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湖镇，浙闽战区长官部。
这会俞良祯正跟龙甲下象棋。
龙甲这老头的棋力相当不俗，局面上俞良祯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吃车！”龙甲拿起当头卒往前拱了一格，顶在了俞良祯的车上。
俞良祯便立刻陷入两难当中，吃掉小卒吧，他的车也会被龙甲的马给吃掉，可要是往两侧躲避的话，他的老帅就不保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出老帅。
可要是这样，他的车就死了，最后还是输。
这时候，正好钟毅快步进来，俞良祯便将棋枰一推，起身说道：“龙太公，你这棋力太高了，我不是您老的对手，还是让子韧跟你下。”
龙甲便兴致勃勃的道：“子韧，我们来一局？”
“改天，咱们改天下。”钟毅赶紧摇手婉拒，我哪有时间下象棋？
说完了，钟毅又对俞良祯说：“总座，我恐怕得赶过去机场一趟。”
“你要去机场？”俞良祯道，“子韧，这个时候你去机场做什么？”
钟毅沉声说道：“冈村宁次这老鬼子虽狡猾，但作风还是很强悍，这次第十三军的第3飞行团吃了个大亏，老鬼子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俞良祯沉声道：“你担心冈村宁次会来报复？”
“老鬼子一定会报复。”钟毅道，“而且就在今晚！”
说到这里一顿，钟毅又接着说道：“人都说我钟子韧报仇不隔夜，其实冈村宁次这老鬼子比我还睚眦必报！这个老鬼子才是真的报仇不隔夜！”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俞良祯道，“反正长官部这边也没什么事。”
“那也行。”钟毅没有拒绝，因为有俞良祯亲自去，也可以显示出他对空军的重视，这对于鼓舞航空第1师的士气是有帮助的。
当下两人转身往外走，俞良祯一边走，一边又问道：“对了，航空第1师的出击编队是不是快回来了？”
钟毅答道：“已经有一部分先回来了。”
“怎么样？”俞良祯急声道，“找着鬼子的炮群了吗？”
“没找着。”钟毅摇头道，“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协助荣1师把战线推回了七八公里，昨天一天鬼子算是白忙了。”
俞良祯便叹息一声，说道：“又让子韧你料中了。”
“没办法。”钟毅摇摇头道，“现阶段战斗机没法安装通讯电台，就不能与地面的特战队进行即时联络，特战队也就没办法给空军提供及时准确的地面引导，所以要想找到事先经过伪装的鬼子重炮兵阵地，很困难。”
俞良祯道：“那是不是只要鬼子的炮群不动，我们就拿它没办法？”
“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需要时间。”钟毅说道，“我已经在让特战队绘制鬼子各炮兵阵地的精确方位，等航空第1师再出击时，特战队还在鬼子炮兵阵地的四个方向分别燃起一堆狼烟，到时候，航空第1师就可以通过狼烟以及事先记下的方位图进行定位，然后实施精确轰炸，那时既便有误差，鬼子的炮群也会遭受重创。”
“太好了。”俞良祯击节道，“子韧，真有你的。”
停顿了下，俞良祯又接着问：“子韧，今晚老鬼子真的会来炸衢州机场？”
“一定会！”钟毅笃定的说道，“以我对冈村宁次的了解，他一定会来的！”
……
时间很快来到1939年11月12日。
冈村宁次一夜未睡，一直守在作战室。
宇佐美隆也是在作战室里陪了一整夜。
一局对弈已经下完，宇佐美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只见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当下宇佐美隆说道：“司令官阁下，还有点时间，要不然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不必了。”冈村宁次却摆了摆手，一边收起棋枰上的棋子一边说，“宇佐美君，我们再来一局，这次由你先手。”
说完，冈村宁次便将黑棋篓推过来。
“哈依！”宇佐美隆一顿首，接过黑棋。
再然后，宇佐美隆便在棋枰的天元位拍下一枚黑子。
冈村宁次讶然看了宇佐美隆一眼，然后在右上角星位落下一子。
然后两人便你来我往的对弈起来，将近三个小时后，棋局便再次进入到了残局，宇佐美隆的一条大龙已经被冈村宁次给围住。
几个劫材先后耗尽，宇佐美隆便推枰说道：“我输了。”
就在这时，日向志明匆匆走进作战室，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航空兵第3飞行团请示，是否出击？”
“索得嘎，已经到时间了吗？”
冈村宁次抬起手腕，发现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五点。
这个时间，也是计算好了的，航空兵第3飞行团的轰炸机群凌晨五点从杭州苋桥机场起飞，飞临衢州机场上空时差不多五点半钟。
这个时候，衢州那边也已经天亮，正好实施轰炸。
冈村宁次根本就不认为衢州机场会提前做好准备。
那个时候，中国空军的飞行员应该还在睡梦之中。
不出意外，航空兵第3飞行团应该可以完美复制中国军队在杭州苋桥机场的表现，一举重创中国空军！
当下冈村宁次点点头说：“那就出击吧。”
“哈依！”日向志明猛一顿首，转身离去。
冈村宁次却是更加没有了睡意，起身用热毛巾擦了一把脸，又对宇佐美隆说道：“宇佐美君，一个晚上都已经等了，那就不妨再让我们等一个小时吧，等到第3飞行团从衢州凯旋归来，我再请你到吉野家吃一顿丰盛的早餐。”
“索嘎。”宇佐美隆笑道，“我有口福了。”
……
在杭州，苋桥机场。
岩本彻三早早的就穿好了飞行服，戴好了飞行帽，并且坐进了九六式俯冲轰炸机的驾驶舱里。
在岩本彻三身后的，是他的飞行教官矶崎千利驾驶的另一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
这一次，为了报复中国空军，第3飞行团调集了两个轰炸机战队，足足31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外加18架九六式长程轰炸机。
另外还有两个侦察机中队负责护航。
(本章完)
护航本来应该是由战斗机中队担负，但是在昨天的空袭中，第3飞行团的两个战斗机战队全军覆灭，所以现在只能由侦察机中队来进行护航。
只不过，侦察机中队装备的基本上都是老式飞机，要么就是教练机。
但是岩本彻三对此并不介意，因为他从来就不认为轰炸机需要护航。
岩本彻三对自己的飞行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既便没有战斗机护航，岩本彻三也有信心驾驶轰炸机，击落敌人的战斗机。
岩本彻三坚持认为，飞机性能并不是空战的决定性要素。
飞行员本身才是空战的决定性要素！只要自身的飞行技术足够优秀，既便是驾驶一架老旧的教练机，一样可以击落先进的敌机！
回头看，矶崎千利向岩本彻三比了下大拇指。
矶崎千利是在鼓励岩本彻三，让他好好表现。
岩本彻三便隔着舷窗向矶崎千利微微一顿首，心里说道：“老师，请你瞧好吧，我一定会为了你的老师报仇的！”
昨天早上中国空军的空袭，虽然重创了第3飞行团，致使战斗机第16、第65战队的将近六十架战斗机全部遭到摧毁，但是飞行员却由于正在宿舍睡觉躲过了第一波轰炸，被惊醒之后又快速撤离，紧接着又躲过了第二波对宿舍的轰炸。
因此，第3飞行团的飞行员并没有太大伤亡，只有一个人阵亡，十几个人负伤。
但偏偏阵亡的那个人却是他们的飞行指挥官，黑岩利男，也是矶崎千利的教官。
黑岩利男在日本海军航空兵及陆军航空兵中间的威望非常之高，所以现在，整个第3飞行团都沉浸在悲痛的氛围中。
