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东京。
在皇居广场的停车场,海军大臣米内光政遇到了陆军大臣畑俊六。
两个老鬼子互相见礼,然后结伴往御书房走,脸上神情都很凝重。
“米内君,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召开这次御前会议吗?”
“大概知道一些,跟第十三军最近两天的连续失利有关。”
“可这也不对啊,如果是因为第十三军失利,为什么参与这次御前会议的海军将领比陆军将领要更多?”
“这个么……一言难尽。”
“米内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真没有,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可能瞒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我所知,这次御前会议很可能还要讨论一个重要决议,跟海军有关,如果这个决议获得通过,今后海军的战法将出现革命性颠覆。”
说话之间,两个老鬼子便已经来到了御书房之前。
守在御书房前的卫士抬枪致敬,两个老鬼子抬手回礼,然后昂然入内。
进入书房,一眼就看到了居于上首的内阁总理大臣近卫文麿,这家伙是个工作狂,每次御前坐议都会比别人早到半个小时。
由于这次是幕僚会议,所以不会安排专门的坐席。
米内光政和畑俊六找了两张挨着的坐席跪坐下来,距离近卫文麿却是远远的。
因为内阁多次阻挠海军省以及陆军省的军事预算,所以米内光政和畑俊六跟近卫文麿的关系都很紧张,不愿意挨着他而坐。
近卫文麿也只是扫了两人一眼,没有搭话的意思。
过了一会,外务大臣有田八郎、财政大臣平沼骐一郎还有闲院宫载仁、伏见宫博恭等大臣也纷纷到来。
而且伏见宫博恭还不是一个人,还带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帝国海军联合舰队的司令官山本五十六,另一个就是第2航空战队司令官山口多闻。
不过相比在场的这些军政大佬,山本五十六和山口多闻的资历就显得浅得多,逐一向在场的大佬顿首致意之后,两人又走到末尾各自找一张坐席坐下。
在山本五十六、山口多闻到来之后没多久,裕仁便也到了。
没有多余废话,裕仁甫一坐下便立刻说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参与此次御前会议的十几个军政大佬便纷纷坐直身躯,做聆听训示状。
裕仁接着说道:“第十三军所属航空兵第3飞行团在昨天以及今天连续两次惨败,短短两天时间就损失了134架作战飞机,紧接着支那空军又出动了将近50架作战飞机对近卫师团实施了狂轰滥炸,以至隶属于近卫师团的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暨近卫野炮兵联队的所有技术装备全部遭摧毁,这事诸君想必已经知道了。”
居于末席的山口多闻偷偷观察,发现裕仁脸上并无怒意。
而事实上,裕仁心下也确实没有太大怒意,甚至于还有些暗暗的庆幸。
裕仁又道:“你们一定会认为,短短两天时间就损失了这么多作战飞机加一个旅团又一个联队的重炮,朕一定会十分生气,但是朕要告诉你们,朕其实并不生气。”
“朕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些庆幸,因为这次的惨败把帝国彻底打醒了。”
“今天之前,帝国的军事理论界、装备技术部门乃至许多高级将领中,都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反对对现有体制进行革命性的变革,都认为帝国现有军事理论、作战理念以及现有的技术装备已经足以应付一场世界性的战争!”
“但事实如何呢?事实却给了帝国一记响亮的耳光!”
“先说军事理论,相比落后腐朽的支那国,帝国的军事理论确实堪称是先进,这点也已经在之前的日清战争、日俄战争以及近期的支那事变中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但是,当帝国的军事理论遇上以西方现代军事理论武装起来的支那军时,却立刻相形见绌!”
“钟毅就是证明!就因为他是从西点军校留学归来,就因为他掌握了西方最为先进的军事理论,回国参战后,就给皇军制造了无可计数的损失!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这足以说明帝国的军事理论已经严重落后,必须进行颠覆性变革!”
说到这一顿,裕仁把目光转向与会的陆军大学校长藤江惠辅:“藤江君,革新军事理论的任务,就交给你们陆军大学了。”
“哈依。”藤江惠辅重重顿首。
裕仁又说道:“关于具体的战术问题,在这方面朕并不太懂,属于真正的外行,所以就不展开多说了。”
停顿了一下,又对闲院宫载仁和伏见宫博恭说道:“这个事就由陆军总参谋部、海军军令部协同陆军省、陆军省进行研究,重点学习德军的战法!你们也都看到了,德军在欧洲战场的表现却真是让人惊碎一地眼球!”
“哈依!”两个老鬼子齐齐顿首。
“最后,朕再重点说说装备革新。”裕仁加重语气说道,“你们都很清楚,支那的工业制造基础与帝国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支那军的武器装备与皇军也是差了一大截,但是,钟毅仅凭借几十架从美国购买的战斗机,就给皇军造成致命重创,这就足可以证明,航空兵在未来的战争中将变得有多重要!毫不夸张的说,航空兵将决定未来战争的生死存亡!”
“所以,我们有必要将航空兵独立出来,组建一支独立的空军部队!”
“空军部队的规模,也要在现有航空兵的基础上,进行极大的扩充。”
“几百架飞机远远不够,一两千架飞机还是不够,我们要五千架甚至八千架飞机!”
“诸君请不妨想象一下,如果将来有一天帝国与美国全面开战,到时太平洋的整个上空将布满帝国空军各个型号的战机,将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说到这里,裕仁的眼睛都亮起来,炯炯放光。
在日本军界存在许多好战分子,但是很显然,裕仁才是最大的好战分子。
裕仁想着跟美国开战,想着夺取整个太平洋,想着攥取东南亚广大岛屿的丰富的石油资源及橡胶资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平沼骐一郎蹙眉打断道:“可是陛下,帝国拥有再多的飞机,恐怕也没有办法开到太平洋上去,因为我们的飞机无法在海面上降落!不是吗?”
身为财政大臣,平沼骐一郎比较反感裕仁的做派。
因为这意味着,财务省需要投入天文数字的费用。
裕仁却也不恼,扭头问道:“山口君?山口君呢?”
居于末席的山口多闻赶紧跪坐起身:“陛下,臣在这里。”
“你怎么坐在门口?过来,坐到前面来。”裕仁招招手说。
山口多闻没有办法,只能起身走到前面,在裕仁示意下,坐到紧挨着他的坐席上。
裕仁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山口君,把你的研究成果跟诸君详细的阐述一下,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战。”
山口多闻顿首应道:“哈依。”
“我认为,今后的海战将由大炮巨舰时代进入航空时代!”
“我想请问诸君一个问题,一艘大和级战列舰的造价是多少?”
“是的,没错,一艘大和级战列舰的造价高达一亿七千万日元!”
“那么一架战斗机的造价是多少呢?一架九六式舰载俯冲轰炸机的造价,不过区区二十五万日元!”
“一艘大和号战列舰,就可以打造700架九六式舰载俯冲轰炸机!”
“也就是说,拿500架九六式舰载俯冲轰炸机换一艘大和战列舰,从战争费效比上来讲也是非常划算的!”
“更何况,实战中要摧毁一艘战列舰,根本不用这么多的轰炸机。”
“一艘五万吨乃至于十万吨的战列舰,无论其装甲有多厚,也根本招架不住区区几架九六式舰载轰炸机的俯冲轰炸!”
