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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冈村宁次点点头,又道,“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日向志明却又说道:“芳子小姐的营救我们可以不管,但是宇佐美阁下以及高桥大队剩下的两百多皇军我们不能不管。”

    “日向志君,这话什么意思?”

    “是啊,高桥大队不是已经集体玉碎了吗?”

    冈村宁次和石原莞尔同时向日向志明投来不解的目光。

    日向志明摇摇头说:“还是川岛机关潜伏在衢州的内应刚传递回来的消息,说是高桥大队其实并没有集体玉碎。”

    “高桥大队仍有两百余皇兵被支那军围困在富春江边。”

    “宇佐美阁下也还没有殉国,甚至还跟支那军见了面。”

    “纳尼?”石原莞尔愕然道,“宇佐美君跟支那军见面?做什么?”

    “谈判。”日向志明沉声说道,“当然,这次谈判是支那军提出来的,宇佐美阁下只是应约前往而已,而且并未同意支那军的条件。”

    “条件?”冈村宁次,“支那军提出了什么条件?”

    “放下武器投降。”日向志明道,“支那军可以保证他们所有人安全。”

    “八嘎。”石原莞尔愤怒的说道,“这样的条件,皇军怎么可以答应?”

    “所以,宇佐美阁下并未答应。”日向志明道,“但是我们必须设法解救,不能再任由他们再孤军奋战下去了。”

    “解救?”石原莞尔哼声说道,“说的容易,怎么解救?”

    日向志明没说话,只是拿眼睛看向冈村宁次,等冈村宁次拿最后的注意。

    看到这,石原莞尔便一下反应过来,敢情日向志明说的解救,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这家伙说的解救,指的是宇佐美隆的名誉吧?

    冈村宁次蹙眉道:“能恢复高桥大队的通讯吗?”

    “已经尝试过了,无法恢复。”日向志明摇头道,“显然,之前被围困在富春江边的第一时间,高桥大队就毁了通讯设备,以免落入到敌手。”

    电台是贵重物资,一旦被围,毁掉通讯电台是常规操作。

    好半晌,冈村宁次摇摇头说:“我相信宇佐美君的气节,他是绝不会给皇军、给帝国,还有天皇陛下抹黑的,相信他们,他们一定会死战到底的!”

    “哈依。”日向志明猛一顿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

    在湖镇。

    高桥重三黑着脸走到宇佐美隆跟前,顿首报告说:“旅团长,支那军又派了一名联络官过来,说他们可以向我们提供口粮。”

    听到这,宇佐美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纳尼?”宇佐美隆愕然说道,“支那军可以向我们提供口粮?”

    “哈依。”高桥重三一顿首说道,“但是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求我们在接下来的交火中朝天放枪,不允许射击他们的士兵。”

    “纳尼?”宇佐美隆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在接下来的交火之中朝天放枪,不允许射击中国军队的士兵?

    这可是打仗,这可是生死搏杀,哪有朝天放枪,不许打人的?

    这又不是友军之间的军事演习,这是实战!这是实战,好吗!

    高桥重三黑着脸说道:“旅团长,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宇佐美隆因为饥饿,心情也非常不好,当即没好气的道:“那就别说了。”

    可高桥重三吭噗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道:“旅团长,我觉得支那军应该是打算拿我们当训练教训,帮助他们的新兵在进行射击训练。”

    “支那军不是打算,而是已经在这么做。”宇佐美隆没好气的道,“不然,你真以为凭咱们这区区两百多人能撑到现在?你不要忘了,对面有一支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的战斗力相比高桥大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高桥重三一咬牙说道,“不能再任由支那军继续训练下去。”

    “所以?”宇佐美隆说道,“你的意思是?”

    “反击!”高桥重三沉声道,“立刻向支那军发起决死反击!”

    高桥重三的意思,就是发起最后的冲锋,直到全部战死为止。

    反正突围无望,为了避免不好的事发生,这么做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宇佐美隆却是断然拒绝道:“不,身为独立混成第11旅团的旅团长,我是绝对不会下达这种命令的,而且,身为一名武士,高桥君你也不应该有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自暴自弃?”高桥重三急道,“旅团长,这不是自暴自弃……”

    “你这就是自暴自弃。”宇佐美隆沉声道,“记得有一次去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访问学习时,学校的德国教官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至今都印象深刻。”

    “什么话?”高桥重三下意识的问道。

    宇佐美隆说道:“德国教官说,身为一名真正的士兵,要不怕牺牲,但也要热爱生命,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言放弃!”

    “哈依。”高桥重三一顿首说,“这句话我十分认同,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我们必须做出取舍了。”

    “不。”宇佐美隆却摆手说道,“现在远未到最后一刻。”

    顿了顿,宇佐美隆又道:“高桥君,你去转告支那军的联络官,就说我答应他们了,只要他们肯提供口粮,我们可以朝天放枪!”

    “啊?”高桥重三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宇佐美隆却没有理会高桥重三的心情,自顾自接着说:“支那军不惜养着我们,也要拿我们当教材训练他们的新兵,这是在犯错!将来有朝一日,我会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们,拿凶残的敌人当教材是愚蠢的,他们终将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高桥重三听得满头雾水,问道:“旅团长,你的意思是?”

    “你不用管我什么意思。”宇佐美隆说道,“赶紧去通知支那军的联络官,然后命令所有幸存的皇兵,从现在开始朝天放枪。”

    “哈依。”高桥重三郁闷的顿首。

    (本章完)



    川军第144师师部。

    潘文华和几个军长都已经走了。

    接到联络官的报告之后,范子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鬼子竟然答应了?”范子英难以置信的道,“什么时候小鬼子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这种屈辱的条件都肯答应?”

    一边的安镇远笑道:“这还不简单,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嘛。”

    “活下去。”范子英皱了一下眉头,又说道,“镇远兄弟,不会出什么事吧?”

    几天相处下来,范子英跟安镇远的交情已然是突飞猛进,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范子英的刻骨巴结,这也可以理解,这次要不是有安镇远和他率领的特战小分队,祖坟山雷达站就铁定会失守,到时候他范子英的脑袋多半保不住,所以范子英对安镇远是真的感激。

    也就女儿还太小,要不然范子英都想招安镇远当女婿。

    “范老哥放心吧,出不了事。”安镇远摆摆手,自信的说道。

    范子英蹙眉说道:“别的我都不担心,我就担心让他们溜了。”

    “他们跑不了。”安镇远道,“我在上游和下游方向都设置了警戒哨。”

    说到这里一顿,安镇远又哂然一笑说:“其实,我大概明白鬼子怎么想的,他们多半是想悄悄扎几艘木筏,然后趁夜间顺江而下,只要到了桐庐,就是鬼子的地盘了,他们也就安全了。”

    范子英愕然道:“对啊,我们啷个办?”

    安镇远笑着说:“他们制作不了木筏的,因为没有木材。”

    “对嗦,我咋个把这忘了。”范子英一拍脑门,放心的说道,“没得木材,他们扎个锤子的木筏,哈,他们还真走不了。”

    ……

    “谁说没有木筏,我们就走不了?”

    宇佐美隆看着高桥重三,冷冷的说道。

    “咦?”高桥重三愕然,“旅团长有别的办法?”

