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历阳历,这玩意到底怎么来的,张凡不甚了解。不过说良心话,对于阳历的新年,除了上下级文件里的重视以外,好像大家都不怎么操心。
2014年一月一日和往年一样,没啥区别。一周之前,茶素医院的办公总务系统,就已经把未来一年的目标追求填的满满当当的,也把上一年的成果和不足写的像那么一会事情。
其实这里面正儿八经认真实施的很少,大多数都是按照常规,萧规曹随的往下进行的。比如心内科的14年的计划要普及高血压讲座100场,降低茶素地区高血压不耐受性的多少多少百分点。
说实话,这都是胡扯的,就是堆积数字,上级下的任务不切实际,下级完成任务也是糊弄。三天一场的讲座,不说什么医生准备之类的问题,首先找听众都是个问题。
医院的讲座,绝对不是买保健品那样说话好听,又发鸡蛋的,就是一些枯燥的医嘱,这个不行,那个不容许,谁愿意没事来当学生被调教呢。
这种开年的第一天和平日里没啥区别,就是领导的会议略微有点多,不过今年的第一天,茶素有点不太一样。
因为茶素医院的科研教头要结婚,而且还是和院长的小师哥。
茶素医院的别墅区里,挂满了大红的喜字,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来的,但凡是小区地面上的窟窿,都用红纸给贴起来了。
赵燕芳的别墅里,老赵五点就起来接受化妆师的化妆了。她这前半辈子就没这么化过妆,平日里着急的时候,甚至洗把脸就走,油都不抹,所以坐在化妆镜前的老赵,略微有点不是那么适应。
老赵的父母也接到茶素了。以前的时候,赵燕芳说是来茶素,父母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失落感的。
自家的姑娘从小就是学霸,而且一路读书读到了头,首都魔都留不住,怎么也要留在其他大城市吧。
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姑娘竟然跑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老赵父母嘴上说只要女儿愿意就行,其实打心眼里不是很乐意,而且结婚的对象又是个二婚,据说是个很厉害的专家,不过老头老太太对这个厉害,心里还是大打折扣的。
厉害能到这种小地方?
来之前不满意,不过来了以后,老头老太太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住的是别墅,开门就能看见一颗颗比人都粗的大树,碧绿色的茶素河就像是自家的门前财水一样。
而且家里的用具也看着好像很不错,这才让老头老太太心里踏实了一点,就算偏远,也照样是华国的底盘不是,等老头老太太去了一趟茶素医院后,心里的不放心彻底的消散了。
医院太大了,这哪里是茶素市啊,直接可以说茶素医院的茶素市。整儿茶素市被茶素医院影响的太严重了。
走到哪都好像能看到什么什么然后挂着茶素医院联合,甚至城市的高新区进去,直接就像是进入茶素的三产公司一样,全挂着医院的名号。
“这些都是赵燕芳博士的功劳,这些一幢幢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大楼,都是赵博士的心血,都是赵博士的成绩啊。”老陈陪着两老人转了一圈后,老人都有一种自家女儿来这里真没来错的感觉。
其实老陈说的没啥错,医院现在能有如此的底气,可以说止吐药的成绩占了很大一部分。
生活工作方面老人很满意,本来对于二婚的女婿心里也有点疙瘩,而且还是有了以后才通知的,这种强行上车补票的感觉,对老人来说很难受。
可见到路宁后,老人除了对头发不多有点意见以外,其他也算满意,文质彬彬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学者。
让教头的父母满意,这是张凡强调过的,张凡觉得自己对赵燕芳比小师哥用心。小师哥就是翘翘芽儿,泰迪一样的弄大了对方的肚子以外,其他方面真没啥用心。
安抚家属,以前的时候,是欧阳干的事情。这种事情,欧阳干的很累,说实话有时候面对单位的家属比面对茶素政府的领导都还难。
以前的时候,医院不大,单位家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找到院长这里来。
男医生赌博不养家了,找小三劈腿了,家长里短的,欧阳都要想办法灭火搞安定。
轮到张凡安抚家属的时候,就轻松多了。小事一般不会也不敢来找张凡,一般都是普通人认为的大事。
其实这种大事才好干,比如孩子上学没学区,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很难很难,对于张凡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比如家里父母爱人生大病了,没钱了,找到张凡,张凡能减免的全都给减免了,甚至还能帮着找点各种援助。
至于两口子闹矛盾这种事情,以前会找领导,现在几乎没人找了。不知道是因为张凡年轻,或许觉得张凡这条路最好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所以,一个单位一个人,绝大多数的苦恼都是因为钱的缘故。
清晨,老天爷很给面子的万里晴空。冬日的茶素,湛蓝的天空中,虽然风是冷寂的,但干净。远瓦蓝瓦蓝的天际下,雪白雪白的天生悬挂在天边,白至极蓝至极。婚礼车队从医院小区出发了,清一色的越野车队,张凡的酷路泽大头。
茶素,边疆在车的方面很特别,凑一队奔驰宝马的不太容易,可凑个越野车队就简单多了,光茶素医院就能给你凑起来。
张凡的车是小车班的班长开的,宽阔的马路上,市民们好奇的看着从医院出来的迎亲队伍。
今天医院的人,张凡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值班的医护都来参加婚礼了。
赵燕芳的别墅里,一群往日里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女医生们,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色的毛衣各色的外衣竟然显的比往日里漂亮了许多。
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商量着怎么堵门,怎么难为结亲的,王红带头在别墅里各种的设置障碍。
赵燕芳的父母深怕这边冷清没人气,现在一看,乖乖准备的糖果估计都不够,老两口乐的嘴都合不拢,人不就是这样吗,结婚的时候有人来,死亡的时候有人送。
“姐妹们,往日里在医院里,咱们都是受气的,今天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啊!”
“好!”众人大声的符合。这话说的有点违心,王红是挑事的,她估计是真受气,其他人未必。
几个邵华找的伴娘诧异的看着一群往日里安静严肃的医生护士,反差大的都不不敢附和了。
伴郎是张凡给找的,马逸晨、许仙一群单身狗让张凡拉来了,穿着板正的西服。
邵华找伴娘费了好大的功夫,张凡特意说了,不能太年轻,不能太漂亮,要凑八个,最后一个实在没人,只能贾苏越来参加了。
贾苏越本来是不太乐意的,“超过三会伴娘就嫁不出去了,给你当了一会后,我现在已经很艰难了。”
“今天医院年轻医生多,说不定,你就看对眼了。”邵华不负责任的忽悠贾苏越,“你不能穿高跟鞋,别化妆太精致,随便一点,随便一点,你就是凑数的。”
鞭炮声中,车队进入了茶素医院的别墅区。在茶素,除了政府有别墅区以外,只有茶素医院有别墅区。
所以别墅区里,全都是医院的人,各家各户都如收费站一样,过一家就要被拦下来。
路宁的婚礼说实话,比张凡的婚礼更盛大。
宽阔的别墅大门口,王红如同二哈一样,从窗户里只露出个脑袋,“表演个节目,你们伴郎团表演个节目。”
然后里面一群露不出头的妹子们齐声喊:“表演,表演!”
因为都是医院的,几乎都不喝酒,就算喝酒的,在一群人中也会装着不喝酒,所以也没啥深水炸弹之类的门槛。
别看许仙、马逸晨这些家伙是学霸,可唱歌跳舞真的难为不到他们,虽然老路结婚仓促,他们也就昨天晚上商量了一下,八个人黑西装黑皮鞋白袜子,虽然怪异点,可站成一排,齐刷刷的跳起了杰克逊的舞步。
真的有一种青春的感觉。
跳完还不算,里面还是不开门,竟然让新郎的家属表演节目,这尼玛路宁来这边就一个人,哪有家属。总不能让卢老爷子出来唱个东方红吧。
张凡用眼睛瞅着王红,可王红就是想没看到一样。
没辙,起哄的人太多,张凡只能勉为其难的出来。
说真心话,他真没准备,跳舞,他不擅长,唱个,他没拿手的。
“两只小山羊,两只小山羊。”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门内门外的都开始喊了。
“这就是你们院长啊,好年轻啊!”赵教头的爹娘也乐的趴在窗户边上看表演。
张凡尴尬的,也不知道谁给塞进来了个话筒,这是让张凡大声的丢人啊。
“两只小山羊,吃草着类……”
张凡的歌声一起,哄笑声四起,张凡也豁出去了,爱笑不笑的,反正他现在脸皮也厚。
越唱越欢快。
宴会上,领导们来的也很多,很给面子,欧阳做为领导上台江湖,讲讲革命的爱情这个欧阳拿手。
当凉菜都还没上完,张凡的电话响起!
茶素的飞机场上,地面的负责人相当气派的对着机场拍照。
因为今天,光他就签了十几架的私人公务飞机的落地申请。
看着一溜的私人公务飞机,机场的负责人在微信朋友圈里显摆:“哎,机场还是太小了,才落了十几架公务机,就感觉满满当当的,就是停机费涨不起来啊!
不过我们茶素机场算是有应对这种高端客户经验了!”
