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部。
虽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钟，但是会议室里却仍旧灯火通明。
包括司令官冈村宁次以及参谋长石原莞尔在内，第十三军司令部所有的高级将领此刻几乎都聚集在会议室里。
是的，鉴于目前的严峻形势，冈村宁次召开了紧急阁僚会议。
石原莞尔首先向与会的高级将领介绍形势，介绍完了后说道：“诸君，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第15师团、第17师团虽然仍还有至少两个联队的兵力在顽强抵抗，但是残酷的现实却是，他们被分割包围在上百个据点之中，已经不可能形成合力。”
“也就是说，第15师团、第17师团的集体玉碎已不可避免。”
听到这，空军司令官山口多闻十分震惊，说道：“石原君，怎么第三次浙闽会战的形势突然之间就恶化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两天前还还是一片大好吗？”
“我甚至都以为，我们第十三军已经胜利在望。”
“这变化也太快、太突然了，让人措手不及呀。”
石原莞尔拿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这个主要是我们之前疏忽大意了，我们虽然对前期归队的支那军进行了一定甄别，但是甄别工作做得不够细致，致使大量诈降的支那军打入皇协军内部，因而导致了上百个据点一夜之间失守！”
“行了，不说这个了。”冈村宁次挥手打断道，“说正事。”
“哈依。”石原莞尔一顿首，又接着说道，“现在的情况，第15师团、第17师团的集体玉碎已经不可避免，而第15、第17师团一旦集体玉碎，那么中路攻击集群的侧后就会暴露在支那第10集团军的兵锋之下。”
“所以现在，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严峻的事实。”
“中路集群的攻势还要不要继续？第三次浙闽会战还要不要继续？”
“如果现在撤兵，局面的主动权仍旧还掌握在我们手中，但如果再拖下去，等到支那第10集团军切断了中路集群的退路，局面就会陷入到被动之中。”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第三次浙闽会战还要不要继续？”
石原莞尔话音才刚落，一个少将便起身说道：“我认为应该继续。”
众人急定睛看时，却发现是航空第2师团的师团长值贺忠治。
石原莞尔点点头，又道：“理由呢？”
“理由非常简单。”值贺忠治朗声说，“首先，我并不认为支那第10集团军就有能力切断中路攻击集群退路，既便是第15师团、第17师团集体玉碎了，不是还有第5师团？不还有独立混成第11旅团？”
“有第5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1旅团，足够保护中路攻击集群的身后。”
“其次，就算第5师团外加独立混成第11旅团打不过支那第10集团军，就算中路攻击集群的身后遭到支那军切断，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大不了让中路攻击集群就地转入防御，静等援军到来就是。”
“毕竟，大本营已经在进行第五次也是迄今最大规模的动员，据说这次将要一次性编成三十个师团！而且其中的十个师团将会编入到第十三军！所以说，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后路会遭到支那军切断而担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一战我军必须赢！”
“至于其中的原因我就不在这里展开多说了，相信在座的诸君都懂。”
“反正，如果这次还是不能够打败浙闽战区，还是不能够攻占鄞江，那么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皇军恐怕都不会有机会了。”
与会的高级将领不约而同点头。
值贺忠治分析得无疑很有道理。
冈村宁次也是默不做声。
……
阁僚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只不过，对于冈村宁次和石原莞尔来说，这个会开了其实等于没开。
一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石原莞尔也开始有些沉不住气，沉声说：“冈村君，我们不能够再拖延，必须做决定了！”
“如果继续攻势，那么第5师团就必须立刻停下来，就地转入防御！独立混成第11旅团也不必再驰援绍兴，只要守住杭州就够了！还有中路集群的四个师团、左路第22师团也要尽快全面转入防御。”
“如果中止攻势，那么第5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1旅团就仍按原定计划向新昌、绍兴方向攻击前进，这之外，第1师团、第18师团也要立刻后撤，巩固义乌到诸暨一线，最后近卫师团及第2师团也要交替后撤。”
“但无论是继续攻势还是中止攻势，都必须立刻决定了。”
“时间再拖下去，就会两边都不靠，那就真会有大麻烦。”
