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港督对于自己来到香江后,如何把最符合伦敦利益的任务,落实为具体工作,已经有了清晰的路线图。要明白,他毕竟是老牌政客,而绝非酒囊饭袋。頨
只不过,末代港督还不能马上采取行动,因为这可是大动作,需要一个匹配的机会,也可以说是匹配的流程,那就是,港督的年度施政报告,公布时间在十月份。
末代港督虽然来香江之前,做了功课,但到了香江后,仍需要一个观察也好,适应也罢的熟悉过程,而这大约三个月的间隙,巧巧地提供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过渡阶段。
但这不妨碍末代港督从别的地方,开始搞新官上任三把火,甚至更能预热、更能迷惑、更能分化。
注意到香江媒体,尤其是电视台,给自己的关注度,很不满意,甚至被一个毛头小伙子死死地压着,末代港督心理不平衡地将第一把火,烧向了香江电视行业。
有一说一,不管是不是误打误撞,末代港督找到了一个方便下刀的部位,而在他动了这个念头后,着手进行摸底的时候,也确认了这一点。
那位忠心耿耿的行政局首席代表女士,也是出身于太股集团,对香江商界格局称得上非常了解,当即给出了评估。
香江电视行业,自从一九七八年佳艺电视倒闭之后,至今仅有两家本地电视台——属于商业的BTV和ATV;或者还可以说有两个半本地电视台——另外半个是属于公营的香江电台的电视制作部门,其节目由BTV和ATV播放。頨
说到这里,这位邓议员意味深长地强调了一下,“如今电视技术非常先进,但香江仅有的两家本地电视台——BTV和ATV,都使用无线电波在大气中传输节目,除此之外,哪怕是本土的有线电视台、卫星电视台,都没有出现。”
末代港督饶有兴趣地追问,“香江电视业为什么是这样的格局?因为香江电视市场容量有限,或者竞争激烈,亦或其它?”
“竞争激烈倒是真的,否则的话,当初佳艺电视也不至于倒闭了。至于香江电视市场容量有限,就未必了,人的需求,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满足过,香江再多容纳几家本地电视台,应该不成问题,只不过不能像已经证明了选择方向失败的佳艺电视,还在无线电波通过大气传输节目的赛道分羹了。”
末代港督目光闪动,“如此说来,香江电视行业至今没有出现本土的有线电视公司、卫星电视公司,确实是另有其它原因了。”
“就是那位高爵士的影响力使然了。”邓议员微微一笑,“BTV做为香江电视行业的霸主,别看现在的董事会主席由邵爵士出任,但高爵士夫人所在的易氏家族的一个分支,是BTV的排名第一创办者,从持股量角度看,一致行动人高氏家族易氏家族才是最大股东,只不过和邵氏家族达成协议,居于幕后,方便电视台在舆论上为高爵士摇旗呐喊。”
“这么多年,并非没有大财团动过染指香江电视行业这块蛋糕的念头,比如大江实业一系,就想从本地卫星电视入手,可最后不了了之了。”
末代港督的胃口被吊起来了,“知道不了了之的原因吗?如果是高弦以势压人,那可是树立了不少暗地里的敌人啊。”頨
邓议员唏嘘道:“不好说,就像去年李半城辞去了惠丰银行董事会副主席,外界哪里分得清,是不是高弦以势压人导致。”
“据我听到的消息,高弦应该吹过风,大致是这样,香江电讯放弃独家专营,香江通讯行业进入多家持牌公司经营时代;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又是规模空前,难道还不能满足一时的胃口吗?”
末代港督琢磨了一会,朗声大笑起来,“是啊,一时的胃口,那现在,就是另外的一时了。”
邓议员自然领会了末代港督的意图,她发挥相对了解香江本地情况的优势,继续尽心尽力地给出了意见,“督宪要打破香江电视行业的唯二把持格局,增加新的本地电视台牌照,离不开借香江本地大财团的手。”
“因为现在的电视行业,不可谓不烧钱,只有那些大财团才有匹配的势力,而那些大财团的掌门人,在财富方面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媒体影响力一定可以激起他们新的占有心理。”
末任港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香江各大财团里,还有哪家没有染指电视行业?”
“别看ATV一直被BTV压着,但已经吸引了一个头部财团的联盟,反而是排名靠前的大江实业一系,没有什么建树;另外,同样地位举足轻重的包氏家族,可能是因为老家主去世,加上产业一分为四,没有顾得上电视行业,但分到最重要产业布局——九龙仓和会德丰的二女儿二女婿一脉,仍具备足够的实力,成为香江电视行业的大玩家。”頨
末任港督对邓议员表现出来的能力非常欣赏,“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嘛,大江实业一系原来就对卫星电视业务感兴趣,那我就把本地卫星电视经营牌照给李半城;有线电视的牌照给九龙仓和会德丰。”
“你觉得,这两大财团,会碍于高弦的压力,或者与高弦的所谓交情,拒绝我的好意吗?”
“他们肯定无法拒绝督宪的好意。”邓议员斩钉截铁地回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香江能分的蛋糕越来越少,没有大财团能够抵挡这块蛋糕的吸引力。”
末代港督悠悠地说道:“如果高弦压制这两大财团,那肯定也是一场好戏,拭目以待吧。”
……
阶段性地把目光投向欧洲方向的高弦,自然第一时间听到了相关的风声。
易慧强冷笑道:“你说的可真够准的,这老小子有道行啊,第一次出刀的角度,就称得上刁钻。怎么办?”頨
“知道他肯定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还真没料到,会先挑这个角度。”高总裁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诚然,如何切分香江电视业这块蛋糕的决定权,在港府手上,但主动权,却实际上在我们这边。”
凭借在判断大势走向方面的“金手指”,和潜心修炼多年的“微操作”,高弦高总裁对末代港督将会如何具体往外“倒坏水”,基本有了判断。
举个近在眼前的实际例子,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那位和末代港督臭气相投的港府行政局首席议员邓女士,正在悄悄地尝试着游说其他港府行政局非官守议员,一起搞总辞的把戏,说白了就是,把前任港督卫亦信留下的这套香江行政权力最高班子解散,然后末任港督按照他的心意,重新组建。
这个女人还以为自己聪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先从好搞定的行政局非官守议员入手,来个逐一突破,这番景象落到高弦眼里,除了可笑,还有笨拙。
末代港督要等到自己公开施政报告的十月份,才好抓住机会搞大动作,在此前的这段时间,要增发香江电视台的牌照,确实小小地让高弦意外,并且不得不承认,政坛老手果然是,能一路混下来,就没有简单的,此举操作摆出来后,香江大财团们为了利益,必定出现分化。
再往深一层想,香江电视行业自此就全面放开了。
因为使用微波,通过大气传输节目的模拟地面电视,在香江这个地方,只够支撑起四个电视台——BTV的翡翠台和明珠台,ATV的本港台和国际台;而现在的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就可以摆脱香江无线电波频段稀缺宝贵的限制,提供上百个本地电视台,轻而易举。
为这么多电视台提供节目,香江本地的电视节目制作能力,肯定不够,那就自然而然地可以全盘引入其它地方的电视台节目了,进而为末代港督的阴谋诡计,多了新的媒体助力。
在短时间内,高弦高总裁便想到了很多,看到了很远,但他更明白,就香江这种特殊环境,这个势头如同启动了的跑车,给了油门,就停不下来了。
可话说回来,就像高弦跟二舅哥易慧强说的那样,末代港督确实有增发香江电视台牌照的“决定权”,但这里是有高弦存在的香江,当开始了具体玩起来,“主动权”由谁掌握,那可就不好说了。
“显而易见,这位末代港督要增加新的电视台牌照,吸引新的财团,来瓜分香江电视市场的蛋糕,BTV应该有所反应,ATV也要暂时放下对BTV的心结,和BTV站在同一战线上。”
易慧强点了点头,“对,无论ATV怎么和BTV斗法,现在是两家的共同蛋糕,要被抢了,如果不团结一致地做做反应,以后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
长话短说,根本不用别人浪费口舌,这种利益冲突,ATV一边的林家、郑家等,怎么会看不透;BTV这边的邵家、郭家等,和易家,也都形成了共识,不能毫无反应。
那么问题来了,具体如何反应呢?
