠悠地回答道:“实不相瞒,我主要是看好这里的未来升值潜力。”

    按理来说,多一个更有实力、更有意向的买家,项智求应该高兴才对,但他的胸口却感觉到一种郁闷,忍不住回了一句,“展生对地产前景,倒是充满信心啊。”

    展培忠耸了耸肩,“香江的各种行情,起起伏伏还不正常吗,好多人不都是这样把握住机会,一飞冲天的。”

    本着我不好,别人也不能好的精神,项智求反驳道:“但这次的低谷不一样,股灾、挤兑、地产低迷、移民潮……都凑到了一起。”

    “那又如何?股灾后,股市还照样开市;银行业出现挤兑,香江金融管理局马上就给那几家系统性银行兜底了;有了这些安然无恙,地产起伏、人来人往,都不算事。”展培忠透着一股检阅自家领地的气势,打量着花园的布置,然后继续往下说:“要知道,高爵士要现身了!他退居幕后的时候,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地位都能不受影响;等公开主持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工作时,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项智求半响无语,展培忠和自己一样,都是投机者,竟然能把一个人当成神?

    只不过,项智求心里还是对卖掉玻璃屋还债、离开香江的决定,产生了动摇,要不,使用别的资金周转手段,说不定真能咸鱼翻身呢。

    上亿的房产,就算是已经被经过层层甄选出的实力买家,近距离观察得清清楚楚,交易没能当场敲定,也实属正常。何况,项智求这边的心理起了微妙的变化,他只要不动声色地咬住价格低于预期,没人会抱怨耽误彼此的宝贵时间。

    “项生,你这边有什么变动,多联系。”展培忠告辞离开的时候,便透着惋惜之色,玻璃屋虽然美轮美奂,但两亿的价格,还是未免贵了,这玩意谈不上朴素的刚需,属于生意,那就少不了计算成本收益比。

    项智求点了点头,端的架子很足,传递出来的意思,不外乎,我投资失败了,这个消息藏不住,你们愿意怎么背地里指指点点,我拦不住,但我实力犹存,并非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地卖房子,自以为施舍地抄底捡漏,就瞧不起人啦,都回去再想想如何加价,两个亿,愿者上钩!

    只不过,等玻璃屋彻底安静下来后,项智求就没有那么澹定了,他立刻联系了收购其公司钛盛的最理想潜在买家——百福勤的总经理梁博涛。

    为什么项智求觉得百福勤是钛盛的最理想潜在买家呢?

    因为百福勤的领头人们,和香江商界、金融界的各路大老们关系密切,比如大江实业的李半城、众信的荣公子,高益的叶黎成,甚至从某个层面来讲,大老们不方便参与的时候,百福勤可以代劳;大老之间王对王地不方便会面商议,百福勤充当那个共识和默契。

    钛盛卖给谁不是卖呢,而和百福勤达成交易的同时,还能多建立起一层人脉,这可是真金白银之外的宝贵无形收益。

    当然了,项智求这么想并非一厢情愿,对于百福勤而言,钛盛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收购对象,完成交易后,可以轻松达成借壳上市的目标。

    要知道,钛盛在一九七零年代便成立了,经过项智求的精心打理,成为一家成功的、典型的香江华资证券公司,就是现在财务报表有点难看,但公司包括上市地位在内的各个方面,都可谓完善,拿过来就能用。

    梁博涛那边似乎很忙,但仍能通过电话感受到,听过项智求表达可以就出售钛盛控股权一事进一步详谈之意后的浓厚兴趣。

    “项生,你方便的话,到香江国际交易中心这边的百福勤办公室,我们当面聊聊。”梁博涛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项智求等的就是这个话,他也没再去钛盛的办公室,径直前往香江国际交易中心大厦,还隔着一段距离,便感觉到了此处的另外一番忙碌,比如,很多人在忙着擦拭形形色色的铭牌,好像要迎接什么大人物来视察一般。

    进入百福勤的办公室后,项智求注意到,不少职员在整理着一些布置。

    “有点乱,项生多包涵。”神采飞扬的梁博涛,殷勤地招呼着项智求,进入正题后,率先表态道,“如果百福勤真的要收购钛盛,肯定是一次友好收购。”

    “梁生,实不相瞒,钛盛账上还趴着近两个亿的损失。”大家都是精明的资本玩家,项智求索性先把丑话说到了前面,以送出一个免费的诚意。

    梁博涛毫不意外,“钛盛是一个家族企业,如果不是出现了这个亏损,项生应该还不会产生让出控制权的念头,没关系,钛盛对于百福勤,自有其价值。”

    他们所说的钛盛控制权,指的是百分之三十四点九的钛盛股份。在香江此起彼伏的收购战里,这道线可谓控制权和成本的最佳平衡,超过了就会触发既更烧钱、又更麻烦的全面收购,除非万不得已,收购方都不愿意陷入这种苦战。

    说白了,最多花费百分之三十四点九股份的成本,然后就行云流水地增发新股集资、收购大老们愿意套现的公司等等,一套操作下来,不香嘛。

    “百福勤可以出价到每股二点五元,绝对诚意满满,希望项生也能积极配合完成收购后,钛盛的调整。”在一边指点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一边讨价还价的过程中,梁博涛老辣地暗示着,自己愿意为钛盛的百分之三十四点九股份,付出四个多亿,也在一定程度上,包含进了项智求在香江股坛大名鼎鼎的无形价值。

    更具体地讲,百福勤收购钛盛后,项智求除了要理所当然地让出钛盛董事会主席、董事总经理等重要位置之外,转为钛盛小股东的项氏家族,还不能起幺蛾子,继续为钛盛,以及百福勤呐喊助威。

    都打算金盆洗手的项智求,之所以认为百福勤是最理想的钛盛买家,就带着一种心还没凉透、能跟着喝汤就不错过的意思,他顺水推舟地表示:“梁生致力于把百福勤打造成香江的摩根士丹利,我自然乐见其成。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优先考虑梁生领导的百福勤,做为钛盛的收购方了。”

    两人聊到了大约香江股市收市的时候,就基本上口头达成了百福勤收购钛盛的框架了,而且还是脸没红脖子不粗,气氛非常之友好。

    趁着热乎劲儿,项智求试探道:“梁生雄心勃勃,看来对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前景,充满信心啊。”

    梁博涛微微一笑,“项生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但我认为,香江国际金融中心有安身立命的价值,更何况,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守孝期满,这就要恢复正常工作状态了。”

    “项生进大厦的时候,应该留意到,包括百福勤在内,都在精益求精地整理布置吧,因为高兴、高益那边传来了风声,高爵士重回公众视野的第一次活动,应该是到香江交易所总部所在的香江国际交易中心大厦参观。”

    项智求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有点落伍了,连带着都耳目闭塞了。

    梁博涛正说着,要为项智求组一个饭局,把百富勤的其它股东、关系户,尽量请到一起,好好地聚一聚、聊一聊,突然感觉到,好像整个大厦的氛围突然一“热”。

    秘书推门进来,急切地汇报道:“交易大厅的出市席位打来电话说,高爵士由香江交易所首席执行官马世亨陪同,出现在那里……”

    “这么快?”很是意外的梁博涛,一下跳了起来,“走,去看看……”

    面积四万五千平方呎、可容纳一千多个出市席位的宽阔交易大厅内,如同沸腾的一锅水,高爵士好的问候声不绝于耳,高弦竭尽所能地与每个人握着手,甚至还和距离稍远一些的人,以击掌示意。

    项智求远远地打量着被众星捧月的高弦,只见迈入九五之龄的对方,更具飞龙在天的气象,而上千人的眼神里,不乏透着热烈、希冀、轻松……

    尽管心里带着当初大家都一样的不服气,可自己又何尝不是抱着类似的期待呢?