“石原君，你让我再想一想。”冈村宁次脸上露出一抹挣扎之色。
一直以来，冈村宁次在军中就以果敢刚毅而著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复杂局面，他永远都是成竹在胸，总能够很快就做出决断。
但是这次，冈村宁次却真的犹豫了。
这次，冈村宁次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其实石原莞尔也差不多，他也犹豫。
别看石原莞尔现在不断催促冈村宁次做出决定，但这是因为他只是参谋长，而不是第十三军的司令官，如果换成他是司令官，也一样捉瞎。
没别的，实在是这个决定太重要、干系太大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决定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日本的国运气数！
犹豫了好半天，冈村宁次始终还是下不了决心，当下轻叹一声说道：“石原君，还是征求一下大本营以及天皇陛下的意见吧。”
冈村宁次知道，这时候向大本营、向天皇征求意见，会严重减少他在大本营以及天皇陛下心目中的印象分，会让日军高层以及天皇陛下认为他在关键时刻缺乏担当及决断，但是冈村宁次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现在是真的很方、很乱。
石原莞尔蹙眉说道：“冈村君，你确定要征求大本营还有天皇陛下的意见？”
“我确定。”冈村宁次一旦做出决定，心下反而坦然了，点点头说道，“这就致意大本营还有宫内省吧。”
(本章完)
裕仁对东条英机的信任已经到了相当的程度。
所以，接到冈村宁次的电报之后，裕仁便立刻将东条英机召到皇居御书房。
“冈村君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面对东条英机，裕仁丝毫没有掩饰对冈村宁次的失望之情，又道，“这么点事居然都办不到，还要朕还有大本营替他拿主意。”
东条英机还是替好友分辩了一句：“陛下，第三次浙闽会战的成败的确关乎帝国下一阶段的行动，所以谨慎些也是必要的。”
“我生气的并不是这个。”裕仁摆摆手说道，“我生气的是，冈村君这么谨慎小心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让支那军钻了空子，以至于浙闽战场的局面变得如此之被动，搞得帝国都有一些骑虎难下。”
“哈依。”东条英机顿首说，“这方面冈村君的确是失职。”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裕仁摆摆手又说道，“现在的问题是，第三次浙闽会战究竟还有没有必要再继续？”
东条英机小心翼翼的说：“陛下，是不是等大家都到齐了，再开会商讨？”
“不。”裕仁却猛一摆手，紧盯着东条英机眼睛问道，“东条君，在召开御前会议之前，朕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东条英机沉声道：“我的意见是停止。”
顿了顿，东条英机又道：“再过半年，帝国就要对美国开战了，面对美国这样一个拥有深厚工业底蕴的强国，半年的准备时间已经是不能再少了！鉴于此，第三次浙闽会战绝对不能再拖下去，既然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获胜，那就只能够及时止损了。”
“唔。”裕仁轻轻颔首说道，“朕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及时止损。”
……
浙西江山，浙闽战区长官部。
钟毅手指着沙盘，笃定的道：“第三次浙闽会战到此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俞良祯、钱小钧等高级将领面面相觑，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半晌后，钱小钧才小声说：“子韧，你没开玩笑吧？第三次浙闽会战已经结束了？”
“老长官，我没跟你开玩笑。”钟毅摇摇头，又说道，“从第15师团、第17师团被我们分割包围并大部被歼之后，第三次浙闽会战就已经结束。”
“不会吧？”杨步飞质疑道，“钟参谋长，你之前不还是小日本要进行更大规模的战争动员，而且鬼子这次动员的兵力绝不会少于二十个师团？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那小日本完全没有理由停止第三次浙闽会战。”
“说的是。”彭松龄也附和道，“小日本一次动员这么多兵力，随便往浙闽战场投入几个师团，我们就要吃不了兜头走了，这种时候小日本怎么可能收手？说破了大天，我们就算是吃掉鬼子第15师团及第17师团，也不足以根本上逆转整个战局。”
其他的高级将领也纷纷点头，基本都认同彭松龄他们俩的判断。