不只是岩本彻三，第3飞行团的每个飞行员都憋着股劲想要报仇。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本彻三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焦躁，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飞行塔台终于打出灯光信号。
接着，机场地勤也做出起飞手势。
飞机引擎早就已经发动起来，随时可以起飞。
板载，看到地勤的起飞手势，岩本彻三便立刻欢呼一声，然后一下将座机的操纵杆往前推到了底，身上的九六式俯冲轰炸机便立刻发出呜呜的尖啸，然后开始加速往前冲，滑行了不到百米，机头便猛的向上抬起，一头窜入到漆黑的夜空中。
……
湖镇，祖坟山上。
早在半个多月前，一座高耸的铁塔就已经矗立在祖坟山的山顶。
这座铁塔就是隶属于航空第1师的雷达站，在今后的岁月之中，这座雷达站将成为保卫衢州机场的忠诚哨兵。
已经凌晨五点多，天色眼看着就要亮了。
这时候，正是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柳稼曦同样很困，但仍旧强撑着坚守在控制台前。
不仅因为她是雷达站的站长，更因为她是荣1师师长朱良成的妻子。
柳稼曦比谁都更清楚，有跟没有航空第1师存在，对于荣1师乃至于整个第41集团军来说，都将是截然不同的的局面。
所以她必须得站好岗，当好守卫衢州机场的哨兵。
时间在枯燥乏味的坚守中缓慢流逝，柳稼曦忽然感到眼睛有些发涩，正当她准备揉一下眼睛的时候，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忽然之间就亮了起来。
紧跟着响起来的，还有嘀嘀嘀的、尖锐的警报声。
柳稼曦霍然起身，身上的困意霎那间便不翼而飞。
……
衢州机场控制室。
俞良祯、钟毅还有郑少愚相对而坐。
抬头看了看挂钟，只见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半，再过半个小时天就该亮了，郑少愚觉得今天鬼子不会来了。
当下郑少愚说：“总座，还有师座，今天鬼子估计不会来了，要不然……”
话音还没有落，控制台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接线员便立刻接起来：“你好，这里是机场搭台，你哪里？”
“好，好的，我知道了。”
将电话挂断，报线员一下就站起身，凝重的道：“俞长官，雷达站报告，有79架敌机正从杭州方向朝衢州机场逼近！”
听到这，俞良祯顿时之间神情一振。
“果然来了！”钟毅也是用力击节，旋即又道，“命令，第1飞行大队升空迎击！”
“是！”郑少愚轰然应喏，旋即又冲到指挥台前抓起电话，厉声大吼道，“命令，第1飞行大队立刻升空，迎击敌机！”
下完命令之后，郑少愚便又冲到塔台的窗户前。
钟毅和俞良祯也跟着走到了窗户前，往外看去，只见跑道上早已经停满了战斗机，而且战斗机的发动机都已经发动好。
接到了郑少愚的命令之后，已经排好队的P-40战斗机便一架架滑入跑道，然后很快就窜起空中，消失在前方的夜空。
……
张凡驾驶着雄鹰9号，飞在整个编队的侧后方。
这次，张凡没能再次获得跟马丁斯伴飞的机会。
毕竟，马丁斯不能只带着一个，也必须顾及别的飞行学员。
不过，张凡对此并不怎么介意，因为对他来说，只要能够参加空战就够了，相比那些留在基地没资格升空的航校同学，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张凡所知道的情报并不多，但是从上面的应对措施来判断，这次前来窜犯的鬼子轰炸机的数量应该不会少，要不然不会出动整个第1大队。
张凡的眼睛便忍不住变得热切，这次终于可以战个痛快了！
上次奔袭苋桥，张凡并未过瘾，因为在他扔完了炸弹之后，就只捞着对机场设施进行俯冲扫射，再没有跟鬼子战斗机或者轰炸机过招。
没有狗斗的空战，终归是不完美的，是吧？
但这次，他的雄鹰9号终于可以战个痛快！
“哈哈！”想到这，张凡便忍不住大笑两声，顺手还拍了下雄鹰9号的舷窗，兴奋不已的大声嘶吼，“小九儿，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这时候，东方天际忽然露出一丝微微的曙光。
又过了不到十秒钟，光线便已经洒满了虚空。
张凡便很清楚的看到了前后以及右侧的僚机。
航空第1师的功课做得十分扎实。
鬼子装备的九六式俯冲轰炸机的升限为9800米，不过考虑到燃油经济性，一般会在3000米左右的高度上进行巡航。
所以这次出击，飞行第1大队选择的巡航高度为4000米。
往前飞了将近一刻钟，估摸着应该与小鬼子的机群相遇，负责领航的马丁斯便稍稍侧过机身透过舷窗往下方搜索。
搜索了还不到五秒钟，马丁斯便发现了鬼子的轰炸机群。
超过六十架鬼子飞机，编成了四个巨大的编队，左右两侧的飞机体型小，明显就是负责护航的战斗机或者侦察机。
中间靠前的飞机体型稍大，应该就是九六式俯冲轰炸机，大概三十多架。
中间靠后的飞机体型最大，大概有十余架，这应该是九六式长程轰炸机。
于是，马丁斯便立刻摆动了一下战斗翅膀，向身后的陈纳德发出了信号。
接着，马丁斯和陈纳德便各自率一个中队，分别扑向鬼子机群两翼的护航飞机，他们的任务是解决小鬼子的护航飞机。
至于最中间的鬼子轰炸机，则交给后面跟着的两个中队。
直到飞行第1大队的49架战斗机开始俯冲，底下的鬼子飞机都懵然不知，仍旧排着严谨的编队，不疾不徐往前巡航。
直到马丁斯、陈纳德率先开火，八道耀眼的火舌从高空中猛烈的抽打下来，六十多架侦察机或者轰炸机的鬼子飞行员才终于如梦方醒，又赶紧按照飞行预案四散开来。
从上往下看，鬼子那庞大的机群就像是受惊的鸟群，一下子就四散了开来。
在混乱之中，张凡很快就咬住鬼子的一架轰炸机，一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
“狗日的小鬼子，给我去死吧！”张凡怒吼了一声，狠狠的摁下机枪的按钮。
雄鹰9号的机身便立刻颤动起来，下一刻，四道耀眼的火舌便分别从机头以及两翼之下往前席卷了过去。
前方的那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因为飞行角度的缘故，没能及时发现雄鹰9号，所以也没能及时做出规避。
下一个霎那，其中两道火舌便一下命中轰炸机机翼。
12.7mm口径的勃郎宁M2重机枪的杀伤力还是可以，挟带巨大动弹的子弹一下将鬼子轰炸机的机翼打折。
失去半只机翼的鬼子轰炸机立刻失去平衡，打着转，向下急速坠落。
张凡便再没有理会这架鬼子轰炸机，因为这架轰炸机已经完犊子了。
转了个方向，张凡又咬住另一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再次猛烈开火。
只不过，这架九六式的飞行员提前发现了危险，及时做出战术规避。
只是一个漂亮的桶滚，九六式轰炸机便轻松躲过了张凡的机枪扫射。
“咦呀，技术不错嘛。”张凡狞笑一声，跟着掉转航向继续从身后咬住那架九六式，再次猛烈开火。
然而，已经有了防备的九六式却比泥鳅都要滑。
只见前方的九六式不停做出十字钟摆动作，在雄鹰9号的瞄准器中不停的来回摆动，雄鹰9号虽然火力全开，却始终都没有办法命中。
追逐了十几秒钟，张凡忽然之间福至心灵。
在摁下机枪发射按钮的瞬间突然停顿了下，过了差不多半秒钟之后，悬停的右手拇指才重重的摁下。
雄鹰9号再一次开火。
四条耀眼的火舌再次向前席卷而去。
这一次，往回摆的九六式正好撞在枪口上。
其中一道火舌直接打在九六式的驾驶舱上。