    高弦守孝一年,只是推掉公开活动和应酬,实际上,包括香江金融管理局重大工作在内的许多“或明或暗”的事情,都没有落下,而且得益于行动自由,更方便处理了。这个情况自然没必要一一对外披露,否则的话,就不会有“或明或暗”这个词了。

    但外界对高爵士脱离公众视野的这段时间,那是相当好奇,高弦重新走入公众视野时,理所当然地需要给个介绍,就像职场上的人,在履历上出现空白,不太合适。

    挑选位于香江国际交易中心大厦的香江交易所交易大厅,做为重回公众视野的第一站,可谓煞费苦心,比如,这里称得上高氏的地盘,可以把几乎所有意外因素排除在外。

    收到跟随进来的BTV追踪报道组找好机位的提示后,高爵士便准备开始进行他重回公众视野的第一场演讲,其重要性可想而知,必须完整报道,以避免在庙小阴风大的香江,出现断章取义的居心叵测炒作。

    高弦先打量着此时自己所处的位置,感慨了一下,“我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见证了四会合并、香江联合交易所宣布正式成立的历史一刻;见证了许多公司在香江联合交易所成功上市的敲钟一刻。时隔多日,我重新站到这里,香江证券业的那些峥嵘岁月,仿佛在我眼前又过了一遍。”

    “香江股市虽然起起伏伏,但历久弥坚,绝对少不了各位坚持和努力的功劳,我谨代表香江金融管理局,向大家致敬!”

    谦逊当中,香江国际金融中心掌门人的磅礴气势冉冉升起,心悦诚服的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还以鼓掌。

    稍顿片刻后,高爵士抬起手来,稍微向下压了压,“这里我要向大家做个简短的汇报,由于私人的原因,最近一年左右,我把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工作,除了重大和关键之外的日常部分,委托给同事们分担,空出来的时间,用于调节自己的身心,同时给自己的业务能力充充电,以更好地胜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工作。”

    “这个充电,除了理论上的深造之外,还到世界其它地区实际考察,来更好地印证所思所想。”

    “我愿意把我所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分享给大家。东京证券交易所的日经平均指数,在去年年底达到三万八千九百八十七的历史最高点后,便开始下行,恐怕并非通常意义的牛市熊市周期更替;米国整个互助储蓄银行系统出现大崩溃,甚至这个危机开始波及到华尔街大型国际商业银行;挪威银行业危机仍未见好转,已经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欧洲最大金融危机,并且芬兰、瑞典的银行业也陷入危机的泥潭;而整体经济形势方面,据我个人观察,新的收缩周期也开始了,北美的加国、米国已经开始出现衰退迹象,欧洲的法国、英国也差不多,饱受银行业危机折磨的那几个北欧经济体更是可以判定为经济危机。”

    “诸位,俗话说得好,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正如当前全球各个经济体,都出现了自己的问题,并非唯独我们香江进入低潮。”

    “生存和发展是永恒的最基本主题,如何才能在国际大舞台上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就我个人的领悟而言,必须务实,比如首先清晰地认识自己的位置和擅长,正如小到一个家庭,好好过日子,不要作,大到整个香江,就要时时刻刻明白自己安身立命的基础。”

    “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我看到最让人惋惜的由盛转衰例子,莫过于误把平台当能力。拿我高某人来讲,出了香江,到了其它地方,不提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这个头衔,谁认啊?你是哪位啊,老兄,看起来样子还行,演员吗?当然了,如果对方连香江都不知道,那就更没办法了。”

    高弦平易近人地拿自己现身说法,逗得现场不少人发出轻笑,很大程度地化解了“误把平台当能力”的扎心感觉,尤其是对于那些赶时髦、人云亦云地热衷于移民的人。

    你们挤破脑袋地离开香江,前往的那些所谓理想乐园,正闹或者即将进入经济危机呢,自己在香江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财富,都是在给人家当燃料,而大部分人熬不过太长时间,还得回流香江来求生存,纯属瞎折腾!

    “对于我高弦,香江金融管理局就是我的平台,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就是我的平台,香江就是我的平台,离开这个平台,我高弦也免不了泯然众人。”

    “那香江的平台在哪里?香江虽然没有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比较的星加坡,那种扼守国际海上通道马六甲海峡的优越地理位置,但也有无可取代的独特地理优势;还有对于所有经济体来讲都可以把握的时代红利。”

    “更进一步来讲,对于那些正处于经济危机、或出现经济衰退迹象的经济体,平台是什么?是经济全球化,纳入新的大市场,来稀释、溶解不断积累的危机因素。”

    说到这里,高爵士的语气开始康慨激昂起来,透着金石之音,“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各位,香江金融管理局一如既往地是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坚实后盾,香江外汇基金,尤其香江外汇基金余额,非常充沛。在这个基础上,香江金融管理局正在和正府商议,出台新措施,确保香江国际金融中心之优势。”

    “我在这里不妨先提一个始终议而不决的事情,那就是香江的全面社会保障体系。拿在场各位来讲,毫无疑问地都是香江证券业的人才,可香江这么多年连一套善待人才的官方养老金机制都拿不出,还怎么留住人才的心?”

    “我认为,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趁着香江外汇基金余额充沛的有利大形势,有必要排除重重阻力,进行解决。”

    在如雷的掌声中,香江华人领袖、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重回公众视野的第一次发言,到此结束。

    BTV追踪报道小组会马上把现场录像传回演播室,稍后,在香江金融管理局的督导下,电视台、电台和那些一线报纸,会得到完整内容的正式稿件,以避免断章取义之类的报道和分析。

    事实上,在这个短暂的间隙里,高爵士视察香江交易所、在交易大厅的公开演讲内容,已经扩散开来,引发了巨大轰动。

    高爵士,已经好久不见了,他的态度,虽然来得晚,但论重要程度,堪称必不可少!

    用一句话总结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重归公众视野的第一场演讲内容,那就是,认清自己的本事,摆正自己的位置,务实才能求生存谋发展;再简练点,别傻乎乎地瞎作!