钟毅也没有否认这点，说道：“杨参谋还有彭参谋分析得很对，既便是第10集团军全歼了日军第15师团及第17师团，也不足以从根本上逆转浙闽战局，小日本只要再往浙闽战场投入几个师团，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艰难。”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不管处境有多么艰难，不管小日本再往浙闽战场投入多少个精锐师团，日军要想一口吃掉我们浙闽战区的九个集团军七十多万大军，却是痴心妄想！所以最后的战局十有八九会是形成相持！”
“或许我们会被分割包围在各个山区。”
“或许我们会面临缺医少药、缺粮少弹的困境！”
“但是日军投入浙闽战场的部队，无论是八个师团还是十八个师团，都会深陷战争的泥潭，短时间内根本别想撤出浙闽战场！”
“而这，恰恰是小日本所不能容忍的。”
“因为，小日本的终极敌人从来就不是中国！”
“所以，我敢断言，小日本一定会及时止损，放弃第三次浙闽会战，转而再次开始跟国民政府和谈。”
“因为只有这么做，小日本才能把第1师团、第2师团、近卫师团、第5师团以及第18师团等精锐师团从中国战场撤出。”
“只有将这些精锐师团投入东南亚战场，日军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席卷东南亚，攥取东南亚丰富的原油、铁矿以及橡胶等资源。”
“只有攥取了东南亚的战争资源，小日本的工业才能起死回生！只有工业起死回生，小日本才有实力跟美国制霸整个太平洋。”
在场的高级将领都被钟毅的分析，震得头晕目眩。
包括俞良祯、钱小钧在内，他们从来没想这么远。
俞良祯说道：“子韧，这么说小鬼子真的要撤兵了？”
“真的！”钟毅肯定的说道，“小鬼子肯定要撤兵了！”
“那咱们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宣铁吾兴奋的道，“就算不能将中路日军的几个师团全部都留下，也至少要咬下一大块肉！”
“没错。”俞良祯也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沉声道，“鬼子压着我们猛攻了半年多，该轮到咱们反击了！不管是第1师团、第2师团还是近卫师团，都他娘的别想囫囵个的撤回诸暨、绍兴去，都特么的得给老子留下点东西才行！”
钟毅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良公，非常遗憾，我们恐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鬼子的几个师团撤走，因为无论是第41集团军、第19集团军还是第20集团军，现在都已经精疲力竭，打打防御战还行，打进攻战，真的是打不动了。”
听到这，俞良祯、宣铁吾等人脸上的兴奋之色便立刻褪去。
因为钟毅说的基本是事实，第三次浙闽会战打到现在，小日本固然伤亡惨重，但是他们浙闽战区的三个主力集团军死伤更加惨重！第41集团军、第19集团军还有第20集团军现在基本上已经被打残，根本无力发动反击。
第10集团军倒是养精蓄锐已久，但是就一个集团军，力有不逮。
更何况，第10集团军对面的日军第5师团也一样养精蓄锐已久。
所以说，真像钟毅所说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撤回到诸暨一线。
(本章完)
这时候，俞良祯忽然说道：“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做什么呢？搞得好像我们吃了大败仗似的，就算是我们无力反击，就算是让中路以及左路的日军五个师团溜走，第三次浙闽会战不还是我们打赢了吗？对吧？”
“对啊，这仗是我们赢了。”钱小钧和一干高级将领如梦方醒。
只有杨步飞跟钟毅不对付，哂然说：“鬼子到底会不会撤兵还是两说呢。”
话音才刚落，一个通讯参谋就匆匆走进来，向钟毅大声报告：“报告参谋长，第41集团军急电，日军第1师团、第2师团突然间后撤，其作战意图不明！”
听到这，整个作战室里边有着刹那的寂静，旋即响起一片欢呼。
“赢了，哈哈，我们赢了！”
“第三次浙闽会战，我们又打赢了！”
“我真想看看冈村宁次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在一干高级将领的欢呼声中，俞良祯问道：“子韧，是不是现在就致电侍从室，向校长和统帅部报告这一喜讯？”
钟毅欣然点头，可以。
……
上海，第十三军司令部。
石原莞尔走进办公室时，只见冈村宁次正望着浙闽地图在发怔。
轻叹一声，石原莞尔说：“冈村君，你不是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么？”
冈村宁次轻轻的一颔首，旋即又叹息道：“虽然我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接受起来却仍旧不容易。”
“是啊。”石原莞尔道，“不管怎么说，对于我们第十三军来说，第三次浙闽会战又失败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冈村宁次苦笑道，“估计不会再有第四次了。”
“那也未必。”石原莞尔摇头道，“冈村君大可不必气馁，报复的机会还是有的，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多一年，战机就会再次出现。”
“哦？”冈村宁次目光一闪，道，“石原君似言有所指？”