薄薄的舷窗根本挡不住12.7mm口径的重机枪子弹，几乎是转肯之间，驾驶窗里的鬼子飞行员就被子弹打成血肉碎块。
失去控制的九六式便立刻一头朝下扎下去。
几秒钟后，便一头扎进浙西的苍茫群山中。
连续干掉两架九六式之后，张凡信心大增。
就在这时，张凡忽然看见，一架P-40战斗机机翼冒着浓烟向下坠落。
“我艹，这是谁被击落了？”张凡咒骂了一声，急忙定睛细看时，却是舷号为016号的雄鹰16号，这也是航校学员高飞驾驶的一架战斗机。
“老高，我这就给你报仇！”张凡猛一推操给杆，从侧面斜着切过去。
……
看着斜切过来的P-40战机，岩本彻三心中冷笑。
尽管自己驾驶的并非战斗机，而是一架俯冲式轰炸机，在性能参数上与纯正的战斗机相差了一大截，但是岩本彻三却一点都不在意，还是那句话，真正的优秀飞行员，从来都不在乎自己驾驶的是什么类型的飞机！
支那人，又过来送菜来了吗？今天就让我岩本好好的来给你们上一课，什么才是真正的空战技术吧！
下一刻，岩本彻三猛的往后一拉操纵杆，九六式便开始以大迎角爬升，因为爬升角度太大，九六式甚至随时有可能失速。
……
看到视野中的九六式开始以大迎角爬升，张凡也是冷笑。
“不就是大迎角爬升么？谁特么的不敢？小爷奉陪到底！”张凡跟着将操纵杆使劲往回拉，雄鹰9号便也呜呜尖叫着开始急速爬升。
大迎角爬升有很大的危险性，因为时间一长会导致失速。
战机一旦失速，失控的可能性就非常大，除非经验丰富的老牌飞行员，一般的飞行员很可能就会手忙脚乱。
于是乎，九六式在前雄鹰9号在后，开始笔直向上爬升。
转眼间，两机的爬升已经持续了半分钟，在爬升过程中，张凡猛烈开火，却始终没能击中前方九六式。
张凡的额头便开始微微冒汗。
在航校学习时，张凡尝试过大迎角爬升，虽然当时驾驶的只是教练机，发动机性能不如现在的P-40战斗机，但是现在的爬升角度也要比当时更大，两相一平衡，爬升的持续时间应该跟教练机差不多，三十秒钟已经是极限。
也就是说，从这一秒开始，雄鹰9号随时可能失速。
可问题是，张凡还没来得及学习在战斗机失速之后，如何重新获得升力，作为一名飞行员，张凡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在没有任何练习的前提之下就自动掌握战机失速后的恢复技能，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本章完)
“摆脱了吗？”
岩本彻三驾驶的九六式仍处于大迎角爬升，并且不断做出左右摇摆动作。
虽然没有安装后视镜，但是岩本彻三仍可以通过一些细节感知到原本咬在他身后的中国飞行员已经放弃。
原因很简单，之前一直有子弹的轨迹掠过。
可是，现在，九六式的两侧已经变得清净。
岩本彻三也是猛一推操纵杆，使九六式恢复平衡，然后狞笑着说道：“那么现在，该轮到我来追杀你了！支那猪！西内！”
再接着往前推操纵杆，九六式便一头俯冲了下来。
这下，局面立刻逆转，岩本彻三的九六式是居高临下的俯冲，处于底下的雄鹰9号立刻就从猎手一下变成了猎物。
“噗噗噗……”九六式猛烈开火。
两道耀眼的火舌突如其来，几乎是贴着舷窗擦过，张凡大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往回猛一拉操纵杆，试图向上爬升摆脱。
“被我咬住居然还想摆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啊。”
岩本彻三跟着一推操纵杆，九六式也跟着向上爬升。
张凡一看爬升也摆脱不了，因为那两道耀眼的火舌始终都如影随形，紧紧的缀在他的雄鹰9号的左右，当下便一咬牙，又开始掉过头向下俯冲。
“俯冲么？比谁先眨眼吗？嘿嘿，你一定会失望的！”
岩本彻三毫不犹豫跟着俯冲下来，而且一边猛烈开火。
唯一让岩本彻三感到不太爽的是，虽然已经击中了前方的国军飞机好几次，但是由于没能够命中要害的部位，所以没能击落。
九六式上安装的7.7mm口径机枪的杀伤力还是小了些。
相比之下，中国战斗机上安装的12.7mm重机枪才厉害。
不过也没有关系，既然杀伤力小，那就多击中几发好了。
岩本彻三一边跟着俯冲，一边连续开火，将弹雨倾泄到前方的中国战机上。
张凡耳畔便不断响起噗噗的闷响，不用扭头察看，他都能猜到，肯定是雄鹰9号的机翼还有机身已经被连续的击中。
想到自己的雄鹰9号可是新飞机，但是今天之后很可能要进入维修间维修，从此就要成为一架问题机，张凡就心疼到要窒息。
雄鹰9号可是他的儿子，现在他的儿子正被人打！
张凡虽然还是个小伙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代入父亲的角色之中。
“狗日的小鬼子，等着！”离地不足百米，张凡猛的拉起操纵杆。
俯冲到超低空然后拉升，这个动作张凡已经很熟练，上次在轰炸苋桥机场时甚至把马丁斯都给惊到了。
雄鹰9号的飞行性能好，可以超低空拉升。
但张凡不相信，九六式也可以超低空拉升。
然而，残酷的事实给了张凡一记响亮耳光。
几乎是在雄鹰9号拉升的同时，身后九六式也跟着拉升。
当雄鹰9号从平飞改为爬升时，身后的九六式居然也开始爬升。
张凡回头看时，看到身后的九六式几乎完全紧贴着地面，在它身后的地面上，滚滚烟尘就像涟漪般扩散开。
“我艹！”张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说雄鹰9号的俯冲是超低空俯冲，那么这架九六式的俯冲就是超超低空俯冲，这狗日的从俯冲完成到平飞的转变之时，机腹估计真贴着地面了，这样的高难度技术动作，单有技术已经远远不够，还要变态的心理素质！
这特么的真的就是在刀尖上跳大神啊！
牛掰！既便是敌人，张凡也只能叹服！
生平第二次出任务，就遇到这么牛掰的敌人，张凡也是够倒霉。
再次爬升不到百米，九六式便再一次咬上来，再一次猛烈开火。
九六式的7.7mm口径机枪杀伤力虽然不算大，但是中弹数一多，也有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变，当又一发子弹命中机翼之后，雄鹰9号的右翼终于从中折断。
右翼折断之后，雄鹰9号瞬间就失控，开始打着转往地面坠落。
张凡尝试了两回后，便很果断的放弃，摁下了弹射按钮，跳伞。
看到中国战机的飞行员被迫弃机跳伞，岩本彻三便得意的笑了。
又一架！这已经是他今天击落的第三架飞机，而且油料还充足，他至少还能够再击落两架中国飞机！
正当岩本彻三准备寻找第四个目标时，十几道耀眼的火舌几乎是从斜前、左后以及右前三个不同方的方向，同时朝它喷射了过来。
“八嘎，以多打少？卑鄙！”岩本彻三咒骂一声，赶紧做机动。
平螺旋、敲钟、英麦曼回旋、桶滚、眼镜蛇、莱维斯曼等各各飞行动作，岩本彻三是信手牛来，而且娴熟无比。
必须承认，这小鬼子的飞行技术是真的高超。
飞行第1大队的三架P-40战斗机反复猎杀，都始终没能得手。
不过，面对三架P-40战斗机的围猎，岩本彻三也是疲于应付，终于腾不出手来反杀中国空军了。
追逐了将近一刻钟，岩本彻三的油料已经消耗大半。
再环顾四周的空域，岩本彻三发现己方的飞机已经所剩无几了，估计不是遭到击落就是落荒而逃，继续耗下去，他就要陷入中国战机的重围了。
当下岩本彻三便不再犹豫，猛一推操纵杆俯冲下去。
三架P-40战斗机自然不肯放弃，紧咬着也俯冲下来。
岩本彻三胆大心细，居然一直俯冲到离地不足五十米，然后潇洒的一个平螺旋，就飞进了两山之间的峡谷之中。
这个小鬼子不仅飞行技术高超，战斗经验也是极丰富。
因为岩本彻三知道，这个时候，从高空逃逸那是找死，中国空军的战斗机不仅数量庞大而且性能也比他的优越。
所以他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从群山之中杀出一条险路。