“这方面,我们第2航空队做过试验。”
“在没有敌方航空兵干扰的前提之下,只需要出动十架次的九六式舰载轰炸机,就足可以摧毁一艘五万吨的战列舰!”
“战列舰上的防空火力,根本就不足以对航空兵构成反制。”
“面对战机的俯冲轰炸,战列舰除了等着沉没没别的选择。”
这个时候,伏见宫博恭不失时机的问:“山口君,我想问一个问题。”
“哈依。”山口多闻赶紧微微的一鞠躬,一脸恭敬的说,“殿下请问。”
伏见宫博恭微微一侧首,又道:“太平洋阔逾上万公里,九六式舰载俯冲轰炸机根本飞不了那么远,再则,海洋广阔无边,既便是一整个舰队在大洋之中巡曳,可要想把它找出来也千难万难,这些问题又怎么解决?”
“哈依。”山口多闻恭敬的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另外两个问题。”
“先说轰炸机航程问题,是没错,既便是九六式陆上长程轰炸机,航程也不过就是五千公里,作战半径更是只有两千多公里!这点航程,不要说覆盖太平洋,甚至就连覆盖东南亚海域也是远远不够。”
“那么,怎么解决航程的短板呢?”
“答案,就是航空母舰!航空母舰就是移动的海上机场。”
“有了庞大的空母舰队,就可以将庞大的机群部署到太平洋的任何角落,中途岛、夏威夷岛,乃至于美国的西海岸!”
“另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寻找敌军的舰队,尤其是飞机。”
“如果找不到敌军的舰队,那就十分麻烦,因为敌军的轰炸机也一样可以对帝国的舰队构成致命威胁!”
“如果不能提前进行预警,帝国的海军舰队就有可能遭受敌军轰炸机群的突然打击,这种情况下,既便拥有绝对优势的舰队及航空兵,但由于战机无法及时升空起飞,也一样可能遭受空前失败!”
“但好在,这个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个解决方案就是雷达,通过雷达搜索,可以提前发现敌军的轰炸机群!”
“而如果将雷达安装到飞机上,更可以通过从高空中的俯瞰扫瞄,提前发现汪洋大海中的敌军舰队!”
裕仁道:“山口君,你有更详细的资料吗?”
“哈依。”山口多闻一顿首又恭敬的说道,“卑职专门找过这方面的资料,目前英国已经在英伦本岛上建立了本土雷达链,如果有一天英伦本岛遭到敌国空军的空袭,这个本土雷达链应该可以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哟西。”裕仁欣然道,“这个情报很重要,立刻转达给元首知道。”
“哈依。”山口多闻一顿首又道,“另一个,关于机载雷达的研究,有一个名叫爱德华.鲍恩的人也已经做过研究,他研制了一部小型雷达,并将雷达安装到飞机之上,这架改装过的安桑飞机,可以探测到至少十六公里外的大型水面目标!”
“只有区区十六公里?”近卫文麿哂然说道,“这么近有什么用?”
“这只是初步的成果。”山口多闻道,“如果帝国研发部门能够介入研究,完全可以研制出体型更小、探测距离更远的雷达,而且还可以提供更大更可靠的飞行平台,届时机载雷达的探测距离,将远远超过十六公里。”
“哟西。”裕仁将目光转向装备部门的长官道,“这件事抓紧去办。”
“哈依。”装备部门的长官赶紧跪坐起身顿首,天皇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够全力照办!
顿了顿,裕仁又说道:“再说回到刚才的问题,之前有人质疑说,帝国现在并没有足可以左右太平洋战争的新型技术装备,这却是说错了!我现在告诉你们,帝国还真就有,这个新型技术装备就是‘零式战斗机’。”
“早在半年前,三菱重工研发的新型战斗机就已经完成首飞。”
“经过半年的完美以及改进,现在这款新型战机已完全定型,并且开始批量生产,不久之后,这款战斗机就能装备海军!”
“在这我还要宣布一个决定。”
“大和号战列舰的存在已经毫无必要。”
“即日起,大和号战列舰将被改装为航空母舰!”
“将与大和号战列舰一起接受改装的,还有伊势、日向等八艘战列舰!大炮巨舰时代已经落下帷幄了,将来的海洋是属于空母的!”
有些东西真的改变了,永久的改变了。
比如冈村宁次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
按照日军一贯的传统,第十三军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身为司令官,冈村宁次必定是难辞其咎,就算是不被解职,训斥一定难免。
然而让人很意外的是,大本营或者说裕仁居然连一句的重话都没说。
在给冈村宁次的电报中,裕仁甚至还特意进行了勉励,让冈村宁次不要因为一次失利就气馁,一定要认真总结经验,争取在今后的战斗中赢回来。
看完电报,冈村宁次看着窗外夜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宇佐美隆并不知道电报的内容,紧张的问道:“司令官阁下,大本营下的结论是什么?还有天皇陛下又是怎么说的?”
说老实话,宇佐美隆很担心冈村宁次被解职。
因为冈村宁次一旦遭到了解职,他这个参谋长也就当到头了。
新来的司令官肯定不会再用他,因为他已经连续失败了多次,既便是他自己,恐怕也不会再任用一个多次失败的人来担任自己的参谋长。
冈村宁次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电报递过来。
宇佐美隆匆匆看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
但是很快,宇佐美隆又感到无比羞愧,感觉愧对天皇的信任。
当下宇佐美隆说道:“司令官阁下,我们真的有负天皇陛下的信任以及重托。”
“宇佐美君,这些没用的话就不说了。”冈村宁次摆了摆手,又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如果你真觉得心中有愧,那就憋足了劲在今后的战斗中补救就是。”
宇佐美隆点点头,又道:“司令官阁下,真的是没有想到,钟毅这家伙不声不吭从英国弄来了雷达技术装备,不过,这个雷达真有这么神奇?可以提前发现我们的战机?”
“这也只是推测。”冈村宁次摆摆手说,“事实究竟怎么样还需情报部门确认。”
“但卑职以为应该就是。”宇佐美隆道,“否则很难解释,支那空军是如何提前掌握第3 飞行团出击机群的确切航线。”
顿了顿,宇佐美隆又道:“而且,今后的战斗中,尤其是在制订反制支那航空兵的计划中,我们必须把这个因素也考虑进去。”
“是的。”冈村宁次道,“如果支那军真的有雷达,那么在没有摧毁雷达之前,第3飞行团就不适宜再对衢州机场发动空袭了。”说到这一顿,又道,“让川岛机关立刻派一个间谍小组潜入衢州,首先确定有没有雷达站,如查真的存在雷达站,那就设法将之摧毁!”
“总之,为第3飞行团扫平障碍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川岛机关了,如果这次他们还是不能够完成任务,那么就连之前没能够揪出潜伏在第十三军司令部的内奸的账一起算,到时候就算天皇陛下出面也救不了她。”
“哈依。”宇佐美隆一顿首,又道,“可是,司令官阁下,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接下来近卫师团该怎么办?是继续往前推进还是撤回,或者说固守?”
