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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离开伦敦,在路上顺便会会老朋友的高弦,从财经媒体上看到,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方案的最新进展,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米特兰银行股东接受了,进而可以行使强制性收购法例,将米特兰银行私有化为,新惠丰银行集团的全资附属公司后,彻底松了一口气,大功告成了!鴬

    毋庸讳言,高弦对于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始终做着最坏的心理准备,比如表现之一,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浦伟仕向高总裁汇报,所需资金的上限是六百亿港元,高弦当即断定,这个上限数字就是用来突破的,有必要另外“开辟财源”,来抵消不得不被宰一刀的不爽。

    并非高弦多虑,一则高总裁不能亲自下场,以至于微操作方面无法做到精确控制“成本”;再则参考大致同期的亚洲财团海外扩张的经历,一个例子便是,一本索尼收购好莱坞的哥伦比亚影业,无论是之前的收购过程,还是目前的消化过程,堪称处处都是坑,全靠着日资财力雄厚,挨宰了几刀也无所谓,就当交学费了。

    不得不说,资本市场越来越人心不古了,以前虽然同样少不了恃强凌弱的吃相,但好歹还能维持个所谓的绅士风度,现在各种贪欲都在无节制地放大。

    此时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的大功告成的背后资金运作,也印证了高弦的判断,米特兰银行的溢价收购和相关各种打点,突破了六百亿港元的预估上限,达到了大约六百六十亿港元。

    除去了新惠丰银行集团早前拥有的百分之十四点九米特兰银行股份,可以暂缓支付的高益一系拥有的大约百分之十米特兰银行股份,为了完成这次对米特兰银行的私有化,大约五百亿港元,而且是现金,要在今年年底之前,全部在伦敦,交到与米特兰银行利益相关的各方手上。

    于是乎,高弦让新惠丰银行集团秘密地进入战场,啃一口英镑的肉,也就不难理解了,单从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角度而言,忙乎得值了!

    既然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宣告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是新惠丰银行集团消化米特兰银行了,重点落在内部的公司正治斗争上,这也是高弦又派出了之前担任了香江渣打银行首席执行官温志强,给浦伟仕当帮手,进入新惠丰银行集团,担任执行董事的一个考虑了。鴬

    有时候,“家学渊源”仿佛是一种神秘的传承规律,温志强肯定不像他的生父温恩辉阴险狡诈了,可在应付阴险狡诈的伎俩时,表现出了相当的天赋,堪称面对堂堂正正的阳谋和尔虞我诈的阴谋,都能从容应付。

    高弦对于新惠丰银行集团的构想,温志强已经全然领会,他的脑海里,有着清晰的路线图,接下来就是完成收购米特兰银行的新惠丰银行集团,在董事会层面,不能脱离掌控。

    与此有关的一系列会议,就在成为新惠丰银行集团全资附属机构,即将更换品牌的米特兰银行的总部,进行!

    温志强没有丝毫的“钦差大臣”架子,而是尽显年轻人的谦逊勤奋,早早地赶到了地方,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报纸,一边不动神色地了解情况。

    随着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的尘埃落定,外界的反应,可以说,主流是正面的,积极的,比如对新惠丰银行集团以超过一千五百亿英镑,也就是大约相当于三千亿美元、两万多亿港元的资产,自此晋身于全球十大银行之列的惊叹、赞誉等等,可也仅此而已,毕竟,单纯吃瓜看热闹的份量,比不上利益相关方可以动用的能量。

    先说距离最远、也最广泛的围观者的角度,一九八六年下半年的时候,为了保住伦敦由于逐渐跟不上业界发展形势,而露出疲态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当时的撒切尔正府下了一剂猛药,全面放开英国金融市场。

    可欢迎不能光动嘴吧,而新惠丰银行集团成功收购米特兰银行,变成了一个外资进入英国的标志性范例,即使新惠丰银行集团的英资属性,详细追究起来,复杂得一言难尽,可米特兰银行的英国四大清算银行之一地位,就足够做出“欢迎”的表态了。鴬

    从英国对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米特兰银行的“放心”角度来讲,诚然,旧惠丰银行集团从香江卷款跑路的迁册伦敦计划,失败了,可注册于伦敦、总部设在伦敦的新惠丰银行集团,也足以打消所谓“安全”的顾虑了,理论上,新惠丰银行集团之下,英国米特兰银行、米国海洋密兰银行和香江惠丰银行是平行的,而香江惠丰银行向上一级集团“输血”方面,为新惠丰银行集团成功收购米特兰银行,发挥了无法否认的决定性作用。

    至于英国银行业角度的反应,只能说业内看得更明白,新惠丰银行集团成功收购米特兰银行后,会成为英国四大清算银行排名榜上的第一,但和同为英国四大清算银行之一的劳埃德银行,通过收购米特兰银行,达到三分之一的市场占有率,有着本质的不同。

    说白了,英国银行业格局,并没有像英国四大清算银行排名榜上的第四,跃居为第一的表象那样,翻天覆地了,新惠丰银行集团肯定没法和劳埃德银行在英国本土经营上百年的枝繁叶茂相比了,只能通过收购到手的米特兰银行去体现,而且也应该初步满足了,实际上,英国四大清算银行排名榜所反映的英国市场势力格局,还是那个老样子。

    “外界基本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现在重点就是梳理内部了。”温志强合上了报纸,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时间。

    后到的与会者们,一点都不敢轻视早早就坐进了会议室的温志强,客客气气地打着招呼,谦逊勤奋的年轻人可能资历尚浅,但其所代表的实力,决定一切。

    表面上,在新惠丰银行集团的超过一千五百亿英镑资产里,大约百分之五十分布在欧洲,百分之三十多分布在亚太地区,百分之十几分布在美洲,可实际上,决定腰杆硬不硬的是盈利能力,香江惠丰银行是绝对的大头,就像香江渣打银行在渣打银行集团里的地位那样,否则的话,陷入空前亏损的米特兰银行,怎么会沦为被收购的对象呢!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温志强的背景,更加强大。鴬

    在会议室内的座位排序,也体现着这种地位,温志强挨着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浦伟仕,四平八稳地坐着,开始参与改组董事会的决策。

    此时新惠丰银行集团处在这样一个短暂的状态,成功收购了米特兰银行,即将私有化米特兰银行,接着把米特兰银行在伦敦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地位,继承过来之前的过渡阶段,所以,现在新惠丰银行集团重组董事会,比成为上市公司后,再重组董事会,相对少一些约束。颰

    对于这种难得的机会,以能进入这个会议室的人,所具备的头脑,与会者们都想充分掌握。

    像米特兰银行这一派系,就依仗着“地头蛇”的优势,迫不及待地发表着意见,自己一方的多位高管,如何德才兼备,进入集团董事会,能发挥怎样的出色作用,甚至还提到了某某爵士,在英国有着崇高的社会声望,再适合担任独立董事不过了,云云。

    这种底气十足的一个依据,就是最表面的新惠丰银行集团资产分布了,米特兰银行派系占据了大约百分之五十,可在别的派系眼里,就属于贪心不足的笑话了。

    瞧着皮尔斯侃侃而谈的样子,新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主席浦伟仕眼底闪过不满之色,因为他们这帮苏格兰老乡是传统掌权的一派,董事会席位数量有限,米特兰银行这帮英格兰佬蜂拥而入的话,就算不是夺权,也容易权力失衡啊。

    要知道,即使被高总裁修理得屁滚尿流,最后别无选择地真心彻底臣服了,苏格兰佬群体的地位和利益,也是得到尊重的。

    按照通常的惯例来讲,一次大型公司并购之后,少不了一场人员方面的清洗,即使总裁级别的高管,被扫地出门都不奇怪;而新惠丰银行集团得到米特兰银行后,并没有此种裁撤计划,结果米特兰银行这一派还贱嗖嗖地贪心不足!