在大家还在蒙圈,茶素这地方这是要干嘛的时候。
路宁和赵艳芳的婚礼如期举行了。
张凡的一首荒腔走调的两只小山羊,让邵华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最主要的并不是张凡唱的多可笑,而是一本正经的脸上一点没害羞的表情,像是大明星的架势,让邵华真是忍不住的发笑。
高卢鸡的酒店五星酒店里,明明是西洋风,结果让中式婚礼弄得瞬间亲民了很多。
酒店经理建议冷餐,张凡直接给拒绝了,这玩意要真上冷餐,绝对会挨骂。
酒店里,八两八热一个汤最后的一盘抓饭就凑成了长长久久。
“路宁和赵燕芳的婚礼真是够气派啊!酒水都是窖藏啊,这比上个月李处长娶儿媳的五粮液都有面子啊。
这玩意有钱都买不到的。说是建厂的时候窖藏起来的,每一斤都是有编号的。”
“有没有编号,咱不知道。我就知道今天这酒席是真的牛,看到了没有主管卫生的领导都进不了包厢,在大厅里坐着。
人家啥地位,开班子会议,都是能举手的,可今天只能坐在大厅里。”
“嗨,还是你老兄眼毒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啊。”
“别看了,一号桌上,咱局长也在,行了,低头吃吧,我们当初派到医院来,别人以为是下放,现在一个比一个眼红,都想代替,以后啊,我们还是要低调。”
这次不光是政府来领导了,只要是在高新区从事药业器械的公司,直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亚洲区的老总来参加的。
一款爆款的药物,利润有多大,一般人根本不敢想象。
很多药企,能拿出几十甚至上百亿的刀了冒着竹篮子打水的风险,就是因为这个玩意真的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甚至有人说过,辉瑞公司能邀请美国的航母出来吓人。这个是不是真的不好说,不过茶素的止吐药,目前就能让各大药的亚洲区总裁动起来。
这些人别看就是个高级打工人,可人家这个打工打的有时候比股东还厉害。
就比如说十大药企里,排名最后的葛兰素史克的亚洲总裁如果按照公务来边疆。
最少得老二出来接见。
现在虽然是私人关系来边疆,可待遇还是要对等的。
两个包厢,一半是鸟事的领导,一半是这些总裁,茶素主管卫生的领导,一看这个架势,早早就说他也是医疗系统的,是自己人,要去外面招呼人。
领导们想让这些人在边疆投资,这些人想着和茶素医院的科研挂钩,所以场面上和和谐,郎情妾意的。
张凡今天闲不下来,里里外外的跑,来的客人,政府和国内的都是看着张凡面子来的,国外的大多是看着茶素研发来的。
卢老头上年纪了,这种事情只能张凡就进来出去的跑,这种时刻,一定要注意,人家给面子来了,要是不说两句吃好喝好,感谢感谢的话,以后就是等于和这个人交恶了。
凉菜张凡一口都没吃,端着水杯子,王红跟在后面提着水瓶子张凡不停的敬酒。
“我一大杯,您喝一口喜酒就行,能来我师哥和赵博士的婚礼,我代他们感谢李总啊。”
大冬天的,一杯一杯的凉白开下去,说真心话,也不舒服。
这玩意喝多了,就和大牲口的肚子一样,走一步晃荡晃荡的。
邵华瞅着张凡有空档的时候,赶紧喂了一口牛腱子肉。
茶素的婚礼上,有个三宝凉菜,就是羊肚、牛腱、马肠子,也算是一个特色把,其他的菜肴都没啥特别的。
除了没有肘子肉之类的大肉菜肴,也就鸡鸭鱼了。
张凡还没敬酒完毕呢,王红口袋里的张凡电话响了起来。
在喧嚣热闹的大厅里,电话声格外的突出。
王红立刻拿出手机一看,“罗院长的!”
就在这个时候,酒店包厢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原来是华能的电话。
边疆虽然偏远,其实物产真的特别丰富,几乎国家需要的矿产这里都有储藏的,而且别瞅着边疆好像是沙漠戈壁。
其实这边不光有水电、火电、风电,还有大大小小的光伏电厂。
而且这里的电能大多数不是国家电网管理的,而是华能。
别瞅着这个名字不大气,可人家是真的能,副部级的企业。
因为斯坦的大玉兹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向华能发来申请,想买电。
大玉兹大概就是靠近茶素这边的,华能集团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能干。
然后就开始架设输电网了,因为对方要的电量好像不多,大家都不太了解,而且最主要的是华能人家和茶素医院一样,是不归茶素政府管的。
所以平时就不怎么来往。
而这一次,在山峰上架设输电网,千算万算的没算到施工的时候铁架子倒塌了,这玩意看着火柴头一样搭建起来的样子。
可全是正儿八经的钢筋铁骨。如果说倒塌的钢铁架子是灾难,而这个后续竟然后还有不幸。
当时就铁架子连摔带砸的,伤了六个工人。一起工作的负责人就急急忙忙带着大家抬着工人往回赶,天寒地滑,着急把人送医院。
结果雪厚打滑,一个不慎,两辆装了雪地胎的依维柯汽车排着队的直接滑到了深沟里。
真的是祸不单行,这次是滑入而不是翻入,可就算是滑入,依维柯也仍旧如笨鸡蛋一样打着滚的摔了下去。
原本就已经有六个受伤不轻的工人,又被摔进了深沟里,瞬间一车人连吓带碰的,各个都带了彩!
最主要的是天气太冷了,零下二十多度的,对于有伤口的工人,直接就是灾难。
当电话打到华能的时候,打电话的人连吓带冻,说话的语气都是哆嗦的。华能的负责人一听,几个领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茶素医院。
因为在这里,既有快速抵达能力,又有强大救治能力的只有茶素医院了。
罗正国今天是医院的值班领导,接到救援电话后,一边安排值班的人准备各种救援药品,一边给张凡打电话。
张凡刚接完罗正国的电话,包厢的领导都出来了,“老人家,抱歉啊,三十公里外的工人出事了。
等要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去救人了。今天本来是安宁和谐的开年第一天,但他们职责所在啊。”
“没事,没事,救人救人要紧啊!”
领导说完,看向了张凡,张凡一边走,一边脱领带,解纽扣,几步夸到原本新郎新娘站着被参观的台子上。
拿起话筒,就开始安排,“薛飞、徐阳!”
“到!”薛飞和徐阳站了起来。
薛飞现在已经是代主任了,徐阳是副主任,儿科出生的主任马上要退休了,现在已经开始交接了。
“你们带上急救药品和你们科的年轻医生坐上直升飞机一起先抵达事故现场,具体的我不多交代。”
“是!”说完,薛飞转身朝着路宁和赵燕芳点了点头,就和徐阳带着急诊科的一群穿着西服领带的年轻人快速的出了大厅。
因为就在医院对面很近,马路都还没过呢,这群人已经脱下西服解开纽扣了。
西服是生活,而白大褂是责任和义务。
“骨科王亚男、许仙带上你们的人,腾空骨科手术室待命。”
“是!”
王亚男还穿着伴娘婚纱,也不知道这个货怎么想的,竟然光腿上都没个丝袜啥的。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提着白色婚纱就和许仙他们一群骨科男医生朝外跑。
虽然冬天的街面上人不多,可毕竟是中午,又是饭点,而且茶素医院这边已经是茶素最繁华的地段了。
估计这一天,茶素的江湖上绝对有一个传说,高卢鸡的五星酒店里,一个新娘子逃婚了,还带着一群男人一起的逃婚的。
“马逸晨和你们科室的准备好普外的手术间……”
“血库的,准备好血量……”
一时间满庭的客人一个科室一个科室的集体离开。
会场里静悄悄的,非医院的人,用一种极其震惊的眼神看着张凡。
原来这就是医院的抢救前的命令啊,怎么个军队一样啊。
邵华说真心话,她从来没见过张凡在医院里的样子,而现在,她看着自己的男人,看着一群群人以自己男人为主心骨的时候,她心都化了。
真的,赤裸裸的骄傲啊,以前的时候,别人喊她院长夫人,她恼怒多过尴尬,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应该骄傲。
不为官职,不为利禄,就看着这群医生对自己老公的信服。
远处,站在礼台边上,穿着白纱的贾苏越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脑子里怎么都摔不掉的是当初吃牛排抠抠搜搜的样子。
“你吃点喝点就回家吧,砸伤的,估计普外的患者很多,我去看看。”路宁轻声的摸了摸赵燕芳的脸蛋。
今天的燕芳是如此的漂亮。
“我也是医院的一员,大家都去了,我也去看看,不然回家也不安心,再说,大脏器的手术,我未必比你差!”
紧接着,穿着婚纱的新娘子披羽绒服也出了大厅。
大街上,刚刚缓过劲的人,又发现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子跑了。
“我尼玛,新年一号这个日子太大了,一般人受不住啊,我当初结婚就没选这一天,我家大伯是有名的阴阳!”
张凡的命令,不光让茶素医院整体运动起来,而且让事发地周边几个县乡的医院也运动起来了。各种120朝着事发地赶。
不过在边疆,地域面积太大了。有人说过,不来边疆不知道边疆有多大,这句话绝对是没错的。这地方,有的时候一个乡的地域面积或许就比某些合不起来的省份的市区大。
往往这种命令下到县级医院,根本没用,说不定离事发地两三百公里呢,等他们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张凡直接给乡镇医院打电话,甚至给牧区的牧民们打电话。只要离事发地近的地区,张凡就开始打电话。
前几年欧阳专门给张凡开的飞刀票不是白开的,很多人都说张凡跋扈,都把茶素地区的手术垄断了。
当时看着的确是有点跋扈,不过现在好处显现出来了。一群大佬围在张凡的身边,有鸟市的领导,有茶素的领导还有华能的领导。
一个又一个的眼巴巴的看着张凡。
救援拼的是什么,拼的其实是时间,这玩意时间快了,就等于是在减缓伤情。比如说,有大出血,半个小时和两个小时得到救治,绝对是天上地下的。
半个小时进医院,主治医生都不用出手,安排个住院医带着实习生,毛毛糙糙的几针缝上去,看着如同补丁一样,又难看又让患者疼的喊爹喊妈。
可一旦时间一长,出血量过高,弄不好半个医院的人都要参与进来的。
“吐孙汗,你在哪?长话短说,你们部落的冬窝子是不是靠近黑山头。”
“对啊,对啊,张院,家里人都好吗,你父母好吗,我们那个地方雪大,大家都藏在……”孟克院长接到张凡的电话废话多的。
“别废话了,现在想办法联系你们部落的汉子,朝着克林沟出发,哪地方出车祸,现在我们这边已经拍飞机了,不过人手绝对不够。”
张凡说话很不客气,但这种不客气,就是对人家的胃口。
而且,这种时候,只有张凡知道,该联系什么人,什么人有能力去参与救援。
这个就是对边疆的熟悉程度了,你现在让当地的百里侯,他都没这么门清。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人,张院,你放心,哥哥我……”
“别吹牛逼了,我还忙呢!”
挂了电话,张凡还不放心,转手又开始联系人。
周围的人,就算是大领导,这个时候也静悄悄的,华能的老总这个时候心里对张凡的感激和那种莫名其妙的幸运感真的爆棚了。
本想着让茶素医院做好救治准备,没想到竟然遇上一个大神,电话都能达到居无定所的牧区去,而且还能给人家不客气的下命令,求人家办事,感觉像是别人别人求他一样,太牛逼了,真的,这才是医生啊。
“巴音其米格,我张凡。”
“哥,家里都好吧,嫂子怀了没,明后天家里的马肠子也好了,我给你送……”
“行了,先别说什么吃的了,你家冬牧场在黑山头是不是,赶紧喊上你们部落的人,带上马,带上保暖的衣物,去克林沟,那里有伤员,还发生车祸了,人一定要多。”
蒙族的、哈族的、维族的、但凡在黑山头附近的,张凡都认识,这些人都是当地有点号召力的,当张凡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出去的时候,汇集在张凡身边的人,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心里还是放松了。
而在黑山头脚下,一群群的人汇集起来,有男人,有女人,甚至有喇嘛。
“阿达西们,张院求咱办事,克林沟有人受伤了,家里的男人带上马,现在就出发。”
“阔可耶们,茶素医院的张院打来电话了,让帮个忙救人,走出发了,带上棉被,带上皮夹克。”
“阿哈们,张院来电话了……”
四面八方的骑士们,穿着厚厚的羊毛外翻的大衣,骑着高头大马,如同洪流一样,从各个方向朝着克林沟出发。
如果站在天空上,可以看到,马群如同黑褐色的线条一样,朝着张凡所说的地方出发。
而这个范围放大,公路上,国家补助下来的各种120也朝着事发地出发。
马鸣声、警笛声,还有骑士们的长调声,就如同一个有一个的号角一样。
这就是张凡这几年积累下来的最大的最宝贵的财富。
茶素老大都没有张凡在基层这么大的号召力。
天空中,茶素的花花已经出现在黑山头了,就如同信号灯一样,四周的人群目的更明确了,哟!哟!哟!