    宇佐美隆咧嘴一笑,又对高桥重三说:“高桥君,你知道我祖上是做什么的吗?”

    “旅团长祖上是做什么的?”高桥重三摇了摇头,又说道,“不知道,好像也从未听旅团长提起过。”

    “匠人。”宇佐美隆微笑说,“制作陶器的匠人。”

    “匠人?陶器?”高桥重三先是一愣,旋即眼前猛然一亮,“旅团长,你的意思是说制作大型陶瓮?”

    “没错。”宇佐美隆沉声道,“只要时间足够,我们就能做出几十上百口大陶瓮,到时候无论是拿这些陶瓮加少量木料制作木筏,还是直接乘坐陶瓮顺富春江而下,都可以办到,而只要到了桐庐县境内,我们也就安全了。”

    “哈依!”高桥重三顿首道,“明白了。”

    宇佐美隆又说道:“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搅拌粘土,准备制作陶瓮吧!要制作出精美的陶瓮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制作出不漏水的陶瓮并不难。”

    “哈依!”高桥重三再次顿首。

    ……

    在兰溪,浙闽战区长官部。

    俞良祯、钱小钧、宣铁吾等高级将领都是信心十足,他们都觉得,这次国军集结了超过八十万大军,兵力是日军的三倍多,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一回头,俞良祯却发现钟毅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当下俞良祯问道:“子韧,你怎么看上去比前两次会战还要担心?”

    “是啊。”钟毅点点头说,“良公,这次浙闽会战的确要比前两次更凶险。”

    说完了,钟毅又把目光转向在场的高级将领,又道:“诸位难道就没有想过,眼下整个中国的精锐部队都集中到了我们浙闽战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次浙闽会战已经是中日两国之间的战略决战了。”

    “这倒也是。”钱小钧道。

    其余高级将领也是纷纷颔首。

    钟毅又说道:“其实,我个人是不建议与日军进行决战的,因为现在着急的并不是我们国军,而是日军!”

    杨步飞质疑:“日军为什么要着急?”

    钟毅沉声道:“因为他们急于解决中国事变,至少是阶段性的解决中国事变,以便腾出手来占领东南亚!”

    俞良祯说道:“子韧,你真觉得日军会出兵东南亚?”

    “这不是我觉得不觉得的问题。”钟毅说道,“而是日本除了出兵东南亚之外,再没有别的活路可以走了。”

    钱小钧说道:“如果日军真会出兵东南亚,那此时与日军决战真不是好主意,因为我们完全可以等日军主力离开中国之后再发起反击,那个时候胜算就会比现在大得多!”

    俞良祯说道:“问题是,现在两军已经在前线完全展开,这仗不打也是不行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俞良祯没说出来,那就是,重庆的常校长也不会同意他们弃战,总之这一仗是非打不可。

    “这我知道。”钟毅点点头又道,“所以说,这一战至关重要,对于我们来说,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因为这一仗打输了,很有可能就会输掉整个国家!正因为,我们一点险都不能冒,必须得把所有的不利因素全都考虑周全!”

    俞良祯说道:“参谋部不是已经做了很多次兵棋推演?”

    “但是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钟毅道,“小鬼子的重炮火力还有航空兵,这两个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一仗咱们赢的机会就非常小。”

    杨步飞说道:“这两个问题怎么可能解决得了?根本不可能嘛。”

    “别用你的脑子衡量别人的脑子!”钱小钧训斥了杨步飞一句,又对钟毅说道,“子韧你是不是有想法?”

    钟毅摇摇头,说道:“老长官高看我了,我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一筹莫展?不见得吧。”钱小钧说道,“不对,你一定有办法。”

    说到这一顿,钱小钧又接着说道:“子韧,你是不是打算再炸一次鬼子的油料库?只要炸掉鬼子的油库,他们的空军也就算趴了窝了。”

    “炸掉油库?老长官你想多了。”钟毅摇头。

    鬼子已经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再吃第二次?

    (本章完)



    在东京皇居。

    东条英机再次来到裕仁的书房。

    东条英机脱下木履走进书房时,只见裕仁正站在北边的木墙前,而墙上则悬挂了一幅巨大的浙闽地形图。

    地图上标注的赫然是第三次浙闽会战的敌我态势。

    看到东条英脸上露出不解之色,裕仁便笑着说道:“这是朕让侍从室的参谋根据第十三军的战报制作的,东条英觉得怎样?”

    东条英机道:“侍从室的参谋非常专业,地图很棒。”

    “参谋再棒,也代替不了前线的皇兵。”裕仁说道,“仗,终归还是要靠前线的皇兵们去打的。”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道,“陛下明鉴。”

    “东条君,坐吧。”裕仁走到榻榻米上坐下,又示意东条英机入席。

    东条英机已经来了皇居多次,便也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到裕仁对面。

    裕仁亲自替东条英机斟了一盅茶,又说道:“刚接到第十三军战报时,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支那政府竟在浙闽战场集结这么多兵力!整整九个集团军,超过八十万人,整个支那国最精锐的部队基本都调到浙闽战场!”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道,“支那军是准备要与皇军决战了。”

    “哈哈,这对于皇军来说是好事。”裕仁道,“因为这一来就给了皇军阶段性解决中国事变的机会,既便是不能全歼浙闽战场的支那军,只要能重创之,至少三年之内,支那战场不会再有大的战事发生,如此一来,帝国及皇军,就能集中全力经略东南亚战场!”

    “哈依!”东条英机再一次顿首,又接着说道,“天皇陛下明鉴万里,臣不及。”

    裕仁摆了摆手又道:“不过,皇军仍需要小心,尤其是钟毅这个家伙,简直是狡猾到了骨子里,但凡皇军露出丁点破绽,就会被他抓住并且加以利用、造成重创!这点,一定要再三提醒冈村君和山口君,让他们两个务必提高小心。”

    裕仁只提到冈村宁次和山口多闻,石原莞尔却是只字未提。

    事实上,不只是东条英机,裕仁对石原莞尔也是成见极深。

    “哈依。”东条英机再一顿首说道,“陛下放心,臣会提醒冈村君和山口君小心,尤其是山口君,臣一定会提醒他做好机场及油料库的警戒,不能够再让第一次浙闽会战时的情况再次发生,毕竟帝国的航空汽油并不充足。”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

    东条英机前脚刚走,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紧接着又赶到皇居。

    君臣见礼过后,裕仁直截了当的道:“米内君,战列舰改航空母舰的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米内光政一顿首说:“朝日、金刚、山城等八艘战列舰的改建工程已进行一半,到明年年中差不多应该能完工。”

    “明年年中才完工?”裕仁皱眉道,“不行,太慢了!年底必须完工!”

    “陛下,这个速度不慢了。”米内光政说道,“造船厂已经在加班加点的赶工了,甚至连新的造舰计划也都已经停止了。”

    “新舰?”裕仁沉声说道,“你是说信浓舰?”

    顿了顿,裕仁又接着说道:“我差点忘了信浓舰,真是的,再在再建造这样的战列舰还有什么意义?给美军当靶舰吗?立刻取消或者改建成航空母舰!”