    香江到了这个时间段后,舆论这片江湖可谓深不见底。英国老统治香江的剩余年头,真的屈指可数了,那就各路诸侯都来搅一搅吧。

    对于高爵士的表态,各方早就等候多时了,现在演讲内容一放出来,顿时解读满天飞,赞赏有加、嬉笑怒骂、吹毛求疵、没事找事……好一番风景!

    像讥讽高爵士不愧是最杰出的老板,一句“误把平台当能力”,实在扎心到了极点,难不成打工仔要给老板打工一辈子,都已经是程度最轻的攻击了,至于其它,就不浪费笔墨地展开了,免得又触犯到和谐大神。

    早就看清这种舆论大形势的高弦,无所谓,任人评说,终归这道关口必须要过,反正我是在其位谋其政,一切为了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和香江金融管理局,无所畏惧,但有一样,我特意安排发了全文,谁敢断章取义得过分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态度给过了,然后高弦无视外界的纷纷扰扰,进入工作状态,视察着香江金融管理局监管的各个领域。

    目前香江股市的表现,其实已经摆脱了负面效应,不温不火,稳稳当当,主板的恒生指数维持在三千两百多点,恒生指数期货也处于正常状态,受掌控香江金融管理局的高爵士,重回公众视野的刺激,接下来应该会上涨一些。

    要知道,高爵士都在演讲里提到了,将会出台确保香江国际金融中心优势的新举措,那就绝不会食言,香江外汇基金被经营得堪称不差钱,刺激一下股市,还不手到擒来!

    至于香江股市的创业板,投机氛围浓厚的跌宕起伏,那就属于正常状态了,只要不严重违规、不挑战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权威,参与的玩家们便自求多福吧,对自己负责可不是一句空话。

    在指导香江交易所的工作、考察百福勤之类香江后起之秀的投资银行时,高爵士指出,香江股市的体量仍然不足,个子小就显得弱不禁风,在保证一定质量的前提下,要想办法吸引更多资产优秀的公司,到香江上市。

    像马世亨、梁博涛这些对高弦熟悉的人,都能马上领会到话里的真正所指,那就是,实质推进内地公司来港上市的机制建立。

    内地公司来港上市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很多,比如会计准则。

    可以做个类比,来更好地理解这种差异。比如,鸡的屁被念叨得都要耳朵起茧子了,那么,GDP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大致来讲,它核算一个经济体在一个时间段内的经济活动。再那么,核算一个经济体在一个时间段内的经济活动,只有GDP一个指标、一种方法吗?

    显而易见,答桉是否定的,不管少了谁,地球照转不误,一个经济体在一个时间段内的经济活动,一直客观地存在那里,只不过在本世纪开始被系统研究。换而言之,从GDP的角度高谈阔论古罗马、宋朝的经济,未尝不可。

    对应于GDP这个指标和方法,东方阵营核算自己在一个时间段内的经济活动,所用的指标和方法,叫做MPS,充满计划经济的特色。

    联合国有一个核算标准,叫SNA,中国正在和这个国际标准接轨,包括把过去几十年的经济统计数据,换算过来,这就是常说的鸡的屁了。

    不同市场的企业的经营活动核算,也存在类似的方法上的差异,基本可以理解为会计准则的不同。而上市公司要给投资者财务报表看,自然而然地,各方要在一个频道里沟通,也就是使用通用的会计准则。

    高弦拍着梁博涛的肩膀,鼓励道:“百福勤做为香江投资银行界的新锐,成绩斐然啊,希望你们一直充满开拓精神。毕竟,要做香江的摩根士丹利,少不了要从激烈的市场竞争当中,突围而出。”

    这番话足够梁博涛等人反复揣摩很长时间了,其中摆出的现实很残酷,香江做为国际金融中心,市场上既有高益、惠丰、渣打的投资银行机构,还有其它国际投资银行机构,包括梁博涛视为目标的摩根士丹利,在这种情况下,百福勤没有独特的本事,凭什么成为香江的摩根士丹利?只靠梁博涛和那些香江大亨的良好私人关系,可不够!

    这时候,就显出来百福勤这种业界新锐的作用来,你为了生存发展,充满开拓精神,那就可以去做大老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业务,而大老们在幕后提供各种资源进行支持。

    梁博涛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牢记高爵士的指导。

    内地公司来港上市仍需时日,所以,还不是高弦的当前工作重点,他另有一个要点,交代下去。

    高爵士在视察和指导过程中,多次强调了,香江股市不能坏了口碑,损害投资者的利益,这属于一个基本盘。

    尤其对香江交易所,高弦明确指出,“像此前百利达那种损害广大中小投资者的行为,必须重视,香江交易所做为监管香江证券业的前沿阵地,理应做到反应迅速。”

    马世亨心领神会,高爵士这是在针对俨然成为一股风的香江上市公司迁册。

    做为高爵士的心腹大将,他明白高弦的真正想法,上市公司迁册,离开香江,怎么可能对香江国际金融中心没影响,但不好明着强行阻拦,资本自由流动嘛,但大股东想要迁册,不能牺牲小股东的利益,只要小股东投诉,香江交易所及时反映,那香江证监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了,掌握着道德的制高点,看谁敢不服?

    说白了,想要迁册的那些上市公司大股东,舍不得,或者给不起小股东们买路钱,那就给高爵士老老实实地呆在香江。

    香江交易所首席执行官马世亨对高爵士惟命是从,除了因为长期的追随和信任之外,还在于他同样认为,高爵士掌控的香江外汇基金这张牌,真的太实力雄厚了,足以平息各种事情。

    ……

    PS:书友们可以加入书友群三六二四八三零二九,我会通过它发布一些故事情节涉及到的历史数据,比如越来越重要的香江外汇储备,以便更好地理解主角到底牛到了什么地步,高氏商业王国沾光地牛到什么地步,也变相证明,吹牛归吹牛,不会吹上天,比如外汇储备多得超过当时的一本,就明显不合理了。

    咱们看书休闲,最好也能有点收获不是。

    在高弦的领导下,自一九八五年广场协议的靴子落地后,香江外汇基金便堪称一飞冲天了,最耳熟能详的一个例子当属那个军令状,即在第一个五年任期内,把香江外汇基金资产规模带到不可思议的三百亿美元,让那些本来盘算着摘果子的家伙一切落空,就此奠定了高爵士不可动摇的地位。

    香江外汇基金肯定是也要遵守条例的,即《香江外汇基金条例》,但在具体施行细节上,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可以斟酌的操作空间很大,比如信息的披露,当然了,绝非黑箱操作,而是某些系统级数据有公布时间之类的制约,毕竟,香江外汇基金是从一九八二年港元危机逃出生天的,金融安全必须考虑。

    更进一步来讲,香江外汇基金迅勐发展壮大的生财之道,外界只是事后诸葛亮地知道一个大概,包括一九八二年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刚成立的时候,高爵士四处奔波,和一些中央银行达成货币互换协议、进行一系列外汇掉期操作,结果在一九八五年广场协议签订后,万分幸运地成了香江外汇基金大幅度增长的一个主要表面因素。

    至于更多的生财之道,像在庞大的国际外汇市场的运作,只能形容为雾里看花了,高弦不可能把自己的秘密分享出来。

    有了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香江金融管理局这种“官方”平台,生财之道秘密的价值无可估量,而且让人无话可说。

    就拿一九八八年的时候,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眼瞅着美元自广场协议后不断疲软,连取代广场协议的卢浮宫协议,都无法有效制止颓势,于是精心部署了一次狙杀全球美元空头的计划,高弦参与其中,从零和博弈失败一方身上割下来的肉,谁敢议论?什么,操纵汇率?那先去找美联储说清楚!