一群一群不同部落、不同信仰、不同民族的人汇聚在一起,真的如同万马奔腾。
当薛飞和徐阳下了飞机的时候,好多汉子们已经划着雪板下到了沟里。
冻的快成冰棍的伤员,瞬间就被裹进了发着羊骚味的大衣里,真的,温热的味道,这辈子他都不会在嫌弃了。
捆羊一样,一群群牧民们吧伤员捆了起来,然后人抬马拉,一个有一个的伤员被拉出了山沟。
汗水、血水,汇集在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山沟里。
当周边乡镇的120赶到的以后,呼吸面罩,止疼针已经实施了,现在他们搬运就行了,一个两个三个,120呼啸着离开山沟,朝着茶素出发。
汽车里的电台中不停的发出各个汽车的信息。
“谢谢,谢谢啊!”薛飞看着离开的伤员,着急的作揖感谢后,带着最重的两个伤员上了花花,他没必要感谢,但他就是想感谢。
花花朝着下面的人群摆摆尾巴,点点头后,闪烁着信号灯朝着茶素飞去。
看着已经控制住伤情的伤员,徐阳感慨的给薛飞说着:“以前只知道张院牛逼,手术做的好,今天才正儿八经知道,张院又多牛逼了。”看着越来越小的人群,徐阳接着说道:“估摸有一千多人吧?太牛了,直接把山谷都填满了。“
薛飞也感慨着,“这都是张院前几年飞刀飞出来的情谊啊。别人飞刀要一千,张院只要六百,三百还分给当地的医生。大家觉得他傻,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不是张院傻,而是我们看不远。”
花花呼啸着飞进医院,茶素的百姓们瞅着花花,特别是医院周围的小区百姓瞅着飞来飞去的花花,嘴上念叨着:“又显摆,又显摆,一周不这么飞一次,是不是深怕我们不知道医院有飞机啊。”
可心里却是格外的踏实,因为他们知道,医院有能力最快的速度抢救出意外的患者。
当患者全部获救,而且最严重的患者已经抵达医院后,华能的老总握着张凡的手,感激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的,这一群人要是晚一点,其他的不说,光这个天气都能冻死几个。
“张院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救援的人真的需要感谢,需要重谢的,您给个办法,我绝不推辞。”
张凡顾不上寒暄了,薛飞的电话已经进来了,“张院,一个摔伤和一个砸伤的伤员最严重,摔伤的患者满肺的湿啰音,已经呈现休克状态了,我判断肺内损伤严重,需要马上手术。砸伤的患者股骨骨折、骨盆明显变型,还有伤口冻伤,患者有明显呕血,腹腔脏器有明显的损伤,目前两位患者情况很严重。”
张凡一边听,一边走,彻底没工夫寒暄了。
“赵院,带上马逸晨王亚男许仙,在二号手术马上手术给骨盆骨折患者手术,你和马逸晨开腹探查处理腹腔损伤,让王亚男和许仙处理骨折。”
“巴音,调出三组强力护士,进入二号手术室,患者估计很麻烦,一定要确保各科室的协调。”
“欧院,肺部患者我去处理。”
“行,你去吧,外面有我,你不用操心。”欧院的声音的特别稳定,就如同平常的聊天一样,极其淡定的声音,让张凡心里也安稳了很多。
老太太这方面太厉害了,根本不怕事。
茶素医院一共有三层手术室,而前五个手术室,是设备最好,面积最大的手术室。
这个五个手术室没有确定给那个科室,随着医院越来越大,手术室的争夺也出现了各种问题。
张凡不得不把手术划拨给各个科室,骨科有骨科的手术室,常规状态下,其他科室不会用骨科的手术室。
因为骨科的手术室都是放辐射的,好多手术都要术中放射。普外、泌尿都有自己的手术室,就是或多或少了。
当然了,公用的手术室,就是几个小科室的。
但排号前五的手术室,不光不会制定给那个科室,甚至都不会做常规手术甚至一般性的急诊手术只要有空余的,都不会启用这前五的手术室。
这五个手术室,就等于是茶素医院手术最后的防线了。
二号手术室内,骨科普外的两个团队混合成一个团队,心内呼吸外援组已经全力用药,维系着患者将要崩溃的生命系统。
说实话,这种意外性的损伤手术很残酷。
因为这种手术,不会给医生取舍的选择。“尽量减少损伤和出血啊,血压已经控制不住了。”
任丽眉头挂着一个川字,情况很麻烦,她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支持患者完成手术。
医院的意外多不多,太多了,大型医院几乎可以说时时刻刻都能遇上意外。甚至一些听起来是怪异故事的都可能在医院碰上。
比如一个初中姑娘和狗打架导致分不开的,一家八口,因为分家导致全部破了头的。一起车祸,驾驶车辆的两个司机毛都没损伤,结果飞起的车轱辘把路人给砸休克的。
真的,明天和意外那个会先来?大多数人或许会选择明天。
不过医院的人就未必这样选择,如果略微混到医院小头目的位置上,直接就会选择意外。当春暖花开,连阿猫阿狗们都进入交配季节的时候,医院早早召开春季防疫会议,什么流感、流脑、猩红热,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干净。
夏季,当满街都短裙妹子,大长腿,白白嫩嫩让人流口水的时候,医院召开痢疾、抗洪防涝的会议。
秋季,瓜果飘香的时候,痢疾、腮腺炎,到了冬季,内科医生几乎全都严阵以待了。
这种工作环境就会让一些心态不坚强的医生有了洁癖,一天洗手不下五十次,回到家摆置的家人都快疯了,这种医生的孩子和爱人很痛苦。
还有一种,就是见惯生死后,对什么都不在乎,在业务上感到无力后,就开始放纵,医护系统离婚出轨的特别多。
看似多情,其实无情。大环境造就的这种医生,对亲人甚至对自己都不爱,怎么可能爱患者呢。
这也是现代医学的弊端,医德只是作为私德,技术面前一切都可以放松都可以让步。导致的结果就是医生护士的心态都不是特别好。
茶素医院里,欧阳去急诊中心瞅了两眼,就没放在心上了,如果不是有两个重伤员,这种救援都轮不到院级领导操心的。
张凡甩着锄头挖了这么久,现在早就不是当年遇上一两个重病号,全医院都紧张到发抖的地步。
茶素急诊室里看似慌乱,华能的几个中层在走廊里搓着手取暖的样子走来走去的,像是茶素医院的供暖系统不行一样。
护士医生们跑来跑去的,说话的语气没一丝的客气的。其实这种情况,也就外行人看着慌乱,正儿八经是没啥大事。
特别是有时候,遇上医生护士语气不客气的时候,家属应该放心的。一旦情况不好,护士医生就说话就明显会好一点,因为他们没资格骄傲了。
正儿八经的危险的是手术室里。
手术室里一点的都不慌乱,但上手术的医生,有一个算一个,额头的汗珠子就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的,擦都擦不及。
二号手术室里,王亚男许仙周国富三个人挤在一起,也就是三个人都不是太胖,要是稍微胖一点都没办法操作了。
因为患者不光骨盆腔骨折出血,腹腔也有损伤出血。
赵京津带着马逸晨他们快速的剖腹探查,骨科的快速的打开骨盆。
手术台多大,其实就是一张单人床那么大,一个这么大的床边围着八个人,加两个器械护士,直接就是十个人了。
两组人马看似紧密的肉贴着肉,但其实没任何的交集,各做各的手术,不过麻醉师这时候头都是大的。
多手术的开展,不光是对手术医生的一个考量,对麻醉医生直接就是煎熬。
“升压,升压啊,我看不到血管了,升压啊,你干什么嗯,用药啊!”王亚男怒气冲冲的,虽然头没抬起来,但麻醉医生都能感觉的到王亚男虎牙都漏出来了。
刚把血压升起来一点,赵京津转头看着心电监护,对麻醉师说道:“不行,太高了,都是渗出液,降下来。”
麻醉医生都没办法解释,甚至都没权利申诉,因为这是他的工作。这就如同厨子做饭一样,一会要盐多,一会要盐少,对于这种食客,厨子能把锅都给你砸了。
可麻醉医生不行,手里的各种安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做这种麻醉了,太难了。
如果二号手术室的麻醉师是热锅上的蚂蚁,一号手术室的麻醉医生直接就是冻在冰箱的大象。
“胸部前后方向遭受挤压剧烈挤压,胸廓前后径缩短,横泾增大,肺部整体以为,主支气管有拉裂伤……”
张凡一边开胸,一边把患者的伤情口述出来,巡回护士快速的记录着。
胸腔到底是怎么样的,教课树上,会用一棵树来描述肺部的样子。
这种描述是为了让医学生们去记忆和手术的分段。
其实按照张凡的理解,肺部就是一个表面光滑的面包,而内部就和面包一模一样,各种气泡相互或联通或不联通。
这一个又一个的起泡就是肺泡,这些肺泡许多个融合在一起,就是肺大泡,当肺大泡破裂的时候,就是气胸。
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了,理解起来看似简单,可一旦遇上问题就麻烦了。
“快,去吧居马别克叫来。装死了半个月了,也该干活了。”
张凡给手术室的护士长巴音说了一句。
巴音也没敢笑,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手术不顺利,别说笑了,神情不严肃都是不行的。
这就是手术室的规矩,只要手术顺利,巴音不管是骂人撒泼,甚至架架架的骑大马跳舞,都没人说她。
可一旦手术不顺利,找事的可就多了。
甚至,你走路为啥要左脚进门都能是由头被批评。
老居因为被张凡把病历都摔进了怀里,科室问题不少,老居羞愧难当的面子上挂不住了,直接把科室甩给呼吸科的主任后,他就休年假去了。
干了大半辈子医疗的老居,从来没修过年假,甚至当年结婚的时候,都是借着古尔邦节举办的婚礼,对他崇拜不已的老婆都觉得不满意。
这次老居休年假,别人高兴不高兴不知道,他胖老婆是真的高兴。自家男人多少年如一日的连个周末都没有,就算是毛驴子也没这么拼命的。
老居倒不是尥蹶子不干了,主要是羞愧。这种自视甚高的人,站的太高了,一旦觉得丢人,真的不容易缓过来。
“我的胡大啊,你就别看手机了,你都休年假了,别操心医院了。今天我给你做抓饭了,小羊腿,葡萄干,还有今年晒的杏干,来,尝尝,尝尝吗,张嘴。”
老居这几天在家让自己的羊缸子如同摆弄洋娃娃一样,虽然心中无限的不耐烦,但老居仍旧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他知道,他谁都不亏欠,就是亏欠了老婆。
刚吃一口抓饭,到底啥味道老居说实话没觉得,他心里想的是最近医院是不是病号又多了,最近的ICU是不是忙不过来了。
老夫老妻但没有一点点那种相互向厌的感觉,胖老婆看着秃了半边头的老居,眼睛里都是带着水的,三十年前怎么看的,现在就是怎么看的,一点都没变。
第二口刚送到嘴边,老居的电话响了起来。
老居如同电打的一样,竟然把胖老婆抱起来了,然后放在沙发另一边,拿起电话,“居院,有手术,肺部的手术有点麻烦,张院让您……”巴音还没说完,老居就听到电话那一头,张凡暴躁的声音出来了,“给我,我给他说。”
巴音赶紧拿着电话放在张凡耳边,“说不得你了吗?还尥蹶子回家了,你还有纪律吗?马上到手术室来,气管和主支气管撕裂了,满肺的水肿,侧胸的胸膜都有个大窟窿,快点我需要你的意见。”
张凡不客气的电话,让这几天如同得了瘟病的老居一下有了精神,发黄的双眼如同狼一样亮了起来,“马上到!”