    “纳尼?”米内光政便脸色一惨,这下一艘战列舰都没了。

    ……

    当天下午,在上海第十三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和石原莞尔站在沙盘之前,心中毫无波澜。

    左中右三路日军进展缓慢,所以沙盘上的敌我态势几乎没什么变化。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间响起,旋即一个空军中将挎着军刀大步走进来,不是空军司令官山口多闻还有谁?

    山口多闻已经换上崭新的空军制服,显得英姿飒爽。

    相比陆军及海军的制服,空军制服参考了德军制服,张扬而又潇洒。

    石原莞尔便不由得赞叹:“精美的艺术品,什么时候我们陆军也穿上这样的制服?我已经受够了现在穿的这身军装。”

    “石原君如果喜欢,我可以让人送你一套。”山口多闻微微一笑说。

    “那还是算了,我又不是空军的参谋总长。”石原莞尔摆摆手,说道。

    山口多闻听了,立刻又说道:“石原君如果有意出任我们空军参谋长,我现在就向大本营以及天皇陛下提出申请,调你到空军来任职。”

    冈村宁次立刻笑着说:“山口君,你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这样好吗?”

    山口多闻便哈哈一笑,又问道:“冈村君这么急着把我叫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是的。”冈村宁次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纸电报递给山口多闻,又说道,“这是天皇陛下御笔签发的密电,陛下再三叮嘱我们要小心钟毅,小心他的诡计,尤其是要做好机场以及油料库的安保工作,确保之前的悲剧不会再次发生。”

    说到这里一顿,冈村宁次又道:“油料库的安全由我们来负责,但是机场的安全,单靠我们陆军是不够的,还需你们空军部队的鼎力协助。”

    “这是应该的。”山口多闻方道,“需要我们怎么做?”

    一边的石原莞尔便道:“是这样,我们已经命令皇协军在杭州、安庆、南京、上海等机场外围设置大量的哨卡,一旦有支那空军来袭击,从一百公里外就会被哨卡发现,然后报告给各机场,这时候就需要你们空军立刻做出反应。”

    “哈依。”山口多闻顿首道,“只要给我们留出15分钟左右的预警时间,我们就能够起飞至少一个战队的战斗机,对来犯的敌机实施拦截!这样的话,机场以及停泊在机库之中的飞机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哟西。”冈村宁次欣然点头。

    山口多闻又接着问道:“那么,冈村君还有别的事情吗?”

    冈村宁次看了下挂钟,说道:“马上到饭点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不了。”山口多闻摆了摆手,又道,“我那边还一堆事,下回再吃吧。”

    说完了,山口多闻又啪的立正,向冈村宁次还有石原莞尔敬了一记军礼,再然后转身挎着军刀走了。

    (本章完)



    金华兰溪,浙闽战区参谋部。

    钟毅正召集李子任、王梦龄、侯镇邦、尹作干等一干高级参谋商讨对策。

    白天通气会的时候,钟毅真没有忽悠钱小钧,他现在是真没有想到对策,说到底他也是人,而不是神。

    战争拥有铁的法则,并不是一个人所能改变。

    浙闽战区现在的兵力超过了八十万,几乎不亚于淞沪会战时集结的兵力。

    但问题是,现在浙闽战区的八十万军队,能跟淞沪会战时的七十万军队相比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淞沪会战时的七十万国军,那是真正的精锐部队,装备好、训练也好,战斗经验丰富,意志也很顽强,是真正的粗锐!

    可是现在他们浙闽战区的部队,精锐其实不多。

    第41集团军是不是精锐?名义上来说的确是,但现在的第41集团军,显然不能跟第二次浙闽会战时的第41集团军相比了。

    第19集团军是不是精锐?是的。

    但现在的第19集团军已经远远不能跟淞沪会战时的第19集团军相比。

    第20集团军是不是精锐?是的,因为土木系的当家部队第五十四军都在第20集团军的战斗序列之中,但是同样道理,现在的第20集团军,其战斗力相比淞沪会战中的第9集团军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差远了!

    至于川军,战斗意志是很顽强的,但限于训练及装备,真不能算精锐。

    唯一能算得是精锐部队的,现在恐怕也就第10集团军,但是第10集团军满打满算也就不到15万人,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李子任说:“要是鬼子肯强攻鄞江就好了。”

    王梦龄三人哑然失笑,鬼子当然不会强攻鄞江。

    毕竟,鄞江已经构筑好了完备的防御工事,除非鬼子疯了,否则他们就绝对不会蠢到去强攻鄞江。

    尹作干道:“参座,主要还是小鬼子的空军以及重炮部队。”

    王梦龄道:“是啊,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之后,我军对鬼子空军的作战方式也有了初步了解,多数时候,鬼子空军都舍不得投掷航空炸弹,既便是投掷顶天了也就25公斤级,更多的时候是使用机枪扫射。”

    “这完全可以理解。”侯镇邦道,“小日本毕竟是个岛国,资源有限,再说拿50公斤甚至上百公斤的航空炸弹,炸咱们的临时野战工事,的确很亏。”

    国军的野战工事不是军事要塞,人员不集中,也没有高价值的装备,顶天了也就是一挺勃郎宁重机枪,鬼子空军拿25公斤的航空炸弹来炸都不划算,毕竟一棵航空炸弹从生产再到运输到前线,花费的代价可不小。

    尹作干道:“但既便只是扫射,也是威胁极大!”

    “可不是。”王梦龄点点头说,“进入五月以来,航空第1师已经基本丧失了对陆军的保护,只能任由鬼子空军狂轰滥炸,这短短不到五天,各条战线加起来已经伤亡近万人,而且基本都是被鬼子空军给打死打伤。”

    尹作干道:“如果仅只是鬼子空军,其实好办。”

    停顿了下,尹作干又接着说:“我军只需躲在战壕不出来,鬼子空军的俯冲扫射,也就没有了杀伤力。”

    王梦龄道:“问题是我们躲进战壕,鬼子的炮兵就上来了。”

    侯镇邦道:“然后小鬼子一顿炮击,我们的工事基本完球,鬼子步兵再趁机进攻,我们就会防线崩溃,然后撤退的步兵就会暴露在鬼子空军的枪口下,这几天的一万多伤亡,就是这样让鬼子空军硬生生打出来的。”

    “所以这是一个死结。”尹作干道,“要想躲过鬼子空军的俯冲扫射,我们就只能白天躲进战壕,晚上再出来反击,可是我们一旦躲进战壕,鬼子炮兵就压上来进行狂轰滥炸,我们不撤就被炸死,一旦撤退,就被鬼子空飞机枪扫射,死伤惨重。”

    钟毅摇了摇头,说道:“这才到哪?鬼子的重炮部队还没有上来呢!”