石原莞尔微微一笑，反问道：“我就不信冈村君你没有推导过？”
“呵呵。”冈村宁次也不否认，点点头说，“关于接下来的战局，我的确有几点浅见，石原君，我们不妨交流一下各自的看法？”
“那就先让我来抛砖引玉吧。”石原莞尔道，“现今东南亚驻军，主要就是吕宋岛的七万美军，大马、缅甸的十几万英军，至于印度支那的法国驻军，无需讨论，帝国只需给德国政府一个照会，立刻可以全面接管！”
“无论是吕宋岛的美国陆军，还是大马及缅甸的英国陆军，都是久疏战阵，或者根本就没什么实战经验，而帝国的南方军一旦组建成军，必然会从支那战场大量抽调精锐部队，这些部队拥有丰富的实战经全，绝非美、英陆军所能匹敌。”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不出半年南方军就能席卷东南亚。”
“如果大本营决心够大，并且海军方面行动也很顺利的话，趁势南下占领地广人稀的澳洲也不是不可能。”
“而事实上，这也是必须要做的！”
“不然就没办法杜绝美国陆军的反扑！”
“这个时候，整个东方都将会成为帝国的势力范围！”
“美国纵然拥有强大的工业实力，可是他们的海军在太平洋上没有落脚点，他们的陆军如果要组织反攻，就必须跨过上万海里的太平洋实施抢滩登陆，从军事角度讲，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就是说，只要帝国占领澳洲，美国陆军就会丧失从太平洋反攻的可能！”
“这个时候，美国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借助支那军从印度、缅甸实施反攻！”
“到那时候，印缅战场的较量将成为决定帝国生死的关键，如果不出意外，帝国必然会在印缅战场投入重兵，而支那政府为了保住缅甸这条最后的生命通道，也必然会组织精兵强将远征缅甸印度，双方在印缅战场将会有一场规模空前的决战！”
说到这一顿，石原莞尔又接着说：“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钟毅，将一定会被支那政府派谴到印缅战场，跟他一起被调走的，还有浙闽战场上的几十万精锐！到那时我们第十三军就会迎来攻占鄞江、洗雪前的好机会！”
冈村宁次说道：“石原君，让你这么一分析，我心情忽然又好了。”
石原莞尔哈哈一笑，又道：“我就担心一点，到那个时候，冈村君说不定也会被调到印缅战场，这个洗雪前耻的机会可能就属于别人了。”
“这个没什么。”冈村宁次一摆手说，“只要第十三军能洗雪前耻，无论是我还是谁来担任司令官都不重要。”
说到这里一顿，冈村宁次又微笑说：“更何况，如果我真被调走，那么接替我担任第十三军司令官的人选很可能就是石原君你。”
“冈村君说笑了。”石原莞尔笑着说，“不可能。”
冈村宁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裕仁很讨厌石原莞尔，不过，如果有一天他真被调走，定会极力推荐石原莞尔。
……
重庆黄山云岫楼。
张治中快步走进二楼的书房，向常校长报告说：“校长，浙闽战区急电，中路日军的两个师团突然之间后撤。”
“哦？”常校长霍然睁开眼睛，“日军撤退了吗？”
“是的。”张治中点头道，“浙闽战区判断，日军大本营很可能已经放弃第三次浙闽会战的作战意图。”
常校长神情一振，急声道：“这么说，我们又赢了？”
张治中点点头说：“应该是，但是还需有情报部门证实。”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戴笠便进来。
“雨农你来得正好。”常校长招手说，“浙闽战区报告，日军突然撤退，你们军统局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正是为了这个事。”戴笠恭敬的道，“军统上海区区长房建伟的急电，日军第十三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刚刚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
(本章完)
嗯？”常校长闻言一愣。
常校长刚才也就随口一问，并未指望戴笠能给他答案。
因为常校长也知道，情报工作很复杂，时效性就不高，所以日军方面有什么动向，情报部门很难及时准确掌握。
最多也就是技术科侦破一些往来电文。
刚才常校长也是这个思路，想问一问戴笠最近技术科有没有破解日军的往来电报，结果戴笠却直接给他来了一颗炸弹。
居然真的有关于日军第十三军的情报！
而且，情报来源并不是军统局技术科，而是上海区！
好半晌后，常校长才问道：“上海区是怎么获得这个情报的？”
戴笠便不无得意的说道：“校长，上海区区长房建伟又在第十三军司令部发展了一个情报员，这个就是从这个情报员手中获得的。”
“又在日军司令部发展了一个情报员？”常校长愕然说道，“这个房建伟，搞起情报工作来很得力啊，刚让日军情报部门拔掉一个情报员，结果他反手就又给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部打入一颗钉子，不错，很不错！”
戴笠嘿嘿一笑说：“校长，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一直没说。”