听到这,冈村宁次的眉头立刻蹙紧,这的确是一个大难题。
这之前,冈村宁次也反复的考虑过,最终还是没做出决定。
好半晌,冈村宁次反问道:“宇佐美君,你的意见又是什么?”
宇佐美隆说道:“卑职的意见是固守,因为继续推进太冒险,很有可能会陷入支那军的包围,而如果撤退又太过可惜,因为近卫师团一撤,浙赣公路立刻就会重新贯通,鄞江的各种物资就能源源不断输向内地,而内地的各种原材料也能够源源不断的输入鄞江,我们对鄞江的围困也就事实上不复存在。”
冈村宁次说道:“可既便是原地固守,也一样有被包围的危险。”
“的确有危险。”宇佐美隆点点头道,“但至少距离左翼第22师团以及右翼第15师团更近些,第22、第15师团也能够及时驰援。”
顿了顿,宇佐美隆又说道:“而且,支那军缺乏攻坚的重火力,面对已构筑好防御工事的近卫师团,只怕也办法不多!然后,等到两军相持一两个月之后,等到支那军因为连续进攻而变得疲惫不堪,等到第3飞行团重新补充战机并摧毁敌方雷达,就可以向支那军发起大举反击,到时就可以一战破敌!”
冈村宁次实在找不出反对理由,当下点头道:“好吧,那就给近卫师团下令,让他们以义乌为支撑,构筑阵地原地固守吧!”
“哈依。”宇佐美隆重重一顿首。
……
在义乌,近卫师团师团部。
看着司令部刚发来的电报,饭田祥二郎久久没有说话。
木下勇有些担心的看着饭田祥二郎,小声说:“师团长?”
饭田祥二郎这才舒了口气,喟然说:“要是按我的意思,近卫师团肯定还是继续向前推进,直接攻占金华甚至于衢州,就算不能聚歼支那第41集团军,也要将他们逐出浙省,因为就算是损失了骑兵第1旅团、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以及近卫野炮兵联队,咱们近卫师团也仍旧是近卫师团,皇军的头等主力师团!”
“无论如何,我们近卫师团都还有四万多英勇的皇兵!”
“不过,既然司令官阁下已经下令,那就遵照执行吧。”
“不管怎么说,司令官阁下对我们近卫师团还是不错。”
说到这里一顿,饭田祥二郎低喝道:“命令,师团部、野战医院以及各直属队立刻依托义乌县城构筑工事,近卫第1联队抢占东阳县为本部右翼,近卫第3联队抢占浦江县作为本部左翼,从即日起,各旅团、联队只准原地固守。”
“哈依。”木下勇一顿首,离开传达命令去了。
目送木下勇的身影远去,饭田祥二郎又将目光转向金华方向,幽幽说道:“钟毅,近卫师团的进攻你已经领教过了,那么现在,就再让你领教一下近卫师团的防御,就让我们近卫师团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防御作战!”
义乌北郊,鹅峰山。
“叭!”山娃子在飞奔中返身一枪,百余米外一个鬼子应声扑倒在地上。
然而,剩下的那伙鬼子却不依不挠,仍旧跟疯了似的死咬着他们不肯放,一边追一边还连续开火。
不时有子弹嗖嗖尖啸着从山娃子的耳畔掠过。
山娃子只能一边跑,一边做出各种规避动作。
一边飞奔,山娃子一边在心里骂娘,这些狗日的小鬼子,难道是疯了吗?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已经追了他们一昼夜,追逐的里程都超过了百里,居然还跟疯狗似的咬着不放,想干吗?这是要上天吗?
想着想着,山娃子便不免心头火气,抬头冲安镇远吼道:“队长,不跑了,跟这些个狗日的拼了算了!特么的,都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谁怕谁啊?”
“不行。”安镇远却断然拒绝,一转身躲到一边岩石后,又道,“你先撤,我掩护!”
山娃子便没敢再说,一个猫腰,窜进安镇远身后的岩石,安镇远却一下就探身坐起,举起手中伽兰德就是一枪。
前方的鬼子已经追到不足百米。
枪声响过,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不过剩下的鬼子却是视而不见,仍旧是直愣愣的往前追。
“啪啪啪……”鬼子打过来的子弹砸在岩石上,瞬间溅起火星。
安镇远赶紧缩回头,这伙鬼子不仅是悍不畏死,枪法也是极准,在之前的一昼夜的追逐中,他所率领的战斗组固然干掉了几十个鬼子,但也不是没有付出半点代价,其中两名队员都受了重伤,好在已经被担架队及时给救走了。
但他们特战队担负着战场侦察的艰巨使命,却不能撤离战场。
所以,安镇远便只能带着他的战斗组跟鬼子在群山中兜圈子。
安镇远顺势后撤,山娃子再负责交替掩护,一边开枪一边说:“队长,这伙鬼子的战斗力还真是强悍,跟咱们以前交过手的鬼子特战队也是没差多少了。”
“要不怎么是近卫师团呢。”安镇远哼声道,“我可是听人说,近卫师团的鬼子,个个都是从别的师团挑来的,特么的战斗力能不强悍吗?”
山娃子道:“要是这样的话,荣1师的弟兄可有得苦头吃了。”
“那不同。”安镇远摇头道,“大兵团作战跟单兵作战不一样,要是大兵团作战,更多还得靠战略战术,再就是武器装备,单兵战斗力的作用就没那么大。”
山娃子道:“队长你懂得可真多,跟团座似的,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说此一顿,山娃子忽然轻咦了一声,讶然说道:“咦,怎么没有枪声了?”
安镇远轻嗯一声,再侧耳怜听时,发现真的已经听不到鬼子开火的枪声,当下两人急回头看时,只见之前一直死咬着他们不放的鬼子已经不见了。
“咦,鬼子撤了!特么的不追了!”山娃子讶然的说道。
“鬼子不追了,那就轮到咱们追了。”安镇远狰狞一笑,又道,“追上去,干掉他们,进山的鬼子,一个都别想活着逃回义乌去!”
“是。”山娃子轰然应诺,转身就追。
……
衢州,湖镇,浙闽战区长官部作战室。
钟毅正带着几个作战参谋在图上作业,将会战的敌我态势标示到地图上。
正忙碌之时,副官张师量忽然走进来,报告说:“参座,特战队发来电报,说是近卫师团已经转攻为守,除了派出两支部队分别向着蒲江、东阳县城方向推进之话,其余的各个部队都在构筑工事,看样子是打算原地固守。”
话音才刚落,又一个通信参谋走进来:“参座,荣1师报告,他们当面的鬼子突然之间停止了进攻,并且开始就地抢修防御工事。”
钟毅闻言便手上动作一顿,原地固守么?
不一会,俞良祯、宣铁吾等高级将领也赶到了。
“子韧!”俞良祯一进来就急切的问道,“听说近卫师团转守为攻了?”
“是的。”钟毅道,“除了有两个部队分别向蒲江、东阳方向推进外,其余的鬼子都已经转攻为守了,看样子,近卫师团是打算要原地固守了。”
“这也就意味着,反击的机会已经来了?”俞良祯道。
“是的,反击的机会已经来了!”钟毅道,“近卫师团如果撤回诸暨,那咱们还真就拿他们没有办法,可现在他们死守着到嘴的肥肉不肯松口,就给了我们机会,给了我们反过来将他们一口吞掉的机会!”