    “是啊。”王梦龄说道,“现在只是两个野炮兵联队就已经这么难熬,等到鬼子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以及两个独立重炮兵大队都压了上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尹作干道:“现在鬼子顾忌航空第1师的威胁,重炮部队还不敢压上,但是按照目前的趋势,航空第1师怕是撑不了太久。”

    侯镇邦道:“要想解开这个死结,就必须打掉鬼子空军和鬼子重炮中的一个,剩下的一个就好对付了。”

    李子任道:“打掉鬼子空军和鬼子重炮?太难了。”

    “再难也必须想办法。”钟毅沉声说道,“不然这一仗就没办法打了。”

    “是啊。”侯镇邦说道,“如果不能打掉其中一个,这仗就算是打赢,我们浙闽战区的九个集团军八十多万人,只怕也剩下不几个人。”

    “打赢?”王梦龄哂然,“镇邦兄你可真是敢想。”

    “是啊。”尹作干也附和道,“打成平手就不错了。”

    钟毅道:“打掉鬼子空军是绝对不可能的,且不说鬼子空军分别驻扎在南京、杭州、上海以及温州等各个机场,就算驻扎在一个机场,现在也必定是守备森严,根本不可能再给我们偷袭机会,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偷袭机场。”

    “那就只能想办法打掉鬼子的重炮部队了。”李子任道。

    王梦龄便拿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圈,接着说道:“现在鬼子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以及两个独立重炮兵大队,都在次坞镇附近。”

    尹作干拿角尺量了一下,说道:“次坞镇离杭州苋桥机场不足五十公里,鬼子空军的战斗机一刻钟就能够赶到支援,距离衢州机场却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公里,而且中间有相当一段距离已经落入日伪军的掌控。”

    王梦龄道:“所以,要想对次坞镇的鬼子重炮实施空袭,很困难。”

    “不不不,不是很困难。”侯镇邦摆摆手说,“而是根本就不可能。”

    “不可能?未必。”钟毅轻哼一声,眸子里掠过一抹厉色,看起来,是时候动用燕凌这张底牌了。

    (本章完)



    杭州,伪军第7集团军司令部。

    “冈村太君放心,我们一定会提高警惕,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周二子挺着胸膛表完态,然后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旁边的王贵、铁力还有燕陵立刻迎上来。

    到了这时候,燕凌因为表现出色已经被周二子委任为第22师参谋长。

    伪军第22师的师长是由周二子亲自兼任,又没有副师长,所以燕凌差不多就是第22师的军事主官了。

    王贵笑问道:“姐夫,冈村太君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周二子在王贵后脑勺上扇了一巴,又道,“他让我们提高警惕,尤其是各个防空警戒哨,一定要派人24个小时不间断的值守,一旦听到有飞机引擎轰鸣,就立刻报告给苋桥机场!”

    “啊,这事啊?”王贵脚下立刻往后出溜。

    派人值守防空警戒哨,可真不是啥好差事,太辛苦了。

    关键还没油水,所以伪军第7集团军的官兵都不怎么想干,王贵是伪23师师长,自然不愿意这样的苦差事落在他们师的头上,不然手下人会埋怨他。

    看到王贵往后面出溜,周二子便瞪了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然后,周二子的目光便落在了燕陵的身上,说道:“燕凌兄弟,这事还得辛苦你,你可得替哥哥我盯住喽。”

    “总座这是哪儿的话。”燕凌慨然道,“总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总座一句话,无论水里火里,我绝没有二话!”

    “好,不愧是我兄弟。”周二子拍拍燕凌肩膀,说,“我这份情,哥哥我记下了,等这次浙闽会战打完了,我一定会亲自替你向冈村太君请功,到时候轮功行赏,别的哥哥我不敢保证,一个师长跑不了你!”

    燕凌感激的道:“燕陵多谢总座栽培。”

    说到这里一顿,燕凌又道:“不过总座,卑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周二子心情好,一挥手说:“你说,只要我办得到的,一定照办。”

    旁边的王贵和铁力便不免有些羡慕,周二子可是很少这样的许诺,他们两个猜测,燕凌一定会借这机会提出钱财要求。

    燕凌沉吟片刻,又接着说:“总座,是这样的,咱们防区的防空警戒哨大多都建在鸟不拉屎的山顶,没吃没喝且不说,还要遭受蚊蝇叮咬,弟兄们很是辛苦,所以总座你看,能不能拨点经费,让弟兄们敞开了吃顿好的?”

    “这是应该的。”周二子连连点头说,“那这样,你去财务支取两千中储券,这两千中储券不许干别的,只许买吃的、喝的,给弟兄们享受!”

    “没问题。”燕凌欣然道,“我还要告诉弟兄们,这是总座的恩典!”

    “哈哈好!”周二子再次亲热的拍拍燕凌的肩膀,十分愉快的说道,“燕凌兄弟,你办事就是让我放心!”

    目送燕凌身影出门而去。

    周二子又扭头对王贵说:“阿贵,你学着点燕凌,遇到事情要有担当,别总是只想着拿好处,卖力气时却往后出溜。”

    “姐夫,你讲话可是凭良心。”王贵没好气的道,“燕凌这员得力干将,那还是我替你招揽回来的呢,要是没我,你能找着燕凌这样的大将?”

    周二子哼哼了两声,又扭头对铁力说道:“铁力,你派人去盯着一点,看看燕凌有没有暗中私吞这五千中储券。”

    “是。”铁力答应一声走了。

    王贵瞠目结舌的道:“姐夫,你怎么派人盯燕凌?”

    “废话。”周二子没好气道,“不派人盯着我能放心?”

    王贵道:“合着你还是不信任燕凌?那你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不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交给你么?你能担负得起?”周二子哼声道,“再说了,我这也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谨慎,谨慎懂吗?”

    王贵小声说:“姐夫,那要是燕凌吞了钱,你咋办?”

    “那要看他吞了多少。”周二子沉声说道,“要是把五千中储券全吞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够公事公办了。”

    ……

    过了还不到半个小时,铁力就回了司令部。

    “怎么样?”王贵道,“燕凌领了钱后先去的哪里?银行还是杂货铺?”

    “杂货铺还有猪肉铺。”铁力道,“燕凌拿领到的五千中储券购买了至少五千斤大米以及五百斤的猪肉,还有老酒。”

    “五千斤大米外加五百斤的猪肉。”周二子心里默算片刻,然后说道,“加上酒,他领的两千中储券就所剩无几了。”

    “可能还不够。”铁力说道,“米价又涨了。”

    王贵便笑着说:“姐夫,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你懂个屁!”周二子的脸色却垮下来,背着手转身走了。

    目送周二子的身影远去,王贵一脸错愕,这又是怎么说的?

    铁力却小声对王贵说道:“阿贵,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得出,这个燕凌有野心,而且野心不小,对于这样的人要用,但是也要提防!”

    王贵一脸无语,你们这样累不累?