“还有个好消息？”常校长来了兴趣，又问道，“什么消息？”
戴笠说道：“军统上海区活捉了日军梅机关的机关长川岛芳子。”
“活捉了川岛芳子？”常校长愕然道。
旁边的张治中也是瞠目结舌。
好半晌后，常校长才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戴笠答道：“好多天的事情了，不过我也是刚刚知道，房建伟这小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愣是压着到今天才肯上报给总部。”
常校长刚想责问戴笠为什么现在才报？
但是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又改口道：“房建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你就不要责备他了，不过这个川岛芳子，两手沾满了国人鲜血，绝不能留，让他立刻处决！并且还要把处决照片公开登报，籍以震慑那些背叛国家的败类！”
“是。”戴笠恭应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
上海公共租界，虎穴。
刘明走进房建伟的办公室。
“区长，这是总部的密电。”刘明说道。
接过电报看完，房建伟的眉头立刻蹙成一团。
刘明小声说道：“区长，要不要再向总部争取一下？川岛芳子身为梅机关的机关长，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
“别的先不说，只是潜伏在党国内部的奸细，只要她开口，就能拔出一大串！”
“这么重要的突破口，不加以好好利用就直接处决，这可是极大的资源浪费！”
房建伟冷然道：“你以为局座就不知道这点吗？”
“呃，是啊。”刘明道，“局座也是个老情报了，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房建伟又道：“可他还是下了这个命令，为什么？”
刘明道：“因为有不可抗拒的原因？”
房建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校长的意思。”
“校长的意思？”刘明愕然道，“校长为什么要下这命令？”
房建伟沉声道：“应该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叛国者，让他们有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时候心有顾忌。”
刘明轻叹一声，说道：“只是可惜了这个突破口。”
“也没有什么。”房建伟沉声道，“在对川岛芳子处以死刑之前，我们仍可以试着对她进行审问，毕竟局座也没有限定行刑的具体日期，对吧？”
刘明闻言便眼前一亮，低声说道：“还是区长有办法。”
房建伟又问道：“川岛芳子这臭娘们被关进小黑屋后，有什么反应？”
“没有。”刘明摇头说，“这臭娘们挺沉得住气，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干坐着发呆，平时不哭也不闹，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她有不耐烦的时候。”
“这娘们的心理素质还真是极好。”房建伟沉声说道，“只可惜，我们没有时间了，只能提前提审了，希望能有收获。”
说完了，房建伟起身就走。
……
一间没有窗户的逼仄囚室里，川岛芳子正在怔怔出神。
川岛芳子被活捉已经好多天，在她被抓到的当天下午，就被关进了这一间囚室，然后一直到今天，房建伟都没有再出现。
川岛芳子知道房建伟的用意。
幽禁，其实是刑讯逼供中一种比较温和、但却十分有效的手段。
尤其是在完全黑暗并且逼仄的环境之中，更会成倍的加剧被幽禁者的紧张情绪。
一般人，被关在这样完全黑暗并且逼仄的囚室中只要两天时间，就会精神崩溃，但是川岛芳子的心理承受力要强大得多。
关了这么多天，川岛芳子竟然毫无异常。
就在川岛芳子以为这样的幽禁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时，紧闭的囚室门忽然打开，然后一缕亮光便照射进来。
川岛芳子一下适应不了这样强烈的光线，下意识举手遮挡光线。
然后她就听到有两个脚步声走进来，再然后就有两束强光照在她脸上，川岛芳子便索性闭上了眼睛。
“川岛芳子。”房建伟的声音响起，“今天来，是向你宣读判决书的，就在今天，你已被国民政府上海特别法庭正式宣判死刑，再过几分钟，你就会被执行死刑，按照惯例，你如有什么遗言的话，现在可以跟我们说了。”
“死刑？”川岛芳子闻言不由得愣住。
不对吧，这就判了她死刑？这不合理！
另一边，刘明也向房建伟投去无比错愕的目光。
不是说要提审川岛芳子吗？你这一上来就把死刑宣判说给她听，那还审个屁啊审？她明知道是个死，还有可能交待吗？
刘明却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
对于那些拥有崇高信仰且意念坚定的情报人员，这样的心理战当然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对于那些并没有信仰、意念也不坚定的人，这么做反而能够快速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令其生出自抱自弃的念头。