    话题回到香江外汇基金上来,这是香江的柱石之一,没有比高爵士更令人信服的管理者了,像那个庞大的新机场建设计划所需上千亿港元资金,就是香江外汇基金通过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大力扶持的,能搞到钱就是王道,高爵士的话语权大一些,怎么啦?

    从时间上来讲,刚进入一九九零年不久,香江外汇基金现在是多少的年度核算结果,还不急于公布。

    但正马不停蹄地视察香江金融管理局所监管的各个领域的高爵士,却流露出口风,会酌情在近期晒一下香江外汇基金的家底,原因无他,巩固各方对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信心,威望也是需要硬实力来相辅相成的,而高弦管理的香江外汇基金,就是香江金融管理局,按照他的意志行动,所仰仗的最强大实力。

    首先,高弦免不了要和港督卫亦信、布政司霍得、财政司翟克诚通个风,当他到港督府的时候,布政司霍得、财政司翟克诚已经先到了。

    看着高弦打开公文包,港督卫亦信还有点不确定,“这么早就核算出结果了?”

    “得益于高水准的计算机信息化处理,核算出一个保守的初步结果,还是可以办到的。”高弦拿出一份只有几页的文件,递给了港督卫奕信,“当前的情况不是比较特殊嘛,出于稳定各方对香江国际金融中心信心的考虑,特事特办。”

    港督卫奕信了然地点了点头,打开了文件,当然了,内容都是英文的。

    排在第一页的报表就是外汇基金的初步核算情况,港督卫奕信的目光在Fs的表格里,找到Exd那一项,45,000,单位是MillionUS$。

    “大约四百五十亿美元。”港督卫奕信的反应挺有意思,看起来很平静,但仔细分析一下,也算正常。

    按上任时间来算,港督卫奕信履职好几年了,再加上之前担任外交官、往来香江的时候,高弦有意与之结识,两人属于老熟人,无论是工作关系还是私人交情,都磨合得不错,很多情况都沟通得相当到位,产生稳定印象了。

    高爵士管理的香江外汇基金,紧紧地抓住了近些年美元汇率大幅波动的红利,突破四百亿美元属于按部就班,至于是四百多少亿美元,没必要大惊小怪。

    港督卫奕信毕竟是出身于外交官,在金融方面是个外行,看了个总数后,便把文件转交给了他的财政顾问——财政司翟克诚。

    布政司霍得按耐不住,凑到财政司翟克诚身旁,一边看着,一边念叨,“香江外汇基金达到大约四八五十亿美元,按照过往的全球外汇储备排名数据,应该是第五位了,看来,高爵士在守孝期间,重点工作仍然快马加鞭啊。”

    “责任重大,我怎么敢有丝毫松懈呢。”高弦微微一笑,“确实,就全球外汇储备排名而言,香江外汇基金应该可以排到第五名,前面只有一本、米国、德国、意大利。”

    高爵士特意点了一下名单,澹澹地暗示,前面没有英国,港督卫亦信、布政司霍得、财政司翟克诚自己去细细地品味吧。

    布政司霍得的表情比港督卫亦信丰富多了,香江外汇基金可是还在大力支持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呢,竟然高歌勐进的脚步,丝毫不受影响。

    相比之下,财政司翟克诚就显示出了自己的专业性,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其它报表,比如,目光在MeneySupply报表上停留了好长时间,最后赞叹了一句,“香江外汇基金的余额越发充沛,我们的工作也能更加游刃有余了。”

    见港督卫奕信眼神里透着探究之色,财政司翟克诚连忙解释道:“督宪,请看这张货币供应报表,香江全部法定纸币和硬币的总流通量大约有四百多亿港元,而香江外汇基金的大约四百五十亿美元,是它的至少七倍,这使得香江金融系统稳如磐石啊。”

    “当然了,实际情况还要考虑金融系统的信用扩张,但货币供应M1也就一千多亿港元,货币供应M2和货币供应M3都没有超过一万亿港元,稳稳地处在安全范围之内。”

    港督卫奕信连连点头,同样露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表情。

    等港督卫亦信、布政司霍得、财政司翟克诚把香江外汇基金家底的初步数据,消化得差不多了,高爵士话锋一转,“既然督宪、布政司、财政司都心里有数了,那关于巩固香江国际金融中心、适当刺激香江经济的新举措研究,是不是也应该在意见上不过于强调保守了?”

    ……

    PS:本章内容涉及到的数据,我在书友群里发了我整理的实际历史上的官方数据,感兴趣的书友可以去看看,故事和现实的不同。

    在离开公众视野的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高弦实际上做了多少事情,超过了一般认知的想象,包括了重回公众视野后,所需要采取的针对性举措的谋划。

    巩固和增强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地位,肯定属于毫无争议的大义所在,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出招,毫无压力。

    只不过呢,鬼老有机会的话,还是贼心不死地想要制约,像高弦这种有自己主见的华人大老的话语权,加上香江在国际博弈中还有筹码作用,而高爵士用“保守”去形容这种阻力,可谓心照不宣。

    港督卫亦信、布政司霍得、财政司翟克诚倒不是要拆高爵士的台,事实上,在善于掌握分寸的高爵士的强大个人魅力面前,彼此的私人关系已经称得上不差了,在公务方面相互给台阶,但他们三个终归属于台面上的代表,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违背身后“深层”势力的意思,只能是高爵士营造出大势所趋后,顺水推舟地从了。

    现在讨论的一件事,就成了大势所趋和顺水推舟的又一个默契。

    什么事呢,为了刺激香江经济的活力,带动香江股市的表现,高爵士领导的香江金融管理局,下出了一步试水性质的棋,要在春节期间,拿出二十个亿,给香江所有居民分钱,进而给香江的零售业和服务业,打一剂强心针。

    港督卫亦信、布政司霍得、财政司翟克诚这些高官,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安排谁都拦不住了,五百多万香江居民,不可能推掉这个钱,同时,包括英资在内的商家,更要赚这个钱,至于分钱之后所产生的,除了诸如高爵士和香江金融管理局收获声望,这种一眼就能预见到的效应之外,其它的效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严格来讲,港府里的鬼老倒也并非完全放弃掣肘的企图。

    香江金融管理局亮过了家底,证明实力强横,加上分钱的理由充足,没人会蠢得跳出来败坏大家的兴致,那么,具体怎么操作呢?