    ……

    燕凌雇了大车,将刚买来的五千斤大米,五百斤猪肉以及五十坛老酒,一股脑儿全部运到了诸暨的次坞镇。

    伪军第22师的师部就驻扎在次坞镇上。

    伪军第22师只有不到两千人,所以燕凌这次买回来的五千斤大米、五百斤猪肉还有五十坛老酒,供他们饱餐两顿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酒肉就没有大头兵什么事,他们只能吃两顿饱饭。

    只有连长以上军官,才有酒肉吃,燕凌一到次坞镇驻地,就把伪军第22师所有的连长以上军官召集到了师部。

    傍晚时分,连长以上军官就陆续的赶到。

    一进门,这些军官就闻到了伙房传来的肉香。

    所以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一个个都眉飞色舞。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燕凌说道:“今天大伙敞开了喝,但是明天开始,大伙就必须过苦日子了,营、连长亲自带队到各警戒哨蹲点!谁耽误了事,我绝没有二话,只能送他一粒花生米吃,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轰然回应。

    (本章完)



    对于防空警戒哨的工作,周二子还是十分重视的。

    没办法,这毕竟是冈村宁次亲自安排下来的工作,要是出了纰漏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周二子想不重视都不行。

    为这事,周二子甚至于还专门拉了一条电话专线。

    伪军第21师的师部就驻有司令部派出的电话专员。

    这个电话专员别的事情都不做,就只负责将第21师派出的几十个防空警戒哨、反馈上来的信息上报司令部。

    电话专员是个上尉,也是军官。

    看到伪第21师的军官们在胡吃海喝,电话专员眼热不已,同时在心里暗骂燕凌太不懂事,居然都不给他送一点吃的过来。

    正骂呢,燕凌就笑吟吟走进来。

    “燕师长!”电话专员赶紧起身。

    不管怎么说燕凌都是第21师参谋长,少将军衔。

    燕凌摆摆手,说道:“牛专员,你去跟弟兄们一起乐呵乐呵。”

    “这不好吧?”牛专员假惺惺的说道,“我得守着电话专线。”

    “这里我替你守着。”燕凌道,“今晚你只管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牛专员稍微一犹豫,燕凌便反将一军:“怎么,牛专员是不放心我吗?”

    “这哪能呢,咋可能不放心燕师长你。”牛专员大喜过望道,“燕师长,那可就真辛苦你了?我先过去了?”

    “去吧。”燕凌笑道。

    牛专员便屁颠屁颠去了。

    目送牛专员的身影远去,燕凌的表情却一点点冷下来。

    第21师师部的胡吃海喝持续到次日凌晨都还没有结束,包括牛专员在内,上百个军官都喝得醉熏熏的,东倒西歪。

    凌晨四点多,电话班的电话突然响起。

    燕凌沉稳的抓起电话筒:“这里是第21师电话班,你是哪里?”

    “我是大奇山警戒哨,刚才我听到了飞机引擎声!”对面急声道。

    “知道了,我会立刻报告司令部!”燕凌说完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刚刚挂断,电话铃声便又急促的响起,才刚接起,燕凌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对面就已经抢着说道:“这里是龙皇山警戒哨,我们刚刚听到了飞机引擎的轰鸣!”

    “知道了!”燕凌再次啪的挂断电话,嘴角却绽起一抹笑,到龙皇山了吗?

    当下燕凌便把电话机的电话线拔掉,然后整了整身上军装,走出了电话班。

    片刻之后,燕凌亲自驾驶着一辆吉普车出现在第21师师部大门口,看到参谋长亲自驾车开过来,守门的卫兵便赶紧抬枪敬礼。

    ……

    次坞镇,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驻地。

    第1师团主力已经推进到了蒲江县,甚至就连第1师团的师团部也已经前出到了诸暨县城,但是隶属于第1师团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却还留在次坞镇没有动。

    日本陆军总共也只编成了六个野战重炮兵旅团,其中第4旅团隶属于近卫师团,已经在第二次浙闽会战遭到全歼,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建制。

    其中的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原本隶属于上海派谴军,后改隶东久迩捻彦第二军,在武汉会战遭全歼,现在也同样没有恢复建制。

    其中的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原本隶属于第十军,后又改隶第十二军,现在武汉。

    其中的野战重炮兵第1师团隶属于第3师团,野战重炮兵第2旅团隶属于第12师团,都没来中国。

    隶属于第1师团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由于要防备苏联,所以得到重点加强,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部队!

    野战重炮兵第1旅团下辖三个炮兵联队,分别是野战重炮兵第1联队、野战重炮兵第7联队以及野炮兵第1联队。

    其中野炮兵第1联队已经随同第1师团的师团部前出到诸暨。

    但是野战重炮兵第1、第7联队却仍旧留在次坞镇的前进基地。

    这两个野战重炮兵联队由于要警备苏联,所以装备了72门150mm口径重型榴弹炮,24门150mm重型加农炮,外加10门305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所以,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火力是六个重炮旅团中最强悍的。

    如果让这个重炮旅团推到前线,杀伤力可想而知,基本上一发炮弹打过来,上百米的战壕就推平,一个排的兵力就报销了。

    虽然已经是凌晨,可是身为旅团长的鬼岛龟藏还是不放心,再次起来巡查。

    又一圈巡查下来,鬼岛龟藏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正好又有些尿急,便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准备解手。

    正解着呢,耳畔忽然间听到一阵嗡嗡响。

    这是?什么声音?雷声?渡船的马达声?

    不对,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天这么早,空军就出动了吗?

    鬼岛龟藏完全就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逼近。

    一泡尿撒完,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更近了,龟岛龟藏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不对,飞机怎么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钟,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

    借着初露的曙光,鬼岛龟藏一下就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飞机正从西南方向的朝霞钻出来,朝着他们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炮兵阵地扑来。

    “八嘎……牙鲁!”鬼岛龟藏的眼睛便一下瞪大。

    下一刻,鬼岛龟藏便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警报,快拉警报!”

    跟在鬼岛龟藏身后的勤务兵便赶紧摇响手中警报器,下一霎那,刺耳的警报声便冲霄而起,沉睡中的重炮旅团一下子就被警报声惊醒。

    一队队的炮兵光着膀子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还有一些炮兵昨晚上直接就睡在了炮位上,听到警报声也纷纷爬起身。

    紧接着,这些睡眼惺忪的炮兵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猛扑过来的庞大机群。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咒骂声就响彻整个炮兵阵地,然后所有的炮兵就乱哄哄的忙碌了起来。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不等鬼子炮兵把第一挺高射机枪架起来,一架P-40战斗机就已经俯冲下来。

    俯冲到最低点之后,一发500公斤的航弹便从机腹脱离,几乎是以920度的直角呼啸而下,正中一门305mm口径重型榴弹炮的炮位。



    诸暨县城到次坞镇只有二十多公里,而且公路路况较好。

    接到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报告后,第1师团的师团长横山勇就以最快的速度往次坞镇赶。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横山勇就赶到次坞镇的重炮阵地。

    只不过,呈现在横山勇面前的已经不是之前的重炮阵地。

    此时呈现在横山勇面前的,是一地的狼籍,一地的残骸。

    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的百多门大口径重炮,几乎全部遭到摧毁!

    重炮旅团炮兵也遭到大量杀伤,放眼望去,阵地上到处散落着断肢残躯,而且都是焦黑的断肢残躯。

    “八嘎!”横山勇从牙缝里崩出一句,“鬼岛呢?”

    一个炮兵参谋战战兢兢的答道:“旅团长已经玉碎殉国。”

    “该死!”横山勇咬牙切齿的道,“通讯兵,立刻给杭州苋桥机场发电话,问问他们空军究竟在干吗?次坞镇离苋桥这么近,苋桥机场就驻扎着空军的一个航空师团,他们难道是死的吗?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见死不救!啊!”

    ……

    在上海,第十三军司令部。

    刚刚走进作战室时,冈村宁次心情还不错。

    但是下一秒钟,冈村宁次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

    “日向志君,你刚才说什么?”冈村宁次霍然回头瞪着日向志明,难以置信的道,“次坞镇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阵地遭到支那军的空袭?所有装备损失殆尽?”