事实证明，岩本彻三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因为山峰的阻挡，追杀的三架P-40战斗机再也无法形成有效合击，只能被动的尾随攻击。
而且在尾随了大约一刻钟之后便彻底跟丢。
随着岩本彻三的逃逸，这场惊心动魄的空战终于结束。
(本章完)
衢州机场，指挥塔台。
钟毅正跟俞良祯下棋。
对于这次空战，俞良祯心情忐忑，钟毅却是信心十足。
道理非常简单，因为小鬼子还没有领教过雷达的厉害，所以这一次，他们毫无疑问会遭受一次空前的惨败。
随着时间推移，俞良祯心中的不安情绪开始加剧。
到了最后，俞良祯甚至已经没有心情下棋，开始频频看表。
钟毅便笑着说：“总座，你真的没必要担心，我们就是想输也输不了。”
“说的真轻松。”俞良祯没好气的说道，“这世上哪有稳赢的战争？还什么想输也输不了，净知道安慰我。”
话音还没有落，守在窗前的郑少愚忽然大叫起来：“回来了！”
俞良祯便一把针面前的棋枰推翻，转身近乎小跑着来到窗前。
“嗳，总座你耍赖啊？这局我都要赢了。”钟毅却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跟着稳稳的走到窗户前，一抬眼，就看到黑压压的机群已经出现在机场的上空。
其中好几架P-40战斗机的机翼或者尾翼正冒着滚滚黑烟。
机场上的地勤还有机械师迅速出动，早早的等在跑道上。
……
杭州苋桥机场。
第3飞行团的团长管道原大同样信心下足。
管道原大的自信并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理想推断。
因为第3飞行团这次奔袭的飞行线路是经过精心选择的，沿途基本上都是浙西的崇山峻岭，这样有个好处，就是不会被人发现。
既便有人发现，可是由于山中闭塞，消息很难传递出去。
也就是说，驻扎在衢州机场的中国空军将在没有得到任何预警的前提之下，迎来第3飞行团的轰炸。
这种情况之下，驻防衢州机场的中国空军一架飞机都别想上天，蜂拥而至的轰炸机群瞬间就会将跑道炸毁，在跑道被炸毁之后，中国空军的战机将只能停放在机库之中，等着被第3飞行团的轰炸机群逐一的炸毁，完美。
想到这，管道原大嘴角便绽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再接着，管道原大便拈起一枚白子下在三三位。
跟管道原大对弈的是战斗机第16战队的队长竹下西彦。
管道原大落子在三三位，竹下西彦的眉头便立刻拧成一个疙瘩，这子阴狠哪，他的一条大龙立刻就陷入到绝境之中，眼不够了。
好在塔台的指挥救了他：“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吗？”管道原大一下起身，快步来到窗前。
但是下一个霎那，管道原大的眉头便立刻蹙紧，怎么会？
管道原本还以为，回来的肯定会是一个大机群，出击的六十多架各型飞要，就算会有损伤，也只会是极少数。
再怎么样，也至少会有五十多架各型飞机回来。
可是现在，出现在管道原大视野中的居然只有孤伶伶的一架九六式。
不仅如此，这架九六式的机身还严重受损，尾翼缺了一块，右翼的翼尖也不见，甚至机身靠后的部位，还在往外冒着滚滚黑烟。
降落之时，后部的起降轮都没能顺利放下。
所以最后，这架九六式只能进行强行迫降。
机腹与跑道剧烈磨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管道原大的牙都快酸掉。
几秒钟后，九六式的机身突然从冒黑烟的位置断成了两截，后半截留在了原地，前半截却打着转，继续向前滑行。
一直滑行了好几十米，才终于势竭停下来。
机场的地勤还有机械师赶紧围上前，消防更是打开了火龙进行灭火。
很快，火势遭到控制，然后两个地勤便跳上机翼，从外面砸开舷窗，将困在里边的飞行员救出来。
“是矶崎君！”
竹下西彦松了一口气。
黑岩利男已经战死了，如果矶崎千利也跟着战死，那他们第3飞行团真的就没有办法跟海军的霞浦航空队交待了。
管道原却是黑着个脸，没有回应。
此时此刻，管道原大的心中已经是阴云密布，快要电闪雷鸣。
怎么可能？一场势在必胜的空袭，怎么可能会落得这个结果？
不对，不可能是这样，矶崎千种应该是因为战机受创所以提前返回，第3飞行团的大部队应该在后面，就是这样！
管道原大很快就重新调整好心情。
于是，管道原大又开始耐心等待。
然而，残酷的现实结了管道原大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矶崎千利驾驶的战机迫降之后，整整半个小时，再没有战机返回！
直到过了快四十分钟，才终于有第二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飞回机场。
这架九六式俯冲轰炸机的情况就要比矶崎千利的那架九六式好得多，机身几乎没有任何损伤，很顺利的完成降落。
飞行员也不需要救助，自行出舱。
竹下西彦远远看过去，兴奋的道：“是岩本彻三！”
管道原大眼前已经一阵阵的发黑，还是强撑着说：“这家伙很不错。”
“那是当然。”竹下西彦附和道，“岩本彻三可是霞浦航空队之虎！”
“霞浦之虎？”管道原大叹息道，“去把岩本君叫上来，我有问题想要问他。”
过了不一地，岩本彻三就被叫到了塔台指挥中心，又向着管道原大顿首敬礼。
管道原大摆了摆手，黑着脸问道：“岩本君，出击的其他飞机呢？到哪去了？”
岩本彻三惨然答道：“将军阁下，我非常遗憾的告知您，此次出击的四个战队，只有我和矶崎教官返航，其余战机已经全部遭到击落。”
“八嘎牙鲁！”管道原大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咆哮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你们究竟在搞什么？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啊？”
“将军阁下，我们遭到了伏击！”岩本彻三镇定的道，“当我们飞行到距离衢州还剩大约五十多公里时，支那空军突然出现在高空中，旋即向我们发起俯冲攻击，我们猝不及防在第一波交战当中，就损失了至少有一半的飞机。”
“这不可能！”管道原大继续愤始的咆哮道，“支那军又不是神仙，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奔袭衢州机场的确切时间，更加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确切的飞行路线，他们又怎么可能准确的等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掐着时间发动俯冲攻击？”
“这个我真不知道，将军阁下。”岩本彻三。
(本章完)
感到难以置信以及无法接受的不只管道原大，还有冈村宁次。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饶是冈村宁次见惯了无数的大场面，可是当宇佐美隆向他报告第3飞行团惨败的消息时，还是失声大叫起来。
“司令官阁下。”宇佐美隆沉重的道，“这是真的。”
“八嘎。”冈村宁次很快就镇定下来，“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虽然是一名纯粹的陆军将领，但是冈村宁次对于航空兵并非毫无了解。
事实上，冈村宁次对航空兵战术的了解还是比较深的，他非常的清楚，对航空兵的拦截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算好时间的夜间窜犯，基本上是不可能预警的。
因为进攻方可以从任何时间、任何方向进行随意进攻，而防御方既不知道确切时间，也不知道确切的方位，该怎么预防？