人性这东西是非常复杂的。
川岛芳子心理素质非常好，但是她并没有信仰。
房建伟知道这点，所以选择这一点作为突破口。
转眼之间，三天过去。
时间来到了1940年9月2日。
德军在欧洲战场上势如破竹，凭借强大的坦克集群，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向前推进了上千公里，苏联红军由于心理准备不足，几乎是一触即溃。
就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苏军的指挥也是一塌糊涂。
苏德前线的五百多万苏联红军已经是土崩瓦解，可是苏军统帅部却仍还在幻想拒敌于国门之外，只是一味的给前线的几个方面军下死命令，不允许后撤。
短短几天时间，糟糕的指挥就给苏军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伴随着德军的北方、中央以及南方三个集团军群的齐头并进、快速穿插，部署在苏德前线的500多万苏联红军，正逐渐被分割包围在三个狭窄的区域中，一场人类文明史或者说人类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围歼战即将成为可怕的现实。
回头再说中国战场，浙闽会战却已经正式收尾。
日军撤走得很干脆，也很迅速，仅仅三天时间，中路日军除了第5师团仍旧还在义乌附近与川军对峙外，剩下的近卫师团、第1师团、第2师团以及第18师团都已经撤回到了诸暨附近，左路的日军第8师团、第22师团也已经撤回到桐庐附近。
很不幸的是，右路的第15、第17师团已经永远无法撤回去了。
……
在上海虹口，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部。
日向志明抱着一个文件夹走进冈村宁次办公室：“司令官阁下。”
正在跟石原莞尔交谈的冈村宁次便立刻回过头，问道：“结果出来了？”
“哈依！”日向志明猛一顿首，又道，“这一战，包括第15、第17师团在内，第十三军一共有69176名皇兵玉碎，32145名皇兵负伤，其中10171名皇兵重伤，既便是伤愈也不可能再归队了，另外还有1241名皇兵失踪。”
听到这些个数字，两个老鬼子的脸色便立刻沉下来。
第三次浙闽会战，第十三军又伤亡了十万多名皇兵，光阵亡就将近七万，损失竟然比第二次浙闽会战还要大！
日向志明解释道：“本来，要是没有第15师团、第17师团的集体玉碎，我们十三军的伤亡情况就会小得多。”
两个老鬼子也是心中郁闷。
第15师团、第17师团遭到全歼，一下就增加了将近四万的阵亡数字。
因为事发突然，第15师团及第17师团几乎是一夜之间遭到分割包围，所以甚至连突围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两个师团，将近四万人遭到了全歼！
唯一能让两个老鬼子稍稍感到安慰的是，这两个师团将近四万名官兵，绝大部份都战死沙场，只有极少数遭到中国军队俘虏。
除了人员损失，还有装备的损失。
冈村宁次又问道：“装备损失情况又如何？”
日向志明看了眼统计数字，念道：“此役损失各型作战飞机共1216架，各种型号各种口径重炮计308门，各种型号各种口径野炮、山炮、迫击炮以及掷弹筒共计5507门，各种型号枪械9万余支，卡车501辆，装甲车及战车103辆，马匹计9200余匹，马车损毁计五千余辆，其余军需物资消耗及损失暂无统计。”
听着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从日向志明的口中冒出来，冈村宁次和石原莞尔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损失太大了！
这一仗，他们第十三军真是伤了元气了。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恢复过来。
所以两人就格外关注中国军队的伤亡数字。
石原莞尔沉声道：“毙伤的支那军有多少？”
“仍在汇总之中。”日向志明摇摇头又说，“不过根据各个师团报上来的粗略数字，此役毙伤的支那军总数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听到这个数字后，两个老鬼子心下又是无比郁闷。
“那就是一比三。”石原莞尔道，“相比三年前，差距已经缩小许多。”
“是啊。”冈村宁次也喟然说道，“三年前日支战争刚刚全面爆发之时，日支两军的伤亡比率一直都是十比一。”
石原莞尔又问道：“冈村君，不知道你有没有进行过关于钟毅的统计？”
“关于钟毅的统计？”冈村宁次闻言一愣，说道，“石原君，你是说，钟毅一共对皇军造成了多少的伤亡数字？”
石原莞尔点点头说：“是的，你是否进行过统计？”
“这个，我还真没有做过。”冈村宁次摇摇头说道。
“但我来第十三军上任之前做过一次统计。”石原莞尔说道，“钟毅自从淞沪会战的金山卫横空出世，到攻占南京之战，再到武汉会战，再到两次浙闽会战，如果算上刚结束的第三次浙闽会战，钟毅总共已经给大日本皇军造成了四十万的伤亡总数，而且，这四十万的伤亡数字中至少有二十五万人阵亡！”