张凡骂他,嘲讽他,他一点都不在意,就那一句,快点老子需要你的意见,老居心里火焰一下起来了,这种人天生就是干事业的。
挂了电话,一边跑,一边吐着吐沫摸头发,他和欧阳有点相似,尼玛天都塌下来了,他还要让发型不能有一根毛扎起来。
真的,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种不服人的基因。
老居的胖太太,看着撵贼一样的老公,放下勺子,追在后面,“慢一点,慢一点,你小心车,你看着点。”
看着远去的老头子,胖太太叹着气,“哎,年假都不让休,哎!这个小院长比欧阳都可恶啊!”
她真的希望能天天让老头子陪着她,但她知道,自家的男人是雄鹰,不是呆在家的鸽子。
心胸外科,真的不行,遇上这种大手术,心胸外科的医生们眼睛都呆滞了,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一点忙都给张凡帮不上。
估计连十分钟都没有,老居气喘吁吁的进了手术,看了张凡一样,张凡白了他一样,他也白了张凡一眼。
然后就好像人群中的那一眼回眸一样,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
都不用相互解释,更不用相互谈心。
“现在怎么办,满肺的水肿,我都没办法修补,一针下去,全是血。”
张凡一边说,老居一边看着肺,一边看着心电监护,“张院,能不能放弃这个切口,从腹部进入?”
“我怕休克?损伤太大了!”
“试一试?我能保证生命状态半小时内维持目前的状态。”
医疗这个玩意,说良心话,是真的欺负人。其他行业,一个博士,几乎说就是成才了。可医疗不行,一个从本科连续读到博士毕业没几年的,也就是博学而已。
在临床也只能干一点普通的诊疗,甚至于关键时刻,还会掉链子。这玩意怎么说呢,博学和应用真的有一段距离的。
最简单的,比如现在炒作的一些大数据,说人脑最多也就能记忆个几百个病例,而电脑可以成熟记录N多病例,所以以后智能化高一点,可以让机器代替医生看病。
这话听起来好像真的很美好,其实干过医疗的人都知道,这尼玛太高科技了。
为啥专家那么值钱?有时候,一个医院有一个真专家,这个医院直接就能成当地的明星医院。因为患者不是傻子。
而老居就是这样的专家。
“尿激酶5000IU/kg静推,重组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计20000IU10分钟静推,地塞米松入壶……”
张凡和老居在手术台上确定好治疗方案后,老居就开始下口头医嘱。
张凡的呼吸内科在系统中已经打开了,虽然应用的不是很熟练,但差不多是一个三甲医院的正高级别的水平了。
可听到老居的医嘱,要不是知道老居的水平和老居的操守,张凡都觉得这个货是不是喝高了,或者带着情绪来下药的。
尼玛患者现在出血这么严重,你给老子大量的溶栓药,这是觉得老子止血不辛苦是不是?
不过张凡没说话,而是从新开始选择切口。
腹部消毒,一刀下去,张凡自从当医生以后,第一次见出血这么严重的,就是切个皮,血花呲里哇啦的,直接喷了出来。
就好像张凡下的不是刀,而是用打火机点的烟花。
几个心胸外的助手都慌乱了,眼神里面全是一种害怕,这尼玛切皮都如此的冒血,这进入腹腔估计都还不到胸腔人是不是就挂了。
张凡也顾不上了,可以说几乎把技术发挥到极致了。
原本就是非常规状态下的手术,张凡的双手舞动的眼花缭乱的,出血,结扎,丝线飞速的穿梭在各种出血口,速度快的一个器械护士都跟不上了。
在手术台下的巴音一看,立刻刷手消毒,穿上手术服上了手术台,然后站在器械台边上帮着器械护士给张凡供应。
“护士长!”器械护士都快哭了,看到巴音上台,如同见到了娘一样。
因为这种情况,如果护士跟不上节奏,可没什么理由和原因的,说不定一台手术后,以后就会被分流到其他科室去了。
听着老居喝大的医嘱,手术台上的几个医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不是主刀是张凡,这会子估计都吵起来了。
入腹腔,破胸膜,进入胸腔!
当进入胸腔后,几个助手甚至张凡都有点不可思议的瞅了老居一眼,因为原本水肿的如同发面馒头的肺部,在胸腔底部的这一块,已经有明显脱水的样子了,组织从紧张的碰都不能碰变成了可操作。
这玩意怎么比喻呢,其实水肿的肺部,就如同一个胖胖的女人穿上了最小号的丝袜,紧紧的嘞在大腿上,这个时候,只要挑破一根线,整个丝袜瞬间就能扯开一个大口子。
而老居这货的本事就是,快速大剂量的让胖女人的大象腿变成了筷子腿。丝袜从紧绷一下变成了放松。
这个放松,就让张凡他们有了操作空间。
这就是水平,这就是一个内科高端医生的水平。
大坝都已经崩溃了,他不忙着堵塞,而是另起炉灶的开个小水渠。就这一个小水渠,就让外科医生们有了发挥余地的空间。
张凡抬头看了一眼老居,这个番子还是那么的骄傲,微微抬着头,还是那么的讨厌,但你不得不佩服人家在肺部的本事和手段。
“张院,维持不了多久了,估计半个小时都维持不了的,如果时间太长,患者血容量绝对是不足的,现在心率已经慢慢开始提升了。”
老居瞅着心电监护,给张凡轻声说着。
“好!”
没有机会,张凡或许没办法,可现在有机会了,只要有一丝丝的活动空间,有一丝丝的缝隙,张凡就有可能。
几个助手彻底帮不上忙了,除了人形拉钩,几乎已经没啥用处了。因为张凡太快了,很多步骤都是一气呵成。
刀,电刀。
咔咔咔声中,缝合器的大牙不停的咬在肺部。
原本圆形气球一样的肺,肉眼可见的变成了三角气球。破裂无法修复的组织被张凡切除了下来,破溃撕裂的空隙打补丁一样牢牢的贴在了表面。
二十分钟,张凡就完成了手术修复。
“冲洗!”
大量的生理盐水倒进了胸腔,然后大家睁大眼睛盯着生理盐水。
手术室里,静悄悄的,如同时间停止了一样。
大家盯着胸腔里的生理盐水,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未见气泡!”
“未见明显气泡!”
“未见胸部有明显气泡溢出!”
胸部的手术就这样,没做完之前,谁都不知道到底成不成,现在没有看见气泡的时候,大家活了起来,因为手术成功了。
张凡瞅了一眼老居。
老居口罩上黑洞洞的,刚要说话,张凡直接打断了,“这个患者交给你们呼吸内的ICU,出了问题我找你。”
说完,看都没看老居,而是对着器械护士说道:“怎么和个小姑娘一样,别人语气不好一点就受不住了,这怎么行,还掉眼泪珠子。以后还怎么放心你啊,做人要心胸大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哭,就闹情绪。
这样不好,行了,别哭了,等会让你们护士给你今天多写一个加班。”
小护士本来就委屈,一听张凡的批评,想要解释,忽然被巴音护士长推了一下,小护士转头一看,明白了,护士长不让小护士说话了。
张凡也顾不上了,说完就下了手术台,“剩下的交给你们。”
说完就去了隔壁的二号手术室。
等张凡出了手术室,巴音小声的对小护士说:“老大哪里是批评你啊,指桑骂槐呢!”
张凡骂完人跑了,老居气的嘴唇都哆嗦,可就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居瞅了一圈手术室里装着听不懂的人,生气的说道:“我不姓居!就尼玛只会欺负我!”然后出门打电话去了。
等老居一出门,大家忽然爆发出笑声来了。
二号手术室里,情况略微比一号手术好点,但患者损伤面积太大,内科组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
“你们轻一点啊,王亚男,能不能不用锤子啊,这么大的锤子,你怕敲出心衰啊。”
王亚男翻着白眼,也不反驳。
张凡进了手术室后,先是站在王亚男身后,毕竟王亚男还年轻,不过一看手术,张凡就放心了,这姑娘这几年真的长进了,做的很不错,在骨科方面有自己的四五成功力了。
手术做的好,张凡也就不多话了。看完王亚男的,张凡又踮起脚瞅了一样赵京津的,这边也没问题,做老了手术的老赵也没一点问题。
张凡这才顺了一口气。
茶素医院现在真的不一样了,这要是以前,最多也就做一台这样的手术,而现在,一号到五号手术室同时进修大型手术,都不在话下。
出了手术间,张凡就看到画着眉毛的赵燕芳在电脑上忙活。
“哎,今天这个……”
张凡看到老赵有点不好意思,赵燕芳反倒笑了笑,“这才有纪念意义,不是吗?”
……
“见过用公家权利给自己办私事的,没见过用私人人情给公家办事的,张院可真是厉害啊!”茶素急救中心里,躺在病床上的几个华能的员工聊着天。
“是啊,当时汽车进了沟,我当时已经做好冻死的准备了,当看到马队冲过来的时候,那种震撼,这辈子都忘不掉。”
张凡有点累,今天的手术真心有点难,而且心胸外科顶事的一个都没有,全凭张凡一个人撸了。
走到手术室的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欧阳的声音了,手术顺利的事情,欧阳已经知道了,“这种手术,别说放在边疆了,就算你去首都都未必做的下来。”
“对,欧院您说的对,今天多亏您们了。”华能的老总客气的奉承着。
光嘴上奉承可不行,“听说你们给首都的电力医院捐了好几辆手术车?”