和鬼佬控制的港府硬干,直截了当地反对增加新的电视台牌照?
这样肯定不现实了,毕竟,正府有这个决定权,所谓规则,莫过于此了。
两家本地无线电视台当然不会被难住,电视台所涉及到的东西,纷繁复杂着呢,从具体问题入手。
首先,两家商业电视台争夺一个道义制高点,不反对港府发放新的商业电视台牌照,但正府、政策、条例,对所有电视台,都应该一视同仁,不分厚薄吧。
对此,谁能反对得出来?肯定人人都想自己多占便宜,别人吃亏,可公平这条线不能踩啊,以香江这么成熟的商业环境,连如此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那大家还怎么一起玩下去?
行了,既然大家都对一视同仁的原则,没有任何疑问了,那就上电视台经营过程中的一个个具体问题。
比如,BTV提到了属于公营机构的香江电台的电视节目制作部门。为什么说它是半个电视台呢,因为其会制作包括港府新闻在内的节目,然后交给商业电视台,于黄金时段播放,而商业电视台也必须接受,拿出一部分黄金时段,安排播放。
“正府《电视条例》是这么规定的,我们商业电视台一直严格遵守,那新的商业电视台,应该也如此照办吧?”BTV苦大仇深地要新的电视台,不能少了这个待遇。
ATV那边同样不怀好意,提到了电视台广告问题,新的有线电视台、卫星电视台,肯定远远不会只有四个频道了,那广告有什么限制?现有两家本地商业电视台,可是遵守着不少相关条例。
还有两家电视台之外的第三方观察员,更具体地提到了广告里的一个分类——正治宣传广告,比如拉个票什么的,以香江如今这个发展趋势,肯定少不了折腾,就更涉及到一视同仁待遇的问题了。
本来黄金收视时间、广告这种关注点,就够让电视台们挖空心思了,又扯出来一个敏感程度懂的都懂的正治宣传广告,意识到其中重要性、进而参加干预的强大力量,更多了。
……
接受了末任港督邀请,去申请新的电视台牌照的李半城和吴光郑,当然早就预料到了,成立电视台没那么简单,否则的话,当初佳艺电视也不会倒闭了;再往前,BTV刚创办的,要专业人才没有专业人才,本地节目更加匮乏得可怜,一切从零开始的辛苦,有目共睹。
但扯到了黄金收视时间和广告的问题,两大财团就无可避免地破防了,新成立的电视台从零开始,肯定更把争取观众和广告商,做为第一要务,如果黄金收视时间和广告被套上了笼头,限制得死死的,那不就光烧钱没收入吗!
对于诸如此类的沸反盈天,港府里的鬼佬,口头上答应得很诚恳,正在抓紧时间研究如何完善条例,营造公平的市场环境,但进展差强人意。
兴冲冲地拿到香江电视行业新入场券的两大财团掌门人,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那位末任港督该不是只管起飞,不管降落吧,让我们先斗个脸红脖子粗,然后再出面,该敲打的敲打,该拉拢的拉拢……
对香江电视行业要加入新电视台这个动态,属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反应没有那么积极,毕竟,先单论得到消息的速度,还要排在即将卷入“挖人大战”的香江电视行业从业者之后呢。距
此外,还有不得不说的一点是,香江娱乐业可谓非常发达了,三家电视台并立阶段的烧钱乱斗,接下来BTV和ATV共存时期的勾心斗角,什么没发生啊?什么没见过啊?阳谋、诡计、绯闻、桃色、恩怨、情仇……被洗礼的程度,用已经麻木了形容,也不算过分。
这种陈词滥调哪里比得上,有着平安领衔的香江参赛代表团,征战巴塞罗那奥运会,来得吸引人。
虽然如果以功利的唯奖牌论成败角度审视,去同在亚洲的上一届奥运会举办地汉城,比参加今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的远赴欧洲,显而易见地经费压力相对低,但毕竟香江成功申办到了一九九八年的亚运会了嘛,包括参与度、热情等等在内的重视程度,大不相同,这届香江参赛代表团的规模和上届差不多,接近五十人。
顺便指出一点,平安的情况有点特殊,其背后的专业支援团队阵容较大,为了避免钱方面在香江那种复杂的舆论环境里,扯不清,干脆简单地直接自己负责,媒体追踪报道的花絮里,也提到了这一点。
当然了,这种避嫌不能说白了,要照顾各方面的情绪,平安给出了自己是职业运动员的理由。
“职业运动员”在今年这届奥运会,还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职业篮球运动员第一次被允许参加奥运会,名声在外的美职篮,派出了强大阵容组成梦之队,让米国白捡了一块奥运金牌。
平安在球场上的表现,同样继续是梦幻的,一路横扫对手,淘汰了东道主选手乔迪·阿雷塞后,与他职业训练主要地点——瑞士的代表选手马克·罗塞特,争夺奥运会男子单打金牌。距
承办这次奥运会网球项目比赛的地点是巴塞罗那希伯伦山谷网球,场地为红土,要知道,平安拿下的第一个大满贯冠军就是红土之王——法国网球公开赛,可谓具备统治力,和脾气暴躁、稍微影响到比赛的马克·罗塞特,激战四盘,最终为香江拿下本届奥运会的唯一金牌和奖牌,也是香江体育历史上的第二块奥运金牌——同样是平安在四年前所得。
当平安抛起球拍庆祝胜利的时候,和巴塞罗那隔着七个时区的香江,简直沸腾了。
地球那么大,能在这个全人类的大舞台上,留下自己印记者,有多少?