唯一的预防办法就是前出几十公里甚至几百公里设警戒哨，一旦发现敌机就提前拉响防空警报，这样驻驻在机场的战斗机就能提前升空，来进行截击。
但是地面警戒哨是有局限的，夜间和云层会影响他们视线，既便可以通过声音辩别，也同样存在着局限性，因为声音很容易受环境干扰。
这次第3飞行团选择的线路，大多都是山区。
山区一般风大，环境噪音大，而且在山区中建设警戒哨难度也大，据冈村宁次所知，国军并没有在浙北、浙西的大山之中建什么警戒哨，这也就是说，第3飞行团的这次奔袭绝不可能被提前发现，那么驻防衢州机场的中国空军是怎么发现的？
宇佐美隆道：“支那空军居然能准确掌握第3飞行团的出击时间以及左确切的方位，此事的确非常奇怪，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有人提前泄露消息。”
“你是说，我们内部有奸细？”冈村宁次的脸色一下垮下来。
在第十三军司令部内部隐藏着奸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在第一次浙闽会战中，中国军队就总能够提前并且准确的掌握第十三军的行动计划，并做出针对性部署，最终才导致会战失败。
很遗憾的是，素有帝国情报教父美誉的土肥原贤二并没有能够把隐藏在第十三军司令部的奸细给揪出来，他不仅没能揪出奸细，甚至还在跟中国谍报人员的交量中上了个大当，吃了一个大亏，最终不得不切腹以谢天皇。
“八嘎，看来这事必须引起重视了。”冈村宁次道。
“哈依。”宇佐美隆顿首道，“这个隐藏在我们第十三军司令部的奸细，破坏性太大，如果不能揪出，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冈村宁次道：“打电话给川岛芳子，让她马上过来！”
……
在川岛机关。
须贺彦次郎快步走进川岛芳子办公室，顿首说道：“机关长，您找我？”
川岛芳子点点头，问道：“须贺君，优子那边可有什么最新消息传来？”
“没有。”须贺彦次郎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优子小姐想办法跟李子任接触了几次，但是李子任非常的谨慎，所以没能建立亲密关系。”
川岛芳子蹙眉道：“这事虽然不能操之过急，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你立刻给优子发去密电，让她务必加快进度，尽快建立与李子任的亲密关系。”停顿了下，又道，“如果有必要的话，设计一次英雄救美。”
“哈依，我这就去安排。”须贺彦次郎顿首。
打发走须贺彦次郎，川岛芳子又轻叹了口气。
揉了揉发涩的眉心，川岛芳子又抓起电话筒：“接十三军司令部情报科。”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川岛芳子立刻换成笑脸，以轻松愉快的口气说道：“长君，今天晚上你有空吗？能陪我看电影吗？”
“今晚？”长俊幽幽的道，“我恐怕是没这艳福了。”
“怎么？”川岛芳子讶然，“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是啊，出大事了。”长俊苦笑道，“第3飞行团的出击遭受空前惨败，出击的69架各型战机几乎全军覆灭，只有两架九六式俯冲攻击机返航，冈村司令官阁下雷霆震怒，下令司令部内彻查潜伏奸细，今晚又有得忙了。”
顿了顿，又说道：“喔，冈村司令官阁下也会找你的，芳子小姐，你今天晚上恐怕也有得忙了，电影怕是看不成了。”
“这样啊。”川岛芳子怏怏的挂断电话。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凭借女人的直觉，川岛芳子觉得长俊很可能就是潜伏在第十三军司令部的内奸，所以，她一直在想办法接近长俊，只不过这家伙很滑，总是能找到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拒绝她，迄今为止两人还没有过亲密的接触。
长俊果然没瞎说，电话才刚挂断，便又叮铃铃响起来。
接起一听，果然是宇佐美隆打的，让她马上过去一趟。
冈村宁次相召，川岛芳子不敢怠慢，赶紧换衣服出门。
很快，川岛芳子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冈村宁次的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川岛芳子顿首见礼。
冈村宁次目光幽幽的看着川岛芳子，说：“芳子小姐，第3飞行团的此次出击，以惨败而告终，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哈依。”川岛芳子顿首道，“卑职对此表示无比震惊。”
冈村宁次的眼神越发阴冷，又说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川岛芳子说道：“司令官阁下是怀疑，潜伏在第十三军司令部的奸细向支那军提供了此次第3飞行团的空袭的时间以及确切线路？”
冈村宁次目光幽幽看着川岛芳子，不说话。
川岛芳子又道：“那么我想请问司令官阁下，在第十三军司令部内，有多少人有机会接触第3飞行团此次空袭的详细的计划？”
冈村宁次和宇佐美隆闻言立刻一愣。
因为能接触详细计划的只有三个人，除了冈村宁次和宇佐美隆之外，就只剩下第3飞行团的团长管道原大，甚至就连参谋部的主任参谋日向志明都不知道详情。
(本章完)
冈村宁次忍不住跟宇佐美隆对视一眼。
知道这次空袭的详细计划的只有他们两个再加管道原大，难不成他们三个中间有一个是中国人的奸细？
这也未免太荒唐了！
可问题是，如果不是奸细告密，第3飞行团的惨败又怎么解释？
好半晌后，宇佐美隆忽然说道：“不对，奸细并不一定是我们三个中间的一个！因为他还有一个渠道可以获得详细的情报！”
川岛芳子道：“宇佐美君指的是此次出击的飞行员吧？”
“没错。”宇佐美隆道，“第3飞行团出击之前，需要提前对飞行路线进行确认，所以参与此次空袭的飞行员至少可以提前两个小时知道详细情报，这也就意味着，潜伏在司令部内部的奸细有足够时间获得此次空袭的详细情报并传递出去。”
“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川岛芳子点了点头，又道，“不过究竟是不是这样，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宇佐美隆道：“你什么意思？”
川岛芳子道：“因为我已经让技术科去核实去了。”
说到这一顿，川岛芳子又道：“如果真是参与突袭的飞行员将计划泄露了出去，那么他也只能通过电话，因为早在昨天中午之后，苋桥机场就已经全面戒严，没有通行证，任何人都不允许再出入，既便是飞行员也不允许。”
宇佐美隆道：“所以你去调查电话记录？”
“是的。”川岛芳子道，“如果真是飞行员将计划泄露出去，就一定有电话记录，所以只要一查电话记录，就能知道是哪个飞行员泄露出去，甚至还有一定机会揪出潜伏在十三军司令部的这个奸细。”
话音才刚落，川岛机关技术课的课长西义显就快步走进来。
“机关长！”西义显径直走到川岛芳子面前，一顿首报告道，“我们调查了杭州苋桥机场今天凌晨三点到六点钟之间与外界的通话记录，没有发现异常。”
宇佐美隆蹙眉问道：“西义君，没有发现异常是什么意思？”
西义显恭敬的答道：“没有发现异常，就是没有发现通话记录，也就是说，杭州苋桥机场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六点钟之间没有打出电话！”
“这就没有问题了，如果不通过电话，既便真有飞行员是奸细，也不可能通过别的途径将情报送出来。”川岛芳子微微一笑，又道，“宇佐美君该不会怀疑，杭州苋桥机场内有潜伏的敌方电台吧？”