    不过,浦伟仕没有急于表态,因为他好歹是个董事会主席嘛,这个位置本身就决定了要稳重,按照默契的分工,自有相对年轻的少壮派,来展现出冲劲儿!颰

    等皮尔斯像英国议会里的议员老爷那样,慷慨激昂地演讲告一段落后,温志强当啷地抛出来一个问题,“米特兰银行预计多长时间,才能扭亏为盈?”

    “这个……”皮尔斯吭吃瘪肚地回答道:“并不重要,要知道,米特兰银行的地位……”

    “我们是公司,如果利润不重要,那什么重要?至少现在非常重要!”温志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皮尔斯的话,“我也想提醒在座诸位,要知道,为了成功收购米特兰银行,香江惠丰银行做出了决定性的极大贡献,而集团层面,以及米国海洋密兰银行的负债压力,不容忽视,米特兰银行扭亏为盈的时间又无法判断,完全可以预见到,接下来处置债务的资金周转需求、米特兰银行走出困境所离不开的输血,只能指望香江惠丰银行。”

    说到这里,温志强环视着众人,加重语气,道出了自己的意见,“正所谓贡献对应了权力,香江惠丰银行在集团董事会的中流砥柱地位,必须得到尊重,至少排在集团成员银行里的首位,米特兰银行和海洋密兰银行不服气的话,可以,拿出业绩来比较。”

    看到皮尔斯哑口无言的狼狈样子,代表着高益一系利益,自然同时也代表着香江资本利益的马永祥,嘴角露出淡淡的冷笑,高益一系在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后,花了将近两亿英镑,从股市上抄底了大约百分之十的米特兰银行股票后,真的只是赚了个战略价值,连新惠丰银行集团溢价全面收购米特兰银行的钱,都同意延期支付了,空有一个资产架子的米特兰银行,还有脸来抢,过多才不配位的董事会席位!

    会议室内过了一个略显难堪的短暂沉默后,该轮到浦伟仕这位董事会主席出场了。

    他首先安抚了一下,以皮尔斯为代表的米特兰银行一派。颰

    你皮尔斯支持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米特兰银行,而不是支持劳埃德银行收购米特兰银行,我们是看到眼里的、记在心上的,所以,做为奖励,你进入集团董事会,没什么问题。

    皮尔斯总算不用那么尴尬了,因为之前温志强划下的道,他根本没法开口接下来。

    论盈利能力,现在的英国米特兰银行和米国海洋密兰银行加起来,也比不上香江惠丰银行。米国海洋密兰银行度过困境的那些年,全靠香江惠丰银行输血续命。英国米特兰银行敢立下军令状,只靠自己,就能度过当前的经营难关吗?

    也正是由于香江惠丰银行的特殊,高弦高总裁才没让老惠丰银行集团卷款跑路的迁册伦敦计划得逞。

    当然了,浦伟仕这番场面话下面的潜台词,皮尔斯也能品味出来。

    你皮尔斯支持新惠丰银行集团收购米特兰银行的动机,我们都能看得出来,没有那么单纯,如果劳埃德银行收购了米特兰银行,你们这帮高管肯定被清洗掉,而新惠丰银行集团则会用到你们,但保住了位置的你们,也要懂得分寸。

    “浦伟仕爵士有什么方案,我们一定支持。”皮尔斯识趣地服软道。颰

    浦伟仕受用地微微点头,除了那位高爵士,我怕谁啊,你们当老大的权威是玩物吗?

    他顺水推舟地提出了早有定计的新惠丰银行集团新董事会架构,米特兰银行这边包括皮尔斯在内的董事会主席和总裁,进入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外加一名主管财务的副总裁,但这个人选需要集团重新任命。

    见自己的地位,得到了正式的保障,皮尔斯松了一口气,等米腾兰银行扭亏为盈后,再琢磨如何改变这个现状吧。

    海洋密兰银行和米特兰银行一样,对应三个职位的高管,进入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

    香江惠丰银行除了对应这三个职位的高管之外,还有两个董事席位。

    而新惠丰银行集团老董事会架构下有四名董事,包括浦伟仕自己,也就是苏格兰佬一派,进入新惠丰银行集团新董事会。

    另外,香江惠丰银行所在的亚太地区,米国海洋密兰银行所在的美洲地区,英国米特兰银行所在的欧洲地区,还会分别从外部聘请一位独立董事。颰

    最终,新惠丰银行集团新董事会由十八人组成。

    顺带着,惠丰品牌全球化计划也提出了,香江惠丰银行不用动了,美国海洋密兰银行改称为米国惠丰银行,英国米特兰银行改称为英国惠丰银行,而对集团的严谨称呼,也不用再区别,以卷款跑路迁册伦敦计划失败为分水岭的老惠丰银行集团和新惠丰银行集团了,直接用惠丰银行集团就足够准确了。

    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改组的快刀斩乱麻,可谓意义重大,为接下来的工作推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除了惠丰品牌全球化计划之外,还有惠丰银行集团计划继承,原米特兰银行在伦敦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地位,进而类似香江惠丰银行是恒生指数成分股那样,惠丰银行集团成为富时一百指数成分股。

    随着惠丰银行集团逐步对外公布最新的动态,包括财经媒体在内的外界的反应,还是挺惊讶的,惠丰银行集团以苏格兰帮为主体的管理层,有点生猛啊,把在资产表上占据了半壁江山的米特兰银行一派,拿捏得死死的。

    再看惠丰银行集团董事会的规模,以全球前十大银行的体量,达到二十多人很正常,结果才十八人,似乎透着一股精干高效的意味。

    在诸如此类的议论纷纷当中,惠丰银行集团算是沿着高弦所涉及的路线,进入了新阶段,至少是暂时,可以消停一阵了。

    在包括历史、现实在内的诸多复杂限制下,高弦给惠丰设计了,一个具备可操作性、尽可能符合香江和自己利益的方向。

    如今,惠丰进入这条轨道了,高总裁自然非常满意,以至于在和一位老朋友会面时,做为一个优势,摆了出来。

    这位老朋友不是别人,就是那位不遵守米国正府的禁令,还和波斯做石油生意,于是被冠以逃税等等罪名,而被联邦调查局全球通缉的全球大宗商品交易商大亨——马克·里奇。

    刚开始,马克·里奇躲在瑞士,当米国要求瑞士引渡马克·里奇的时候,被瑞士找了一个挺正当的理由拒绝了;当马克·里奇跑到英国、德国、芬兰、牙买加等地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形;目前,马克·里奇主要躲在地中海旁那个米帝的“爹国”,并由摩萨德提供保护。