“我们也准备给茶素医院捐几台。就是不知道茶素医院这边缺什么型号的。”华能的老总觉得自己很上道。
结果,欧阳摇了摇头,“我们不缺手术车,其实今天能及时抵达现场,主要是因为有救援飞机,不过我们就一架,一般我们这种地区型的大型高端医院,最少要有三架。你们生意大的都和国外开始做生意了。
如果我们飞机多一点,其实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种后勤上的大力支持啊。”
张凡原本打算进办公室,一听这话,悄悄转身去了休息室。他都不用看,就知道华能老总这会子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有些事情,老大不能说,老二就得说,这玩意一个单位,一个家庭其实差不多。
比如两口子请客吃饭,买单后,当着亲朋好友,家里的男人一般都不会再斤斤计较的去看结账的单据。
如果是个成熟的普通家庭,老婆就会拿着单据看一看,而男人这个时候一般要说一句:“上次吃饭被饭店给宰了,我们都有了心理阴影!”
当然了,王公子之类的就无所谓了。
茶素医院是一个成熟的单位,就好像是个成熟的家庭一样。
不过老二有点呆萌,你让任总招待政府和大企业的老总,什么时候被卖了,她都不知道。所以这种情况,有点牌面的比如李存厚、赵京津都不行。
略微好一点的老陈,闫晓玉遇上这种腹部级的单位又不够牌面,所以一般情况,都是欧阳站出来的。
对于一般的患者,还有一般的穷困单位下刀,这种事情茶素医院干不出来,这玩意也就某田干的溜。
比如教育,特别是驻扎在边疆最多的农业教育。早些年不知道有个广告大家记得不,说什么欧洲的西红柿水果之类混合饮料,其实基地全在边疆。当年农业教育最大的一次事故就是大面积的过敏。
上百人的农药过敏,进门先申请的是医疗救援。说人话就是没钱,当时茶素医院几乎全院都在动员的。甚至最后治疗的清单都是茶素政府给解决的。
不过对于富裕企业,比如垄断卖豆腐这种单位,说真心话,茶素医院下刀可是真的狠。煤城煤化工出事故,请的茶素过去,最后直接把人家的企业医院给吞并了。这个资产可不是小数字,其他不说,光里面的设备卖出去都能上亿了。
比如两桶油、金矿银矿集团,有时候也奇怪,越是这种有钱的部门事情越是多,而没钱的事情也少,这种企业这种单位怎么样下刀,都每人说啥,不光不说啥,还有一种劫富济贫的感觉。
当然了,这种单位这种企业也不是随便谁都能下刀的。
华能老总本来想着大大方方的捐献个一二十万,也没想着捐献个什么手术车之类的。结果人家知道自己给首都电力的医院送手术车了,咬咬牙给茶素送个手术车也不是不行,毕竟是地头蛇以后也好打交道。
结果千想万想的,没想到人家胃口这么大。
张嘴就是飞机,而且意思一台好像还不够。更可气的是,欧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别把我们茶素医院和首都哪些不知名的医院比,我们是大型高端医院。
而且,最最可气的是,华能的老总意思就是等伤员稍微好一点,就转院去首都。结果欧阳直接给拒绝了。
这是什么意思?人质?
华能老总不太想和欧阳说,要说也得和对等的张凡说,都是老大,老大和老大谈,和你欧阳谈算什么事情呢。
可不光茶素政府,甚至鸟市政府的领导都暗示,这地方,这老太太说话是算数的,甚至是一言九鼎。
华能老总死活就弄不明白了,张凡这么大的势力竟然还当不了家,做不了主,这个老太太什么来头啊。
“我们单位看着光炫,其实也不行,这几年亏损的厉害,成本上涨……”华能老总一听要飞机,他不傻,这事情要是给茶素飞机了,首都电力的医院给不给,一个系统的,不给不得被下面的人骂死吗。
“呵呵,手术也做完了,各位领导移步吧,去我办公室,不着急慢慢聊,在这地方也干扰医护人员工作。”
欧阳一看,这个家伙不上道,就笑着说了一句。
茶素领导一听,鸟市领导一听,脸色变了变,不过虽然看不上欧阳这种强买强卖的作风,不过现在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欧阳的办公室是能去的吗?
欧阳办公室里就如陈列室一样,有半墙大的题字,有上了城楼的军训照片,还有领导来茶素医院的合影。也就是张凡低调,要是学某田,录制的映像资料都能当广告一样天天放。
普通患者看到这种,也就是伸伸舌头,觉得没啥了不起的。
可让这种紧密围绕政府的企业看一看,吓不死你。
就这样,已经弄的茶素领导都不太来茶素医院,太塞心。
而且吓唬吓唬这种腹部级的单位,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这也是看人下菜的,茶素医院不是十字坡,下刀的也都是富裕的单位。
华能老总觉得欧阳拿他没辙,去哪都行。
他这会也明白了,怪不得手术都结束了,张凡藏起来人都找不到,这是让这位老太太狮子大开口啊。
他觉得,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对付他,太幼稚了。
“边疆就是边疆啊,还是落后啊。这种事情,手术前,你首先要给上级领导打电话,让上级领导给我们下通知。现在手术都做完了,你再说,有点不赶趟啊!”
工人们都安全了,华能老总也放心了,心态也变的不一样了。
一群领导进了行政大楼,看着破破烂烂的行政大楼,华能老总心里也挺佩服茶素医院的,内外科大楼弄的崭新崭新的,怎么行政大楼感觉是当年老毛子给建设的啊。
当然了,也就是说一说而已,他可没想着帮忙盖楼。
说说笑笑的进了欧阳的办公室,华能老总刚要开口,结果眼睛直了。
他真的有一种转身出门的冲动,他看了看茶素的领导,再看了看鸟市的领导,他算是明白了,这群人合起来挖坑啊。
“坐,坐坐,我给各位领导泡茶。哎呦,最今天不好,你看看都是灰,墙上都有灰!”欧阳说是要泡茶,可指头愣是指着半墙大的字体,让华能的领导看灰。
这尼玛是看灰吗?茶素这几天连着下了这么大的雪,哪有灰,地面都看不到,哪有灰,你这个也太过分了吧。
看完了灰,一边泡茶,一边说:“国庆的时候,去首都参加典礼,你们电力的好像也去人了,临走的时候领导非要给我点茶叶,我又不会喝。
正好,各位领导来了,大家品一品。”
欧阳拿着不知道谁给张凡送的茶叶,都放好久了,非要说领导送的,反正为了下刀,欧阳红口白牙的说胡话,这也是特色。
平日里,欧阳也喝茶,不过老太太喝的有点特别,就是放点枸杞了,放点杏干了之类的,最多再放点玫瑰花咕嘟,闻着真是香气扑鼻的。
不过喝起来和中药也没啥区别了,据说是护理部主任给欧阳弄的,说是能美容。
华能老总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还是很健谈的,进了欧阳的办公室,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张嘴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您是不知道,我们医院的这个飞机有点太大了,好多地方不适用,特别是去山谷一类的地方,根本就没办法降落。
我听说你们电力系统又进了一批专门勘察线路的飞机,其实我们也需要这样的。你们家大业大的,哪里像我们,行政楼都快塌了。”
华能老总喝着所谓的领导茶,嘴里发苦的都快抽抽了。
……
“咱们不再见见张院了?”
“见个屁啊,一个欧阳就要了一架飞机,还见张院干什么,再送个手术车吗?”
华能老总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茶素医院,太心塞了,比黑店还黑。
“啊,真要捐一架飞机啊?”张凡办公室里,张凡不可思议的看着欧阳。
欧阳看着张凡,用一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白了张凡一眼。
“你也脸皮薄,要是你再,咱们弄他两架还是有把握的。”
张凡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也不反驳。
这个小飞机,医院已经打算要购买了,因为自家的花花太大了,有时候真的不方便,现在好了,想什么来什么。
走了一会的茶素领导,不知道怎么了,又回来了。
“这个飞机可是我们要用的!”一进门还没说话,张凡首先先把话题给锁死了。
“嗨,你看看你,太过分了,你们的不就是我们的吗。”茶素领导笑着说道。
张凡一看,明白了,领导这是有求于自己了。
“HPV的疫苗听说有进展了?”
这个事情,还真把张凡给问住了,复制性的科研,张凡根本不操心,虽然拿了别人的钱,不过张凡相信,自己的实验室一定能给弄出来。
所以也没操心。
他不操心,可茶素政府这边是上心的,不说天天询问吧,反正操心的频率很高。
“嗯,是有点进展了。”张凡点了点头,到底有没进展他哪里知道。
“是这样,茶素不是有药厂吗?要不我们投入一点,直接弄个生物制剂所算了,咱们自己研发自己生产不是更好一点吗?”
“行,没问题,这个是好事,领导就是领导,站的高看得远。”张凡心里清楚的很,茶素领导想打闪闪老板给的资金的主意。
门都没有!
扯皮扯了一会,领导看占不到便宜,又嘱咐了一遍张凡,让张凡多操点心以外,就意兴阑珊的离开了医院,本来想着今天茶素医院大发利市,怎么也要分出一点来,没想到,铁公鸡的一毛都不拔。
世界的本质是什么,这种问题张凡从来不考虑,尼玛太胡扯了,但他明白一个道理,没实力就没尊严。
以前茶素医院为了几个国家免费发放西部的破面包车当120,欧阳撸着袖子站在政府卫生办公室里,口吐白沫的去撒泼。
那个时候,欧阳就是茶素政府里不讲道理没有组织没有大局的落后性代表干部,而现在呢,头发梳着极其尊贵的包子头,脸上一点不激动,但张嘴就是飞机的欧阳,是茶素有大局观,有组织能力,有视野,甚至有责任的干部。
当年那个为了几辆破面包不顾自己是女性的欧阳,现在已经是茶素官场上的传说了。
是个人都会说,欧阳水平好不好不清楚,但那个女人眼睛毒辣至极。瞅瞅,当年和茶素医院并驾齐驱的医院,现在尼玛连名字都没了。
不就是挖掘了一个张凡吗!
当然了,这里不光是人家眼光毒辣,手段也是极其高明的。
比如对外的时候,欧阳永远是不讲理的,刚硬的都觉得这人是怎么成领导的。
对内,特别是当张凡已经完全能掌握医院后,欧阳从来不刚硬,而是另类的撒娇,你不听话是不是?你不听话是不是?你不听话,老娘不干了!
弄的张凡一点都没脾气。
这不,华能说捐个飞机,老太太甚至都忍不住人家送到医院,带着一群人去接受去了。“大冬天的,路上也不方便,等着他们送来不行吗?”
张凡无奈的劝说着老太太。
“这不是人家商人捐的,他们这种单位,说反悔就反悔,晚一天接受,就多一天的危险,你还年轻,你不懂。”
欧阳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着急。
“路不好走……”
“没事,我让小车班的开你的越野去。鸟市老大的车都没你的配置高,人家不照样大雪天下乡呢吗,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欧阳根本不为所动。
也不知道是不放心华能,还是想去显摆。
“这个后天就是福利公立入住了,不是说好的您去剪彩吗?”