俞良祯兴奋的道:“子韧,你有多大把握?”
“八九成不敢说。”钟毅摆了摆手,又道,“六七成把握却还是有的。”
“这就已经够了!”俞良祯狠狠一击节道,“六七成把握就足够我们打这一仗了!”
旁边的宣铁吾、彭松龄等人却是不太相信,不过到了现在,他们已经不敢明说,甚至连质疑的话都不敢说,因为之前被打脸太多次了。
俞良祯又说道:“子韧你说,啥时候反击?”
钟毅嘿嘿一笑,说道:“现在不着急反击,先把近卫师团围住再说。”
说到这里一顿,钟毅又回头对张师量说道:“张副官,电令荣1师,笔架山一线阵地交由荣3师,他们师立刻前出平岗山、朱云尖一线,随时准备切断蒲江县城与义乌县城之间的联系通道。”
“电令荣2师,毛店镇一线防御交由荣7师,他们师立刻前出鸡笼山一线。”
“电令荣4师,立刻抢占大陈镇,切断近卫师团与诸暨之间的后勤补给线!”
“电令荣3师、荣7师,务必要提高警惕,提防近卫师团虚晃一枪打反击!”
“电令荣5师、荣6师,立刻从樟村渡口渡河,今天傍晚前务必赶到潘岭,彻底锁死近卫师团与第22师团的联系!”
“电令荣8师,从现在开始采取弹性防御策略。”
“电令第10集团军出击集群,做好出击的准备!”
“电令航空第1师飞行第1大队,分五个编队,从现在开始,对义乌及附近区域之日军实施不间断的袭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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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黄山,云岫楼。
侍从室的作战室里,人声鼎沸,除了张治中、唐纵以及侍三组的几个高参之外,还有陈实、何应佩、白崇悲、刘声等高级将领。
这里俨然已经成了另外一个统帅部。
不过对常校长来说,这仅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因为常校长更喜欢通过侍从室操纵全国局面,所谓的统帅部仅只是一个空壳子,常校长也从来就不去那边上班。
这会,作战室里已经摊开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是唐纵带着侍三组的几个参谋连夜绘制,图上展示的就是第二次浙闽会战的最新的敌我态势。
常校长两手叉腰,站在地图的正前方。
唐纵手拿着铅笔,正在给常校长讲解。
“校长你看,目前的局面已经很清晰,日军近卫师团死守义乌附近区域,摆出了固守待援的姿态,其防御正宽从浦江县到东阳县,直线距离超过四十公里,但是前后纵深较浅,从大陈镇到佛堂镇,大概只有二十公里左右。”
“我第41集团军所属荣1师、荣2师、荣3师、荣4师以及荣7师已经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对敌近卫师团形成了包围,其中荣1师、荣2师位置较靠前,就像是两把尖刀插进了敌近卫师团整个防线的两个侧肋。”
“从目前看,这两个师的前插可谓是神来之笔。”
“因为这两个师的存在,使得近卫师团的兵力调虎、物资调配极其不便,也就无形中造成了敌近卫师团的战力损耗,这更为将来的总攻埋下了犀利的杀招,因为一旦发起总攻,前插的这两个师就可以瞬间将近卫师团切成三段,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未必。”陈实忽然间插话道,“凡事有利则必然有弊,唐组长怎么就只说钟毅此举的好处,而不跟校长说说此举的弊端呢?”
常校长便向唐纵投来讶然的一瞥。
唐纵闻言只是呵呵一笑,又说道:“陈总长说的没错,凡事有利就有弊,钟参谋长此举的确堪称战术上的神来之笔,但是反过来,也会使荣1师、荣2师陷入险境,因为这两个师的位置太过靠前,事实上已经陷入日军近卫师团的半包围。”
“所以呢?”陈实冷笑一声,又说道,“一旦日军近卫师团下定决心,抢先拔掉插入其软肋的这两颗钉子,钟毅只怕也是办法不多。”
“的确是这样。”唐纵老实点头,又道,“日军近卫师团收缩防御之后,战线已经大大收缩,现在已经成了内线作战,而我第41集团军由于要对近卫师团形成合围,战线就在无形中被拉大,就成了外线作战,所以在兵力调度、物资调配上已经非常的不便,相比日军已经处于劣势,在这种局面之下,日军近卫师团一旦集中兵力猛攻荣1、荣2师,钟参谋长除了令这两个师死守,只怕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死守就死守。”一边刘声却哂然一笑说,“荣1师、荣2师固然是要死守,日军近卫师团难道就不用死守?这就好比下围棋,敌我两军的两条大龙正在互相撕咬厮杀,现在比拼的就是谁的气要长些,谁先把对手憋死!”
“就是这个理!”白崇悲击节说道,“钟子韧素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既然敢让荣1师以及荣2师插入近卫师团防线的两个腰肋,就说明他对敌我两军的实力已经做过充分的剖析,所以只要不出意外,最先被憋死的肯定是日军近卫师团。”
说到这里一顿,白崇悲又呵呵一笑,扭头对陈实说:“刮修兄,你要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近卫师团会被先憋死。”
陈实轻哼一声,扭头没有理会白崇悲。
打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拿钟毅打赌。
被钟毅打了这么多回脸,真当老子的脸是老槐树皮,不会痛么?
唐纵微微一笑,再次接过话题,说道:“如果只是第41集团军的八个师跟近卫师团单挑,那么这仗的确已经没什么悬念,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在近卫师团的身后不远,还有左右两路日军,尤其是左路的日军第22师团,目前已经推进到桐庐县,离义乌只有不到八十公里,距离浦江更是只有四十公里远。”
“虽然说钟参谋长留了荣8师担负富春江南岸防御,但是我们也不能够忘了,在富春江南岸还有日军的独立混成第11旅团!”
“伪军第7集团军目前已经扩充到了两个师,正在逐步接管杭州附近的治安,这也就意味着独立混成第11旅团已经可以腾出手增援前线,所以,一旦独立混成第11旅团沿富春江南岸推进,就可以对荣8师形成两面夹击的态势。”
“荣8师要想以一个师的兵力,硬扛日军第22师团及独立混成第11旅团的合击,压力实在太大,我担心他们撑不了几天。”
“而,一旦荣8师被迫往后撤,独立混成第11旅团和第22师团就可以长驱南下与近卫师团汇合,如此一来,钟参谋长苦心经营的对近卫师团的包围圈,也就不复存在,围歼日军近卫师团的意图也就彻底化为泡影。”
“对,就是这理。”陈实冷然道,“这个就叫癞蛤蟆吞天,不知道几斤几两了!一个集团军就敢围歼日军一个兵力超五万的常设师团,你怎么不上天?真当日本兵都是泥捏纸糊的不成,吹一口仙气就全都灰飞烟灭了?”
唐纵笑笑,仍旧没有跟陈实争辩。
这个时候,常校长忽然之间问道:“右翼日军又是个什么情况?”
唐纵轻哦了一声,说道:“唯一有优势的或许就是右翼的战场了。”
“因为在右翼有第10集团军的6个师已经完成了集结,随时可以从上虞到嵊县这一百多里长的防线,向日军第5师团暨第15师团发起突然攻击,而且更有利的是,第10集团军的这6个师已经全成了整编,战斗力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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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常校长问道,“第10集团军的这6个师已经完成整编了?”