    至于米帝的全球通缉令,为什么在有些应该和米帝穿一条裤子的地方,不买账,可能最接近的一个解释是,一切都是生意,懂的自然都懂。

    显而易见,高弦高总裁是懂的,进而可以长袖善舞地轻松驾驭,为自己的构想服务。

    当然了,米帝的全球通缉令,还是要给面子的,为了降低敏感度,高弦是以考察“硅溪”的名义,来到了特拉维夫。

    顾名思义,硅溪就是类似大名鼎鼎的米国加州硅谷,以及米国德州硅丘,正在推动的香江数字港那样的高科技产业集中区。

    论江湖地位,硅溪自然没法子和硅谷相提并论了,但目前的香江数字港,也肯定比不上硅溪了。

    或许通过一个“老剧本”的例子,可以更容易了解硅溪,那就是在大约十年后的六十四位微处理器大战当中,把宝压在安腾上的英特尔,被超微反击得狼狈不堪,奔腾四微处理器能耗高,可性能和速龙比起来却毫无优势,最后靠新推出的微处理器系列酷睿,才反过来将竞争对手按在地上摩擦,英特尔在硅溪的研发团队,就为酷睿系列的面世,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高弦到硅溪考察,固然有着打掩护的考量,但还真不是走过场,认认真真地了解着人家的优势,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凑巧”在一家俱乐部的室内游泳池旁,遇到了马克·里奇。

    在清澈的游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后,高弦爬上来,稍作休息,一边晃着酒杯,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方,自己的安全助理和马克·里奇的摩萨德保镖,都远远地站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马克·里奇自然理解保镖和摩萨德的区别,进而在高总裁那里有不同的感受,所以他敞敞亮亮地开口道:“高爵士尽管畅所欲言,这里很清静!”

    高弦微微一笑,此时他和马克·里奇的谈话内容,即使被监听了去,以自己的江湖地位,也不会敏感到了上纲上线的程度,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生意,足够给出解释了。

    “听说,目前你在嘉能可里,有被孤立的苗头?”高弦晃了晃水晶杯,望着里面的美酒,淡淡地确认着。

    “翅膀都硬了,野心也就大了!”马克·里奇自我解嘲地苦笑一声,“你安排过来历练的那几个交易员,带头是叫伟杰王,我没记错吧,倒是对你一直都忠心耿耿的,把嘉能可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地如实汇报给你。”

    高弦眉头一挑,“马克,你有没有想过,自去年年底苏联解体后,全球形势陡然一变,有点像当初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所造成的深远影响,以至于影响到了全球大宗商品的交易,嘉能可终归也无法独善其身?”

    马克·里奇不答反问道:“下个月的米国大选结果,你觉得会是什么样子?”

    “你不是已经有了预览结论嘛,丹尼斯给那位年轻的竞选人,捐赠了可观的竞选资金。挺好的。”高弦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透出认可的意味。

    丹尼斯是马克·里奇的妻子,带着他们的孩子,仍留在米国生活。

    出身名媛的丹尼斯,还是挺能经事的,丈夫逃亡在外,自己镇定地拉扯着孩子;也具备一定的见识,不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妇,做不了大事。

    “我也是没得选择了,如果投资成功了,等下任总统结束任期时,说不定可以给一个特别赦免的机会。”马克·里奇唏嘘道。

    在米国政坛的游戏规则里,米国总统结束任期之际,往往会有一次“大赦天下”的动作,反正要搬出白宫了,抓紧时间利用一下手里的大权,把人情卖出去。

    马克·里奇赌的就是这样一个未来,在四年后,或者八年后,有机会从米国的全球通缉令上除名。

    高弦把话拉到之前的主题上,“全球已经进入单极时代,米国俨然成了世界警察,而因为你在通缉令上,使得本来就正处在交易环境巨大变化当中的嘉能可,越来越难得到金融系统的服务。”

    “如今的惠丰银行集团,已经完成了全球化策略的布局,网络遍及亚太、中东、欧洲,美洲;渣打银行集团更是早一步完成了全球化布局,有着惠丰银行集团都不具备的非洲营业网络。”

    “但我想让惠丰银行集团、渣打银行集团为嘉能可提供光明正大的金融服务,也会顾虑重重,你培养的那些已经成长为骄兵悍将的交易员们,起了别样的心思,估计与嘉能可的前景,因为枷锁,而不确定,有一定关系。”

    马克·里奇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所以,高爵士的意思是,希望我退出嘉能可?”

    高弦正视着马克·里奇,开诚布公地说道:“马克,你退出嘉能可,让嘉能可引入背景更加强大的股东和基础交易商,再到香江交易所挂牌上市,就算彻底洗白了,你的收获,我不必多说,你肯定一清二楚!”

    马克·里奇乐了,“嘉能可到香江交易所挂牌上市?高爵士果然是想常人不能想,做常人不能做啊。”

    高弦耸了耸肩,“你觉得,这种转变,对于你,对于嘉能可,是否能够带去转机呢?”

    马克·里奇没有立刻回答,毕竟,牵扯到的,不但是巨大的利益,还有复杂的关联。

    这么多年以来,马克·里奇能够得到有效的庇护,其中的原因,不难理解。

    首先就是最快想到的那一点,马克·里奇“上贡”了,比如,对特拉维夫艺术博物馆的康慨捐款,由此展开的各种关联,充分诠释了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在更高的层面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力度,也会有个上限,这就体现出来了马克·里奇的真正价值,其所发明和领导的那套新的国际大宗商品交易方式,很受一些国家级别的势力的欢迎。

    怎么理解马克·里奇这套国际大宗商品交易方式的“新”呢?

    未必精确地打个比方,像西方的什么国际石油巨头、这个拓那个拓的矿产资源巨头、abcd四大粮商,等等属于传统垄断势力的大宗商品交易商吧,确实,已经对全球自然资源编织下了,以控制为目标的天罗地网,可难免有漏网之鱼嘛,尤其在之前的冷战年代里。

    而从“买”的角度去看,也不乏特殊的需求,像正在给马克·里奇提供特工保镖的米帝“爹国”,目前在中东地区,堪称满眼死敌,尤其波斯,可人家的石油,巨好又便宜啊,传统的大宗商品交易商还是需要遵守一些表面规矩的,那马克·里奇的“新”大宗商品交易体系,就派上用场了。

    可随着嘉能可的不断发展壮大,列在米帝全球通缉名单上的马克·里奇,给嘉能可造成的困扰,也越来越明显。

    比如,生意大了,金融服务也要跟上去,但已经进入单极时代的全球环境里,对于米帝的长臂管辖,金融机构们不得不多了几分忌惮。

    马克·里奇带出来的交易员们,面对着巨大的利益,已经渐渐地把昔日的师父,看成了绊脚石。

    这种内部隐藏的危险,一旦爆发,破坏力有时候是致命性的。

    高弦就又从这个切入点,继续游说道:“如今的嘉能可,把你置于怀璧其罪的局面,让你从米国全球通缉名单上离开的计划,充满了更多的变数,如果你让出嘉能可的股份,那惠丰渣打的网,和嘉能可的货,就能结合起来,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反过来帮助你。”

    “高爵士,请让我好好考虑一下。”马克·里奇最后很认真地作答道。

    “行。”高弦点了点头,“你要是能够想通的话,最好可以在今年香江全球金融领袖投资峰会举行的十一月份之前,做出决定,因为那时候,国际金融机构的负责人济济一堂,商量事情相对方便。”