“哎,不是,什么意思啊你,你是不想让我去接收?我可给你说,这不是玩具车,也不是依维柯,这是直升飞机。你以为我喜欢去啊,大冷天的,鸟市那个破天气,鼻子都能冻掉,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以为我去逛街的啊!”
张凡撇了撇嘴,逛街不逛街的倒无所谓,可你带着任丽,任丽带着几个水木中庸还有华中数字挖过来的博士,这是去接收飞机的吗?
不过,欧阳才不管张凡有没有什么想法,姑奶奶就是要去,你怎么着吧!
没辙,欧阳和任丽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破飞机有什么可显摆的。
欧阳和任丽走了,很多事情,张凡不得不亲自出头露面去站台了。
因为以前挖人的时候,总是看的高,总觉的尼玛院士一下都是渣渣,结果找了一批的确是高手的人来了。
结果手术台没人上了。这个事情张凡很内疚,不过倒是欧阳无所谓,用欧阳的话来说,“摸着石头过河,谁能知道前面是坑不是坑呢,能改就行。”
然后医科大的成立,也带来了大批的年轻老师。
这个时候,张凡他们经过扩大会议后,决定不光要给顶级的人充满最好的福利,而且还要给医院普通的职员也要给最好的福利。
当然了,这个是相对的。不过茶素的医科大和茶素医院的普通员工,这个放在一线以下的城市,也是很厉害的人了。
所以,用欧阳的话来说,败家黑买买江建了一大批的小洋楼,全是四层的小洋楼公寓。
四个人一层,一人一个卧室自带卫生间,公用客厅公用厨房。
入住条件也很简单,新入茶素医院或者国际医科大的三年内的职员,都可以申请。如果已婚的甚至可以申请一套。
水电暖网,全都免费,不过入职三年后就必须搬出去。
这个真的是雪中送炭的,什么人最缺钱,就是这种刚毕业的人最缺钱。
当这个条款下放的时候,张凡感觉医院里的人都年轻了好几分。
剪彩张凡站台,本来茶素老大也没想着来,不过听说张凡要去,老大也去了,因为地皮是茶素政府免费赠与的,既然张凡都去了,他也要去。
不能名声全让张凡一个人给占了不是。
如果其他人去,他倒是不会去,就是这么奇怪。
剪彩完毕,高晶晶高校长找到了张凡。
“很多人申请转系。”
“?转系?”
张凡愣了愣。
医学院的科目很奇特,几乎前两年所有的课程都是一样的,不管你以后修牙的,还是补窟窿的,反正基础课是一样的。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吗?”
“或许大家感受到了医学的魅力,很多学科的人都想着要进临床系。”
“呵呵,好事啊!都是什么系的想要转?”
“公卫的,护理的,预防的,中西医的。”
张凡一听,“高校,你觉得同意好呢,还是不同意好呢。”
张凡是有私心的,比如预防的,公卫的,就算一个一个的出大拿,这个和茶素医院有啥关系?
还不如多一个临床的苗子呢,屁股决定脑袋,这话绝对没错。
“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过好处大于坏处。”
“行,哪就开通转系吧,不过的有个条件,想转系可以,没问题,但成绩必须要在全年级前3%才可以。”
高校看了看张凡,虽然嘴上没说啥,心里不停的感慨:“领导没一个好相与的。”
现在张凡每天处理的行政工作,大多数是这样的,看似一句话的事情,但都是能影响整个运行体系的事情,所以,每一句话,张凡必须得深思熟虑,这玩意不是吹牛逼,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早晨两个小时,对于张凡来说,都是这种事情,以前的时候,张凡还会说,大清早的全是狗屁倒灶的破事,但现在说不出来了。
特别是欧阳现在彻底成了吉祥物以后,很多事情,张凡不得不花费心思去考虑了。
任总现在好多了,要是以前,啥事还没干呢,懵懂的大眼睛闪啊闪的,一问三不知,再问人家连会都不参加了,弄的外人还以为做为老大的张凡得多压着任总欺负啊。
处理完行政任务后,张凡给王红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手术室。
心肺外科,张凡带着一群人做胸腔手术,手术越做张凡越觉得出老居的好,这个货虽然头昂的像毛驴一样,可对于科室的建设真心很厉害。
而在看看外科的心胸外科,基础的一个肺大泡手术,都利利索索做不下来,需要让张凡来站台。
张凡都没办法说了。
下了手术,张凡看到老陈,“欧院她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边疆心内的年会,本来任书籍想着这次在茶素举行,可是边疆心内协会的组委会竟然没通过。结果这个事情让欧院知道了。”
“怪不得,拉了一群人过去,这是开年会去啊,还是去砸场子啊。这一群人进去,边疆的心内年会还怎么开啊!”张凡摸了摸脑门。
“边疆心内的这群人也是,你就来茶素开一次年会,又能怎么样,非要弄的老太太大动干戈的,谁都不好看!”
老陈听完,左右看了看,没人,就给张凡说道:“任书籍以前的科室主任,现在是附一主管内科的院长,本来都是通过的,听说被这个人给否决了。”
张凡瞅了瞅一脸八卦来的老陈点了点头,然后就给欧阳打电话。
老陈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么的,反正一脸的镇定。
还在路上的欧阳一看又是张凡的电话,老太太不乐意的接通后:“又怎么了,刚出门就给打电话,现在我也回不去了。”
“嗨,没让您回来,这次您肯定要去几个附属医院是不是?”
“老陈这个家伙!”欧阳觉得自己的行踪让老陈给打小报告了,很是不满意的滴咕了一句。
“嗨,您别冤枉陈院,他没说,我是您带出来的,我难道就猜不到吗?”张凡一边说,一边给老陈眼色,意思是你放心,不会出卖你。
而老陈则是一脸上到上下火海我都跟着你的表情,这个货太能装了。
张凡笑呵呵的给老太太说着。
这话老太太爱听,“行了,我早去早回!”
“不是,我的意思是到附属医院后,索性接触一下附一的林庆安。”
“林庆安?心胸外科的副主任?”
“对,就是这个人!”
“行,我知道了!”
既然这次是砸场子的,索性咋到底,惹都惹了,还留啥情面啊。这种事情,现在的张凡不好参与,一旦参与,人家真的会去政府告状的。毕竟张凡挂着卫生书籍的名头。
可欧阳和任丽无所谓,官司打下来,张凡也是装着不知道,毕竟人事是书籍负责的不是。
鸟市,欧阳浩浩荡荡的带着人先接手了飞机,华能老总弄的兴师动众的,各种媒体各种记者,一个小飞机弄的感觉捐了个航母一样。
“可惜啊,附一没飞机平台,不然咱开着飞机去多好!”
西北的冬天,都很冷,不过相对来说,在茶素市区还不是那么特别的冷,因为在河谷地带,雪多而温度不是那么冷。真正冷的是周边几个靠近天山的地县,海拔高那是真的冷,年年街头都有冻死的醉汉。
而鸟市的温度真不能恭维,夏天热死,冬天冻死,一点都不夸张。从来不带帽子的欧阳,到了鸟市也不得不带上皮帽子了,特别是清晨起床后,市区里的柳树,都像是刚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一样,枝条上爬满了白色的冰晶。
昏暗路灯,满地的积雪,洁白的枝条,真的像是童话里的世界一样,不过这玩意抱着暖气,趴在窗户边上朝外看是舒服的,真要暴露在这种天气下,绝对难受。
别说耳朵,头皮都如同变小了一圈,箍在头上,就如同小两号的套套一样,鼻子直接就不用说了,挂在嘴上面,直接有一种能让人时刻小心会掉下来的感觉。
附一这次为了心血管年会是下了大功夫了,因为鸟市的几个附属大型三甲医院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不光领导慢慢不重视,甚至连老百姓都有点看不起了。
以前的时候,领导保健组清一色的全是鸟市几个医院的,现在倒好,不光退休不退休,有点事情就朝着茶素跑。
他们也知道,在外科方面已经没办法和茶素抗衡了。瞅瞅人家的外科,甚至已经有国外慕名而来的酋长,最主要的是张凡太厉害了,厉害的现在边疆都成了外科飞刀的禁飞区。
内地的外科专家,一听是边疆会诊,脾气好一点的会说时间不充裕,脾气不好的直接就开口骂:“你这是诚心挑事是不是,尼玛你们那边不是有茶素张吗!”
一个学科还好一点,可气的是整个外科系统的飞刀医生都不来。
对于省会三甲医院来说,医生们有一个优势,比如这个疾病边疆看不了,怎么办呢,人家随便联系个首都魔都的专家,这就是优势,手术做不了没事,但我可以给你摇人,这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还是很厉害的存在。
这也算是另类的互通有无了。
可现在倒好,就算老百姓在鸟市看病,你医生也请不来高级的专家,这就对你的水平表示怀疑了。
近两年,鸟市这边的医院患者就诊率,肉眼可见的在下降。甚至有的科室,一个月都遇不上几个患者。这哪里是三甲医院啊,都比社区门诊都差了。
所以,几个附属医院的院子一商量,行了,咱大力发展内科吧,还是把茶素医院排除在外的发展,我们不和茶素一起玩。
这就有一点,我打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弟弟的感觉。
疆外的外科屏蔽了边疆的外科,他们生气了,又打不过茶素的外科,好嘛,把气撒在了茶素的内科上,边疆外科被屏蔽,我们屏蔽你茶素内科,有本事,你茶素内科也在边疆弄个禁飞区啊。
欧阳的红牌酷路泽带着一堆的越野车开进了附属一院,吃瓜的过路群众也不嫌天气冷,愣是站在路边看热闹。
“嗨,你瞅瞅红牌车,这是部队的领导来体检啊?”
“应该不是,一般领导现在都开国产车。或许这是谁家的家属吧。”
“真的假的啊,哎哎哎,你瞅瞅,其他车怎么是茶素的车牌啊?现在茶素的人还来这里瞧病?”
一群人不停的分析着,医院的医生护士也看到了车队,不知情的,还以为来领导视察了,赶紧的站在显眼处,说不定要是一对眼,自己或许就能跳槽去其他单位了。
车停,人下,欧阳瞅着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竟然还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欧阳鄙夷的给任丽说:“这样是在咱医院,不扣他们工资,都说不过去。”
任丽没说话,脸上也没啥笑容。
当年她算是被赶出这里的,后来因为张凡的关系,任丽心里慢慢的也强大起来了。本来也没打算和这里再有什么交往了。
就如同和渣前任一样,别说当朋友了,尼玛能当个陌生人就已经很大度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想排挤茶素的内科,这就让任丽生气了。
医疗这个行业的交流很重要,虽然现在的大多数交流,都是医药企业请了一群大老来装逼。
可还是有干货在里面的,比如近期的一些新发现,虽然达不到上论文的地步,可也是心得,特别是这种地方性的交流,对于地方疾病的特征清晰化,是很有帮助的。
现在倒好,他们不带着茶素玩。
大眼吉祥物都忍不住了。
要不是这么过分,任丽是不回来的。
欧阳下车的时候,看热闹的人,不管是患者或者医护人员都切的一声要散开了,因为没啥看头,就一老太太,还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而当任丽下车后,一些内科的医生长大了嘴,揉揉眼睛,“我去,任丽来了,带了一群人来了,尼玛,太尼玛刺激了,赶紧去心内科站位置,今天有好戏了。”
“任丽来了!”