钟毅正在对第10集团军的9个师进行整编,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常校长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钟毅的整编跟别人不同。
别人,比如像李广西、阎老西这样的,对部队的整编只会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大肆的排斥异己,然后大肆安插自己人,他们就只会选用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而不会考虑这个人是否有能力,是否适合这个位置?
但是钟毅的整编却不是这样。
钟毅的整编,就只考虑一条,个人能力。
正是因为这,常校长才会对此听之任之。
常校长见问,唐纵便回答道:“回校长,不只是出击集群的6个师,其实第10集团军的9个师都已经完成整编,整编之后的第10集团军每个师大约15000人,整个集团军兵力为十三万五千人,单就兵力而言,第10集团军已经是全军41个集团军中兵力最多的了,装备也是最精良的。”
“第10集团军的这9个师已经全部换装了美械装备。”
“尤其是巴祖卡火箭筒已经装备到了班,使得步兵支援火力大大加强,摧毁一般的火力点完全不在话下。”
“正因为此,由邱清泉担任总指挥的第10集团军出击集群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既便是拉开正面干,第5师团跟第15师团加一起现在也未必能扛得住邱清泉的出击集群!何况现在第5师团、第15师团还要处处设防,局面只会更被动。”
“说的轻巧。”陈实道,“日军第5师团、第15师团需要处处设防,难道第10集团军就不需要设防了吗?鄞江难道就不用防守了吗?”
“陈总长是不是对第10集团军的兵力存在误解?”唐纵终于忍不住,笑着说,“我刚才说了,第10集团军有9个师135000人之众,而邱清泉的出击集群仅只有6个师九万人,所以在鄞江还有王耀武的三个师四万五千人呢。”
“这我当然知道。”陈实老脸一红强辩道,“可只凭王耀武的3个师四万五千人,就一定能守住鄞江了吗?万一日军第5师团、第15师团不顾近卫师团的死活,挥师东向、趁虚猛攻鄞江呢?到时候鄞江会不会有危险?”
“恐怕不会。”唐纵呵呵一笑说道,“第一次浙闽会战,第10集团军就曾经用3个师顶住日军四个师团围攻,现在王耀武手下虽然还只有三个师,但无论兵力、装备还是部队的战斗力,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可相提并论,所以别说两个师团,就是再加两个常设师团,也未必能威胁到鄞江的防御!”
“同意。”一边的刘声大声说道,“其实按照我的意思,鄞江留下一个师就够了,钟子韧完全可以再给邱清泉的出击集群增加两个师,真要是这样,对近卫师团右翼的威胁也就会大得多,围歼近卫师团的把握也会比现在更大!”
常校长点点头道:“听了这么多,综合起来意思就是,围歼近卫师团很有希望,但是困难也很大,是这样吗?”
“对。”唐纵道,“就是这意思。”
常校长点点头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停顿了下,又道:“这次要是能够全歼日军近卫师团,第二次浙闽会战差不多也就应该结束了,是吧?”
“应该是。”
……
义乌局面的急剧恶化,有些超乎宇佐美隆的预料。
就在常校长和一干幕僚侃侃而谈之时,宇佐美隆和冈村宁次正在愁眉以对。
日向志明拿着文件夹,正向宇佐美隆报告近卫师团刚刚发回来的即时战报:“近卫步兵第2联队、第4联队连续组织了四次进攻,均未得手,平岗山,朱云尖以及鸡笼山仍旧牢牢的处在支那军的控制之下!”
“支那航空兵以每隔半小时十架次的强度,对我防御阵地发起连续的袭扰,给我防御工事的构建造成了严重干扰,迄今为止,多数联队只构筑起三米左右的战壕工事,且木料也是严重不足,目前正从义乌县城拆民房获取木料,但由于卡车马匹不足,将木料运输到前线尚需要时间,以目前的局面,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听到这,宇佐美隆和冈村宁次的眉头便越发蹙紧。
自从下令原地固守后,坏消息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国军突然间前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平岗山、朱云尖、鸡笼山,使得近卫师团的防线一下变得很尴尬,这种局面应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喉咙卡了根鱼刺,咽吧咽不下去,可是不管吧又很难受,吃东西的时候尤其的难受。
而且如果不理它的话,到了时间很可能会要你命!
除了国军的突然前插,还有中国航空兵的不间断的空袭。
中国航空兵就跟发疯了似的,不计代价的向近卫师团发起无休无止的袭扰,使得近卫师团没办法安心的构建工事,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天,近卫师团各个联队都只挖出浅浅的战壕,而且还没有足够的木料用来加强工事。
如果没有木料来加强,仅仅只是泥土,根本连手榴弹都扛不住。
好在义乌城内有民房,民房里有木料,可问题是,折民房要人,运输木料需要卡车及马车,偏偏在骑兵第1旅团被围歼的一役中,近卫师团的卡车以及马车损失很多,这就使得木料的运输效率大大的降低。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冈村宁次最担心的。
最让冈村宁次担心的,是第10集团军!
情报显示,钟毅的第10集团军已经完成了集结,看这个架势,已经在上虞、嵊县一线完成集结的这6个主力师,明显是为近卫师团准备的,这也就是说,参与围歼近卫师团作战的并非只有第41集团军的8个师,还有第10集团军的6个主力师。
近卫师团虽然是精锐,但是要以一个师团硬扛国军14个主力师,而且是国军中战斗力首屈一指的精锐师,很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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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图,宇佐美隆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从目前看,他似乎又一次落入钟毅的算计中。
尤其是突然派兵抢占平岗山、朱云尖以及鸡笼山的行为,如果没有事先的精密计算,而仅只是钟毅一拍脑门的突然决定,宇佐美隆是死也不相信的。
那么,如果这是钟毅早就已经精密计算好的,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就说明,在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及近卫野炮兵联队被摧毁之前,钟毅就已经预料到近卫师团会原地固守,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提前布局,所以才能让他的两个师“恰好”部署在合适的位置,在近卫师团收缩之后,他的这两个师就顺势前插,掐在了近卫师团的要害上,使得近卫师团的局面一下变得被动。
宇佐美隆心中再次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甚至于,还隐隐约约的生出一种绝望,算了,不用再挣扎了,反正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挣脱钟毅的手掌心,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八嘎!”不过,宇佐美隆很快把自己骂醒。
身为一名帝国军人,身为一名骄傲的武士,怎么可以这样怂?
冈村宁次倒是没有像宇佐美隆那样灰心丧气,但是也很忧虑。
近卫师团现在的局面比他预期中要严峻得多,第10集团军6个师的突然参战,可以说是冈村宁次始料未及的。
虽然左翼的第22师团及独立混成第11旅团也正在火速驰援。
因为,第22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1旅团能不能抢在近卫师团被吃掉前打开通道,要打个很大问号!