    马克·里奇自然明白香江全球金融领袖投资峰会的意义,再次认真地说道:“有劳高爵士费心了,可能等你刚回到香江,就能收到我的正式决定了。”

    “老朋友,务必保重!”高总裁举杯,喝光了里面的酒,起身告辞。

    ……

    在硅溪这一片地盘,高弦高总裁没有过多逗留,很快便动身来到了下一站,阿三的金融,商业和娱乐之都——孟买,这里有诸如阿三储备银行、孟买证券交易所、阿三国家证券交易所等等的重要机构。

    自然而然地,惠丰一系和渣打一系都在孟买设有历史悠久的重要分支机构,算是惠丰和渣打的全球网络的一个彼此交织节点吧,甚至之前还出现了不容忽视的腐败、渎职之类桉件。

    做为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总裁,高弦除了访问属于中央银行领域的阿三同行之外,也视察了惠丰和渣打在当地的分支机构,表达重视之余,也算一种监督。

    以前你们没投奔过来的时候,出了纰漏,对我而言是手拿把掐的突破口;可现在你们已经投奔到了我的麾下,要是还敢捅娄子,那就是给我添堵了。

    高弦这种包括溪谷之行、孟买之行在内的缓步东归,除了是工作必要之外,其实也有躲清静的考虑。

    现在已经是一九九二年的十月份了,港府里的高级别鬼老官员们,已经休完了酷暑的假期,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末代港督的施政纲要也要正式亮相了,早就看透其中龌龊的高弦,实在懒得沾到骚味,不如在外面忙正事,以静观其变。

    在这种忙碌当中,马克·里奇以稍微出乎高弦意料的速度,把他的决定,传递给了高总裁,出售其所掌握的绝对优势嘉能可股权,然后将所得收入,成立一个基金会,好更方便地给保护势力“上贡”,当然了,为了能够从米帝全球通缉名单上除名,打点花生炖的上上下下,也少不了的。

    确认了马克·里奇的心意后,高弦当然高兴了,嘉能可“洗白”了,惠丰和渣打的网,就可以给嘉能可的货,提供包括保险、结算在内的各种金融服务了,在香江交易所挂牌上市也不在话下了。

    于是乎,高总裁迅速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出去,主要是惠丰和渣打,你们要多出来新的重要业务方向了。

    要知道,自从去年年底苏联解体,全球进入米国一家独大的单极时代后,以华尔街为领头羊的国际金融机构们,进军全球的动作就更快了,以至于有点抢得脸红脖子粗的架势,这种热情可能不是“老剧本”里三十年后逆全球化势力抬头大环境下的思维,所能充分理解的。

    在这种全球扩张部署上,虽然总部设在伦敦,但业务主要分布在英国海外的惠丰银行集团和渣打银行集团,显得稍微有点底蕴单薄,而嘉能可这张牌就具备了独特的巨大价值。

    只不过,此时嘉能可毕竟还没有完全“洗白”嘛,惠丰银行集团和渣打银行集团在垂涎欲滴的同时,也心存顾虑。

    高弦暗自好笑,没有风险的话,我就让自己的高氏银行集团冲到最前面,岂不更香!

    “让嘉能可能够堂堂正正地出现在阳光之下,并顺利地到香江交易所挂牌上市,如何处理马克·里奇吐出来的那些嘉能可股份,是一大关键。”高弦显得胸有成竹。

    实际上,马克·里奇对于自己所掌握的绝对优势的,嘉能可股份的买家范围,有了部分的指定,比如目前嘉能可总部所在地,并且提供了一定庇护的瑞士,像这块地盘上还远远没到垮掉程度的瑞信。

    当然了,全都以“报恩”方式落实嘉能可股份的目标买家,就太天真了,毕竟,所谓的庇护,难免别有用心,以至于要暗中提防,否则的话,马克·里奇也不会心心念地想要撤掉那个米帝全球通缉令了。

    对于此时已经被米帝全球通缉令纠缠得,有点身心俱疲的马克·里奇,嘉能可如今的特殊价值,被浪费了,或者无法做到利益最大化,尤其更要避免!

    这便需要路子多、人脉广的高弦高总裁,帮忙斡旋了,

    高弦从马克·里奇那里得到的信任,可谓理所当然,这么多年了,高弦的信义无双,连对手和敌人们,都无法否认。

    而在大约十年前,马克·里奇得知自己在米国已经没有了回转余地,不得不仓皇地跑路后,留下的,包括好莱坞八大之一福克斯影业在内的米国境内资产,高弦便协助着善后处置,即使居中收获了一些好处,也做得坦坦荡荡,没有落井下石地黑了马克·里奇的钱。

    如此打开的格局,摆在那里,本身就东躲西藏的马克·里奇,还能有多少比肩高弦的大人物,可信任?这个处境有点类似十多年前到处流亡的巴列维国王。

    对于马克·里奇完全授权的这部分嘉能可股份,高弦肯定会安排高氏一系以巧妙的方式,得到一部分,毕竟,谁还没有个小小的私心呢?

    而且,包括高兴一系之下的高兴能源、海湾西方公司一系之下的原有南波多黎各糖业公司在内的等等单位,本身也是大宗货物交易的参与者,当然要抓住难得的机会,补充一下“营养”了。

    大宗货物这个东西,普通人不太注意,或者因为缺乏娱乐圈的观赏性、高科技的先进性等等吸引力因素,而被忽视,不发生诸如原油宝、青山镍之类的轰动事件,很少成为公众焦点。

    但大宗货物的范围,随着科技的发展,也在扩大,比如,计算机内存这种存储器,也可以被包括进去。

    显而易见的逻辑,把嘉能可洗白,为香江和高氏赢得利益;同时不负马克·里奇所托,帮助他得到摆脱米帝全球通缉令的更多筹码。需要拉足够数量、足够能量的各方势力,进入嘉能可,高弦对此,早就有了初步的构想。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先要安抚住嘉能可里那些有些躁动的交易员们,尤其是像克劳德·多芬这种更加雄心勃勃,准备拉人出去另起炉灶、分裂嘉能可的交易员。

    高弦特意选择星加坡落脚,秘密设宴,邀请嘉能可的交易员们,开诚布公地沟通一番。

    相比于马克·里奇的东躲西藏,交易员们虽然低调,但也不至于害怕见光,否则的话,就失去了嫌弃马克·里奇,拖累了大家把事业继续做大,赚大钱的基础了,加上星加坡这个会面地点,选择得也挺恰当,于是几乎嘉能可的头部交易员们,都到齐了。

    “马克想通了,决定退出嘉能可,让嘉能可转变为上市公司,来消弭内部的分歧,照顾到为嘉能可发展壮大付出心血的每个人的利益,我接受了实现这个方案的委托。”高弦直截了当地点明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高爵士的意思是,嘉能可到香江去上市?”克劳德·多芬透着怀疑地试探道。

    高弦反问道:“现在伦敦证券交易所,或者纽约证券交易所,欢迎嘉能可去上市,你们敢相信、愿意去吗?”

    “我们目前所在的星加坡,同样适合嘉能可上市吧。”克劳德·多芬的这番话,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他们这帮交易员的桀骜不驯;换一个角度去看,没有野性、狼性,嘉能可也很难在夹缝里,发展壮大得那么可观!