“任丽带着人来砸场子了。”
“哈哈,快快快,帮我占个小板凳,我马上就过来。”
医院里的当年的医生都知道,被赶出去的任丽现在厉害了,茶素医院的书籍。边疆最土豪医院的名义老大。
好多人都觉得,当年自己要是去茶素,估计现在也能当老大,想想就尼玛向往,钱不钱的先不说,那么土豪的医院,光潜规则都尼玛可以随便挑,随便选了。
这玩意就和见过贼吃肉,没见贼挨打一样,大家觉得任总很轻松,其实前几年,任丽睡着了都做的是被科室人员欺负的噩梦。
任丽这种人,本来就仔细,心细,要不是欧阳当年的拉扯,这妞弄不好就一蹶不振了。
茶素的医生这两年钱多了很多,买车都是按照张凡的样子购买的。张凡是酷路泽,其他人,主任一个级别的都是普拉多,而主治就是普拉多,住院一般都是汉兰达。这两年的收入光明正大,不像以前,拿点回扣,一个比一个深怕别人知道。
而从外地挖来的这群人,收入就更多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没有了在大城市的压力,精神面貌变的格外的好。
“欧院,时间紧任务急,我的发言是心电光敏蛋白和心脏蛋白神经突触细胞之间的负反馈信号。这个话题前半年还挺热,不过我没来得及发论文,只能先拿来应付今天的会议了。您给看看,这个行不行。”
从水木挖来的博士,认真的拿出自己的发言稿递给了欧阳。
任丽汇报给欧阳,欧阳当时就开始联系人出发,为了保密,主要是为了不让张凡提前知道,因为张凡现在是边疆医疗名义的老大,这种事情,不管张凡什么态度,但欧阳绝对不会让张凡难做。
所以提前也没说什么,而是上车出发后,才给这群人说了一下,要开会发言,让大家酝酿一下。
这要是一般人,就如同刚开学还沉浸在过年的愉快玩耍的回忆中,忽然说要考试,死的心都有了。
而这群人则不一样,一听要发言,要代表茶素水平的发言,这也有点难啊。主要是时间太短了。
一个一个在车里就拿出笔记本U盘的开始操作起来。
发言没啥难的,主要是欧阳说要代表茶素的水平,领导这么看重他们,他们肯定要下力气了。
什么尖端弄什么,什么复杂弄什么。因为大家都是从不同单位挖来的,有水木的有中庸的,有数字科研所的。
这个时候,也较上劲了。
欧阳拿着对方递过来的文件,仔细的看着,还不停的点着头,“有想法,有想法,这个很好,回去给你们张院说一下,看能不能给点资源倾斜,这才是学者要研究的东西啊,你瞅瞅他们外科,一天天不务正业的。
等会开会的时候,把专家范亮出来,别畏畏缩缩的,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老板手下的博士生了,你也是老板了,一定要大气,要有专家的威风。”
“嗯嗯嗯!”
几句话说的对方鼻头都发亮了,资源倾斜,这是不是自己可以有自己的科研经费了?
其实欧阳没看懂,真的没看懂,怎么说呢,她的水平在边疆还是可以的,不过这群挖来的人已经摆脱最基础的东西,开始研究本质了。
虽然没看懂,可欧阳会看人啊。别人一看,不停的给欧阳把自己的发言也递了过来。
欧阳一个一个看似认真的看着,“这个有点不足,感觉好像少点什么,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您的意思是不是没有自己的前沿分析或者前沿预测?”
“对,我就说,你看你,放心大胆的做出预判,这里还是有东西的!”
会场里,几个附属医院的心内科主任,脸上带着期待或者带着一股子什么看着门口。
“就好像是说,外科不行,内科今天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别觉得边疆就只有你们茶素医院会搞科研,我们弄的东西,你们听都没听过。
让自家的弃徒当老大,嗨,她的东西还是我教的。”
边疆的心内的医生,还有被邀请来的学者已经就位了,虽然人多,但是会场里面都很安静,大家静静的看着手里的名单介绍。
小医院的医生这会是加油的记忆名单上的大拿,这以后都是可以在科室里吹牛的。而大医院的医生则看着名单的医生,思考着名单的医生研究方向。
“怎么还不开始呢?人都齐了?”
“不知道啊,看领导们严阵以待的申请,估计是等重要领导吧,这种盛会,领导不来讲两句不是显的咱的会议不严肃吗!”
“呵呵,就你话多。”
其他人不知道,茶素医院心内科来了,而领导们心里很清楚,人家来了,又不能赶出去,但今天的整容也比较厉害,所以领导们还有点期待。
就在这个时候,会场的包着不知道是人造革还是真牛皮的大门缓缓的推开了,因为会场里的光线比较暗,而大门外的光线比较强,会场里的人,不管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大门。
之见一高一矮,一老一年轻的女人站在大门口,老的大家都不是很熟悉,可年轻的这个,大家都是认识的。
特别是当年一个科室做过同事的医生,甚至惊讶的都把嘴捂上了,“她怎么来了?”
光线透过身后,任丽平静的眼神看着会场,看着这个熟悉但又让她心酸的地方,她心里给自己打气道:“我,任丽,又回来了。”
其实今天,她不光是为了自己,还为了茶素医院,为了欧阳,为了张凡,如果光是为了自己,她或许不会来。
缓缓的队伍,慢慢的走进了会场,大家一看,原来不是两个人,而是两队人,虽然脚步缓慢,但走的是如此镇定,一个一个的脸上静静的甚至连点表情都没有。
“呵呵,我们茶素路远,不过没迟到吧!”欧阳笑着问道。
“没有,不过马上开始了,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
附一的心内科主任轻轻的带着一种小瞧的目光看了一眼欧阳,又瞟了一眼任丽,好像再说:当年我是怎么给你查房,今天给你教怎么当领导。
欧阳刚要发飙,结果附一身后出来一个年轻的专家,因为这个时候能在讲台上的不是领导都是外面请来的专家。
领导太年轻了,除了自家医院的那个兔崽子谁还有这本事!
“大师哥,您也被邀请来参加这个会议了,嗨,早知道您来,我就不来了。”年轻的学者404医院得到副高,当年毕业的时候,因为家里有人进了404。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在边疆还不怕谁,可没想到当年一起的博士同年的师哥也来了,当初博士阶段的解惑,导师几乎没怎么见过,忙着去外面拉赞助开会吹牛逼去了,自己能毕业全凭了自己的这个大师哥了。
不过大师哥到底是没根底,在水木没有编制的当科研狗,后来听说离开了首都,不过都是过往烟云了,或许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打交道了。
可没想到,今天在边疆的会场上见到了自己的师哥。
“呵呵,我现在在茶素医院,你们404的研究还是尖端的,我们共同探讨,共同探讨。”
欧阳身后,心内的挖来的专家,倒是很和蔼的和自己的师弟打了招呼。
欧阳一看,脸色一下好多了,甚至嘴角都有点歪了,这尼玛是明显笑意啊。
附一心内科的主任愣了愣。
还没完,又出来了一个,附一主任请来最大牌的博士,中庸在职的博士,号称年青一代的心脏电生理专家,据说是接班老胡的。
这个博士慢慢的走在欧阳的侧面,然后看着欧阳身后另外一个博士,“于博士?完善量化电突触乙酰胆碱酯酶的于博士?”
“呵呵,我是于乐,您是?”
“嗨,我是胡老头的学生,去年的老板的论文被您的后续完善后,彻底算是奠定了老师的地位,老师还说要谢谢您,可听说您已经离开了数字研究所?”
“是啊,被张院的特殊魅力给引领到了茶素医院,胡老师太客气了,胡老师的一个面,而我只是做了一个点的完善,还是根据胡老师的理论基础的,就算我不发表,后面还会有其他人来发表的,说起来的,我还是沾了胡老师的便宜的!”
于乐很客气的说着。
“嗨,您都来了,我今天还发什么言啊,我的这点东西拿出来丢人,今天要好好听一下于老师在电生理课题上的高论了!”
说良心话,在首都,一个医院,一个大型医院想要个编制真的太难太难了,他们这群人或许不是在顶级,但按照张凡的风格,这些人都是有绝活的人。
他们来茶素后,刚开始的各种超级福利的待遇,很是让茶素医院的老人不满意,甚至欧阳都不乐意,觉得张凡不会过日子。
今天,看到一个又一个鸟市请来的专家,在这群人面前客气的样子,欧阳高兴的牙都露出来了,真的太爽了,这个时候,她不嫌弃高福利,不嫌弃黑买买江败家了。
其实,一个省的学科年会,特别是这种边穷省会的医院,真的请不来大老。发达地区就不好说了。
比如羊城呼吸开个年会,比如江浙开个肺移植年会,这种地方的年会甚至比全国性的年会更让人期待。
但,到了边疆,茶素医院不摇旗,其他医院真没能力请大拿来。
而这次请来的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会议还没开呢,自家这边的专家都尼玛投降了。
附一的心内主任,这会子脸都是青的,他甚至想着要是现在上级下个命令来停止这个会议多好啊。
“都准备好了,大家也就不闲聊了,具体的等会议结束,大家好好聚一聚,现在开始吧。”
欧阳反客为主的开始下令了。
这种人,这种老太太,真的,经历就是她的资本,她的这种气质,站在台上振臂一呼,说让一个城市暴动有点夸张,但绝对能带着一个村子走上对抗的路。
这就是人家的一种特殊的魅力。
附一的主任,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主席台的发言台,“边疆2013年的年终总结年会,现在开始,第一项,请中庸的李博士就心电突触做演讲。大家欢迎!”
李博士笑着上了台,“其实,我这次来,准备的挺充分的,不过现在,我要给大家道个歉,因为于乐博士比我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第一个演讲者的位置,我想让给于乐博士!”