“这肯定是不至于。”宇佐美隆摆手说。
“那就足可以证明，此次第3飞行团的失败与潜伏的奸细无关。”说此一顿，川岛芳子又回头对冈村宁次说道，“说到潜伏的奸细，司令官阁下有，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奸细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动摇，当然这还只是猜测。”
“不是因为奸细吗？”冈村宁次蹙眉道，“这就奇怪了。”
川岛芳子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请把这个任务交给川岛机关，给我七天，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调查清楚其中真相！”
“好。”冈村宁次道，“就给你三天！”
“哈依。”川岛芳子猛一顿首转身离去。
目送川岛芳子婀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冈村宁次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宇佐美隆收回同样有些贪婪的目光，又扭头对冈村宁次说道：“司令官阁下，那么现在，我们就该好好的合计一下，应该怎么向大本营还有天皇陛下报告这次的惨败了。”
“不，现在最要紧的还不是怎么向大本营和天皇陛下报告。”冈村宁次却摆摆手，又说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怎么保护好近卫师团的重炮群。”
顿了顿，冈村宁次又道：“第3飞行团连续遭受重创，短短两天之内就损失了134架战斗机以及轰炸机，短时间内，已经无力再对近卫师团近供保护，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支那空军将可以肆无忌惮的袭击近卫师团的重炮群。”
宇佐美隆闻言先是脸色大变，旋即又道：“庆幸的是，近卫师团的重炮群早有防备，对各个炮阵地进行了伪装，支那空军不知道确切的重群方位，尤其不掌握各个炮兵阵地的确切坐标参谋，要想进行轰炸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冈村宁次摆摆手道：“但是你别忘了支那军还有特战队！”
“特战队？”宇佐美隆闻言再次脸色大变，道，“糟了！”
冈村宁次沉声说道：“立刻电告近卫师团，让他们加强对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以及野炮兵近卫联队的警戒力度，严防支那特种战渗透！”
“哈依！”宇佐美隆重重顿首。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常校长乘坐美龄号降落在重庆机场。
当常校长顺着舷梯下到地面，便看到何应佩、徐永盛等人已经等着。
而且何应佩和徐永盛还显得一脸的喜气洋洋，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陪在常校长身边的陈实便忍不住问何应佩道：“敬之兄，你这么开心，难道前线有什么好消息不成？”
“真有。”何应佩点点头，又向常校长报告说，“校长，航空第1师刚刚又打了一个大胜仗，一举重创了今天凌晨前来窜犯的日军航空兵，取得了击落75架敌机、击伤2架敌机的辉煌的战绩！校长，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胜仗哪！”
“什么，又击落了75架？！”常校长闻言大喜。
“乖乖。”陈实也是瞠目结舌的道，“昨天击落了59架，今天又击落75架，小鬼子的第3飞行团总共也才不到200架飞机吧？这不是没剩几架了？”
徐永盛笑着说：“事实上，小日本的整个中国派谴军也就三百多架飞机吧，算上关东军也就五百多架飞机，这两天的损失就相当于没有了中国战场的三分之一的飞机，小日本这回的损失可真是大喽，不知道裕仁那小鬼子会被气成什么样？”
“气成什么样？”白崇悲道，“肯定是鼻子都气歪了。”
(本章完)
与此同时，在浙省衢州机场。
“回来了，又有一架回来了！”郑少愚兴奋的大叫道。
俞良祯道：“子韧，这是第几架了？已经回来多少架了？”
钟毅答道：“总座，这已经是第46架了，已经回来46架了！”
“46架？还有4架没有回来？”俞良祯的眉头不由微微蹙紧。
钟毅的脸色也略微有些黯淡，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多钟，距离空战爆发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还没返航的4架战斗机，既便没被击落，也多半会因为燃油耗尽而坠毁在山中，它们已经回不来了。
但很快，钟毅便又重新振作。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次难得的大胜仗！
以损失4架战斗机的代价，却取得了击落75架敌机的战绩，这不仅是中国空军战史上的罕见战绩，既便放到全世界也是罕见的大胜仗。
只不过，如果你以为钟毅会因此而见好就收，那就大错特错。
钟毅最喜欢做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趁着日军第3飞行团刚刚才遭受重创，缺乏反击能力，正好展开对近卫师团所属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以及野炮兵近卫联队的轰炸，这是当务之急！
当下钟毅又对郑少愚道：“郑参谋长，让机械师赶紧检修战机，再让地勤以最快的速度给战机重新添注燃油，我只给他们半小时，半小时之后飞行第1大队的全部46架P-40战斗机就必须再一次起飞，对近卫师团的炮群实施轰炸！”
“给我炸，马不停蹄的给我炸，炸掉鬼子炮群！”
“是！”郑少愚答应一声，亲自去传达命令去了。
俞良祯却小声劝钟毅道：“子韧，是不是太赶了？”
说到这里顿了下，俞良祯又道：“不管怎么说吧，鬼子的第3飞行团都已经遭到重创，就算冈村宁次再厉害，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变出更多的飞机来，所以，为什么不让飞行第1大队的小伙子们休息一上午？等他们养足了精神再去轰炸不迟。”
“不，夜长梦多！”钟毅却一摆手说，“先干掉鬼子的炮群再说！”
毕竟，钟毅知道，中国战场的日军航空兵足足有五百多架飞机，万一裕仁小鬼子亲自出面来干预，就极可能把关东军的战斗机调来浙闽战场，真要是这样，鬼子的战斗机从东三省飞到杭州，也就是几个小时，不能不防。
“好吧。”俞良祯点点头，旋又问道，“特战队那边准备好了吗？”
“总座你就放心吧。”钟毅嘿然说道，“特战队早就已经做好标识。”
“好。”俞良祯便用力挥舞了下拳头，恶狠狠的道，“那么现在，就让小鬼子也好好的领教一下被空军炸的滋味！”
……
衢州机场的休息室。
已经返航的46名飞行员齐聚在一起，正在聚精会神听郑少愚讲。
郑少愚手指着黑板上的坐标地图说道：“上面的坐标都记住了吗？”
在场的全部46名飞行员不约而同点头，郑少愚又道：“当你们飞临目标区域上空时，特战队会在坐标的四个角分别点燃一堆狼烟，这四堆狼烟就是给你们标定的参照系，届时你们就可以根据这四堆狼烟确定鬼子炮群方位。”
“现在再分派任务，雄鹰1号负责11炮位。”
“雄鹰2号负责12炮位，雄鹰4号13炮位。”
“各自的目标炮位全都记清楚了吗？非常好。”
“我最后强调一遍，找到炮位之后，不要急于投弹。”
“一定要先进行俯冲扫射，最好从超低空掠行一次，因为从超低空可看得更加清楚，确定是鬼子炮兵阵地无误，再行投弹不迟。”