说白了,在诸如五百强、上市公司等顶尖企业里上班的人,跟别人介绍工作的时候,都免不了一种心理优势,那种与有荣焉,可谓人同此心,情同此理。
有一个指标,很能反映平安在香江的关注度,那就是电视台直播平安参赛的收视率。
这个衡量电视节目受欢迎程度的概念,在香江已经采用了十多年,当初还出现了不少但凡仔细想想就会明白十分滑稽的高收视率数字,而随着高弦推动的香江国际数字中心建设,惠及到香江万千普通家庭,带来了更先进的收视率统计环境,自然也更经得起考较,进而更取信于人了。
收视率落到有平安上场的比赛,按照协议共同直播奥运会的BTV和ATV的收视率,加起来超过了六十点,换而言之,超过三百五十万人收看,广告都赚麻了。距
而根据媒体的调查,即使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收看平安赛事直播的群体,绝大多数也在关注赛事的进展,并在赛后,获取了比赛结果。
这个情况倒是把香江电视行业要加入新电视台的动态,带到大众面前,并引起热议,因为这种景气,刺激了想要分羹的财团,加入战团的野心,而动作大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置身于电视圈子之外的各家报章,纷纷指出,现阶段,香江两家本地无线电视台在国际体育赛事电视直播方面,主要是购买奥运会和足球世界杯的授权,而网球运动在香江的接受度也很不错,频频取得佳绩的平安,将会极大地带动国际网球赛事在香江直播的商业价值。
别忘了,奥运会和足球世界杯是四年举办一次,而网球职业赛事的四大满贯,则是年年举办。
新电视台的立身之本之一,就是旨在争夺观众的优势节目资源,收视率抬上去了,广告商被吸引过来了,收入有了,便建立起了运作的循环。
网球国际赛事电视直播在香江的利益分配格局,还没有完全成型,正好适合新电视台插手,BTV和ATV也无法说三道四。
可BTV和ATV终究是这个领域的前辈了,对于分食的后来者,进行打压,手段上毫不手软地层出不穷。距
比如在谈话的综艺节目里,参考国际同行经验,展开讨论,当电视频道数量一下子激增起来,会如何丰富观众的节目收看体验。
在香江这个环境里,谈话节目自然是荤素不忌,嘻嘻哈哈地憧憬着,现在香江三级片制作大行其道,到时候可以到收费成人节目频道里,不受干扰地尽情欣赏了。
事情就是不怕公开讨论,很多勾当都能被扒得清清楚楚,以至于推动着香江电视条例,加入更完善的监管机制。
这种打压的思路,已经越来越清晰了,看戏的各家报纸,幸灾乐祸地评论着,这分明就是用各种条条框框,去限制新电视台的营收能力,满满都是老谋深算的意味。
给新电视牌照都起好了九仓有线电视名字的吴光郑,是真沉不住气了,赶紧来找高弦高总裁。
在不少地方,吴光郑和高弦相似,比如,年纪相仿,都娶了一位大有来头的夫人,进而得到了不容忽视的助力,当然了,前者更明显一些,老岳父把自己商业王国里最肥沃的疆土,分给了他。
而两人的私人交情也不错,算是一个世家子弟圈子里玩的,高弦带着还跟着岳父做事时的吴光郑,一起搞过受益可圈可点的投资项目。距
所以,在香江金融街常青酒店见面的时候,高弦说话就很直接了,你这是刚当上大财团掌门人,就意气风发得不管不顾了吗?末代港督扔出来一个饵,你就咬过去!你知道吗,他正预谋解散这一届行政局,到时候我就没有行政局议员这个便宜行事的身份啦。
本来就因为入侵和易家、高家有着传统密切联系的电视行业,而尴尬的吴光郑,听了这话后,满脸苦笑,弦哥,我只能说,我不清楚他还有这个打算,只是觉得,新的电视台牌照,就算我不起贪心地去接,别的人也会接,那不如我来接了。
“好像也是。”高弦点了点头,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吴光郑诚恳地说道,和BTV和ATV比起来,我还是嫩了,还没等新电视台开张呢,前景评估报告的艰难预测,就加了很多,这个局面涉及到那么多大财团,只有弦哥能帮我缓和一下了。
高弦也不矫情,直接划出道来,对唯一性质的资源,不能太贪心了,有线电视网络的主导权,交给香江发展投资基金,有线电视台以事实上的盈亏独立身份,租用线缆资源,
“能与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合作,当然再好不过了。”吴光郑小心地试探道,别看李半城那边沉得住起,但窘境和我这边差不多,那他的卫星电视……
“你就是他的参考。”高总裁淡淡地回答。距
吴光郑挠了挠头,“这样也好……”
高弦高总裁说话办事并非无中生有,他提到的“参考”这个词,在香江也是有迹可循的。沲
现阶段,BTV和AVT把电视节目调制成模拟信号,通过大气中的无线电波,传输到千家万户的电视机,也就是概念上相对于有线电视、卫星电视的地面电视、或者无线电视了。
具体的过程,可不是BTV和AVT自己搞定的,而是香江电讯来完成,再具体往下说,就是通过遍布港岛、九龙、新界的,包括慈云山、青山、飞鹅山、金山、九龙坑山、南丫岛等等在内,几十个地点的发射站来实现的。
可能会有一个疑问,香江不就一个城市的范围嘛,发射站至于那么复杂吗?
还真就没有那么简单,香江并非一个普通的城市,那几十个发射站地点名称里的山呀、岛呀,就足以说明是怎样一种地形了,而相比于电视技术发展的下一步——数字调制,现在的模拟调制,有其弊端,不光是信号覆盖到没有的问题,还有电视机终端接收到节目的画面质量,能否达到有线电视那种质量。
香江可是国际金融中心,大家收看的电视节目画面雪花飘呀飘、颗粒感十足,那所谓发达,都发展什么了?
顺便再提一个具体的技术应用,现在的香江电视台,已经可以支持两个音频流了,拿BTV的中文电视台——翡翠台来讲,位于整个系统的收看一端——电视机这边,当然了,要像环宇电子研发制造的新型号彩色电视机,可以选择粤语或者普通话,来收看节目。
所以呢,电视行业里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像将来香江回归后,内地的技术产业也发展起来了,有了标准的话语权,进入数字调制时代,香江自然要接轨。沲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大家各自的擅长领域,来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搞电视台公司经营,赚起伏不定的钱;一个提供技术解决方案,收旱涝保收的租金。
这种模式有点像互联网时代的云服务,不管哪家无线电视台倒闭,或者其它格局变化,节目传输这一块的利益几乎不受影响。
比如“老剧本”里的将来,ATV衰败得不配持有无线电视的牌照了,立刻有其它电视台巴不得地使用空出来的这套资源。
有线电视的网络,还稍微有点特殊,它可不是只能传输电视节目信号,用不了多久,也能像香江电讯那样,提供万维网接入服务了;可如果交给其它亦步亦趋、唯利是图的香江财团,基本就糟蹋了。
卫星电视的网络再特殊一些,就“老剧本”里的历史轨迹去看,已经脱离了香江资本的控制了。
至于这些资源后面更特殊之处,就没必要,也不适合展开了。
高弦划分利益的思路就是如此清晰,站在为香江公积金输血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的高度,来划分利益,拿走相对旱涝保收,也特殊的那一部分。沲
吴光郑答应得比较痛快,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搅局的压力。
按照这股趋势,九仓电视台刚开始播出的阶段,未必只是以赔本赚吆喝方式争夺收视率了,否则的话,吴光郑也不会来找高弦高总裁来破局了
而听了弦哥的话,不算掉面子,确实被拿走了一部分利益,但也可以减轻资金投入的压力,想一想还是好事了。
显而易见,以吴光郑的精明,他想得更多,比如当场又说道:“弦哥,九仓电视台越快开台,我的压力就越低,这离不开专业的电视人,也不能少了优质的节目。有线电视频道多的优势,必须发挥出来,外购节目频道是一张立竿见影的牌,派拉蒙那边,可否给个方面,免得九仓电视台自己去谈判,不知道要博弈多长时间。”
高弦乐了,“既然你先开了口,那就给九仓电视了。”
吴光郑又想了想,其它事情,比如香江电视条例修订给九仓电视带来的束手束脚,就不适合叨扰高总裁了,自己扛不住多少事,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想到这里,吴光郑说道:“行,弦哥,那我就对外公布了,九仓电视台和香江发展投资基金达成合作了。”沲
高弦也总结道:“对,香江发展投资基金支持九仓电视台,专营香江有线电视业务。”
“专营”这个词让吴光郑精神大振,弦哥做事太敞亮了,自己都没好意思提。毕竟,在香江频段资源那么紧张的无线电视领域,还有BTV和ATV两家电视台呢。
……
九仓电视台这边一公布,自己抱上了大粗腿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大江实业一系那边同样给卫星电视牌照起好了名字的星空卫视,就有点孤单了。
星空卫视要传输电视节目信号,只能找总部落在香江的,同时背景更加强大的亚太卫星公司。
从卫星资源来看,亚太卫星公司还真有点紧张,因为高弦推动下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对全球金融信息传输的要求越来越高,这里面的逻辑不难理解,比如外汇市场的汇率变动,国际财团总部和分部之间的指令等等,当然是越快到位越好了,那才叫时间就是金钱呢,要给星空卫视分配发射器,需要统筹,甚至发射新的卫星上天。
李半城这么敏感的人物,如何取舍的过程,能长话短说地尽可能不多费笔墨了,简而言之,九仓电视能抱大粗腿,星空卫视也可以和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合作,高总裁搞出来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实在太好用了。沲
香江发展投资基金确实太好用了,末代港督看到自己抛出的两张新电视台牌照,最后被香江发展投资基金事实上切成了四块,香江华资各大财团也渐渐安稳了,好不郁闷。
还有末代港督郁闷的地方,现在已经有风声到处传开了,说他正谋划解散现港府行政局,说白了就是,彻底扫空前任港督卫亦信留下的班底,再重新打造一套班底。
先不说香江华人精英如何反应,港府里的鬼佬高管,当然行政局议员——布政司霍得和财政司翟克诚,就有意见了,不地道啊,我们还没到退休年龄了,你怎么便如此迫不及待地赶我们下台了。
从顶层设计上,与给香江养老金输血挂钩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确实是消除利益纷争的定海神针。
连更加包藏祸心的末代港督,所带领的港府,动用“决定权”,也在高弦掌握的“主动权”前,灰头土脸。
居心叵测者就算想从最深奥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和自由市场角度反击,都无从落脚,公有资源、公营机构、公有利益的机制,哪里不存在呢?