但是,现在再下令让近卫师团撤退也已晚了。
首先是司令部的朝令夕改,会对部队的士气造成严重的削弱。
再一个是国军第41集团军的8个师已经到位,已经对近卫师团形成合围态势,这个时候再撤退,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溃败,人员或许能逃出来一部分,但是所有的技术装备却肯定是不保,真要是这样,不仅近卫师团名誉受损,战斗力从此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既便守不住,也只能守了,因为撤退只能是大败亏输,如果死守,则仍还有一定机会逆袭,只要第22师团以及独立混成第11旅团能够及时打开蒲江的通道,近卫师团就能坚持下去,到那个时候,第5、第15以及第17师团就可以反过来从更大范围对国军第41、第10集团军的主力形成反包围!
真要是这样,局面就形成了第十三军五个师团又一个旅团跟国军两个集团军14个师之间的决战,这是冈村宁次梦寐以求的。
想到这里,冈村宁次的眼睛便一下又亮起来。
当下冈村宁次扭头对宇佐美隆说:“宇佐美君,局面虽然比预期中严峻,但是也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糟,我们仍旧还有机会赢!”
“嗯?”宇佐美隆闻言神情微动,“还有机会赢?”
“对,我们仍有机会赢。”冈村宁次用力一点头,又道,“命令。”
宇佐美隆便下意识的挺胸立正,冈村宁次又说道:“第22师团、独立混成第11旅团不惜一切代价,向当面之敌发起猛攻,务必在明天中间前推进到浦江,与驻守浦江之近卫步兵第1联队汇合!另,内河舰队溯富春江西进,全力协助第22师团渡河南下!”
“第5师团暨第15师团放弃对上虞县、嵊县的防御,向义乌方向靠拢!”
“第3飞行团剩下的轰炸机以及侦察机,统统都出击,协助第22师团、独立混成第11旅团击破当面之敌!”
“哈依!”
……
这时候,在新昌。
张灵甫蹬着一辆三轮车正在小路上疾驰。
第62师的参谋长李运良坐在三轮车车斗,看到张灵甫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便赶紧对张灵甫说道:“师座,你歇会,现在换我蹬吧。”
“没事,我还能再蹬一会。”张灵甫摇摇头。
李运良便也不再坚持,因为他其实也非常累。
别看三轮车跑得不慢,可是体力消耗也不小,尤其是蹬上坡路时,那简直能把人累到两眼发黑直接昏厥过去。
偏偏新昌县多山,好多上坡路。
想到这,李运良便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钟毅的“创举”。
尼玛的,姓钟的动动嘴,搞出这么个自行化轻装师,可把他们一线官兵给累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自行化轻装师的机动速度确实要比纯粹的步兵师高出不少,比如他们第62师,半天时间就急进了将近一百里。
这在以前,简直是没办法想象的行军速度。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骑着两轮自行车从前方飞驰而来。
“师座!”还隔着老远,通信兵便大声高喊,“368团急报!”
张灵甫一拉刹车,刹停三轮车,喘息着问道:“有什么情况?”
通信兵也喘息着回答道:“前方甘霖镇发现日军,大概一个小队。”
“一个小队?”张灵甫冷然道,“告诉陈团长,给他十分钟,吃掉这个日军小队,然后马不停蹄往前走,不要给老子停下!”
“是!”通信兵答应一声,如飞而去。
目送通信兵骑着自行车飞驰而去,李运良有些担心的道:“师座,甘霖镇可是嵊县通往义乌的交通要道,368团发现的这个日军小队会不会是前锋?后面会不会跟着日军第15师团的主力?要不要派出部队侦察一下?”
急行军之时,虽然也会派侦察兵,但大多只会侦察前方,确保前方没有敌军伏兵,两翼的侦察就顾不上,就算是侦察也只会侦察附近几百米的范围,所以李运良才会提议说,派小部队去侦察一下,看有没有日军主力。
“不去管他。”张灵甫却摇摇头说,“我们的目标不是日军第15师团,所以就算后面真跟着第15师团的主力,我们也不用管。”
李运良说道:“可,两个部队会不会裹到一起?”
“那也得他们有这个脚力!”张灵甫脚下一蹬,三轮车便再次往前走,“参谋长,你觉得鬼子能跟得上我们的行军速度?”
衢州湖镇,浙闽战区长官部。
通讯处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电报的嘀嘀声也是此起彼伏。
不时有通信参谋拿着文件夹,将一份份的电报交给作战室的作战参谋,作战室的作战参谋拿到电报之后,便立刻手拿角度以及铅笔,呈现在地图之上。
在地图四周,则围满了陶光、杨步飞、宣铁吾等高级将领。
俞良祯却躺在旁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昨晚上他一夜没睡,人有些乏。
另一边的休息室里,却有雷鸣一般的鼾声传出来,吵得俞良祯睡不着。
看到俞良祯翻来覆去睡不熟,作战室里的一些年轻参不由得掩嘴失笑。
宣铁吾便摇了摇头,轻声说:“也就是子韧这家伙,换别人早不知道被总座骂成什么样了。”
俞良祯可真不是什么好脾气,那可是真正的公子哥。
当年他担任88师师长并驻守上海时,上海滩的头头脑脑可吃了不少排头,有一次他甚至在宴会上面当众发难,将上海市府的一个大官当众揍成猪头,事后也不过是象征性赔点医药费了事,军委会甚至连个训斥都没有。
为何?因为俞良祯是常校长的爱将。
但唯独对钟毅,俞良祯是百般爱惜。
刚才有个通讯参谋走路的脚步声稍微大点,俞良祯便立刻抬头瞪大一眼,叮嘱他放轻脚步不要吵着参谋长。
陶光却摇头说:“我倒是佩服子韧居然能在这时候睡着。”
“是啊,再过两个小时就到预定的总攻时间了,这时候,他这个战区总参谋长居然还能睡着,这心也真是够大的。”彭松龄也道。
杨步飞却摇摇头说道:“依我看,也就是学古人故作镇定。”
“这鼾声不像是装的。”范诵尧说道,“你我都是行伍出身,真睡假睡难道还会分辩不出吗?钟参谋长明显是真的睡着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说他装睡。”杨步飞道,“我是说他在这个时候睡觉,是在学古人故作镇定,籍此给整个战区所有官兵发出一个信号,负责指挥全局的钟参谋长,对于围歼日军近卫师团之役已经是志在必得了。”
“这个倒是。”宣铁吾道,“子韧老弟肯定有这个考虑。”
停顿了一下,宣铁吾又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子韧老弟在休息室里睡得越香,我这心里就越定,围歼日军近卫师团这么大一仗,我这心里居然连一点紧张都没有,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
陶光也是连连点头:“没错,我也是一点都没感到紧张。”
彭松龄和范诵尧对视一眼,却没有附和宣铁吾两人的话。
对于第10集团军整顿之事,彭松龄和范诵尧的心结一直都没有结开,他们才不会当众说钟毅的好话呢。
又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到了凌晨三点一刻的时候,俞良祯最先按捺不住,直接从躺椅上坐起身来,回到了地图前。
这时候,聚集在作战地图前的高参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甚至于就连湖镇的镇长龙甲也赶过来凑热闹,这老家伙原本是没资格出入像作战室这样的军事重地,这是俞良祯特批的。
原因嘛,其实也非常的简单,因为在雷达站这一件事上,龙甲帮了他们的大忙,而且这老家伙的棋力跟俞良祯差相仿佛,两人常常能杀个昏天黑地,俞良祯让他来司令部,多半是让他来陪下棋的。
闲聊了一会,时间就已经来到凌关三点半钟。
这时候,距离约定的总攻时间已经只剩一刻。
俞良祯终于也有些沉不住气,准备让张师量去叫醒钟毅。
不过没等张师量走进休息室,休息室的鼾声却忽然停了,然后俞良祯和一众高级将领就听到一声长长的呵欠,终于醒了。
……
在重庆,云岫楼。
云岫楼今夜也是一夜无眠。
侍从室里的电话就没停过,何应佩、陈实、徐永盛、白崇悲、刘声等党国高级将领,甚至就连戴笠、陈立夫这两个特务头子此刻也都在云岫楼。
为什么?为了亲眼见证浙闽战区围歼日军近卫师团。
因为围歼近卫师团的军事意义、政治意义实在太大!