郑少愚话音才刚落，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这却是催促飞行员各就各位的铃声，郑少愚便一挥手道：“出发！”
包括陈纳德、马丁斯在内，46名飞行员便纷纷长身而起，又一路小跑冲出休息室，冲上跑道找到各自的飞机，然后爬上飞机进入驾驶舱。
十几秒之后，一架又一架的战斗机便开始滑跑。
……
近卫师团的师团部已经前移到义乌。
不过饭田祥二郎也不喜欢住在城内，大战当前，出于安全考虑，饭田祥二郎还是更喜欢住在野外的帐篷。
由于距离远，饭田祥二郎和近卫师团的鬼子并不知道刚刚发生在浙西山区上空的大规模空战，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日军第3飞行团已经遭受了决定性的惨败。
木下勇甚至还在憧憬接下来的攻势，微笑着对饭田祥二郎说道：“师团长，只等第3飞行团摧毁了驻防在衢州机场的支那空军，我们近卫师团就又可以向金华推进了，眼下咱们的前锋距离金华已经不足三十公里，一切顺利的话，三天之后我们就能占领金华！这也就意味着，三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彻底切断浙赣公路。”
“索得嘎。”饭田祥二郎欣然道，“如此一来，鄞江就会彻底沦为一座孤城！”
“哈依。”木下勇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那时候，皇军甚至不需要强攻，只需采取长期围困之策，鄞江守军就会不战而溃！”
两个老鬼子正在憧憬之时，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进来。
“师团长。”通讯参谋一顿首报告道，“司令部急电！”
木下勇伸手接过电报，匆匆看完之后顿时间脸色大变。
“师团长，坏了！”木下勇沉声说道，“第3飞行团的出击编队在浙西空域遭到支那空军的伏击，几全军覆灭！”
“纳尼？”饭田祥二郎难以置信的道，“第3飞行团的出击编队几全军覆灭？”
“哈依！”木下勇重重顿首，又接着说，“出击的两个轰炸机战队外加两个侦察战斗机中队共计77架各型飞机，最后只逃回来2架！”
“八嘎！”饭田祥二郎骂道，“怎么会这样？”
木下勇摇了一下头，又说道：“师团长，司令部提醒我们做好警戒工作，杜绝支那特战队的渗透，以免炮群的确切方位被支那空军所掌握。”
“喔，对。”饭田祥二郎深以为然的道，“没有了第3飞行团的空中保护，我们的重炮群就彻底暴露在了支那空军的火力打击之下，再加上我们的高射炮联队又在之前的战斗中跟随骑兵第1旅团集体玉碎，所以做好隐蔽工作就十分必要。”
“哈依。”木下勇顿首道，“卑职这就亲自过去安排。”
“去吧。”饭田祥二郎道，“务必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哈依。”木下勇再顿首，匆匆去了。
(本章完)
义乌城北大约十公里，太平山山腰。
山娃子双肘支着地面小幅度往前爬，似慢实快，很快就爬到安镇远身边。
“队长，咱们的空军什么时候到啊？”山娃子抬头看着天空，急切的道。
“你着啥急？”安镇远没好气的道，“该到的时候自然就会到，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唵？”
山娃子说道：“我这不是急着想看烟花表演嘛。”
“烟花表演？”安镇远黑着脸说道，“你小子，给我长点心吧，交待你的事情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那不能够。”山娃子道，“早早的就准备妥了。”
“这样最好……”安镇远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山娃子便一下警戒起来，问道：“队长，怎么滴了？”
“来了！”安镇远沉声道，“山娃子，我们的空军来了！”
虽然语气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的平静，但是山娃子却还是听出了一丝激动，显然，安镇远也跟他一样急切。
“空军来了？”山娃子急抬头去看。
果然，只见西南方向的天空中已经冒出了黑压压的机群。
既便是保计估计，也至少有四十架，虽然相隔还非常远，但是眼力过人的山娃子已经可以判断出那是中国空军的战机。
“队长，真是我们的空军！”山娃子道。
“那还等什么？”安镇远便道，“赶紧去放火！”
“是。”山娃子答应一声，倒退着回到灌木丛中。
在两人藏身位置不远的山坳中，山娃子和另外十几名队员早已经准备好一个柴堆。
昨天一个晚上，山娃子和整个小组的十几名队员什么都没干，净忙着收拾干柴了，到今天早上终于垒成了一个庞大的柴堆。
在这个柴堆上，还堆彻了新土。
这是当地一个老农教给他们的，如果只有干柴很难产生浓烟，只有在干柴上面覆盖一层新土才能产生浓烟，当地农民经常用这个办法给土地施加草木灰。
山娃子一下来，就连声大喝道：“点火！点火！快把火点起来！”
守在柴堆边的几名队员便赶紧划着火柴，然后甩手扔到干柴堆。
干柴堆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松针，经火柴一撩，便腾的燃烧起来。
只片刻，整个干柴堆的四周便熊熊燃烧起来，翻滚的烈焰舔舐着顶上覆盖的新土，立刻向上腾起滚滚浓烟。
几乎是在同时，另外三个不同方位的滴水岭、石棺岩以及麻山的山腰或者山顶上，也跟关腾起滚滚的浓烟。
……
从高空往下看，这四股浓烟显得十分的显眼。
陈纳德根本没有费什么功夫，就发现了浓烟。
隔着舷窗跟马丁斯打个手势，陈纳德便驾驶着雄鹰2号俯冲下去。
根据郑少愚在行动前所讲的，雄鹰2号负责的日军炮兵阵地就在东北方向的那堆狼烟的西南角，距离大约为一公里左右。
转眼之间，雄鹰2号就俯冲到目标区域上空。
陈纳德再一推操纵杆，雄鹰2号便开始以超低空掠行。
这个时候，地面上的日军步兵已经反应过来，举起步枪对天射击。
陈纳德对此并不在意，因为步枪击中高速飞行的战机的概率很小，被命中油箱或者驾驶舱等要害的概率就更加小。
如果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也能发生在他的身上，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低空掠行了四五百米，陈纳德便立刻发现斜前方的一个疑似目标。
从高空中，因为距离以及角度的缘故，很难发现地面的炮兵阵地，但如果将飞行高度降低到五十米内，而且事先有个大概的定位，再找起来就不怎么困难了。
陈纳备继续降低高度，转眼之间，雄鹰2号便从疑似目标上空掠过。
下一霎那，只听哗啦啦的一声响，疑似目标上空便卷起大量的树枝。
还真的是！陈纳德哈哈大笑两声，一拉操纵杆，雄鹰2号便拉起来。
在空中兜了一个大圆，陈纳德又驾驶着雄鹰2号俯冲下来，这时候，陈纳德就看到了伪装已经被掀掉的炮兵阵地。
只见阵地上的日军炮兵已经乱成了一团。
你们完了，你们完了！陈纳德狞笑一声，摁下投弹的按钮。
下一霎那，一枚500磅的航弹便脱离雄鹰2号腹部，笔直的砸下来。
两秒钟后，这枚500磅的航弹便准确的命中了地面的日军炮兵阵地。
然后就是轰的一声响，一团巨大的浓烟便从日军炮兵阵地绽放开来。
由于飞行的高度太低，雄鹰2号也受到了瞬间扩散开来的气浪波及，机身瞬间就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过陈纳德非但不怕，反而很变态的嘎嘎大笑起来。
飞行员大多都是这样，多少都会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飞到几百米高度，又兜了个大圈再低头看，只见刚才那个炮兵阵地已经彻底消失，现场只留下了一个直径至少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弹坑。