反倒是被爆出来的,末代港督计划解散当前的行政局,彻底把前任港督卫亦信留下的班底,扫地出门,所引发的鬼佬群体内部不满,以及其背后的用意,引起该注意的方面的警觉,暂时将末代港督提到了半空中,进而让高弦高总裁可以耳根清净一阵子,更加集中地投注精力于西边的欧洲金融市场。
“总裁,浦伟仕搭乘的航班已经降落了,预计他会直接来见您。”秘书汇报道。
高弦点了点头,惠丰银行是时候进入战场了。
香江九月份的天气,还是相对宜人的,但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浦伟仕却脸上如丧考妣,心里堪比油煎,因为新惠丰银行集团在纽约的融资活动,出了大纰漏,可以用天塌了形容,将会严重影响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甚至浦伟仕个人都要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来到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大厦下,浦伟仕仰望着这座亚洲第一高楼,倍感压力,这是他第一次在象征着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全球级别地标里,拜见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
通过专用电梯,直达八十八层,浦伟仕由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办公室的一名秘书,引导至高总裁面前。
高弦的专用办公室大致分成了两个区域——办公区和会客区,此时高总裁正坐在大办公桌后,盯着一块显示着欧洲外汇市场动态数据的电子屏幕。
“到啦……”高弦站起身来,朝着会客区一挥手,率先走向主位的沙发。
好不容易熬到秘书送上咖啡,可以进入正题了,浦伟仕迫不及待地求助道:“高爵士,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惠丰银行集团……”
说到这里,浦伟仕稍微停顿了一下,好观察高总裁的神色,然后吞吞吐吐地加上了自己,“还有我,陷入了大麻烦。”
“我当然再清楚不过了。”心里嘀咕了一句的高弦,透着淡淡的威严,淡淡地说道:“我更希望你当面亲自说一遍。”
浦伟仕的腰板又塌了一点,低眉顺眼地汇报着自己遭遇的天大麻烦。
尽量简单来讲就是,为了成功地百分之百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浦伟仕这帮新惠丰银行集团管理层预估出了一个胜算最高的所需资金规模——六百亿港元现金。
其中,新惠丰银行集团已经有了在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后,所买入的百分之十四点九英国米特兰银行股份;同期高益一系还买入了大约百分之十的英国米特兰银行股份,按照高总裁支持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的态度,高益一系掌握的这些英国米特兰银行股份,算是一致行动人了,可以有最充裕的时间,最后支付现金。
所以,现阶段,新惠丰银行集团要筹集四百五十亿港元现金。
而老惠丰银行集团卷款跑路的迁册伦敦计划,在高弦高总裁的强烈打击下失败后,新惠丰银行集团是这样一种“特殊架构”,总部设在伦敦,下面一级分为平行的香江惠丰银行、米国海洋密兰银行,以及容纳计划收购的英国米特兰银行的欧洲惠丰银行,并且将来新惠丰银行集团取代英国米特兰银行在伦敦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地位。
其中最主要,也是最核心的香江惠丰银行,鬼佬不能随便动,而作为牵连甚广的博弈之后的妥协,香江惠丰银行将百分之百的米国海洋密兰银行股份划给了新惠丰银行集团,又把伦敦詹金宝证券公司划给了欧洲惠丰银行。
换而言之,新惠丰银行集团百分之百持有米国海洋密兰银行和欧洲惠丰银行,但对于香江惠丰银行,显而易见地不是百分之百持股了,只是拥有理论上的第一大股东地位,受着香江发展投资基金不可忽视的重要影响。
由于鬼佬们依靠不属于香江公司法的《惠丰条例》的诸如持股比例不得超过百分之一等特殊待遇,来维持对老惠丰银行集团的控制,而老惠丰银行集团通过账面方式,直接把属于香江的这些资产,简单划拨到新惠丰银行集团的迁册伦敦计划,被高弦失败了,所以,新惠丰银行集团要维持对香江惠丰银行的第一大股东地位,几乎不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新惠丰银行集团用“白得”的米国海洋密兰银行和欧洲惠丰银行资产,进行一系列资本操作,达到对香江惠丰银行第一大股东地位的目标,进而实际上和理论上略有差别,新惠丰银行集团百分之百持有米国海洋密兰银行和欧洲惠丰银行,带有一些“水分”,等成功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后,才能慢慢从实际趋向理论。
高总裁确实支持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但对于浦伟仕那些苏格兰鬼佬管理层,想让香江惠丰银行提供四百五十亿港元现金的如意算盘,就嗤之以鼻了,他本来就对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过程里,需要满足包括英国米特兰银行股东在内鬼佬的贪婪胃口,很不满意,溢价可以接受,但不能过分了。
于是,高弦就提出了,新惠丰银行集团也不能只是张嘴等着喂饭吧?自己筹集个三分之一份额的一百五十亿港元,不过分吧?
为此,高总裁还给浦伟仕他们牵线搭桥,让高益米国、雷曼兄弟帮助新惠丰银行集团在纽约进行资本运作,具体包括,趁着这一轮米国地区级银行破产潮,米国海洋密兰银行收购一些资产,扩张经营网络,然后再以此为基础,继续资本运作,筹集用于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的那一百多亿港元现金。
有着高弦的资源协助,新惠丰银行集团在纽约的融资活动,称得上顺利,以至于浦伟仕那些苏格兰鬼佬管理层,有点“上头”了,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还顺便为自己谋了一些私利。
结果,江湖险恶的教训就出现了,杠杆操作、垃圾债券、私募基金等等,真以为是善男信女啊!
浦伟仕眼里难掩惧色地说道,英国米特兰银行已经同意接受新惠丰银行集团的收购方案了,我们准备把那融资而来的一百五十亿港元,做为第一部分付款,完全锁定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的交易,但却发现,没在米国高益托管之下的大约十亿美元,被挪用了。
眉头一挑的高弦,明知故问道:“你确定,是找不回来了,还是被挪用了,等一段时间后,就能拿回来了?”
浦伟仕垂着头回答:“肯定是被挪用了,据信是发现了赚快钱的门路,用完之后就连本带息地回来了,可英国米特兰银行那边是有明确时间期限的,如果不能及时支付,肯定要赔款,要是再进一步曝光更多内幕,就麻烦大了!”
“所以,我来请高爵士救命,我们也只能依靠高爵士了,暂时把这个资金缺口添上。”
“那可是十亿美元,我怎么敢轻易相信你们,别以为我没收到一点风声,伱们在纽约存在一些谋私利的内幕交易动作。”高总裁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沉思着。
浦伟仕的目光,紧张地跟着高弦移动着。
应该是想到了解决方案,高弦示意浦伟仕跟着自己来到办公区的电子显示屏前,“这里正进行着一场英镑汇率攻防大战,求人不如求己,惠丰自己去把资金,赚回来吧!”