坐在欧阳身边的于乐还要站起来客气,欧阳直接推了一把,“还客气什么啊,该上就上,再客气,附一的心内主任都要哭了。你也体谅体谅人家啊,要风度,等会议结束,你们两找个没人的地方去风度。”
于乐苦笑着上了台,“五年前,胡老师曾提出心脏突触是冠状动脉,甚至是心脏电生理的突破点,当时国内外都不太承认。五年后,胡老师和李博士的团队终于在细胞期刊发表了他们的研究成果。
这个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胡老师和李博士五年前就已经预言过了。我能虽然不是胡老师和李博士团队的一员,不过因为做了一点点事情,就让李博士和胡老师如此的礼遇,我有点愧不敢担啊。
我在这里感谢一下李博士,感谢一下胡老师,那么我先抛砖引玉,请各位同行指正。”
说完,就开始了自己准备的发言,“当sphericalvesicle在细胞体内聚集的时候……”
有时候,很多医疗的人在说话的时候会夹杂各种英文单词,这个真的不是装逼,而是因为还没高人做出最专业的翻译来。
比如当年,现在的进化论,其实更符合的翻译是演化论。
二十分钟的发言,会场里面静悄悄的,因为能听懂的太少太少了,因为欧阳的一句话,一句要代表茶素医院,要代表这种大医院的最高水平,弄的于博士也不得做出自己最高水平的发言了。
欧阳一边听,一边点头,好像她能听懂一样。
其实,她听到后面,啥都没懂,但这绝对不妨碍欧阳主任点头。
请来的六个专家,有三个专家给茶素医院的专家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坐在下面听自己发言,就像今天不是被邀请来发言的,而是今天来参加考试的,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人家拒绝发言。
专家发言完毕,要边疆医院发言了,附一的心内主任已经宕机了,他已经有一种,我是谁,我干了什么,为什么要开这个会的感觉了。
冷场了!
欧阳早就按耐不住了,“各位专家的发言很精彩,让我们边疆心内的同行大有收获啊,不过,今天毕竟是疆内心内年会,我们自己作为本地心内的一员,也有责任有义务展现我们自己的风采,现在又请茶素医院书籍,茶素医院主管心内的任丽主任医生上台讲话。”
心内主任,眼睛的都炸裂了,谁让你上来了,谁让你当主持人的。
可已经晚了,任丽穿着小西装、小西裤,坡跟的小皮鞋,缓缓的站起来,稳稳的走到了发言台上。
光线打在她的身上。
真的,她就如同站在万人中央,感受着万丈的荣光,当年在附一的她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这个地方,代表边疆心内最高水平的医生发言。
想想当年,想想这几年在茶素,也不知道她的眼睛里面有没有泪水,但台下的人,当年的同事们用一种嫉妒羡慕感慨超级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曾经的同事。
茶素医院的发展,特别是内科的发展到底怎么样。
这玩意说起来得看和什么科室比了,比如茶素的几个内科和茶素的普外、骨科、儿外、烧伤比,哪是真的不能比啊。
就茶素的普外,几乎搬空了在汉口的祖系二代,弄的汉江的老大都告状告到了办公厅,这不是几个普通医生的问题,直接等于挖掉了汉江的普外的信仰啊!
当时各大顶级医院听说有人带头告张凡,大家都准备好了,要是上面打茶素的板子,他们绝对是要去火上浇油的。
可有时候,人这个玩意真的要说运气,当时张凡的运气就很好。
因为董事长要去周边的斯坦,茶素医疗团队在那段时间,几乎临阵以待的等待召唤,办公厅一看也就把事情压了压,告状和吃菜一样,一旦过了时间段,再想弄张凡,就没啥机会了。
现在的茶素的普外,说全国第一有点夸张,但绝对能进前三的。
而骨科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张凡的解剖图,直接让金毛的特种骨科医院直接和茶素共建了一个骨研所,其他不说,在小关节领域和肌腱领域,华国已经没有对手了,甚至水潭子医院在小关节方便还要跑到茶素来进修。
水潭子什么级别,人家的大关节和嵴柱直接是吊大的吓人。
烧伤,直接弄出一个李存厚院士,全国单一学科里,有院士的几乎是数的过来的。
所以茶素内科的进步和这几个科室比起来,真的没办法看。
但这些内科拿出来和其他医院比,已经可以说进步迅速了。
特别是欧阳直接放权给任丽,然后因为外科的雄起,经常会邀请各种院士、江河学者来这边会诊,内科的医生们接触这些顶级学者后,慢慢的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
比如呼吸内,老居带领的呼吸内科,放在首都都能和几个大医院抢病号的存在。
当然了,底蕴还是缺乏一点,可放在边疆,吓唬吓唬其他医院,一点问题都没有。
讲台上的任丽,轻轻的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关于边疆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我们医院在去年经过五万人级别的实验下,明确了糖、盐分极其脂肪,反式脂肪,植物油等一系列的……”
当任丽开始汇报的时候,听众们从刚开始的经验,慢慢的变的安静,因为任丽的汇报,不是心内领域内的顶端的科研。
但这个科研和日常生活日常临床息息相关。
这种科研对于一个地区的疾病诊疗有极其大的指导作用。
可为什么没人去弄去搞呢?
原因很多,但谁要是弄出一个五万人级别的实验来,不佩服都不行。
不说科研难度,光一个五万人凑数,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而且,啥事都不敢,光这里面的补助,一个人补助一千元,就要补五千万。
所以,如果没大产出,大收益,几乎没人去弄。而茶素医院弄了。
当听到任丽的五万恩实验的时候,医生们有蛋的蛋惊,没蛋的张嘴。
服气的医生,看着任丽小声的说:“他们茶素要干什么,这么多人的实验,他们是要弄华国心内科的临床指南吗?”
不服气的歪着嘴,“有啥了不起啊,不就有两钱吗,我们医院要是有这么多钱,我们也能弄这样的科研。”
不过被邀请来的专家,特别是拒绝发言的几个博士,听着任丽的发言,这个时候心里震撼的都没办法描述了。
“来之前,老师就说到边疆要低调,一直没理解老师的意思,现在算是明白了,要给谁低调。原来是说茶素医院呢啊!”
鸟市的医生不是很理解这种科研,因为这种医院,也就是在边疆有名气而已,出了边疆就没啥音信了。
他们的科研,也就是复制粘贴别人的成果,或者当个N手的小老板。所以,他们不懂任丽现在说的科研。
但被邀请来的专家是明白的,这种科研,这种地方性基础性疾病的科研,真的身后要有强硬的人才能执行下去。
不然,五千万难道不是钱吗?
任丽的讲话,直接让会议达到了高潮,很多非鸟市的医生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当年就说过,我们边疆人用盐用糖已经超标了,可没人信我啊,现在看一看,人家专门有数据了,人家有数据了。”
说着说着,竟然激动的都要流眼泪了。
“我想号召边疆的内科形成一个合作的机制,定期开展疑难杂症的碰头会议,依托茶素医院,可以邀请业内的主流顶流的医生学者,比如胡老师、比如说葛院士等……”
这话一说,会场里的气氛更是热烈了。
一个一个举手抢着要提问,而当年排挤过任丽的医生傻傻的看着任丽,心里真的是各种的滋味翻上了心头。
她们想不想参与,说不想,绝对是昧着良心的。
而当年没排挤过任丽的,这个时候骄傲的如同人品大爆发一样。
欧阳在下面点了点头,任丽的表现很好,这里也不用她坐镇了。
然后带着医务处的小陈悄悄的出了会场。
“欧院,任书籍好厉害啊!”
“嗯,今天发挥的不错。你知道心胸外科怎么走吗?”
“嘿嘿,知道,附一我以前经常来,很熟悉的。”
茶素医院的人来附属一院开会了,院长徐光伟听张凡不来,也就没上心。徐光伟普外出身,他太明白张凡的威力。
要是张凡来,他绝对会全程陪同,并不是张凡在边疆是卫生书籍,说良心话,边疆卫生对于这种卫生部直属的医院,真没啥办法。
但,他徐光伟对张凡的话,还是上心的。
老太太跟着小陈摸摸搜搜的进了心胸外科的住院部,医生们护士们进进出出的,也没人搭理他。
“请问……”
话还没说完,医生头都不抬的挥着手。
小陈撇了撇嘴,又问了一个看着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估计是主治的医生,“请问……”
这位倒是没挥手,直接说道:“病情方面有事找主治医生,其他事情找护士长。”说完低头看着手机。
小陈上火了,什么破医院啊,有我们茶素医院好吗,我去院长办公室,我们院长都没你们这么大的毛病。
刚要发火,欧阳就转身出门了,一边走还给小陈说:“不要那么大火气,你是办法不对。”
说着话,走到护理站,“麻烦问一下,林庆安医生在不在?”
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老太太没穿金戴银的,不耐烦的说道:“问医生去,我们不知道。”
欧阳的火也压不住了,三角眼一瞪,小护士也抬头了,一点都不害怕,还有一种,来啊,有本事你打我的感觉。
欧阳忍了又忍啊,真的,护士长或者科室主任见到自己都没这么大的谱,哎!欧阳上来的怒火有下去了。
转头,朝着科室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到,看到一个三十六七的男人,欧阳一眼看过去,就直接说道:“林庆安?”
“对,我是林庆安,您是?”对面这个医生倒是和蔼,要是一般的医生,水平不咋样的医生,在医院被一个陌生看似病人的人叫一句名字,绝对火冒三丈。
可林庆安倒也没有,脸上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欧阳心里点了点头,技术不知道怎么样,但医生的样子是有了。
“我,茶素欧阳!”
老太太抬着头,脸上表情很澹然的说道。
这话一说,林庆安先是惊讶,然后震惊,紧接着双手想要握手,然后又觉得不合适,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赶紧说道:“欧院,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您这是?”
小陈看着欧阳,心里震撼坏了,领导就是领导,人都不认识竟然一眼就发现了,我看来还是得练啊。
其实,欧阳是看到对方的胸牌了。
成年人的世界,明明相互都是了解的,林庆安懂茶素的直白,但就是要装着不明白一样,非要问一句。
“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聊聊!”
现在的欧阳,可不是当年见到个博士都要低声下气的如同求职者,现在欧阳有牌面了。
“好,好,好,您先在楼下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我们主任也要下手术了,所以……”
欧阳点了点头。
然后带着小陈下了楼。
前后脚的林庆安就下来了,医院的花园边上,雪山堆的如同一个硕大的冰激凌,倒是挺遮挡视线的,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就是有点冷。
“你们主任多大岁数啊?”
欧阳张嘴就问了一句。
“挺年轻力壮的,四十六岁。”
“哦,是这样,张凡你知道吧,他对你挺欣赏的,这次我来开年会顺带的找你谈谈。有本事撑起一个大型顶级三甲医院的心胸外科吗?”
欧阳一点没求贤若渴的样子,反而是去菜市场挑挑拣拣的一样。
“您说是茶素医院吧?”林庆安笑着问了一句。
欧阳翻了翻白眼,对这句话感觉好像很不满意。
林庆安也不敢笑了,思考了一下:“能给我点时间吗?”
“不行,我等会就要走。你现在就考虑,十分钟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