    “哈依!”日向志明重重顿首,语气沉重的说道,“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已经完了,百多门重炮几乎全部遭到彻底的毁坏。”

    “八嘎!”冈村宁次瞠目结舌道,“怎么会这样?”

    正好石原莞尔进来,便笑着问道:“冈村君,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

    冈村宁次便把刚刚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听到这个消息,石原莞尔也是不敢相信,只过了一个晚上,一个重炮旅团就没有了?

    好半晌,石原莞尔又道:“空军那边怎么说?”

    冈村宁次也把目光转向日向志明,看他怎么说。

    日向志明一顿首说:“空军回复说,他们没有接到警报。”

    “纳尼?空军居然没有接到警报?”石原莞尔厉声道,“这么说,是防空警戒哨出了问题,该死的,我早就说支那人靠不住!”

    冈村宁次不再多说,抓起电话说:“请给我接皇协军第7集团军。”

    不一会,电话接通,冈村宁次握着话筒的手背上已经凸出了青筋,却还是压抑着满腔怒火沉声说道:“我是冈村宁次,请周总司令接电话。”

    电话那头咣当一声,好像是把什么东西给撞翻了。

    不一会,周二子诌媚的声音便从电话的那头响起:“冈村太君,早上好。”

    “不好,我很不好!”冈村宁次咬牙切齿的道,“周桑,请你给我个解释,你们皇协军的防空警戒哨是怎么回事?”

    “防空警戒哨?”周二子满头雾水,“挺好的呀。”

    “八嘎,还挺好的?”冈村宁次终于忍不住暴发了,“你知不知道,隶属于第1师团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已经遭到支那空军空袭,已经完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周二子惊叫一声,愣在了那里。

    ……

    在杭州,伪军第7集团军司令部。

    周二子呆若木鸡,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王贵打着呵欠走进来,看都没看周二子,不满的问道:“姐夫,这大清早的,谁给你打的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了?”

    “还睡你妈的睡,滚!”周二子怒从心中起,一脚将王贵踹翻。

    王贵一屁股跌坐在地,两秒钟后,才抬头一脸震惊看着周二子。

    “姐夫,你这是咋了?”王贵道,“大清早的发这么大的脾气?”

    铁力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周二子,他从未见过周二子这么失态过。

    周二子却又冲着铁力嘶声大吼道:“铁力,你立刻带人去第21师的师部,把燕凌那个王八蛋给抓来!”

    “是!”铁力应一声,转身就走。

    王贵却还在那里犯懵,愕然问道:“姐夫,你到底咋了?”

    周二子却理都没有理王贵,因为到了这会,他已经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肯定是燕凌搞的鬼,这次如果抓不住燕凌,他就死定了!

    其实,就算是抓住了燕凌,他周二子只怕也是难逃一劫,因为这次皇军的损失太大了,大到他周二子根本就承受不起!

    铁力前脚才刚走,电话铃就又响起。

    接起来一听,电话是派驻第21师的电话专员牛二打来的,并且向周二子报告了一个消息,说燕凌昨天晚上把他支开,然后拔掉了电话线,导致前线十几个防空警戒哨的报告没有及时上报司令部。

    听到这消息,周二子顿时眼前一黑。

    王贵这时候又爬起来问道:“姐夫,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周二子回头看到王贵,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把就掏出手枪顶住了王贵的脑门,厉声吼道,“都怪你这废物,要不是你这废物把姓燕的这奸细引茬给我,能有今天这祸事?我特么的算是被你给害死了!”

    “姐夫,不是……”王贵被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只有腿胯间却有一滩水渍渗透出来,一股骚气瞬间就弥漫开来,竟是吓尿了。

    周二子终究还是没有扣扳机,不管怎么说,王贵终究是他的小舅子。

    好半晌,周二子才收起手枪,又惶然说道:“快,去后院带上你姐,赶紧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快,你特么的赶紧去啊!”

    “哦哦,好好。”王贵不敢再多问,爬起来就跑。

    但是已经跑不掉了,刚刚跑到门口,一队日军宪兵就端着刺刀冲进来,将周二子和王贵两人围起来。

    周二子见状便立刻恶向胆边生,抬手就是一枪。

    一声枪响,一个日军宪兵应声倒地,不过后面的日军宪兵也纷纷开枪。

    转眼之间,周二子就被打成了筛子,站在门边的王贵也没能逃过一劫,同样被日军宪兵打成了血筛子。



    金华兰溪,浙闽战区长官部。

    俞良祯、钱小钧在一干高级参谋的簇拥下,兴冲冲走进作战室。

    “子韧!”俞良祯兴奋的说道,“刚刚我看到至少四五十架战斗机返航,你老实交待,昨天晚上航空第1师是不是有行动?”

    钟毅兼任着航空第1师师长,而且还有临机处置权。

    所以,如果航空第1师有什么绝密的行动,是无需上报战区长官部的。

    但钟毅当然不会真的瞒着长官部,不然他跟俞良祯之间肯定会起纠纷。

    昨天晚上,在行动之前,钟毅就已经事先通知了俞良祯,俞良视这会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堵钱小钧、杨步飞等高级将领的嘴。

    这次行动,连我俞良祯都不知情,你们就不用说什么了。

    钟毅笑道:“英明莫过良公,昨晚上我们航空第1师搞了次夜间奔袭。”

    “还真有?”钱小钧倒是没怎么生气,虽然他是国军的老前辈,资历比俞良祯这个司令长官都老得多,但是这次来浙闽战区他的位置摆得非常正,心态也是很好。

    当下钱小钧又热切的问道:“子韧你快说说,这次夜间奔袭的目标是谁?”

    不等钟毅回答,俞良祯就抢着说道:“等等,让我猜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夜间奔袭的目标应该就是鬼子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良公。”钟毅哈哈一笑,又道,“对,就是重炮第3旅团。”

    “结果怎么样?”钱小钧急切的问,“炸掉了几门重炮?咦不对,我应该是问,鬼子现在还剩下几门重炮?”

    钟毅矜持一笑,接着说道:“鬼子还剩下几门重炮我真的不知道,但以我估计,鬼子的野战重炮兵第3旅团应该是基本丧失战斗力了!”

    听到钟毅如此肯定的回答,钱小钧不由一愣。

    在场的宣铁吾、杨步飞等高级将领也是面面相觑。

    又一个鬼子的重炮旅团没了?这仗打的简直神了!

    怎么遇到别的国军部队之时,鬼子凶残得不要不要的,可一旦遇见了钟毅,鬼子就变得不会打仗了呢?简直是不可思议。

    杨步飞惊奇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彭松龄也问道:“是啊,鬼子可是在沦陷区设置了大量的防空警戒哨,我们的战斗机只要一进入到沦陷区,立刻就会被发现!然后驻守在杭州苋桥机场的鬼子空军就能起飞进行拦截,根本不可能啊!”

    ……

    有同样疑问的,还有常校长。

    在接到浙闽战区的捷报之后,常校长也是一脸的惊奇。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常校长惊奇的问道,“航空第1师的机群,究竟是怎么瞒过伪军的防空警戒哨?”

    “是啊,简直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是瞒天过海。”

    “钟子韧难道会变魔法?”