堂堂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办公室,自然是环境被空调控制得四季如春,可此时的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浦伟仕,却满头大汗,目光游移不定地在电子显示屏上的那条近期英镑汇率曲线上,挪动着。枱
浦伟仕不至于傻白甜或者明知故问地跟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请教一下,在这场英镑汇率攻防大战里,新惠丰银行集团站到哪一边。
这里面的严重冲突之处在于,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后,就顺理成章地取代其在英国的四大清算银行之一地位,新惠丰银行集团也是奔着,包括这个地位在内的一系列优势,堪称殚精竭力地谋划对英国米特兰银行的百分之百收购。
那么问题就显而易见了,未来的,准确地讲,用不着等到未来,最迟明年,就会成为英国四大清算银行之一的新惠丰银行集团,加入狙击英镑的行列,“好”吗?
当然了,浦伟仕也可以腰杆直起来一个角度,把这个尖锐的冲突抛给高总裁,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有着一个十分重要、非常尊容的公职身份——统领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事实上香江中央银行行长,难道你对英国,或者现在的英国梅捷正府,有什么特别的不满意?
只不过,浦伟仕还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质问高总裁,他隐隐地感觉到,身边的高弦,好像一只老虎,正把自己当成猎物,冷酷地仔细端详着。
满头大汗当中,浦伟仕的大脑,有点陷入死循环了!
好在,没等太多时间,高总裁进行了解释,他满脸严肃地说道:“现在外界无人不知,我支持惠丰收购米特兰银行,可你们却搞出来如此天大的纰漏,一旦事情曝光,惠丰现有架构土崩瓦解,你们一干人等身陷囹圄,我做为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权威大大受损,解决之道唯有快刀斩乱麻,即使六亲不认也在所不惜,争取在外界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前,将一切回归到本应的正常位置。”枱
“你们的遭遇,证明了那句老话,江湖水深;你们在纽约顺手牵羊地谋私利,大搞内幕交易,如何真正取信于我?你觉得我会天真地被你们拖累得进一步陷入泥潭吗?”
“要么死,要么活,现在面前只有一条捷径,上吧!”
浦伟仕也想通了,是啊,活命才是第一,其它都是扯淡,他点了点头后,试探道:“第一笔款项无法如期全部就位,米特兰银行那边肯定面临违约赔款的风险,香江这边是不是先……”
“还是想怂恿老子先把钱垫进去!”暗自冷哼的高弦,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浦伟仕的话,“告诉米特兰银行那边,香江这边业务需要调整,多给百分之十,相信他们会低调地算账,乐不得地同意延后一个月的时间。”
“用百分之十交换一个月的缓冲时间……”喃喃低语的浦伟仕,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现金六百亿港元的百分之十,就是六十亿港元,将近八亿美元,做空英镑,真能赚到这些纯利,并且时间上也足够吗?
“英格兰银行面临着英镑汇率跌出欧洲汇率机制的沉重压力,从中央银行这个角度而言,我是心有戚戚然的同行,说不定什么时候,港元联系汇率机制也会面临如此的冲击,自然也就仔细地研判了一番,包括战术的,战略的。”高总裁从电子显示屏前,走回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坐下,浦伟仕亦步亦趋地听着。
“时间紧急,必须争分夺秒,我就直接说我的研判结果了。英国既然能在内部正治斗争中达成妥协,加入欧洲汇率机制,那将英镑汇率稳定在欧洲汇率机制许可波动范围内的心理,自然占据着优先,算是向外界做出一个交代的姿态吧,至于能抗多长时间,那就看市场的力量,怎么表现了。”高弦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对英镑汇率跌出欧洲汇率机制的认同。枱
“那么,对于这个市场的力量,你是如何看的?”高总裁忽然转而问浦伟仕。
“国际游资复杂多样,惠丰混迹其中,倒也不太容易发现。”浦伟仕道出自己的思路,自行安慰着自己的顾虑。
不置可否的高弦,悠悠地说道:“今年二月七日,欧共体十二国的外长和财政部长,正式签订《欧洲联盟条约》,将于明年十一月一日生效,为欧共体建立正治、经济与货币联盟,确立了目标与步骤,对于脚步越来越近的欧盟,正在品味世界单极诸般好处的米国,会真的完全放任不管吗?”
浦伟仕属于出色的精英,但精英也要和谁比,精英在认知上也有时代的局限性,比如见识过“老剧本”里三十年后米帝如何给好弟弟欧盟放血的戏码,普通人都能比浦伟仕反应更快。
“进一步来讲,对于华尔街,一个独立于欧洲大陆金融市场的伦敦国际金融中心,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基地,更符合自己进退自由的利益。”
“甚至,英格兰银行未尝不想重回类似美联储那样独立于正府之外的地位,毕竟,它也只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才在当时的英国国有化浪潮里,被收归国有。”
浦伟仕终于完全领会了高总裁一层加一层的意思,所谓市场的力量,还真单纯地以为都是国际游资兴风作浪啊,没有世界霸主的地缘正治制衡,哪里来的资本弹药仿佛无穷无尽,万众一心地攻势如潮啊,甚至英格兰银行都想借此机会,让正府背锅,好重回自由身。枱
所以,以浦伟仕为首的苏格兰管理层,怕个毛啊,趁着这个大势,冲上去抢钱就是了。
于是乎,浦伟仕被高总裁成功洗脑,实际上,他们这帮苏格兰管理层,也没有选择了。
“那我这就赶往伦敦。”浦伟仕摆出了已上战车的姿态。
“好,时间就是一切。”高弦主动握着浦伟仕的手告别,鼓励道:“我会再给你们安排一位得力助手,确保万无一失。”
“全赖高爵士了。”浦伟仕不敢耽误时间,脚步匆匆地离开八十八层,在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大厦的专用电梯门口,遇到了温志强,“浦伟仕爵士,我陪你去伦敦。”
浦伟仕诧异道:“堂堂的香江渣打银行首席执行官,那么有时间吗?”
“我正好在休长假。”温志强犯不着跟浦伟仕解释,自己借着喜得麟儿的机会,好好休息,只是告诉对方,他这次随行的价值,“有我在,你们有更大的开火权!”枱
脑子仍在处理短时间内涌入的各种复杂信息的浦伟仕,当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等到了伦敦,他才琢磨过味儿地向温志强刨根问底,准备了多少资金,加入狙击英镑的行列。
温志强微微一笑,“没有至少一百亿美元,如何能让你们脱困呢?”
浦伟仕顿时被刺激得热血上涌,“去他的英格兰,上。”
温志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为了惠丰!”
浦伟仕仿佛吃下了神药,两眼放光地连连点头,“为了惠丰!”
丛林法则之下,或者为了生存,或者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等等吧,都可以做为心安理得的压倒一切理由。
浦伟仕及新惠丰银行集团,进入不再心存顾虑的狩猎状态。
至于具体的微操作,倒是没有什么好渲染的。
毕竟,新惠丰银行集团虽然在高弦高总裁的运筹帷幄前,成了一只狗,但那也是堂堂的一家综合银行集团啊,属于金融圈子里级别较高的玩家,比如拥有交易所席位等,并非那些还要借助各种经纪、投行之手、甚至受限超出保证金之外苛刻条件的散户能比的,而且后面还有高益一系、高益米国一系,以及高弦安排的其它助手“打掩护”。
可能有必要指出一点的是,以新惠丰银行集团这个级别,所应该具备的投资操作风险控制智慧,并没有实施一个周密的多种组合方案,只是在外汇市场和股市做了一个简单对冲,可以用“横冲直冲”来形容了。
其中原因不难理解,现在都进入九月份了,英镑汇率攻防决战堪称近在眼前,新惠丰银行集团进入战场,属于“后知后觉”了,如果真来得及落实一个周密的多种组合方案,那高弦高总裁对新惠丰银行集团的运筹帷幄,就有点痕迹明显了,能自然一些,还是自然一些为好。
其实,对于新惠丰银行集团所表现出来的“横冲直冲”背后的操作策略简单粗暴,高弦一点都不在乎,把新惠丰银行集团推进狙击英镑的战场,可不是真的完全奔着赚钱去的!