“纳尼？”冈村宁次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日向志明也是听得瞠目结舌。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钟毅这家伙竟然已经给大日本帝国、大日本皇军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失了吗？
石原莞尔道：“所以，天皇陛下说钟毅是帝国死敌，真是丝毫不为过！而且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家伙恐怕还会持续不断的给帝国、给皇军带来惨重伤亡，虽然有失武士风度，但有时候我真希望这家伙能够因为暴病而身亡。”
“暴病身亡？”冈村宁次摇头苦笑，说，“不可能。”
“是啊，我也知道不可能。”石原莞尔苦笑着说道，“无论如何，这家伙都还很年轻，三十岁都不到，正是人的一生当中生命力最旺盛的阶段。”
顿了顿，石原莞尔又说道：“现如今，也只能够寄希望于内务省的反间计能够奏效，从支那高层入手来铲除钟毅，就算不能铲除，也至少要解除他的职务，绝对不能够再让他留在浙闽战区参谋长兼第10集团军总司令的任上了。”
冈村宁次点点头说：“但愿，但愿能奏效吧。”
(本章完)
浙闽战区那边也在统计伤亡。
现在俞良祯最关心的就三个，一个是毙伤日军的数字，一个是缴获的数字，再一个就是己方的人员装备的损失。
经过近三天的统计，这几个数字都已经出来。
这会，钱小钧已经拿到最终的统计数字，正跟俞良祯、钟毅、宣铁吾等浙闽战区的高级将领分享。
钱小钧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三次浙闽会战，一共毙伤日寇15万余人，其中击毙将近七万人，俘虏千余人！”
“耶！”
“干得漂亮！”
“好家伙，干掉了15万鬼子！”
听到这个数字，大厅里顿时间欢声雷动。
一家伙毙伤15万鬼子，堪称是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最大的胜仗了，就是武汉会战也没有这么大的战果！
俞良祯的脸上也瞬间涌起一抹潮红之色。
不说别的，单就这个毙敌数字，他俞良祯的名字就足可以载入史册了。
不过，作为这一仗的最大功臣，钟毅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得色，此时此刻，钟毅的脸上反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忧虑。
“再来看看缴获的数字。”钱小钧又接着念道，“此役，一共缴获100mm以上口径重炮300余门，70mm口径以上野炮、山炮、步炮以及迫击炮1000余门，还有掷弹筒4000余门，各种枪支9万余支，刺刀钢盔什么的更是不计其数。”
“另外，还缴获了战马九千余匹，卡车五百辆，马车五千余辆，装甲车以及坦克一百多辆，非常可惜的是，所有这些军械都已经遭到破坏，而且相当一部分军械的损毁情形十分严重，已经基本丧失了修复价值。”
在场的高级将领却不管这些，仍旧是欢声雷动。
这个缴获数字可谓十分可观，足以载入史册了！
这时候，坐在角落的钟毅忽然问道：“老长官，此役我军的伤亡数字以及武器装备的损失情况如何？”
听到这，钱小钧的脸色便垮了下来。
刚刚还在欢呼的高级将领也下意识的闭上嘴巴。
便是俞良祯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静静的看着钱小钧。
钱小钧叹了口气，神情沉重的说道：“第三次浙闽会战，战果很大，但是我军的损失也是十分惨重。”
“此役，共有第10集团军、第19集团军、第20集团军、第22集团军、第23集团军、第25集团军、第27集团军、第30集团军以及第41集团军，共计9个集团军超过70万国军将士参战，此外还有30万来自四川、广西的补充兵参战。”
“也就是说，此战，我军一共有超过一百多万官兵参战！”
“当然，30万补充兵不是直接参战，而是在前线各个集团军减员之后，再逐步补充进各个集团军的形式参战。”
“具体的伤亡数字如下。”
“第10集团军伤亡4万余人，其中阵亡5千余人。”
“第19集团军伤亡9万余人，其中阵亡3万余人。”
“第20集团军伤亡8万余人，其中阵亡2万余人。”
“第22集团军伤亡2万余人，其中阵亡1万余人。”
“第23集团军伤亡4万余人，其中阵亡2万余人。”
“第25集团军伤亡1万余人，其中阵亡2千余人。”
“第27集团军伤亡1万余人，其中阵亡5千余人。”
“第30集团军伤亡3万余人，其中阵亡2万余人。”
“第41集团军伤亡12万余人，其中阵亡5万余人。”
“九个集团军共计伤亡45万余人，其中16万5千余人阵亡。”
听到这一个接一个的数字，大厅里便变得一片死寂，再没有人欢呼。
因为面对这样的伤亡数字，再怎么不要脸的人，只怕也高兴不起来。
毙伤了15万鬼子又如何？他们自身的伤亡足足是鬼子伤亡数的三倍！
虽然一比三的伤亡比率已经很不错，但是身为浙闽战区的高级将领，面对这样的数字委实高兴不起来。
好半晌后，俞良祯又问道：“慕尹兄，装备损失情形呢？”