    在场的高级将领也是啧啧称奇。

    “校长,这个卑职略知一二。”站在最角落的戴笠忽然说道。

    “哦,雨农你知道?”常校长道,“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是。”戴笠恭敬的答应了一声,又道,“据卑职所知,钟子韧早在半年前就往伪军第7集团军总司令周二子身边埋了一枚暗子。”

    “什么?”常校长愕然道,“子韧半年前就在周二子身边埋了暗子?”

    “是的。”戴笠恭敬的说道,“而且经过半年时间,这枚暗子已经成功获取了周二子的信任,当上了伪军第21师参谋长,所以这次他利用职务之便,将伪军第21师各线各防空警戒哨的报告都压下来,这才有了航空第1师的这次夜间奔袭。”

    听到这,在场的高级将领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钟毅居然半年之前就开始在为今天的会战做准备?这等远见卓识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哪!

    常校长的眸子深处也是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

    不过常校长掩饰得非常好,除了戴笠谁都没发现。

    常校长的神情很快就恢复,又笑着说道:“诸位,现在日军仅有的一个重炮旅团已经遭到摧毁,是不是意味着浙闽战区的压力就大大的减轻,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赢得第三次浙闽会战的机会也要比之前更大了?”

    刘声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的,校长,机会至少增加了两成!”

    白崇悲也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果说之前最好的结果只能是打平,那么现在,浙闽战区至少有了两成胜算!”

    “只有两成么?”常校长脸上的阴霾终于遮不住。

    刘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校长,两成就不错了。”

    “是啊。”白崇悲也喟然说,“这可是真正的决战哪。”

    “决战。”常校长喃喃低语一声,目光却是不可遏止的看向北墙。

    北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常校长此时目光注视的是英伦三岛。

    ……

    这时候,在欧洲战场。

    德军已经占领几乎整个西欧,终于不可避免的把矛头对准了英国。

    刚开始,元首的意图很天真,就是希望能够跟英国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合力对付红色苏联,赢得战争之后瓜分苏联国土。

    但是刚上任的英国首相邱吉尔拒绝了元首的建议。

    元首恼羞成怒,亲自主持制定了意在迫降英国的海狮计划。

    不过从一开始,元首就犯了一个致命失误,这个失误就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用步兵占领英伦三岛,而只是试图通守空军轰炸,迫使英国投降。

    法国政府的快速投降,给了元首一种错觉,认为英国人跟法国人也没什么区别,面对强大的军事压力,很快就会坚持不住,宣布投降。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德国空军完成了出击准备。

    1940年的5月13日,比另一个时空提前了整整三个月,德国空军出动了足足500多架轰炸机,在超过1000战斗机的护航之下,对英伦三岛的各个战略目标实施大轰炸。

    在空军大举出动之前,勃兰登堡特种部队也出动了二十多个特战小组,对英国本岛南部的二十个雷达站实施突袭,并摧毁其中的十八部雷达。

    面对德国空军的强大攻势,英国空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但是邱吉尔是个死硬分子,并没有被德国空军的强大武力所吓倒,这家伙一边纠集皇家空军的残余力量负隅顽抗,一边向大洋彼岸的美国紧急求援。



    五月中旬,第三次浙闽会战已经打得如火如荼。

    这天中午,钟毅却收到了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越洋电报。

    电报是老丈人张谋之发来的,老丈人用了很长的篇幅,向钟毅报告了美国最近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其中就包括了影响深远的租借法案。

    这个时空的重大事件已与另一个时空截然不同。

    德军更早发动了欧洲战场的攻势,连带着租界法案的出台也提前了。

    随着租借法案的出台,美国的工业机器开始全速开动,尤其是几大飞机制造公司更是迎来了重大机遇。

    来自大洋彼岸的英国的飞机订单,雪片似的飞向美国。

    寇蒂斯公司由于先行一步,扩充了飞机的产能,因而赢得先机,吃下了英国订单的绝大部分。

    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寇蒂斯公司发财了!

    而作为寇蒂斯公司的非控股大股东,张谋之也发财了!

    而且张谋之发的还不是一般的大财,而是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

    更重要的是,张谋之的财富现阶段仍在吹气球一般急速的膨胀,除了钟毅,谁也没办法想象最后寇蒂斯公司会膨胀到什么规模。

    但是钟毅大概还是知道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空的寇蒂斯大概率会取代波音的地位,成为美国飞机制造巨头。

    不过现阶段,张谋之还帮不上钟毅。

    因为张谋之的财富虽然在急剧膨胀,但是根本拿不出多少现金,自然也没有能力向浙闽战区援助战斗机。

    何况现在寇蒂斯正加足马力完成英国的订单,就更没有余力向国民政府或者说浙闽战区提供P-40战斗机。

    ……

    在上海,第十三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和石原莞尔盯着沙盘,久久不语。

    沙盘上,日向志明已经带着参谋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将浙闽战场的最新敌我态势百分百的呈现出来。

    但只见,中路的近卫师团、第1师团已经推进到浦江、义乌及东阳一线;右路第2师团、第5师团则已经推进到了新昌、嵊县一线,左路的第18、第22师团也已经推进到了建德县附近,三路日军形成一条略微外凸的弧线。

    中路近卫师团、第1师团的位置虽然略微有点突前,但是并不明显。

    而且在近卫师团以及第1师团的身后,还跟着第15、第17两个师团,所以冈村宁次和石原莞尔并不担心中路的安全。

    让两个老鬼子很忧心的是,国军始终不肯与日军决战。

    石原莞尔叹息一声,说道:“冈村君,从目前情形看,在义乌、东阳一线或新嵊一线与支那军决战的意图已经落空了。”

    “是啊。”冈村宁次点点头,沉声说,“虽然从局面上看,皇军一直在推进,支那军一直在往后收缩,但是支那军的防线始终保持得很完整,几乎没有露出一丝的破绽,皇军也就根本没办法对支那军实施迂回包抄。”

    石原莞尔喟然说道:“虽然我内心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第三次浙闽会战的第一阶段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皇军完全没能达成战前制定的意图,如果从这一点看,第一阶段的战事其实是皇军失败了。”

    “也不能说是失败。”冈村宁次摇头说,“平手吧。”

    “好吧,就算平手。”石原莞尔点头说,“现在是时候进入第二个阶段了,是时候将浙省的支那主力赶往浙西了。”

    第三次的浙闽会战,冈村宁次将其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主要意图就是寻求与国军在浙中决战。

    一旦寻求决战不成,就进入第二阶段,将国军主力赶往浙西山区,并最终将战线维持在建德、金华、永康一线,再然后形成拉锯。

    等到浙西战线稳固,就进入第三阶段。

    会战的第三个阶段,就是攻占鄞江市!

    说到底,浙闽会战的终极意图还是攻占鄞江!

    鄞江市,已经成为整个侵华日军的心腹之患!

    ……

    对于日军的意图,钟毅可谓洞若观火。

    在兰溪的长官部,钟毅正给手下的几个参谋分析形势。

    钟毅指着沙盘说:“从目前看,日军在浙中地区寻求与我军决战的意图已经完全落空,再接下来,他们一定会继续向西,最好能与我军主力决战于浙西山区!如果这个意图还是不能够达成,就会争取在浙西山区形成相持。”

    “所以再接下来,我敢断言,中路日军一定会从浦江、义乌、东阳一线继续向西推进,而在右路的第2师团、第5师团一定会从天台、仙居、永康这一线迂回过来,协同中路日军对我军形成夹击态势。”

    “到那时候,我第41、第19两个集团军就需要面对鬼子的四个重装师团!而且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压力可以说是非常之大!”