至于其中的风险,一则高弦早就在外汇市场、欧洲股市和债券市场上进行了周密的投资组合,二则这场英镑狙击战可谓大势已定,英国正府被放血,没跑了。
有掌握最大“开火权”的温志强在身边,甚至和高弦公私关系都密切的马家二公子马永达,也不时地露面,浦伟仕也跟着心里有底,新惠丰银行集团的“急行军”冒失了一些,但绝不至于栽跟头,否则的话,高弦那边也不好办。
浦伟仕也可以心里敏感一些,温志强、马永达环伺左右,说明高总裁提放着他们这些苏格兰高管层。
但这一切不重要了,经此一役后,浦伟仕别无选择,只能匍匐于高弦的座下,自然也就有了相当的真正信任。
方方面面都想明白了的浦伟仕,在战场上的表现,可以打个优秀级别的九十多分,他并没有沉不住气地一直窝在秘密交易室内,盯着交易员们如何具体地争夺一城一池,而是表现出了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应该具备的正常样子,比如正常地和米特兰银行斡旋,处理新惠丰银行集团伦敦总部事务、收集关于英镑狙击战的情报等等。
不过,当看到掌握最大开火权的温志强,真的火力全开,以新惠丰银行集团的责任,动用资金达到一百亿美元之后,浦伟仕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两腿开始打颤。
“放心,我们并不是战场上的最大玩家。”温志强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英国除了动用储备买入英镑,已经没有牌可打了,它最能指望的救星是德国,可德国已经不可能给德国马克降息,来帮忙缓解英镑脱离欧洲汇率机制所允许波动范围的压力了。”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当然要全力帮助增强英镑空头的能量,击穿欧洲汇率机制允许英镑波动范围的下限,英国退出欧洲汇率机制,英格兰银行赔钱。”
“德国中央银行肯定不会降息了,这是高爵士的消息吗?”浦伟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然后试探道。
温志强没有开口,给出直接的答案,只是透着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浦伟仕随即心领神会。
……
在如此巨大的布局当中,高弦高总裁当然不会做撒手掌柜,给下面的人布置好了任务后,便不管了,他甚至对外并不掩饰,自己非常关注,包括英镑被狙击在内的欧洲汇率动荡。
这个堂堂正正的理由非常简单,有了高弦的“乱入”,港元可不像“老剧本”里,只是通过港元联系汇率机制,披着马甲的美元,而是采用了一揽子国际货币联系汇率,只不过最后为了直观体现港元汇率,经常以美元汇率来计算结果罢了。
这个一揽子国际货币包括了美元、英镑、德国马克、日元,显而易见,其中的英镑和德国马克,正陷入欧洲外汇市场震荡当中。
高总裁对此高度关注,实乃分内工作啊!
而这背后还有一个微妙之处,通过这个官方的一揽子国际货币,高益一系的运作越发如鱼得水,至于赚多赚少的影响力,相比于德国和英国的体量,不明显得足以被专业人士忽略,闷声发大财就好了。
这场从最后效果来看,实际上是给欧盟上眼药的汇率攻防战,并不是一开始就以英镑为中心,实际上,所谓的国际游资,几乎是先把欧洲大陆的各个货币,都攻击了一遍,以意呆利里拉尤为明显,法国表现得更暴躁一些,其财政部长放言威胁,建议调查和逮捕兴风作浪的国际游资里的带头大哥,以便宣判所涉罪行。
显而易见,威胁自然只能是动动嘴而已,开玩笑,华尔街能动吗?大哥从好弟弟们身上吸几口血,怎么啦?
不可否认的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之后,北欧银行业危机,一九九零年代初主要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危机,英国成了这场主要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危机里最早染病、又最后才能好转的倒霉蛋,等等吧,都给这场欧洲汇率机制的危机,埋下了祸根。
深知要害之处在哪里的高弦,这段时间一直找机会和德国中央银行行长赫尔穆特·施莱辛格“探讨”,现在都是两难嘛,加息存在加息的问题,降息存在降息的问题。
其实,高弦还真挺担心,德国表现出所谓的大局观,毕竟,从欧共体开始,前往欧盟的道路上,做为欧洲经济发动机的德国,可谓一直扮演着盟主的角色,如果伸手拉一把英镑,那英镑狙击战的走向,还真就不好说了。
可赫尔穆特·施莱辛格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意思是,德国压力也很大啊,两徳统一过程中,为了快速而平稳地吃下东德,低价值的东德马克是被高估值兑换成西德马克的,相当于德国进行了一次货币超发,现在德国还在消化呢,还敢轻易降息……
高弦暗自好笑,活该被米帝和华尔街欺负啊,德国不救英国,那胜负就在眼前了!
历史是最好的老师。琫
德国没拿出欧洲盟主的格局来,救英国的英镑汇率,其实也能理解。
为什么德国人那么害怕自己的通货膨胀失控,想一想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纸马克兑美元的汇率,跌出了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就能相像那种恐惧了。
有个段子打趣这种不可思议,一个工人推着手推车,把工资领回来,半路上遇到了两名劫匪,人家没抢钱,把手推车抢走了。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被分成西德和东德,作为如今德国实际上正统的西德,同样饱受恶性通货膨胀之苦。
现在,德国顾不上英国,与这个历史渊源不无关系。
当然了,不要以为,鬼佬真的说话不会委婉。
德意志中央银行行长赫尔穆特·施莱辛格在向财经记者公开表态的时候,没有直接说,不管不顾英镑,而是绕了个弯,说糟糕情况和英镑差不多的意大利里拉,遭遇最近一次的贬值之后,货币都需要进行“更全面的调整”。琫
这个意思是翻译过来的,按照人家的文化语境,货币都需要进行“更全面的调整”,就基本等于那个潜台词,那啥,诸位自求多福吧。
在欧洲外汇市场上兴风作浪的国际游资,尤其是当中带头的金融精英们,那是多么嗅觉敏锐啊,立刻捕捉到了里面的关键信息,狙击英镑成功与否的决战时刻,到了!