    通过以王伟杰为首的,安插到马克·里奇手下做交易员的“高家军”,高弦对克劳德·多芬这些骄兵悍将的行事作风,还算了解一些,进而在沟通风格上也略作调整,比如对克劳德·多芬质疑嘉能可的上市地点,便直白地威严回应,“香江是我的地盘,而且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香江也更胜一筹,你们觉得呢?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克劳德·多芬揉了揉鼻子,把话题转到了马克·里奇决定出售的那些嘉能可股份上,找好卖家了吗?

    “关于这方面,你们就无需操心了,那些嘉能可股份的最佳买家,首推资源深厚的国际金融机构,有国家信用做后盾的企业。”高总裁傲然作答,“你们只需要放心等着,嘉能可在香江交易所挂牌上市后,交易员们的利益会水涨船高,同时来去自由,并且在开展业务的时候,金融服务方面也能跟随得上,不至于再伤脑筋了。”

    可以说,高弦在这个宴会上的表现,没有多少风度可言,比如讲话方式没什么委婉了,外交辞令了,旁敲侧击了,直接一竿子捅到低,而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把老子就是香江国际金融中心最高统治者的自信,展现得淋漓尽致。

    反观那些要在马克·里奇面前造反的交易员们,还就吃这一套胡萝卜加大棒。

    说白了,那可真是,谁强就服谁!谁强就具备话语权!

    “那嘉能可到香江交易所挂牌上市,便在内部达成一致意见了,大家就不要再做,会损害到嘉能可利益的事情了。”高弦如是总结后,又单独找了,包括克劳德·多芬在内的,属于“刺头”的五个交易员,做了一番双边的沟通,也没有意外因素了。

    这时候,香江那边给高总裁传来了火急火燎的催促回归消息,您不能为了耳根子清静,还不露面啊,香江这边已经被末代港督搞得一地鸡毛了……

    马克·里奇带出来的这帮交易员要“造反”,对于高弦,还是好对付的,无非就是想更多地赚钱,比较光明正大地赚钱嘛,这个世界成功“洗白”的,数不胜数,不差嘉能可一个,何况,嘉能可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

    可末代港督通过十月份按照惯例发表的施政报告,把香江搅得满城风雨,就复杂多了。

    尽可能简明扼要同时不敏感地讲,末代港督正式宣布,要在香江搞政改,进一步的具体内容,了解近代历史,尤其是英国如何使坏那一套历史的,懂的都懂,无须赘述。

    对此马上作出反应的那一方,不言自明,从最朴素的角度去理解,英国强占了香江一百多年,真有好心的话,怎么不早做?偏偏选择对于平稳过渡至关重要的最后阶段,上下其手!

    为了配合末代港督的计划,那位港府行政局的首席代表邓女士,还搞了一个总辞的把戏,说白了,强行把前任港督卫亦信留下的最高行政权力机构——港督会同行政会议解散了,又把前任港督尤德、卫亦信拉拢的那一批香江精英,得罪了个遍。

    “大家的任期都没满呢,你姓邓的,凭什么代表我们,搞总辞?”高弦回到香江后,优先和几个“前港府行政局议员”碰个头时,便听到了诸如此类的抱怨,甚至还有,“高爵士,如果当时你在香江的话,肯定能压制住这个女人的胡作为非。”

    高弦脸上露出淡淡的苦笑,从英国的角度去看,末代港督成功了。这段时间,自己在外出差,既是正常工作的必要,也有顺带着躲清静的考量,便是由此而来。

    “对于那位邓女士,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论授勋,虽然我的GBE在香江华人社会是唯二的,但人家的终身贵族,在香江华人社会是唯一的啊!”必须有所表态的高弦,指出了当中的奥妙,“邓女士代表了我们,强行总辞了,她选择这么做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会让我们产生不满吗?答案显而易见,可人家没什么好顾忌,大不了拍拍屁股,跟着鬼佬丈夫,一起回英国了。”

    听了高弦的这番话,其他的“前港府行政局议员”除了放弃让高总裁出头的幻想之外,还有若有所思者,并相当程度地表达了出来,比如提到,港督会同行政会议解散之后,末代港督私下里找过我,希望我进入新的立法局,现在我决定拒绝了,云云。

    对于这个方向,高弦也给出了自己的响应,五年一届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任期也满了,他在出差之前,便把连任的正式请求,交给了末代港督,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说不定会有变数呢。

    这次会面的沟通结果,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那位末代港督的真实嘴脸,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高弦的精力要放在是否能够连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还顾不上其它,大家见谅了。

    还是一个惯例,高弦出差,收获丰富,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和港督,交流一下工作,不会因为现在的港督是满肚子坏水的末代港督了,而随便改变这样的环节。

    不难想到,以高弦和末代港督的城府,自然不会因为港督会同行政会议解散了,高弦再也不是最资深的港府行政局议员了,而表现出什么异样。

    比如,当听到高弦所汇报的一些出差成果时,胖胖呼呼的末代港督,和蔼可亲地面带微笑,点头称赞不已。

    高弦顺水推舟地转到了自己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连任问题上,“督宪,过去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五年任期,成功地应对了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重建香江证券业秩序、平稳度过全球经济危机,以及更多先进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机制建立起来,接下来的五年,对于这些工作进一步的落实、推进、完善至关重要,所以我请求可以连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一职,报告已经在我出差之前交了上去,还没有收到批复,不知道督宪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正在认真考虑。”末代港督不动声色地表示,你也清楚,行政局、立法局要进行改革,位置都要选的哈……

    高弦懒得听这种东拉西扯,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人选可不是这么决定的,你还没有给出结果,那就是产生别的想法了,少扯其它实质上不相关的东西。

    “那就请督宪尽快考虑了,我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任期可谓进入倒计时了。”高弦同样不动声色,比谁的城府够深,他怕过谁啊。

    说完,高弦干净利索地起身告辞,你想在香江金融管理局上做文章,那就比比谁的道行高了。

    自从末代港府发表了自己任期内的第一个施政报告后,香江便开始波动,换成媒体的角度,就是大把博眼球的新闻了,进而有记者成天地盯着港督府的动态。

    于是乎,汇报完了工作的高弦,刚出了港督府,还没上自己的汽车呢,就被几个记者围追堵截住了,开始了一番刨根问底。

    高弦还是不动神色,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此次到港督府的经过,那啥,我特意问了一下,之前我提交的连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申请,怎么还没批复呢,总督说仍在仔细考虑。

    丢下这番话后,高弦便上了车,扬长而去,

    记者们愣了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怪叫一声,大新闻啊!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还没等各路的观察家撰文,向大家深入浅出地刨析其中的门道呢,资本市场首先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香江股市方面,恒生指数立刻下跌了二百多点,并且第二天颓势不止。

    更多属于后知后觉的人,都懵了,这是怎么了,跌得莫名其妙啊!

    要知道,在全球经济危机下各个主要市场陆续复苏的今年,香江股市的景气恢复得堪称最快,恒生指数在第一季度末就第一次爬上了五千点,到了五月末,更上第一次冲上了六千点,颇有一种牛市终于又来了的感觉。

    现在恒生指数已经稳稳地站到六千五百点以上了,怎么毫无预兆地下跌了?