    李子任说道:“我们也可以将右路的四个川军集团军撤回金华,这样一来,金华正面就有了六个集团军,单从兵力而论,我们仍旧还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旁边尹作干、王梦龄等几个少将参谋也是纷纷点头,都觉得可行。

    “不行。”钟毅却断然拒绝道,“如果将分散在新昌、嵊县、天台一线的四个川军集团军全都撤回来,局面就又成了纯粹的被动防御。”

    顿了顿,钟毅又说道:“我跟你们反复强调过,打防御战,最忌讳的就是被动防御,被动防御就是死守,死守死守,其实就是守死,守到最后肯定是个死!所以要主动防御,寓攻于守,在防御中带着进攻,一旦敌人露出破绽,回手就是一记反击!而分散在新昌县、嵊县以及天台县的二十万川军,就是我预留的后手!”

    侯镇邦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正面的压力就大了。”

    王梦龄也道:“是啊,虽说第41、第19两个集团军加起来有28个师将近30万人,但是对面的鬼子也有四个重装师团,超过15万人,双方的兵力对比几乎已经达到一比二,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比例。”

    (本章完)



    关于中日两军的战斗力对比,有一个残酷却十分真实的比照。

    巷战这样的特殊情况排除掉,如果纯粹的打阵地战,打野战,中日两军的战斗力对比基本就是一比七。

    也就是说,一个1000人的日军步兵大队,就能够单挑国军一个7000人的步兵师,而且国军不见得就能打赢。

    第41、第19集团军虽然是精锐,但对面的近卫师团、第1师团也是日军的精锐,即将赶来的第2、第5师团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就算第41、第19集团军的表现要比国军的平均水准高出一大截,也不可能拼得过鬼子四个重装师团。

    凭借高超的战术,以及钟毅的指挥,可以弥补一定的实力差距,但也不足以造成决定性的影响,除非日军方面出现重大的失误,并且被钟毅捕捉到了战机,否则的话,罗正英的第19集团军以及林蔚的第41集团军可以说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怕。”钟毅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再有一个月,浙西就要进入炎炎夏季,到时候炎热的天气就会成为鬼子的头号敌人,所以,凭借第16、第41两个集团军是有机会挡住鬼子四个重装师团的。”

    尹作干等几个参谋闻言不约而同点头。

    炎热的天气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当下钟毅又说道:“电令罗正英第19、林蔚第41集团军,仍旧采取弹性防御策略,继续向着浙西山区撤退,再电令第22、第23、第27及第30集团军,仍旧在新昌、嵊县、天台分散游击,继续实施以战代练的训练方案。”

    “是。”张师量答应一声,转身匆匆去了。

    钟毅又扭头问李子任道:“对了,湖镇那边怎么样了?”

    “参座是问被困在湖镇的两百个小鬼子?”李子任道,“跑了几次,不过都让安镇远的特战大队给赶回去了。”

    ……

    湖镇,富春江南岸。

    “叭!叭!”伴随着清脆的枪声。

    紧接着就是咣啷咣啷的陶器碎裂声。

    等到宇佐美隆带着高桥重三赶到时,只见昨天晚上刚刚做好的几十口大陶瓮已经碎成了一地陶片。

    看到这,宇佐美隆的鼻子都气歪了。

    “八嘎,八嘎牙鲁!”宇佐美隆抽出军刀,胡乱劈砍。

    一边的高桥重三也是脸色铁青,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从半个月开始,他们就趁夜间悄悄制作大陶瓮,然后准备利用陶瓮脱困。

    结果在三天前,对面的国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发现了陶瓮的存在,然后就从至少一千米外的两个小山包上,居高临下对隐蔽在两处洼地之中的陶瓮实施射击。

    虽然距离很远,国军狙击手的命中率不怎么高,但是架不住陶瓮目标大,而且还是上百口陶瓮摆放在一起,所以总体命中率还是非常之高。

    等到宇佐美隆、高桥隆三赶到之时,一百多口陶瓮已经基本上全被打碎。

    “你们开枪啊,开枪啊,打死我啊,打死我啊!”宇佐美隆已经快气疯了,一边挥舞着军刀,一边冲对面国军狙击手大声咆哮。

    然而对面的国军狙击手却不再开火。

    “旅团长!”高桥重三咬牙切齿的道,“情势如此,还需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高桥重三的意思,就是不用再坚持了,跟国军拼了算了,就算是死,也好过被国军困在这里羞辱、利用到死。

    宇佐美隆却慢慢冷静下来。

    好半晌后,宇佐美隆说道:“为什么不?”

    停顿了下,宇佐美隆又道:“这么长时间都坚持下来了,替支那兵当射击训练教材的羞辱也忍耐住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坚持下去!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最后,一定要让支那军为此付出代价!”

    “好吧。”高桥重三点点头,无奈的说道。

    ……

    对面一千米开外。

    山娃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有些担心的对身边的安镇远说道:“大队长,小鬼子不会被我们疯了吧?”

    “不会。”安镇远摆摆手说,“不要小看鬼子的心理素质。”

    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回头看,却是范子英来了。

    这时候,川军的四个集团军17个师,除了范子英的第144师,其他的16个师已经全部开去了新昌、嵊县、天台县一线。

    范子英的第144师却留下来,继续围困鬼子的特战大队。

    “镇远兄弟。”还隔着老远,范子英就招呼道,“鬼子没跑吧?”

    “范师长快卧倒。”安镇远赶紧示意范子英卧倒,对面的鬼子可也不是普通鬼子,枪法也是极准,如果冒头,保不齐就被对面给一枪打爆头。

    范子英一撅屁股趴在安镇远身边,喘息着问道:“镇远兄弟,鬼子没跑吧?”

    “没跑,哪能让他们跑了。”安镇远嘿嘿的笑道,“早几天前我就发现他们在偷偷摸摸的制作陶瓮了,我故意没理他们,想着今天陶瓮差不多该晾干了再给他们打碎掉,嘿嘿,范师长要不要也来几枪?好像还剩下几个大陶瓮。”

    “打不中陶瓮也没啥。”山娃子笑说道,“还有好几个鬼子呢,都是活靶子。”

    “我还是算料。”范子英摆摆手,又道,“我这眼神不济事料,就不要浪费子弹料,只要小鬼子没跑掉就好。”

    说到这里一顿,范子英又说道:“镇远兄弟,我们师的训练也搞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总攻料?把这伙小鬼子干掉了算球?”

    “这个不着急。”安镇远摆手说,“这么长时间都围困下来了,不差最后这一哆嗦。”

    “咦?”范子英讶然道,“镇远兄弟,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好像还有话呢?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打算嗦?”

    安镇远便笑道:“范师长,实不相瞒,我想招降这伙小鬼子。”

    “啥子,招降?”范子英愕然的说道,“镇远兄弟你说笑嗦?”

    “没有。”安镇远摇头说,“我没说笑,我真打算招降这伙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