可以说,国际游资里的主力,几乎达成了默契。
九月十六日,英国外汇市场刚开始交易,英格兰银行就不得不接下大约三亿英镑,也就是相当于五、六亿美元的卖单,所谓市场的空头压力,铺天盖地压来。
此时,高弦已经以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和香江发展投资基金主席的身份,到了身处战争前线的伦敦了。
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身份给出的理由是,高弦做为中央银行的同行,就近观摩英格兰银行如何应对这场英镑危机,并适当表达一下,假设港元联系汇率如果也遇到这种情况的思考。
香江发展投资基金主席身份给出的理由是,带有公营性质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近期在国际市场上的动向,可没有趁火打劫风雨飘摇的英镑啊,就是进入英国股市抄底了一下下,啊……不对,是对英国未来经济有信心。琫
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为香江资本洒出烟雾弹效果和对冲风险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进入英国股市的逻辑,是基于证券市场和外汇市场的一种联动,比如,英镑汇率终将守不住欧洲汇率机制允许波动的下限,换一个角度审视,正在极力爬出一九九零年代初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的英国,需要宽松的货币环境去刺激经济,那也就意味着,英国股市接下来要大涨。
只不过,这种逻辑和联动在当前的时代,并不是所有投资者,都能够理解和运用的。
香江发展投资基金的背后是全球外汇储备排名前五的香江外汇基金,虽然香江经济体量不行,比如肯定没法和中东那些产石油的土豪相提并论了,但胜在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像一个拳头,表现出的力量足够集中,进而具备被尊重的资本。
就像当前,高弦并不介意外界知道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进入了英国股市,虽然无助于缓解,英镑汇率被空头势力步步紧逼地压制的现状,但在英国官方、媒体、民间那里,就很收获好感和声望的。
有了这个良好基础,高弦高总裁旨在近距离观摩学习的交流,也就更加如鱼得水了,一个体现就是,或者略微提高、或者比较真实地掌握了英国精英们的真实反应。
毕竟是完玩了几百年金融的老手了,眼见着三亿英镑砸出去后,连个浪花都没看见,英格兰银行感觉大事不妙,迅速动用英国中央银行的职权,将基准利率从本来很高的百分之十,提高到百分之十二;然后在同一天的几个小时后,再一次提高到百分之十五。
此举给外界一个印象,英国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可高弦却从英国财政大臣诺曼·拉蒙特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是一种早死早托生的喜悦,而他的话就更耐人寻味了,已经做完了正治上所需要的事情。琫
这实际上在一定程度上道出了英镑在前年,也就是一九九零年,撒切尔夫人还没下台的时候,加入欧洲汇率机制时的英国政坛占上风心态,羡慕欧洲盟主德国多年以来控制通货膨胀的出色表现,于是就顶着内部反对的声音,投入了欧洲汇率机制的怀抱。
当这种正治承诺无法持续后,英国政客们就“务实”地放弃,即使对英国的声誉造成严重损害,也不在乎了。
英格兰银行行长罗宾·彭伯顿流露的意思,更具专业性,英国基准利率被提高到了百分之十五,可不是想要死扛到底,而是为了防止英镑一下子崩溃,在这个间隙里,英国正府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商讨英镑退出欧洲汇率机制的具体事宜。
在媒体的堪称无死角关注下,当天晚上七点钟,内阁会议有了正式结果,英国财政大臣诺曼·拉蒙特向记者们宣布,英镑退出欧洲汇率机制,明天基准汇率从百分之十五,回调到百分之十。
这也就意味着,最终认输的英国,白忙乎了一场。
有些细节处于保密期,但光是英格兰银行损失了多少储备,还是有个大约的数字,三、四十亿英镑,全都打水漂了!
对此,英国媒体火力全开地嘲讽,诺曼·拉蒙特你这位英国财政大臣,怎么还嘴角带着微笑呢?琫
英国首相梅捷在媒体那里也没跑掉,有指责他表现得犹犹豫豫,没有决断,稍微强一点的是,首相大人有羞耻心,据说好几次躲进衣橱里,偷偷地哭泣。
观摩学习过的高弦,肯定顾不上欣赏这些了,赶紧分钱和撤退,免得暴露。
准确地讲,“撤退”和“狙击”同样都是个过程,毕竟,清算、结算、交收等等的环节,都免不了一系列程序,需要一定的时间。驒
而包括高益一系、高益米国一系这样的嫡系,在内的“高家军”,略有不同的地方在于,高弦打造了极大程度上自主的体系,进而,资金的运转效率,保密程度等,更符合高弦的心意,自然而然地,高弦也相应地更劳心劳力了。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这次狙击英镑的全球游资里的其它领军者,在高弦眼里就有迹可循,想必在那些同级别的大佬眼里,也无可隐藏,而“高家军”的踪迹,外界最多望个背影,捕捉不到确实的证据。
这个区别,在处理新惠丰银行集团,以及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最后一个主要步骤的时候,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当看到温志强递过来的绝密文件上,显示着这次狙击英镑的收益,高达大约十三亿美元的时候,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浦伟仕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包括差点尿裤子——这一刀捅得英国也太狠了!
“怎么会如此多?我们才加入战场不到两个星期啊。”浦伟仕失声道,他即使不是投资银行领域的绝顶高手,可毕竟也是金融领域的专业人士,对于这次能割到英国多少肉,有个大致的判断。
“从时间方面来看,加入战场确实仓促了,一百亿美元怎么会那么容易都花出去,可为了解决你们的大麻烦,自然要用尽所有方法了。”温志强微笑着解释,“你仔细看这几页,我们动用了一些资源,买入了一些现成的空单,而且不限于英镑,还有意大利里拉、法国法郎等其它欧洲货币。”
浦伟仕琢磨过味来,这应该是高益一系早就加入了在欧洲外汇市场四处扫荡的国际游资大军,温志强联系了对方,最后相当于来个左手倒右手,自然而然地效率就那么高了,可无形当中,所有箭头指向的新惠丰银行集团,承担了全部的“因果”,而人家拿了那些不引人注意的收益,以及联动的股市等等受益,飘然而去了。驒
已经顾不上继续往深处、往广处去琢磨了,现在浦伟仕急切地要向,至少掌握情报方面明显超过自己的温志强,确认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树大招风的那个出头鸟?
“放心,我们不会是出头鸟,舆论压力真大得必须做出一个交代的话,自会有人背锅。”温志强不慌不忙地回答,“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向高总裁讨教,他肯定看得更加深远。”
显而易见,浦伟仕当然要去找高弦求个心安,作为被高总裁收拾得屁股尿流的另一方面反映,也只有高弦高总裁的话,才最具权威。
还真不能怪浦伟仕没见过世面、敢做不敢当、胆小如鼠,云云,自英国财政大臣诺曼·拉蒙特宣布,英镑退出欧洲汇率机制,英国基准汇率回调到之前的百分之十后,英国民间的反应越来越大,一个佐证就是,媒体煽风点火,乐此不疲。
说白了,英国正治上颜面尽失,尽管这不是第一次了,可一巴掌打在脸上,总是疼的,加入欧洲汇率机制也相当于签下了国际协定的,结果没守住承诺,声誉何在?
不光面子丢了,里子也没了。
英国最终没守住英镑汇率,那之前英格兰银行买入空头抛出的英镑,所花费的三、四十亿英镑,不就全打水漂了吗!驒
而这些情况,由于正府运作还处于保密期内,肯定不是全部的损失。
别忘了,现在英国还处在一九九零年代初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尾巴阶段呢,大家的日子,普遍紧巴巴的,可真金白银还损失了那么多。
在这种舆论大氛围下,唐宁街十号的反应,也挺有意思。
按照一般的认知,英国财政大臣诺曼·拉蒙特应该是,这次英国正府没能成功解决英镑危机的第一责任人,因此,辞职是题中应有之义吧,诺曼·拉蒙特也很识趣地递交了辞呈,但英国首相梅捷没有批准,挽留对方,继续干吧。
于是乎,本能地要把这一大波流量,榨取得干干净净的媒体,开始把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抛出来凑热闹,比如诺曼·拉蒙特拖欠了信用卡账单,其所在的保守党酒会账单报销程序存在问题等。
甚至媒体的一些报道,不处在英国那个文化氛围里,外界不太好理解。
比如,有媒体爆料,诺曼·拉蒙特的一名女治疗师,住在英国财政部为他这种高级公务员提供的豪华公寓里,这不就扯上了纳税人的钱,被公款私用了嘛。驒
高弦挺关注这种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英国民怨的媒体报道,以防万一哪里出现了疏通,同时他也能理解唐宁街十号如此表现的内在逻辑。
梅捷能坐上英国首相的位置,肯定有几把刷子,他之前坚持英镑留在欧洲汇率机制,是为了通过欧洲汇率机制,解决英国的通货膨胀;现在英镑退出了欧洲汇率机制,意味着英国要有自己的货币政策了,此时诺曼·拉蒙特滚蛋了,别人还真未必适合收拾烂摊子,担任这个财政部长,不如索性让诺曼·拉蒙特一干到底了。
反正,诺曼·拉蒙特已经犯下大错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不定在新货币政策上更方便展开手脚,等破了这个局后,再秋后算账这个工具人。
尽管料到诺曼·拉蒙特在英国新货币政策上,未必有什么新意,比如,为了刺激经济复苏,肯定实际上货币政策宽松,股市上涨,但高总裁并没有轻视,还是非常认真地研究对方流露出来的思路。
当患得患失的浦伟仕找过来后,高弦没有嘲笑对方的寝食难安,精英也有认知上的局限性嘛,不是谁都能够具备近乎上帝那样的视角。
“你觉得你们赚得太多了,钱烫手了,怕被秋后算账?”高弦悠悠地确认着。
浦伟仕讪笑道:“尽管高爵士指点过我了,这场狙击英镑,符合华尔街的心意,但毕竟,惠丰的总部在伦敦哇……”驒
高弦理解地点了点头,“其实,也有其他操盘手,赚到了那种让你坐卧不宁级别的巨大收益。”
浦伟仕可怜兮兮地眼睛一亮,“谁?”