弹坑里一片漆黑，仍在往外袅袅冒着黑烟。
原先守在这个阵地的几十名鬼子也是不见。
只有那门150mm口径的大炮还顽强的矗立，不过炮管已经被拧成麻花，看这模样，明显已经丧失维修的价值。
再接着环顾四周，其他的战机也开始俯冲。
显然，其他的战机也纷纷找到各自的目标。
陈纳德的任务已经完成，却并不准备离开。
因为在鬼子炮兵阵地的周围就是近卫师团的师团部以及野战医院驻地。
雄鹰2号的油料还很足，两挺M2重机枪外加两挺M1919轻机枪的备弹一发没用，为什么要急着回去？为什么不趁机给鬼子找点麻烦？
就不知道，钟毅这家伙会不会给他发奖金？
不过，就算没奖金他也决定免费干这一票。
怪笑两声，陈纳德便驾驶着雄鹰2号向下俯冲。
刹那之间，无际无边的大地便如一张巨幕席卷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面上已经乱成一团的鬼子兵以及一道道耀眼的子弹流光，那是地面的鬼子正在用步枪或者机枪进行绝望无助的反击。
(本章完)
饭田祥二郎已经从帐篷中冲出来，一脸悲愤的看着天空。
“师团长，要小心哪！”木下勇跟着从指挥帐篷中冲出来，抢到前面拿自己身体将饭田祥二郎挡身后。
“滚开啊！”
饭田祥二郎却一把拨开了木下勇。
再抬头看，只见天空中已经布满了中国空军的战斗机，黑压压的就跟乌鸦群似的，而且时不时的还会向着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以及野炮兵近卫联队的阵地俯冲下来，紧接着，地面上就会腾起一团又一团的滚滚的浓烟。
看着地面上腾起的一团团的浓烟，饭田祥二郎的心都碎了。
因为他知道，每当腾起一团浓烟，就很可能意味着有近卫师团的一门大口径重炮，已经被重磅航弹炸成废铁疙塔！
饭田祥二郎已经心碎，而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的旅团长黑田仪市却已经在哭泣了，不是假哭，是真哭。
“该死的，该死的支那空军！”
“该死的第3飞行团，那些该死的蠢货！”
“我的炮群，天照大神啊，快救救我的炮群吧！”
自然不会有什么天照大神来救他的炮群，任凭黑田仪市哭破嗓子，天空之中的国军战斗机仍旧一次又一次的俯冲下来，将一枚又一枚的重磅航弹扔到他们旅团的炮兵阵地上，或者隔壁近卫野炮兵联队的阵地上。
当第36个炮兵阵地遭到摧毁，黑田仪式终于彻底绝望。
看这个架势，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绝对是没办法幸名了。
因为炮兵阵地四个角的狼烟仍旧还在滚滚冒烟，而负责保护炮兵集群的警戒部队，却仍旧还在半路之上，距离赶到并且扑灭狼烟还差得远！
而中国空军的轰炸却已经全面展开，没希望了！
不等警戒部队扑灭狼烟，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就已经集体玉碎了。
没希望了，不可能再有奇迹发生了，黑田仪市在心底哀叹了一声，然后面向东方颓然瘫坐在地，再然后解开了衬衣，露出腹部。
守在旁边的卫兵知道黑田仪市想要干什么，但是并没有进行劝阻。
其中一个军官甚至还站到了黑田仪市身后，高高举起了他的军刀，以便黑田仪市需要的时候，帮助他完成自裁仪式。
“大日本帝国……板载！”
“大日本皇军……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板板载！”
黑田仪市长嚎了三声，双手握紧军刀刀身，再用力往里一带，锋利的刀尖便呲的一声刺入到他的腹部，直透后背。
……
上海第十三军司令部。
宇佐美隆铁青着脸走进冈村宁次的办公室。
似乎知道宇佐美隆要说什么，冈村宁次猛一摆手，让他先不要说。
宇佐美隆已经吐到嗓子眼的话便又硬生生咽回去，别提有多难受。
片刻之后，冈村宁次挂断了电话，对宇佐美隆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宇佐美隆轻叹一声说：“司令官阁下，刚才是谁的电话？是不是华北方面军多田骏司令官阁下的电话？”
“是的。”冈村宁次道，“第1飞行团所属的两个战斗机中队已经起飞，下午两点钟之前就能够赶到杭州苋桥机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宇佐美隆哀叹一声，说道，“就在五分钟之前，近卫师团所属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以及近卫野炮兵联队已经集体玉碎，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的旅团长黑田仪市以及近卫野炮兵联队的联队长近卫藤勇，也已经切腹以谢天皇陛下了。”
“纳尼？已经玉碎了？！”冈村宁次闻言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这也未免太快了点吧？冈村宁次以为他的反应速度就已经够快的了，却没想到，钟毅的动作还要快，他这边才刚刚求来第1飞行团的援兵，可那边钟毅却已经把活干完了，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及近卫野战炮兵联队就已经集体玉碎！
“哈依！”宇佐美隆猛一顿首，又说道，“司令官阁下，现在回头看，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到了钟毅的算计当中，包括之前全堂镇的缺口，包括骑兵第1旅团的迂回穿插，再包括高射炮联队转隶骑兵第1旅团以加强火力，然后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及近卫野炮兵联队就丧失了防空火力，这一步步、一次次全都在钟毅的算计之中！”
停顿了下，又接着说：“还有对杭州苋桥机场的偷袭以及对第3飞行团的伏击，都在钟毅的算计之中，这个对手，简直太可怕了！”
宇佐美隆感觉快要被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因为他觉得，无论他怎么努力，好像都在帮钟毅的忙。
钟毅这家伙，就像是压在他们头上的一座大山，怎么也翻不过去。
反正宇佐美隆真觉得，要想彻底征服中国肯定已经是没有希望了，只要钟毅一天没死，他们就一天征服不了中国。
再叹息一声，宇佐美隆又问道：“司令官阁下，随着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及近卫野炮兵联队的集体玉碎，近卫师团已经基本丧失突击能力，那么接下来，是中止进攻呢，还是由第五师团或者第二十二师团将近卫师团从前线替下来？”
停顿了一下，宇佐美隆又道：“又或者，野炮兵第5联队及野炮兵第22联队转逮给近卫师团以加强火力？”
“让我想想，先让我静一静。”冈村宁次摆了摆手，又道，“宇佐美君，你先将第2飞行团以及近卫师团的惨败做成报告，尽快上报给统帅部。”
宇佐美隆神情一凝，沉声道：“司令官阁下，是不是等川岛机关先查清楚第3飞行团的飞行线路泄露的原因之后再上报？”
宇佐美隆的意思是，如果真是飞行线路提前泄露，那么第3飞行团的惨败就不能怪他们第十三军，然后接下来，野战重炮兵第4旅团以及近卫野炮兵联队的集体玉碎，也不是因为他们第十三军指挥失误，而完全是由于客观条件。
冈村宁次却摆手说：“不，还是先报上去吧。”
“哈依。”宇佐美隆微一顿首，便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