    要知道,这可是一边有五百多万居民,另一边有众多大大小小的商家,从钱发下去的资质审核,到钱留向商家的核算,涉及众多环节,没那么简单,如果成本开销过高的话,比如,为了发二十个亿,运作成本要一个亿,那可就成了败笔,不用我们问责你手伸得太长,以现在香江的舆论氛围,都懂的,高爵士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幼。

    江湖经验丰富的高弦,自然是胸有成竹地应对。在立法局会议上,他首先强调了,这次分钱是一次,旨在带动生产与投资等活动增长的积极尝试,同时,还能兼顾到社会救济。第一次嘛,肯定难免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但只要总体目标达成,就从此多了一个经济政策工具。

    说到这里,高爵士语重心长地补充,近几年,香江的通货膨胀幅度有点大啊,消费物价指数的增长达到了两位数。

    这次,二十亿发下去后,平均到每位居民,大致为四百多、不到五百。

    据我所知的食品市场上一些品类的平均零售价格,普通米每千克五元多,上等猪肉每千克二十多元,上等牛肉每千克三十多元,白菜每千克七元多,西红柿每千克八元多。

    按照一个家庭里夫妻二人都领到这笔钱的简单预估,将近一千元,可以帮助他们在这个春节,减轻不少压力。

    议员们、官员们在列听席位上几位女士为之动容的隐约泪光当中,除了鼓掌,只能哑口无言。

    行了,别留后路了,赶紧说具体的分钱方案吧,出岔子就是你的错!

    高爵士如其所愿地步入正题,严谨地解释道:“这次香江发展投资基金拿出部分盈利派发的惠民计划,采用消费券形式。”

    高弦特意向鬼老们澄清了一下概念,“请各位注意,是voucher,而不是,居民凭借消费券,可以直接取得产品或服务,不用像使用商家发放的优惠券那样,必须先消费才能取得折扣或赠品。”

    众人听得陷入思考,高爵士的新点子还真多,不直接给现金,这样的话,对香江金融体系,还真就不见得产生副作用。

    高弦继续讲道:“香江居民凭借第二代电脑身份证和指定持牌银行的银行卡,或通过指定持牌银行的营业窗口、或通过电话银行之类,香江国际数字中心发展计划施行以来符合标准的服务终端,通过认证,申领到电子消费券,对应款项进入该银行卡的一个新关联次级账户。”

    “如果该第二代电脑身份证或者银行卡,被发现有领用电子消费券的违规行为,将会失去享受将来类似惠民计划的资格,以及可能面临索赔等司法风险。”

    得,这次香江金融管理局分钱,是充分利用香江国际数字中心、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发展成果,以电子化进行,不用正府协助,估计又要在全球开创先河了。

    只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次分钱对居民领取优惠券的能力,有点要求高了,像公务员、正式职员、接受新事物能力强的年轻人,肯定没问题,但其它社会群体呢?这就是可以攻击的罩门啊!

    对此,高爵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说了一下期限,“鉴于这次惠民计划的尝试性质,施行时间制定得比较充裕,从春节前十天到春节后的一个月,居民可以从容领取电子消费券和使用完电子消费券。”

    “至于领取电子消费券对一些群体的难度,我觉得这就需要发挥香江社会,包括志愿者在内的团结互助机制了。另外,肯定比电子消费券受到更多限制的纸质消费券,或许可以考虑,印制一定数量。”

    到了最后,高爵士又开了一句玩笑,“香江在通过国际金融中心、国际数字中心等等机制,不断前进,生活在香江的居民们,是不是也应该提升一下自己呢,领钱都不积极,那干什么能积极?”

    这话扎心啊,领钱都不积极,那干什么能积极?

    香江金融管理局分钱大戏,热火朝天地展开了,而随着进行,各种效应陆续显现出来。

    这二十亿,果然不是白发的!

    “再往上一点,看得更清楚。”秦素梅指挥着站在凳子上的儿子陆仁宝,调整着茶餐厅告示的最佳位置,认字还不全的孙子小宝,跃跃欲试地读着,“本店即日起……消费券……”

    整理好收银台的王惠玲,见儿子冥思苦想的样子,笑着引导道:“本店即日起,支持消费券结账,并可以和本店各项优惠同时使用;在早市、午市、晚市之外的空闲时段,本店的香江国际数字中心认证终端如果空闲,可以帮助大家申请消费券……”

    “好了。”陆仁宝拍了拍手,跳下凳子。

    “秦姨,你家茶餐厅的反应,可真够快的啊,生怕赚不到消费券这个收入。”一个熟客一边点着菜单上的餐品打包带走,一边开着玩笑。

    秦素梅也乐了,“其实就是一个顺便而已,这台电脑不忙着刷卡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对了,你家领完消费券了吗?”

    “领过了,我的消费券是公司那边集体领取的;家里其他人的消费券是到银行排队领取的。五个人有资质,两千多呢,正商量着置办一件大家电。”喜不自胜的对方,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请教道:“对了,秦姨,这消费券的使用也有很多限制吧,我昨天晚上听跑运输的朋友说,汽车过隧道的时候缴费,不能用消费券。”

    “对,只能在本地零售、餐饮、服务的店面里用,公共交通套票也可以。”秦素梅拿过一份整理得板板正正的报纸,“你没看过公告吗,消费券不能缴付正府收费、公用事业收费、公共机构收费、隧道费、教育开支、金融产品服务、捐款,但据传,可能稍后会有扶持本地教育的类似惠民计划。如果是真的话,估计到时候领钱的时候,就比现在简单多了,认证资料不用再重复提交了。”

    “我倒是看报纸,可受不了这上面的一条接一条,没看完就被绕迷湖了。还是秦姨你厉害啊,对这些新东西接受得特别快,丝毫不输于年轻人。”

    “哪里,哪里。”秦素梅被恭维得眉开眼笑。

    这时候,旁边不远处一个店面的老板娘,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秦姨,秦姨,快帮帮忙,在那台刷卡的电脑上,怎么开通支持消费券结账的功能,刚才有个客人见不能使用消费券,本来挑好的衣服都不买了。”

    “好,我去看看……”秦素梅精神抖擞地跟着去当义务的工程师了,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差点在对方的感谢声中脱口而出,算不上什么,我闺女是中环的金融精英,我要是连这个新形势都跟不上,那不有损名声了嘛。

    回来的路上,秦素梅遇到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身上散着酒味的,眉飞色舞地向同伴炫耀着,昨天晚上和几个兄弟把消费券凑到一起,去兰桂坊享受了一把,那叫一个爽,并怂恿着对方,今天晚上要不要也一起去,消费券有使用期限,过期作废,不用白不用。

    “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啊,醉生梦死。”暗自摇头叹气的秦素梅,快步走回了茶餐厅,正好有人把免费报纸送到了店里。

    秦素梅戴上老花镜,翻着报纸;陆仁宝在厨房里忙乎着;王惠玲和儿子做着看图识字的游戏,店内氛围虽平澹但祥和。

    秦素梅感慨道:“这段时间好像免费报纸有点多啊,而且质量似乎也不比一些大报差,广告还没有之前见到的那些免费报纸多,图什么呢?”