高弦随手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了浦伟仕,“万一出了纰漏,你可以把他捅出去吸引火力。”
浦伟仕快速浏览着文件上那些虽然内容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的段落,顿时心情稳了下来。
“我的建议是,沉住气,可能很快,这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就会大白于天下,吸引了所有的火力。”高弦递给浦伟仕一杯葡萄酒,示意他喝下去,压压惊。
浦伟仕点了点头,还真是,毕竟没到那一步,而多做,就容易多错。
果不其然,高弦高总裁的话,应验了,媒体终于披露了这场狙击英镑大战的领军人物,一位顶着各种光环的金融大亨,堂而皇之地呈现在大众眼前。驒
金融投资方面表现突出、正治主张方面活跃敏感的索罗斯,被冠以顶破天的称号——“让英格兰银行破产的男人”,走入大众视野内后,吸引火力的效果,可谓绝佳。牯
比如,英国正府无能压力这个角度,按照索罗斯面对媒体,解释自己做空英镑的逻辑,梅捷内阁有了更加体面的失败借口。
前任首相撒切尔夫人执政末期的一九九零年,英镑加入欧洲汇率机制的利率成本高了,大约相当于德国马克加入欧洲汇率机制的三倍利率成本。
而英镑加入欧洲汇率机制不久,一九九零年代初资本主义主要市场经济危机就降临了,英国利率压力加大。
在这种情况下,英镑遭到攻击,最后不得不退出欧洲汇率机制,开始执行独立的货币政策,是新的,正确时刻采取正确决定,硬要追责的话,也要考虑一下历史。
简而言之吧,这场英镑危机引发的躁动,以无法逻辑自洽的方式,一步步地平息下来。
早就窥得其中奥妙的高弦高总裁,自然不会被牵着鼻子走,他注意的是另一个现象。
英国这种老牌金融高手马失前蹄是否需要同情,暂且不论,况且,人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然属于强者的老圈子,稀罕不稀罕圈子外弱者的同情,还不一定。牯
倒是索罗斯被成功包装为一个偶像,而追随者建立起来的心安理得准则,用这次狙击英镑做例子就是,英镑自己有漏洞,被攻击是英镑的责任,相当耐人寻味。
在丛林法则里,这种偶像逻辑和怀璧其罪活该被抢,有多少哲学上的相似度,愿意探讨者自然会去探讨,反正高弦看到了,接下来,新兴但仍然弱小,比如肯定没有英国机制完善的亚洲各经济体,成为金融资本的猎物,没什么道德压力了。
当然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有缓冲的时间,高弦可以继续按部就班地部署;敏感的“让英格兰银行破产的男人”如何风光,看戏就好。
眼前的正事,该轮到新惠丰银行集团当前的主力管理层——以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浦伟仕为代表的苏格兰人群体的,真正拜服,以及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走完最后的主要步骤。
“你们的麻烦,都解决了吧?”高弦离开伦敦前,已经安下心来的浦伟仕,自然要来践行,高弦一边大大方方地看着,带有包括浦伟仕在内的一系列苏格兰高管签名的文件原件,一边明知故问,但仍有必要地确认着。
浦伟仕瞄了一眼那些带有“罪证”性质的文件,一部分与给他们内幕交易擦屁股有关,一部分是领了成功狙击英镑的烫手收益的凭证,当然了,堂而皇之地名目是,高管们忙于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的奖励。
这些汇总起来的文件,放在高弦高总裁手里,可谓题中应有之义,浦伟仕这帮鬼佬确实已经别无选择地彻底拜服了,但不能少了实际的制衡东西。牯
“之前挪用的十亿美元,已经回来了;加上另外从米国资本市场融到的大约十亿美元,以及那十三亿美元,还有香江惠丰银行融资的三十五亿美元,私有化米特兰银行所需的全部资金,已经就位了。”浦伟仕如释重负地回答。
“收购的高溢价部分,还有上下打点的部分,我们都认了,别再出岔子了。”高总裁淡淡地说道:“对了,温志强因为休假,离开渣打银行有一段时间了,不如就进入惠丰,担任执行董事,给你做帮手吧。”
“欢迎之至。”浦伟仕欣然同意,高爵士太给自己面子了,塞个人过来,都要找休假后回不到原单位的打趣理由,现在已经彼此融为一体,怎么会排斥这种人事安排呢。
“那就和米特兰银行的皮尔斯,赶紧把收尾工作都处理利索。从香江那边的股市走向来看,新一波经济上升周期确实到了,尽快腾出精力来上车。”高弦摆了摆手,让浦伟仕快点去做事。
……
既然按照高总裁的意志,温志强正式加入惠丰,自然在浦伟仕处理重要事务的时候,比如和米特兰银行那边负责的皮尔斯开会,温志强要在现场。
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的进程,现在到了使劲砸钱、全面收购的最后环节了,劳埃德银行那个搅屎棍,虽然还死鸭子嘴硬,但事实上已经出局了。牯
因为只从复杂的收购方案里最直白的一点——报价去看,劳埃德银行已经失去了吸引了,以股换股加上三十便士的组合支付方才,虽然达到了四百五十七便士每股,但新惠丰银行集团有策略地一步步提高报价,或现金或债券的支付方式,最终超过了四百九十便士每股,劳埃德银行拼不起。
还有无形的更重要正治因素发挥作用,劳埃德银行和米特兰银行同为英国四大清算银行,自然而然地有很多,包括业务、分行在内的重合部分,于是乎,劳埃德银行在收购方案里提到了,成功收购米特兰银行后,会裁员两万人和撤掉经营网点一千个,包括工会在内的势力,作何反应不难想象,别忘了,一九九零年代初主要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在英国还没有完全结束呢,中层和基层雇员群体谁不怕失业啊。
在这种情况下,劳埃德银行和米特兰银行的市场份额,加起来超过了三分之一,所涉及到垄断问题,就跟突出了。
反观新惠丰银行集团这边,虽然旧惠丰银行集团卷款跑路,从香江迁册到伦敦的计划破产了,但现在的架构已经梳理得清晰了,以至于即使最棘手的九七问题,都得到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合理的解决。
皮尔斯以肯定的口吻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阻力了,包括正府那边。”
“幸亏从英镑利率上赚了不少,否则的话,这么快满足你们的胃口,还真肉痛,既然拿了烫手的钱,那就都乖乖做事!”暗自冷笑一声的温志强,直奔问题核心,米特兰银行的股份规模将近八亿股,接纳最新收购方案的股份,有多少了?
皮尔斯翻了翻面前的文件,“从最新统计的结果来看,接纳最新收购方案的股份,达到了大约四亿三千万股。”牯
浦伟仕眼前一亮,实际上属于一致行动人的惠丰和高益一系,已经有了大约两千万股了,如此算下来,就应该超过百分之七十五了,那就不存在再加价的变数了,私有化米特兰银行没有悬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