    也就两天的功夫,恒生指数暴跌了六百点左右,跌幅将近了百分之十,这种以香江股市为代表的,香江金融波动的程度,已经超过了末代港督,刚公开他的第一份施政报告后,引起相关方面激烈反应,对香江经济系统,所造成的直接影响。

    究其根由,主要在于高弦自从全职投身香江公职,担任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总裁、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以来,通过一系列力挽狂澜、丰功伟绩、精准引导等等,建立起众所公认的权威,堪称形成了一种不可缺少的广泛信任。

    就拿领衔的暴跌股市来讲,香江进入过渡时期后,得益于形势明朗了,香江股市快速复苏,恒生指数在一九八七年八月底一路涨到四千点以上时,初建的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总裁高弦,就提醒了投资者注意风险;

    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后,高弦雷厉风行地将香江证券业,纳入香江金融管理局管辖范围之内,重建香江证券业秩序,使得香江股市逐步恢复,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又提醒投资者,预防意外的风险;

    当因为私人原因的“守孝”期结束后,重回公众视野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有效地调控香江金融系统,把一九九零年代初全球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所造成的负面影响,降低到了最低,比如消费券计划、三年千亿投资计划,便让香江股市的众多蓝筹股公司,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支持。

    也正是因为这种对香江金融系统的有效调控,当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给出分析,全球经济危机应该会在今年结束了,新一轮经济上升周期即将到来后,做为晴雨表的香江股市,才能如此高歌猛进地,恒生指数第一次冲上五千点、又冲上六千点……

    而这种权威所形成的不可缺少广泛信任,让几乎所有人忽略了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的连任问题,在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这个位置上,谁能比高弦更有资格啊!

    结果,现在,本来应该是最确定的因素,变成了不确定因素,资本市场最怕这种变数了,一向灵敏的股市,不产生应激反应,才怪了!

    在香江股市暴跌的第二天,当香江交易所收市后,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现身香江国际交易中心大厦二层的交易大厅,面色凝重地当众鞠躬道歉。

    自己做为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应该时刻提醒自己,一言一行都可能给市场带去各种解读,昨天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和记者们提及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连任问题,很可能就是这两天香江股市暴跌的诱因之一。

    各位投资者因此受到损失,我高弦深表歉意,恳求大家的原谅。

    说到这里,高弦脸上露出惆怅的神色,话题转到了接下来的局面,地球离开了谁都照样转,请大家务必对香江的前景充满信心,我会在倒计时的任期里,努力做好交接工作的准备。

    全职投身公职这十年,我高弦收获了很多,但也因为繁重的工作,感觉到了身心俱疲,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完之后,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弦又一次鞠躬致歉,随即挥了挥手,毫不留恋地离开。

    见此情景,现场近千人的脑袋,嗡嗡的!

    高弦公开鞠躬致歉,以前从来没有过,因为没有能够让高弦公开鞠躬致歉的事情嘛!

    再说高弦公开鞠躬致歉本身所表现出来的谦恭姿态,和很多圈里人仍然没有完全忘记的,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后,时任香江联合交易所主席李福照对停市四天造成严重影响的傲慢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样子,高总裁已经心灰意懒了啊,一种悲壮的情绪,弥散开来……

    这些情况,通过媒体,迅速扩散到香江的四面八方,连国际媒体也将其当成了重要新闻,甚至头条新闻。

    收到消息后,末代港督不由面露冷笑,高弦俨然做大到影响自己计划的绊脚石程度,卫亦信实在太软弱了,甚至存在与高弦有所勾结的嫌疑,非要等到自己踢走高弦,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安排人去接任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总裁了。

    末代港督还踌躇满志地琢磨人事安排呢,现实左右开弓地轮番抽耳光,教他如何做人!

    那位末代港督看中的以华治华港府布政司接任人选,现任港府经济司方女士,急急忙忙地跑来汇报一个最新情况,香江金融管理局旗下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和港府之间包括建设基金、公积金等项目在内的资金往来,突然被冻结了。

    末代港督眉头一皱,“影响大吗?”

    之前在港府社会福利署担任过副署长、署长的方女士,连连点头,“当然了,仅就综援方面来讲,每天都要处理不少请求,不妥善安排的话……”

    末代港督又问道:“那冻结的原因呢?”

    方女士回答道:“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进入看守状态,香江发展投资基金说是要进行审计,为工作交接做准备。”

    “这件事应该是霍得首先来向我汇报啊。”末代港督气哼哼地叫来了任期进入倒计时的港府布政司霍得。

    虽然都是鬼佬,但心里不满包括自己在内的前任港督卫亦信所留下班底,被末代港督清洗的霍得,还气哼哼呢,我现在就是看守状态,那里顾得上这个突发情况,你不是挑好了这个女人嘛,那就让她锻炼一下,为适应新职务,去找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商量啊。

    见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末代港督差点骂出口,看来,我安排别人来换掉你,就对了!

    霍得也觉察到了末代港督眼里的不屑之色,他暗自冷笑,蠢货,你以为高弦当众公开道歉,就是服软了,接受出局了的命运?

    你也太看不起我们这些前任班底了,高弦真那么好对付的话,还轮到你玩弄权术?

    你以为高弦像我们一样想动就动啊,你等着好看吧!让你头痛的在后面呢!

    为了提高香江社会福利体系的运作效率,高弦赶在前任港督卫亦信下台之前,突击提议,把综援、生果金、伤残津贴等等的老机制,和养老金这样的新机制,进行整合管理,就现实操作而言,肯定需要一个过程,并非几个月的功夫,就能达成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当某个环节出现迟滞时,尚处在过渡阶段的整个香江社会福利体系,便很容易出现显而易见的问题。

    此时末代港督面对的就是掉链子引发的乱糟糟局面,其所受到的最直白的沉重压力就是,为什么你没来之前都是稳稳当当的,可走马上任之后就满地鸡毛了?

    末代港督窝火啊,身为一个老牌的政客,在他的设计当中,像此类“有奶就是娘”的牌,会拿来为自己的目的服务,至于具体操作,可谓烂熟于胸;可还没等拿稳这个牌呢,就开始烫手了。

    对于自己要换掉前任港督卫亦信所留班底的人事策略,在港府鬼佬公务员圈子里引发的不受待见,末代港督心里明镜一样,但这个时候,他还是要再见一下具体的分管部门负责人,比如,港府社会福利署的现任署长,鬼佬简德伦。

    由于简德伦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汇报情况,末代港督对此人会不会像霍得那样阴阳怪气,难免心里没底,好在,他挑选的港府二把手布政司的候任者方女士,可以忠心耿耿地提供参考。

    “简德伦夫妇二人是少有的同时在正府里担任高级公务员的英籍政务官,我与他的夫人简何巧云交好,所以,对他们比较了解,督宪可以一见,争取一用。”

    末代港督总算放下了一些心,找来鬼佬简德伦,一起商量对策。

    和高弦同岁的简德伦,在港府里做公务员的绝大多数时间当中,是从事贸易方面的工作,到港府社会福利署担任署长,至少从表面上看,是为了更方便地升迁,这种仕途规则不管哪里都差不多,无非就是有的地方叫科长升处长升局长升部长,香江这里叫乙级政务官升甲级政务官,而目前简德伦已经升迁到了甲级政务官。