    王惠玲接话道:“本来我也疑惑,那天听梓新说,才明白了,有金主在背后支持,为的是占领一片舆论阵地,广告收入都在其次。”

    “以后再有送这种免费报纸的,都马上丢进垃圾桶里。”秦素梅突然气哼哼地一拍桌子子,“这上面写的什么呀,高爵士好心发放消费券,还有错了,甚至居心叵测。”

    王惠玲被吊起了好奇心,“妈,上面都写了什么啊,你念一念。”

    “写了好多呢。”秦素梅清了清嗓子,“这一条,消费券造成了社会不公平,不少人还在用一代电脑身份证,没来得及领二代电脑身份证;还有人没有银行卡,或者银行卡的发开银行不在消费券分发指定银行名单上;这简直是在逼着所有人都要有身份证和银行卡了;甚至有一些群体,根本不会领取和使用消费券,不如直接发现金方便。”

    “商家要想能够结算消费券,必须具有香江国际数字中心认证的终端,导致最终那些大型商家得到了最多的消费券营业收入。”

    “不至于吧。”王惠玲想了想,“咱家这台能收款的电脑,装了好几年了,而且当时香江国际数字中心发展计划有补贴,还能分期付款,一点都不贵;网络费也有补贴和折扣,这一片的店面,还真没注意到有谁家没安装的。”

    “再看这条居心叵测的。”秦素梅继续念道:“这次的消费券计划,实际上逼着所有人接入银行系统,是香江金融管理局处心积虑地扩大统治力的一招妙棋。”

    发现奶奶气呼呼的,小宝脆生生地喊道:“奶奶,我们不省电了,看电视吧,不看报纸了。”

    秦素梅被孙子逗得顿时忘却了烦恼,“看电视,看电视。”

    电视节目是一个财经快报,总结着全港商业受消费券刺激,营业收入大幅增加,相关股票同样持续上扬……

    “有说坏话的,有说好话的,真够乱的。”秦素梅拿起那些免费报纸,丢进了垃圾桶。

    “那里乱了?”拎着两个精美礼品盒的秦梓新,推门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于是笑着问道。

    “姑姑。”小宝亲热地跑了过来。

    秦梓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抱起了小宝,“姑姑都快抱不动了,想姑姑没有?”

    “刚才我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报纸,说什么高爵士发消费券如何如何不好,真不好的话,怎么电视节目还说股价上涨。”秦素梅压低声音,叮嘱着女儿,“我们这些从木屋村出来的,要当好高爵士的眼睛和耳朵,及时地把社会上的这些动静告诉他,多加小心。”

    “我懂,我懂。”秦梓新点了点头,“这几天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王惠玲抢着回答,“有了消费券,好多客人点餐的时候,出手阔绰了不少。”

    秦梓新笑了,“行,这个情况我也会转告给高爵士,他最喜欢了解这些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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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感谢!

    高弦对消费券推出后的各种情况,还是掌握得相当全面的。毕竟,他有诸如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官方宏观系统渠道、高益的金融圈子渠道、高兴的消费终端渠道、BTV的媒体渠道,等等,加上又不是“何不食肉糜”之辈。

    虽然消费券计划还在进行中,但就目前的总体效果而言,高弦比较满意。

    首先,配合着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香江国际数字中心发展计划,经过这几年,成效不错,基本形成了一个互联网,当然了,论规模不如法国的MINITEL,但也正因为体量小的原因,可以精凋细琢,比如网络通信采用了TCP/IP协议,接下来转向万维网相对容易。

    这次消费券发放到香江居民的银行账户当中,再进入各个商家的营业收入账户,整个过程的效率之高,成本之低,就仰仗了这个互联网,堪称一次大考,而成绩优秀,进而对香江国际数字中心发展计划的投入和作用,没什么好再指手画脚的争议了。

    其次,发放消费券的本质就是香江金融管理局从大赚特赚的香江外汇基金里,拿出一小部分余额,分给大家,表面的说法是惠民和刺激消费,实际上还能同时消除,高爵士赚再多的香江外汇基金,也和普通老百姓没关系的微妙情绪,广大商家们更是得到了实惠,银行开户数量也明显增长,这对于高爵士开展工作的意义,不言而喻。

    还有一个高弦不介意公开品头论足的效果,这次发放消费券,对经济的刺激作用完全可以预见地大获成功,同时还没有直接印钱“灌水”那么大的副作用,真的可以总结成一个有效的经济工具了。

    瑕不掩瑜,消费券计划也难免出现了很多问题,包括边缘群体确实领取电子消费券存在困难,部分小微型商家没能直接享受到电子消费券带来的营业收入、少数年轻人被颓废言论拐得认为前途黑暗、人生不如醉生梦死,浪费了消费券,甚至第二代电脑身份证申办中心出现拥堵,以及冒出来零零星星的相关诈骗桉件,可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呢。要知道,香江现在的人口有五百六十多万呢,众口难调都只是一个最简单最朴素的现实问题。

    更可况,这次的消费券计划,还一举多得地让高弦看到了几个试探的良好反馈,比如,推进全面社会保障的相关技术实现问题,只不过现在没必要说出来罢了。

    在香江这个庙小阴风大的环境里,想要做成一些事情需要耐心,对于消费券的效果比较满意的高爵士,心情不受“杂音”影响,而且,他的心思已经转到了,接待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

    具体有多重要呢?高氏商业王国幕后掌舵者、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偕同夫人加国参议员易慧蓉,带着女儿佳媛,一起去迎接,对了,还有担任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秘书处秘书长的易慧强。

    “现在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已经是德意志银行的董事会主席了吧。”易慧强随口和妹夫聊着。

    高弦点了点头,“去年秋天我去西德,谈德意志银行收购摩根建富一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就已经升任为德意志银行的一把手了。”

    易慧强开玩笑道:“大人物咱们又不是没见过,而且很早就认识了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这次至于如此隆重地迎接吗,连我大外甥女都要亲自出马了?”

    高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德意志银行可不是一般的银行,它在西德不但具有领导地位,还控制着许多巨型实体公司,光是在戴姆勒奔驰公司,就拥有超过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本来就在德意志银行里位高权重,现在升任为一把手,和这样一位重要银行的领导者,搞好私人关系,所能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啊。”

    易慧强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我感觉还是哪里非比寻常,这次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来香江,带着夫人和小女儿,咱们这边也是全家出动,有点通家之好的意思,这样的话,那怎么走得这么近的?”