军事上,近卫师团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大的,别的师团大多只下辖八个联队,可近卫师团下辖的联队却多达十七个,总兵力达五万余人!而且近卫师团的技术装备数量也是远远的多过别的师团。
政治上的意义就更不用多说了。
近卫师团,顾名思义就是保护日本天皇的皇家御林!
这次如果真能够围歼近卫师团,就相当于狠狠的抽了日本天皇一个耳光,就相当于狠狠抽了整个日本一个耳光,对于日本军心、民心的打击是超乎想象的,反过来,对于中国军心以及民心却能极大提振。
此战一旦最终打赢,国军就算没有能力转入全面反攻,但是局部战争转入反攻却完全有可能,比如说浙闽战场。
当然,最终究竟怎么样,还有待观察。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都堪称是一次足堪载入史册的重大战役。
所以,见证这样一场重大战役的机会,他们当然是不能够错过。
常校长也是一夜没睡,但此刻却仍旧显得精神弈弈、容光焕发。
真说起来,常校长其实也算工作狂人,每天他都只睡很少的觉,工作时间却长到让人发指的十六小时!
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常校长基本上都在处理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些事并不是勤恳就能解决得了。
因为钟毅的关系,国防部高级温应星与戴笠拉上了关系,并且交情还算不错。
戴笠将温应声悄悄的拉到无人的角落,小声的说道:“鹤孙兄,你的这位学弟可真不得了,他可真是小母牛不下崽,牛逼坏了呀!”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温应声摇摇头,喟然道,“近卫师团可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编制最大、兵员素质最高、技术装备最多的重装师团,而且在义乌附近还有日军的另外三个师团又一个旅团虎视眈眈,可是子韧这家伙就敢下口!”
顿了顿,温应声又说道:“他这叫虎口夺食!”
“虎口夺食?鹤孙兄你这话可说错了,子韧此举可不是虎口夺食。”一个幽幽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
戴笠和温应声急回头看,却是白崇悲。
“健公。”温应声赶紧抬手敬礼,戴笠也不敢怠慢,微微鞠了一躬。
白崇悲摆了摆手,又笑着说道:“虎口夺食,也不过只是夺食而已,至少对老虎本身是没有伤害的,但是子韧此举,却对老虎构成了致命威胁,所以他这根本就不是虎口夺食,而是虎口拔牙,他要把老虎嘴中最为锋利的那颗牙给拔掉!”
“哦对!”温应声连忙说,“还是健公形容得最贴切,这叫虎口拔牙!”
“虎口拔牙?”戴笠也深以为然的说,“子韧此举还真就是虎口拔牙!”
“问题就是,冈村宁次这头东洋老虎可不怎么好惹。”又一个声音幽幽传来,白崇悲三人回头看时,却是陈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走到这边。
白崇悲、陈实两个大佬先后都走过来,这个原本僻静无人的角落便立刻变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热点,戴笠素来就不喜欢成为焦点,当即悄无声息的走开。
温应声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当即与几个大佬开始交流起来。
不过戴笠终究没能躲得清净,刚走开,张治中就悄悄走过来。
当下戴笠便跟着张治中悄悄来到书房,只见常校长背对大门,背手站在窗前,正看着窗外的松林在发呆。
听到脚步声,常校长便立刻惊醒过来。
看到是戴笠,常校长便笑道:“雨农,来坐。”
“学生不敢。”戴笠自然是不敢落座,只敢站在常校长身后。
常校长摆摆手又道:“让你调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是。”戴笠恭敬的道,“虽然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共党分子对第41集团军的渗透已经极为严重,其中荣1师最为严重,就连副师长郭岐、参谋长沈咸也有很大嫌疑,营团级军官至少有一半是共党分子。”
“共党对荣1师的渗透已经如此严重了吗?”常校长的脸立刻黑下来。
“是的。”戴笠又说道,“荣1师师长朱良成对此应该是知情的,但他并未加以阻止,所以此人的政治倾向也有问题。”
“搞不好连他也是共党!”常校长怒道,“给我查!”
“校长放心,已经在彻查了。”戴笠道,“如果他真的是共产党,绝对瞒不过我们。”
“那么,第10集团军那边呢?”常校长停顿了下,又接着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戴笠道:“第10集团军的情况要好得多,尤其是在这次整编之后,连排、营团级军官得到大批更换,新换上去的基本都是中央军校毕业的学员,所以忠诚度上完全没有问题,共党也很难渗透,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方面的太多反映。”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常校长松口气,旋即又说,“一样要加强监控。”
“是。”戴笠恭声答应,他很能够体会常校长的担心,毕竟,现在第41集团军和第10集团军已经成为国军41个集团军中最能打的,这两个集团军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别的集团军,而更让人担心的是,现在这两个集团军都握在钟毅手中。
而钟毅偏偏又不是黄埔嫡系,而且政治倾向也存在着问题。
虽然没证据表明钟毅是共党,但是他不排斥共党却是事实。
点点头,常校长忽然又问道:“雨农,你觉得这仗能赢吗?”
常校长说的这仗,指的当然就是围歼日军近卫师团这一仗了。
戴笠便毫不犹豫的说:“当然,这一仗虽然凶险,而且凶险程度不亚于虎口拔牙,但学生以为,子韧一定能打赢!”
常校长幽幽说道:“你对他可真有信心。”
“学生不是对子韧有信心。”戴笠笑道,“而是对国军、对党国、对校长有信心,党国有了校长的领导,国军有了校长的统率,一定能战胜小日本!”
常校长虽然明知道戴笠在拍马屁,可还是感到很高兴。
……
上海,侵华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部。
对于冈村宁次、宇佐美隆还有第十三军司令部的所有参谋人员,今天晚上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通讯处的电话铃声还有收发报声响成一片,参谋人员来来往往,脚步响个不停。
看着往来人员,不知道因为什么,冈村宁次总觉得脑袋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右眼皮也是一直跳个不停,似乎有什么祸事即将发生。
因为心绪一直定不下来,冈村宁次就索性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眺望窗外夜景。
只见夜色下的虹口已经沉浸在一片静谧中,至少从虹口区来看,完全看不出这个国家正陷入战乱,数以千万计的百姓已然是流离失所。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们的军队,日本军!