    不难想到,对于算是过渡位置的港府社会福利署的署长,真出现点突发的、意外的情况时,简德伦的表现,虽然不至于束手无策,但也暂时无从着手。

    有一说一,社会福利这一块真的千头万绪复杂无比,从正府、社会弱势群体等等角度审视,最容易第一时间想到的问题,有浑水摸鱼投机取巧的,有面对真正需求救援迟缓的,有办理程序冗余低效的,有媒体发达社会大环境下人们心理发生新变化的……

    说一千道一万,资金充裕一些,就能相对全面地达到,一俊遮百丑的效果。

    而现在,资金流动方面出现了冻结情况。

    “香江金融管理局进入看管状态,要求包括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在内的下属机构,做好审计,以迎接新的负责人班子,”简德伦一筹莫展地说道:“面对这些看起来正当的理由,我这边很难有所作为,骂名却一点都不会少。”

    听着简德伦解释经过,末代港督能不明白其中隐藏的把戏嘛,别忘了,他可是老牌政客,还来自博弈套路无比成熟的英国本土。

    “督宪真的打算趁着香江金融管理局现任总裁任期结束,更换新的总裁吗?”简德伦试探道。

    末代港督哼了一声,“眼前一下子冒出来的乱子,不正好说明了,高弦在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位置上,所形成的尾大不掉问题吗,其必然会成为施政报告落实的障碍,那还留着干什么?”

    “高弦已经成为一个标志,一面旗帜,还是不动为好,至少不是眼前这样仓促。”简德伦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没把诸如此类提醒的话,说出来。

    因为这里面存在一个很大的矛盾,既然不能仓促地动高弦,那应该部署多长时间呢?

    简德伦给不出答案,而末代港督看起来又态度坚决,万一询问起计策来,给个至少几年的从长计议,和主动找骂,没有什么差别。

    毕竟,再过几年的那时候,香江过渡期都要结束、英国佬随之滚蛋了,末代港督的坏水倒不出来,就让末代港督失去意义了。

    “香江金融管理局内部就是铁板一块吗?”末代港督嘀咕着,筹划着,但他还没有能够完全理解,之前简德伦话里的,进入看管状态的香江金融管理局,要求包括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在内的下属机构,做好审计,所可能引发的连锁效应。

    很快,末代港督便收到了汇报,有银行开始暂停按揭贷款业务,并有蔓延到整个香江银行业的势头,进而引起社会各界的极大关注,甚至严重不满。

    “别告诉我,又是香江金融管理局进入看守状态引起的。”末代港督有些头大地问道。

    “确实有联系。”方女士等人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因为香江金融管理局有一个下属机构叫香香江按揭证券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能够证券化银行的按揭贷款,而银行们很乐于通过把长期房贷证券化,来优化自身的资产结构。

    说白了,香江金融管理局对香江地产业,也有相当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说是调控力,现在就显示出来了。

    看着一大堆报纸上,千夫所指,或明或暗地骂自己志大才疏,一到香江,就搞得民不聊生,末代港督真感觉到坐卧不安了。

    这种舆论压力,和施政报告公布后,斥责自己是千古罪人的那一方,所施加的那种压力,有很大不同。

    因为那种压力甚至还能让末代港督沾沾自喜,成为在英国的资本;而这种压力,会让末代港督在香江臭名远扬,如此一来,还如何倒坏水,让大众喝下去?

    这还不算完呢,开始有一些民众,扎堆反映问题了。

    末代港督气急败坏得额头青筋直蹦,这个套路,我还没有来得及在香江四处散播呢,而且也不应该,现在就来对付我啊……

    在有点类似“预判了你的预判”效果的层层递进压力之下,末代港督还迎来了如同一记窝心脚的两难选择,那就是,一个在目前显得特殊,故而专门送到案头的,香江金融安全署所提方案。

    扎堆反映问题表达诉求的声势不是越来越大了嘛,除了占了不少地方,干扰到了正常秩序之外,也不是都与社会福利、银行服务之类有关,其它有的没的还趁机混迹其中,像去年开始爆发的国商银行储户利益诉求卷入进来,还算是靠谱的了。

    针对这种乱象,香江金融安全署的具体建议是,定下规矩,不管怎么闹,包括香江交易所总部所在的香江国际交易中心大厦、香江金融管理局总部所在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大厦,甚至扩大到整个香江金融街区域,以及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总部,比如香江惠丰银行、有利银行、香江渣打银行等,不得被围堵,以保证整个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系统的持续流畅运转。

    什么意思?不许在高弦的地盘闹,要闹就到港督府门前闹吗?

    末代港督浏览过了这份文件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

    他本来就感觉这张牌有点“早产”,还“打歪”了,居然现在看样子,还要加剧这个势头。

    “这个香江金融安全署是个什么具体情况?好像有点耳熟……”末代港督向投靠过来的香江本地通们打听着。

    什么邓女士、方女士,赶紧一一解答,这个香江金融安全署是个今年上半年,才由会同行政会议批准,组建起来的新机构,别看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已经侦破了一起抢劫运钞车、一起抢劫金店、一起商业欺诈的案件,以及还预警了几个没来得及实施的金融安全案件,所以相比于资历,声望提升很快。

    末代港督当即明白了,这又是高弦和卫亦信的突击成果,实在可恶啊!

    实际上,对于香江金融安全署的具体建议,末代港督还是有点心动的,因为“人扎堆”造成的压力,越来越让末代港督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说白了,对于斥责末代港督为千古罪人一方的压力,末代港督只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蹬鼻子上脸;对于单纯的芸芸众生“人扎堆”的压力,末代港督也能麻木地不为所动,以前又不是没有“人扎堆”的情况,鬼佬及其控制下的港府,应付起来的表现可不是新手;可包括各种商会、领事馆商务参赞、国际媒体,甚至英国方面的机构和社会名流,在内的关切,叠加到一起后,就无法等闲视之了。

    此时,末代港督的内心都不得不承认,对于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这个职位的考量,自己还是差了不少的火候。

    但即使不好受,末代港督仍然不想同意香江金融安全署的具体建议,其中缘由,和末代港督到香江倒坏水的计划密切有关。

    要知道,现今的世界大致分为两大法系,一个是大陆法系,一个是海洋法系,而香江跟着英国,属于海洋法系,这种法系的一个特点是,已有的判例,具备极大的效力。

    现在赞同了香江金融安全署的具体建议,就相当于判例了,接下来万一在此基础上再完善一下,给“人扎堆”加上条条框框,懂的自然都懂,那末代港督在香江倒坏水计划的效果,将会受到很大影响。

    在这种左右为难的纠结当中,最后末代港督只能发火泄愤。

    香江媒体的有大问题啊,明明眼前的局面,高弦绝对脱离不了关系,可为什么只选择报道或者推波助澜,那些指责我的声音,却对高弦轻拿轻放?