    见二哥百思不得其解地要抓耳挠腮了,易慧蓉笑道:“去年你妹夫去西德的时候,恰好救了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一命,有了这个过命交情,能不比公事公办和普通私人关系亲近嘛。”

    恍然大悟的易慧强,不由得瞠目结舌,等缓过神来,连声催促,“妹夫,快讲讲经过是怎么样的,肯定非常凶险吧?”

    高弦的目光望向车窗外,思绪飘到了两个多月前。

    当时,德意志银行要履行与摩根建富、高益的秘密三方协议,收购摩根建富,本来,高益这边无需高爵士亲自出面,但高弦惦记着,按照“老剧本”的历史轨迹,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快要被暗杀了,于是便琢磨着,看有没有机会以一种不突兀的方式,救下对方,只要成功,便换来一个新局面,比如,多了一个制衡扭腰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的筹码。

    高爵士以守孝为由,远离公众视野,低调地去一趟西德,并逗留一段时间,没有丝毫问题,再加上他还说了,想要通过出去走走,调节一下身心,于是,带上一条经过防爆训练的爱犬——雷德,出发了。

    到了西德后,高爵士果然一副修身养性的架势,住到了和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家同一个社区里,还在寒冬的早晨,牵着爱犬,出来散步。

    那一天,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乘坐他的防弹奔驰车,照常上班,出家门也就两分多钟,恰好遇到了散步的高爵士,于是吩咐司机暂时停车,和高弦打招呼。

    说话间,雷德突然嗅到了什么,冲着路边的一辆自行车狂吠,高弦不小心地手一松,雷德便非常勇勐地冲了过去,还没等冲到那辆自行车近前,自行车后座上的一个包裹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雷德就像当年的蒙蒙那样,光荣牺牲了!

    “炸弹经过特殊设计,威力巨大,我差点也跟着一起遭殃了,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这厮,真的欠我一条命……”高爵士唏嘘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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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德意志银行不是一般的银行,担任这种重量级银行一把手的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随之也不是一般的银行家,加上他本身能力出众,有着诸如支持欧洲经济共同体等等的大策略,没少搞事情,还是政坛大老西德总理科尔的顾问,进而在西德是个安保级别很高的关键人物,但在去年还是遭遇了一次暗杀,所以,这次到香江,该有的“排面”,高爵士都给安排上了。

    具体来讲,ASU,即机场特警组,肯定是严正以待了;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第一次会议于香江举行过程中,有点出风头的要员保护组,即俗称的G4,也必不可少;还有OSU,即行动支援队,部署在远处不起眼的地方,监视任何风吹草动;至于香江特种警察部队当中最大、最后的王牌SDU——特别任务连,也就是那个广为流传的香江飞虎队,更不能偷懒了。

    顺便指出一点,在香江外汇基金支撑鬼老控制下的港府的财政方案里,香江警察的特种部队是重点扶持目标之一,诸如人员待遇、装备更新、训练条件、伤残救助等等方面,甚至还可以得到额外特批资金。

    拿一九七零年代刚成立的时候,只会憨憨地用斯巴达方式训练体能、造成不少人员伤亡的香江飞虎队来讲,便曾经在高爵士动用米国那边资源的协调下,到了米国弗吉尼亚州,跟着米国海军海豹突击队第六分队训练了一段时间。

    高爵士为什么如此关照香江警察的特种部队?

    最简单、最朴素的一个理由就是,香江进入过渡时期后,治安方面就时不时地被捅出来一个大篓子;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后,更隐隐地露出一股无法无天的苗头,虽然翻不了天,但高益这么多分支机构,万一倒霉被波及了,想用官面的人,却又拉跨,就尴尬了。

    在这种戒备森严的气氛里,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走下汉莎航空航班的舷梯,伸出手来,和高弦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尽显诚意地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高爵士,春节好。”

    高弦同样尽显诚意地用,还算流利的简单德语,寒暄着,“老朋友,春节好,看到你身体恢复如常,我由衷地高兴。”

    为了交流方便,精通英语的高弦,特意学过这个时代两大新兴经济体的语言——日语和德语,但远远不及英语的水准,正式会议场合仍然必须借助日语和德语的翻译,此时他用德语、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用中文,相互问候,完全是为了表现一种更胜以往的深厚情谊。

    点到即止,高弦和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随即开始使用他们都能够流利驾驭的英语,交谈起来。

    “这是我夫人薇薇安,这是我的小女儿佳媛。”高弦介绍道。

    “久仰大名,易慧蓉议员阁下。”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向易大小姐,介绍第一次随着自己前来香江的夫人瓦尔特劳德·赫尔豪森和小女儿安娜·赫尔豪森。

    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的私人生活,高弦知道一些,比如现在这个媳妇瓦尔特劳德·赫尔豪森是一名医生;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和第一任夫人离婚后,在一九七七年和比他小了十几岁的瓦尔特劳德·赫尔豪森结婚,第二年生了小女儿安娜·赫尔豪森。

    易慧强自来熟地打招呼道:“赫尔豪森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当然,高益的董事,薇薇安的二哥。”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笑着点头道:“前年在香江全球金融领袖投资峰会上,承蒙你的热情款待啊。”

    高弦补充道:“我这位二哥现在主要是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秘书处,担任秘书长。”

    “了不起。”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恍然道:“亚太经济合作组织成熟后,足以和欧洲的彼尔德伯格会议、北美的三边委员会,并驾齐驱了。”

    易慧强摆手谦虚道:“其实我就是一个跑腿的中间人,还是要听命于每年轮流举行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年度会议的东道主的执行主席。”

    男人们在寒暄的同时,易慧蓉和年纪相彷的瓦尔特劳德·赫尔豪森已经熟络地打成了一片,小佳媛更是夹着英语、法语,以及这段时间学习的少量德语词汇,向年长自己两岁的安娜,传达着待客的热情,香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我带你一一领略,对了,西德那边也有赛马吧,要不明天去香江的赛马场会玩,很热闹哦……

    寒暄得差不多后,众人三成了三波,高弦和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坐进同一辆车,易慧蓉、佳媛和瓦尔特劳德·赫尔豪森、安娜·赫尔豪森坐进同一辆车,易慧强和两个警司坐进同一辆车,由FEG,即警队护送组拱卫着,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九龙启德机场,驶往港岛。

    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一家三口这次来香江,不会到五星级酒店下榻,而是住进港岛太平山豪宅区的普乐道十号高爵士府邸,其中的微妙之处,还是反应着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生意场上互惠合作的那种若即若离,而是到了过命交情的通家之好程度。

    这就像现在有一国元首去米国访问,总统老布殊在白宫设宴,热情款待,但在明白人眼里,可并不是最高的礼遇;老布殊要是在他的家乡德克萨斯,用当地富有特色的烤牛肉,进行款待,那才是真正的最高礼遇。

    高爵士的车队进入港岛太平山的豪宅区后,路上管你是什么豪车,什么来头,统统给我退避三舍。

    正赶着去了解春节过后香江股市走势的项智求,被迫把车停在了路边,不由得很是懊恼。

    这是谁啊,不知道这是香江最顶级的豪宅区,非富即贵,随便一家的财富,都用亿来计算,竟敢如此招摇,就不怕闪了腰吗?