不过,冈村宁次心下却不存在一丝的愧疚,因为这老鬼子是个顽固的****分子,他坚持认为,富饶辽阔的东亚大陆就该属于优秀的和人族,愚昧落后低贱的华夏各族完全没有资格享有这片沃土。
只是,现在他们日本军似乎遇到了大麻烦。
号称十七个常设师团中最精锐的近卫师团,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宇佐美隆已经看出了冈村宁次的心绪不宁,跟着走到窗边劝道:“司令官阁下,其实你完全不必为此担心,义乌之战的最终结果如何,至少目前还看不出,至少从局面上,我们第十三军还是占据一定主动的。”
“是吗?”冈村宁次道,“宇佐美君,你真这么觉得?”
“哈依。”宇佐美隆猛一顿首,又说道,“如果打个比喻,把第十三军比作一头猛虎,那么近卫师团就是这头老虎口中最锋利的尖刀,然而钟毅此举,却不啻于把手伸进老虎嘴,想要拔掉我们嘴口最锋利的这颗尖牙,说真的,我真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在东京皇居。
裕仁也是一夜无眠。
裕仁不仅自己没睡,还把陆军次长东条英机召到了御书房,跟他单独讨论近卫师团所面临的严峻局面。
说到东条英机,就必须先说大名鼎鼎的昭和三羽乌。
所谓的昭和三羽乌,指的就是永田铁山、小畑敏四郎以及冈村宁次。
这三个老鬼子在日本原敬首相遇刺前的一周,曾经在德国巴登巴登的一个蒸汽浴室里秘密聚会,这次聚会,也被视为日本昭和军阀的发端,也正式拉开了日本正式走向****化的序幕,在日本史乃至世界史上都留下浓重的一笔。
其实当时,参与巴登巴登聚会的少壮军官有四人。
这第四个人就是东条英机,不过由于他资历浅,当时只能留在门口站岗,根本没有资格参与三位前辈的讨论。
不过现在,东条英机显然已经走到三羽乌的前面。
因为现在东条英机不仅已经身居陆军次长的高位,而且极得裕仁天皇信任,东条英机甚至有一种直觉,陆相畑俊六马上会因为健康原因退位,到时候就能够顺序接班,成为帝国的新任陆军大臣。
“东条君,关于义乌之战,你怎么看?”裕仁道。
真说起来,石原莞尔在军界的声望远超东条英机。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裕仁就是不喜欢石原莞尔,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吧,他总觉得像石原莞尔能说会道的人一般都没什么本事,只有像东条英这样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人,才是真正的帝国股肱重臣。
东条英机一顿首说:“关于义乌之战,第十三军参谋长宇佐美隆有个比喻,臣认为非常的形象,陛下不妨一听。”
“是吗?”裕仁道,“东条君,请说。”
“哈依。”东条英机再顿首说,“宇佐美君说过,如果将支那派谴军比喻成为一头猛虎的话,那么近卫师团就是这头猛虎嘴中最尖利的獠牙,而钟毅调集两个集团军,意图在义乌围歼近卫师团,不啻于虎嘴里拔牙!”
“虎嘴拔牙?”裕仁点点头道,“这个比喻的确很贴切。”
东条英机道:“比喻是很贴切,但是钟毅此举绝非明智之举,因为在义乌周围,在近卫师团的附近不远,还有第22师团、第5师团、第15 师团、第17师团以及独立混成第11旅团,这四个师团又一个混成旅团,距离近卫师团最近的甚至还不足五十公里,距离最远的也不过一百公里!”
“所以呢?”裕仁若有所思道。
东条英机道:“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支那军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近卫师团,一旦局面陷入胶着,第十三军的四个师团又一个混成旅团就能赶到战场,到那时候,局面就会演变成支那浙闽战区主力与第十三军之间的大决战!”
裕仁点点头道:“如果局面成为决战,第十三军有把握吗?”
“当然有把握。”东条英机一顿首说道,“发动第二次浙闽会战之前,第十三军参谋部就曾经向陆军部发来详细的报告,对双方的兵力、物资以及战争动员能力进行了周密而又详尽的计算,结果就是,如果决战,第十三军必胜!”
说到这里一顿,东条英机又斩钉截铁的道:“所以,这次虎嘴拔牙,支那军定会付出惨重代价,他们伸进虎嘴的双手,也就是第41集团军以及第10集团军,将会被第十三军这头猛虎一口咬掉,并吞进肚子里!”
……
衢州湖镇,浙闽战区长官部。
钟毅已经醒来并回到作战室。
面对杨步飞的质疑,钟毅淡淡的道:“是吗?杨参谋长真就以为,我的这次虎嘴拔牙太过冒险?结果非但不能掰下虎牙,反而会伤了自己双手?”
“眼下局面不是明摆着的么?”杨虎飞皱着眉头说,“短时间内,我军要想解决掉近卫师团可以说是毫无可能,但是日军的第22师团最快只需半天就能赶到,紧接着第5师团还有独立混成第11旅团也能赶到,距离最远的第15师团、第17师团也能在明天赶到,到那个时候,局面成了双方的大决战!”
停顿了下,杨步飞接着说道:“钟参谋长该不会以为,仅凭我浙闽战区的两个主力集团军外加浙省抗敌自卫团,就能够在正面决战中打败日军的第十三军吧?”
“不不不,我当然不会狂妄到以为、仅凭浙闽战区的两个主力集团军外加浙省抗敌自卫团,就能在正面决战之中打败第十三军。”钟毅摆了摆手,旋即又说道,“不过,我根本就不会给小鬼子决战的机会!”
停顿了下,又说道:“在鬼子第十三军主力赶到之前,我们一定能吃掉近卫师团。”
“哦是吗?”杨步飞哂然一笑,说,“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我倒要看看,第41集团军还有第10集团军怎么在日军主力赶到前,吃掉近卫师团!”
“杨参谋长,不会让你失望的。”钟毅微微一笑,旋即喝道,“张副官!”
张师量便上前一步,朗声应道:“有!”
钟毅又问道:“荣8师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师量答道:“鬼子的进攻就没有停过,不过荣8师报告说,还能坚持。”
“很好。”钟毅点点头,又说道,“电告荣8师,务必要坚持到明天下午!”
“是!”张师量赶紧掏出笔记本还有笔,一丝不苛的记下来,因为他知道,钟毅后面肯定还有很多命令。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果然,钟毅又问道:“荣1师和荣2师那边呢?”
张师量不假思索道:“荣1师因为防御正宽长,一度曾出现险情,不过师长朱良成亲自组织了一次反击,夺回了一度失守的山头,现在已经重新稳住了局面,荣2师那边一直没有什么问题,已经连续击退日军十多次进攻。”
“好。”钟毅点头道,“电告荣1师、荣2师,再坚持两个半小时!”
停顿了一下,钟毅又问道:“航空第1师飞行第1大队还剩多少油料,还能出动多少架次战斗机?”
“航空第1师报告,大概还能出动三百架次!”
“留下五十架次的油料储备,其余的都在明天上午给我用完,还有航空炸弹,一颗都不要给我留,一定要炸得近卫师团连眼睛都睁不开!”
“张副官,第10集团军各师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除了第16师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其余各师都还未抵达。”
“还没到?不等了,电令第16师,立刻按原定计划向近卫师团发起总攻,第41集团军所属的7个师,也同时向敌发起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