    看着末代港督满脸晦气的样子,邓女士提醒道,督宪您忘了吗,高弦已经在香江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当着近千人的面,为香江股市暴跌,郑重道歉了,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杀人不过头点地,加上高弦在香江很有声望,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舆论局面。

    末代港督嘴唇哆哆嗦嗦地半天没说出话来,原来自己的道行,还是没能比得上高弦啊。一个轻飘飘的“罪己诏”,就滑不溜秋地躲掉了大部分口诛笔伐,把他推进舆论风暴当中晕头转向。

    当然了,末代港督也不是易与之辈,毕竟,他是一个老牌政客,在英国就能混到内阁部长的级别,论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可谓是老本行。

    眼前局面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搞定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归属。

    如果高弦连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随之也就一切如常了;如果末代港督夺得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人事权,高弦出局,那眼前局面无论多激烈,都意义不大了。

    看透这一点的末代港督,在这些天里,自然没有闲着,一直在物色理想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人选,

    不难想象,最符合末代港督心意的新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就是来自英国,但末代港督发现,即使找到了人选,也几乎不可能空降到香江。

    方女士点破了其中的微妙,自从高弦担任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总裁、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尤其表现可圈可点之后,由香江华人精英担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就几乎成为了香江社会的共识,而高弦在一九八七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后,夺得重塑香江证券业秩序的主导权,和今年成功改组旧惠丰银行集团,把香江惠丰银行的资产留在了香江,进一步让这种,香江华人精英才最忠于香江利益的观念,深入人心。

    末代港督听了之后,便醒悟了其中的微妙,自己准备让方女士,接替霍得的港府布政司,不就是利用这种大势,协助倒坏水的计划嘛。

    抓耳挠腮得脸皮都要出茧子了,以至于不知道如何收场了,末代港督之前一直召见,却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的惠丰大班浦伟仕,终于躲不过,来到了港督府,让末代港督似乎看到了转机。

    “浦伟仕爵士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公务繁忙得连我都难得一见啊!”末代港督的语气里,透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浓浓“幽怨”。

    当初旧惠丰银行集团推动卷款跑路方式的迁册伦敦计划时,富有而慷慨地在伦敦打点关系的过程里,末代港督还是英国内阁部长之一呢,进而更属于往来密切的收买目标,直到这种交易丑闻被媒体曝光后,才惊得各顾各地作鸟兽散,撇清关系;可也不至于到了相对于英国本土,堪称天高皇帝远的香江后,还那么“生分”吧。

    要知道,自从七月份末代港督走马上任后,就一直想和浦伟仕“再续前缘”,可到现在的时间都过去超过一个季度了,除了惠丰银行集团其他高管滥竽充数地来代替拜会之外,今天浦伟仕还是第一次在香江和末代港督见面。

    浦伟仕自然能领会到末代港督的意思,他才不去接这个话茬呢。

    幸亏躲得远远的,瞧瞧你上任才三个多月的时间,搞了多少事,现在竟然连高爵士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都想拿走!自己要是卷进去了,现在指不定是什么身败名裂的下场呢。

    你以为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这个职务真的是委任而来的啊,那是人家高爵士凭借平息一九八二年港元危机、香江外汇基金规模晋身全球排行榜前五名,等等的彪炳战绩,挣到手的,用一路血雨腥风地打过来形容,都不为过!

    如果高爵士真能被拿捏的话,那自己也不至于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才从高爵士手上取得真经,成为坐下护法了。

    浦伟仕的眼前似乎还保留着来港督府之前,去向高总裁报备时的情景。

    正在更进一步研究嘉能可资料的高弦,轻飘飘地给了一个指示,“是时候见一见运筹帷幄的总督大人了,你没必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交流一下真实的想法,就好了!”

    “真实的想法”是什么,用不着耳提面命,浦伟仕心里有数得很。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服服帖帖地拜服在高弦的脚下,于是,相应地得到了可观程度的高总裁心腹待遇,知道貌似任凭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远去的老大,到底处在怎么样的一个状态。

    说起来别样的意味深长,感觉好像包括香江金融管理局在内的东一块、西一块,乱糟糟的,可高总裁却气定神闲地一句定性,就当是预演、排练、考验了,假设香江也遭到了类似英国那边英镑被国际游资狙击的情景,都从各自的角度仔细琢磨,如何稳定局面吧。

    那种运筹帷幄的令人折服,和末代港督也在运筹帷幄的一地鸡毛,对比起来,让高弦的追随者们,军心稳定得堪称与平日里无异。

    “督宪见谅,惠丰集团全球化战略虽然实现了,但只是完成了资本运作角度的收购,接下来还有千头万绪的工作需要处理,所以一直没能当面向督宪祝贺上任。”浦伟仕尽管是到此一游的应付心思,但很好地掩饰住了,而这种反差也难不住他,本来在香江的旧势力格局里,惠丰大班、怡和大班、赛马会就属于和港督并列的存在,谁在谁面前会紧张啊?

    末代港督这种政坛老手,察言观色的功夫肯定差不了,意识到了浦伟仕没有跟着自己的话题引导方向走,而是透着片叶不沾身的意味,他干脆直奔主题,“浦伟仕爵士,我之所以着急见你,是因为想要借助你的专业能力,给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继任人选问题,找到合适的答案。”

    嗯,是时候交流“真实的想法”了。浦伟仕的回答同样直接,“惠丰集团为了实现全球化战略,债务水平剧增,需要在未来至少五年的时间里逐步消化,而主力就是香江惠丰银行,所以,惠丰集团希望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局面稳如磐石,香江金融管理局高总裁的出色领导,已经让大家习惯了,离不开了。”

    末代港督听得眼睛眯了起来,“如果不是当初高弦横加阻拦,惠丰集团就能把香江的资产,直接转移到伦敦,想必实现全球化的目标,肯定比现在从容吧!都这样了,惠丰集团还希望高弦连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

    浦伟仕耸了耸肩,没有接受这种挑拨离间的影响,“现实就是现实,惠丰集团只能在这个基础上,权衡利弊。”

    末代港督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视角还达不到上帝那种高度,哪里知道浦伟仕这帮惠丰高管层的苏格兰佬,已经被高弦拿捏得死死的,所以就没法理解了,之前还勾心斗角呢,怎么现在就沆瀣一气了?

    恼火当中,末代港督也没法子强制浦伟仕服从他。

    说白了,高弦担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发展得好,大家跟着发财,是没法子否认的事实。惠丰集团的地位确实是英资远东利益集团的老大,可因为债务压力,想要有一个确定的金融和经济环境,以至于支持高弦连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就算放到英国那边,也不怕在阳光之下审视。

    说得有点口干舌燥的末代港督,理屈词穷地逼问了一句,“那么,惠丰集团准备如何支持呢?”

    浦伟仕不动声色地回答:“和督宪沟通完,出了港督府后,先和外面的记者,顺便聊一下。”

    天聊到这个地步,就算是聊死了。

    末代港督见浦伟仕铁了心,冷冷地说道:“希望惠丰集团不要为这个决定后悔。”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浦伟仕也不留恋,起身告辞,还丢下了一个建议,“督宪,香江全球金融领袖投资峰会很快就要到了,各大国际金融机构的主席、首席执行官、总裁们,肯定更习惯高爵士的面孔,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事情,不宜久拖不决。”

    还敲打我,威胁我,末代港督气得连抬屁股送浦伟仕的场面,都懒得顾忌了,你赶紧滚吧,看着窝窝囊囊、反反复复的德行,就火大!

    他已经预见到了,一旦惠丰集团正式宣布,支持高弦连任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必定引起新一波热议,甚至带动连锁反应,其它大财团也跟着表忠心,到时候自己会更加被动。

    末代港督还琢磨着如何扳回一城呢,他的最大靠山,却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