    哎幼幼,原来那是高爵士的座驾,难怪由警队护送组拱卫着……

    不对呀,以我对高爵士的多年了解,他现在不喜欢如此高调啊……

    项智求连忙拿起了大哥大,联系到了梁博涛,“梁生,我恰好遇到了高爵士的车队,排场极大,应该是到普乐道十号的高家大宅,也不知道车里面是哪位贵宾,重要得让高爵士不惜如此少有地高调?”

    “那应该是招待德意志银行董事会主席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了。”梁博涛思索道:“看来,今年能再次召开香江全球金融领袖投资峰会啊,说不定,香江全球金融领袖投资峰会还能成为每年举行的常规机制。啧啧,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有增无减啊!”

    和高爵士共乘一车的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自然注意到了这次到香江,和以前来香江相比,享受到了更高规格的安全保护待遇,他肯定要感谢一下,“高爵士有心了,安全保护方面没有给你增加负担吧,我印象里,香江一直都挺太平的。”

    对外一直努力维护好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形象的高爵士,哪好意思说,现在香江的治安形势有点微妙,不震慑一下,万一蹦出来无知无畏的“愣头青”,会很败坏兴致。

    他摆了摆手,“自从一九七零年代的慕尼黑惨桉震惊了全世界后,香江警察系统就加强了特种部队的发展,我管理的香江金融管理局,通过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反哺正府财政的时候,都有针对这些特种部队的定向资金扶持,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就应该拉出来检验一下,免得懒散了。”

    “对了,暗杀桉件调查得怎么样了?”高爵士话锋一转,“我听到的消息,是梅茵豪帮所为,这个组织有点类似十多年前,我在米国旧金山遭到绑架时的那个共生游击队啊,但明显背景更强大。”

    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尽管梅茵豪帮有人公开宣称对这次暗杀负责,但警方到现在还没有掌握实际的具体线索,真是迷雾重重啊。”

    高爵士以两人之间的“过命交情”为基础,不动声色地建立着仇恨,“老朋友,恕我直言,尽管这次暗杀策划者的焦点,集中于梅茵豪帮,甚至更深层次的东德某些势力,但我想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真的遭遇了不测,国际银行圈子,甚至德意志银行内部,会有一些人,拍手称快。”

    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有些微微出神,显然把高爵士的话,听到了心里去。

    这也难怪,一个人再自信、再固执,但经历一次生死大劫后,怎么可能不反省一下自身呢。

    西德经济被称为欧洲发动机,这个成就离不开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时代里,崛起的那一大批西德精英,就像亚洲这边的当前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一本,有更为熟知的“经营四圣”所代表的,对一本经济崛起功不可没的那批一本精英,而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属于西德精英当中的翘楚,否则的话,也不会混进彼尔德伯格会议这个被传为暗中操控世界秩序的江湖圈子里,并担任要职了。

    可能有个疑问随之而来,哪个时代没涌现自己的精英啊,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所代表的这一批西德精英,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个问题容易牵扯到立场,以至于容易敏感,还是举个例子打比喻,戴高乐担任法国总统的时候,为了法国的大国地位和利益,支持法国发展核武器成为核国家、促使法国退出北约以减少美英的影响、奉行与盟友不同的外交政策法国和中国建交;再看看“老剧本”里下个世纪欧盟被米帝放血耍得团团转,正治家和政客的天壤之别,一目了然,而精英里的区别,不止精致利己。

    高弦建立仇恨时所提到的国际银行圈子,是指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在国际银行圈子捅了一个娄子,他先后在世界银行会议和彼尔德伯格会议的圈子里,主张减免发展中国家的部分债务,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了,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肯定不是圣母了。虽然他给出的说法是,欠发达国家的债务危机是一个持续的偿付能力严重不足问题,债权人银行部分放弃债务是必要的,这不仅仅是出于道义原因,也是为了债权人的长期利益,但究其本质,还是想在根深蒂固的已有利益分配格局里,撕开一道缝隙,好让实力跟上来了的德意志银行,分到一杯羹。

    随便想想都能猜中,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提到的欠发达国家的债务,是谁放的款,尤其华尔街的国际银行们,简直出离愤怒,我们的蛋糕,德意志银行也敢惦记着咬一口,而且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占据了道义制高点,撩拨得像拉美各国那样的债务人,蠢蠢欲动。

    在这种巨大压力下,西德银行圈子里不少人都开始撇清和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的关系,像德国商业银行董事会主席沃尔特·塞普就说,你这是破坏银行圈子的团结啊;甚至德意志银行内部也有反对声音,比如德意志银行的另一位重量级人物希尔玛·科珀的评论是,知识分子的理想念头,都懂的。

    目前德意志银行内部的分歧不止于此,还有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给德意志银行带来的各种改革,也并非事事都能得到一致的支持。

    至于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参与的那些,包括针对东德在内的地缘正治经济博弈,所得罪的势力,就没有必要赘述了。

    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我明白高爵士的提醒,我的步子迈得有点大了。”

    高弦只是微微一笑,他心里想的是,你何止步子迈得大了,简直都扯到蛋了,也不想想,“老剧本”里,过了多少年,英美那些大债主,才肯在减免欠发达国家债务的问题上,松了口,现在西德固然被称为欧洲经济发动机,但要想具备改变规则的话语权,哼哼,等成立起欧盟之后,再说吧。

    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虚心请教道:“我知道,香江形势异常复杂,但高爵士仍然能够一一施展自己的抱负,必定积淀了很多心得,是否愿意传授一二呢。”

    高弦摆了摆手,“谈不上什么心得,倒是守孝期间,我时常品味东方哲学里的一句话,上善若水,颇有感触。水给人的感觉,无形,至柔,但现在水电站都能利用水,为偌大一个地区提供电力了……”

    高爵士又和人讨论起哲学了,随之,车内的气氛也不那么沉重了,变得轻松起来,不时地,两人爆发出会心的开怀大笑。

    等车队抵达普乐道十号的高宅门前,大家陆续下了车后,高弦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白一命换一命地救下阿尔弗雷德·赫尔豪森,此君没死,换来一个新格局,由他领导的德意志银行,除了可以成为更密切的生意伙伴,必要的时候,还能做为肉盾,挡在前面。

    要知道,“老剧本”里等德意志银行在国际化方面羽翼丰满后,美帝可没少收拾它,各种罪名安排得妥妥当当,显得华尔街的国际银行们,好像都是白莲花一样。江湖水深,没有永远的朋友,自己也得早早地留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