钱小钧道：“武器装备的损失也是十分严重，此役之后，完好无损的枪械数量已经不足战前三分之一，经过鄞江兵工厂修理之后，应该有三分之一的枪械能够修复，但是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军械，怕是要想办法重新补充了。”
“但好在，此役我们缴攻了不少日械。”
“缴获的火炮基本已经没有维修价值，但是轻重机枪加步枪却可以修复，所以这部分日械可以弥补一下我们战区的装备数量不足。”
俞良祯皱眉道：“那不成了大杂烩了吗？”
“是啊。”宣铁吾也附和道，“我们战区的装备型号原本就很杂，有国造、德械以及美械装备，国造甚至还分好几个大类，现在又加上日械，岂不是就变成了大杂烩？这样一来后勤保障怎么办？后勤部门不得累死？”
“那也没办法。”钱小钧无可奈何的道。
钱小钧分管战区的后勤保障，这可是他的本职。
但现实如此，他也没办法无中生有变出军械来。
俞良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钟毅，不过嘴巴嗫嚅了两下，终究没敢开口。
钱小钧也是一样，他其实也想跟钟毅说，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筹集点美金，再从美国订购十几个师的美械装备？
十几个师办不到，几个师也是可以接受。
因为现在的情形，其实已经十分的明显。
第三次浙闽会战才刚结束，日本政府就派了高级顾问团，直接前往重庆，已经展现出足够的和平谈判的诚意。
而且小道消息说，常校长其实也倾向于跟日本政府和谈。
那么这种情形下，第四次浙闽会战短时间内不可能爆发。
所以，临时调入浙闽战区的各个集团军肯定会各自归建，所以浙闽战区真正需要担负的是第10集团军、第25集团军以及第41集团军的损失。
至于其他六个集团军的损失，他们浙闽战区管不着。
如果他们想要索要装备补充，应该去找最高统帅部。
日本东京，皇居。
裕仁正在召见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陆军大臣畑俊六、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以及海军部长米内光政。
“诸君，德军在欧洲战场进展十分顺利！”裕仁凌厉的目光从四名大臣脸上扫过，又接着说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苏联部署在苏德边境的三个方面军将近五百万人，即将被德军全歼！”
“经此一败，苏联必元气大伤。”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现大的意外的话，苏联的灭亡已经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候，米内光政忽然插话进来说：“陛下，如果这时候帝国出兵远东的话，必然会加速苏联灭亡！只要苏联一灭亡，帝国就可以将驻扎在满洲的七十万用来提防苏联的重兵集团用于东南亚，也就不用动员更多预备役。”
“愚蠢！”米内光政的这番话却招来裕仁毫不客气的训斥。
裕仁道：“米内君，你一定记住，帝国与德国是盟友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所以帝国的利益高于德国的利益！”
“如果出兵远东夹击苏联，如果苏联真的灭亡了，帝国又能获得多少好处？”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旦德国真的吞并了苏联，德国就获得苏联的广阔领土以及丰富的战争资源，再凭借德国深厚的工业底蕴，不出十年，就能够超过美国成为当今世界上的头号工业强国，你觉得这对帝国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所以，最好的结果，莫过于让苏德两国两败俱伤！”
“所以，帝国绝对不能出兵远东，甚至还要明确告诉苏联，帝国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出兵远东的打算。”
“哈依。”米内光政满脸羞愧的说，“臣愚钝，让陛下失望了。”
裕仁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责备的话，但他其实知道，米内光政并不是愚钝，仅仅只是畏敌怯战而已。
说白了，米内光政身为海军部长，其实很担心跟美国开战之后，海军会遭受空前惨败，这样的话，身为海军部长的他就难逃罪责，所以就极力怂恿出兵远东，因为只要陆军出兵远东，也就不会再出兵东南亚，海军就不用再跟美国开战。
所以这是个很搞的事情，日本陆军坚决主张要南下，反而是海军主张北上，包括海军联合舰队指挥官，山本五十六，也明确反对跟美国开战。
不过，最终做决定的却还是日本皇室，或者说裕仁。
裕仁又对畑俊六说道：“畑君，动员的事一定要外松内紧，不能大张旗鼓，对外最好宣称是例行操练。”
“哈依。”畑俊六一顿首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示意几个老鬼子可以走了。
几个老鬼子退出书房之后，很快又有一个老鬼子进来。
这次进来的是内务大臣汤浅仓平，也就是特务总头子。
裕仁直接问道：“汤浅君，针对钟毅的反间计开始实施了吗？”
“哈依，已经正式开始了。”汤浅仓平猛一顿首，又接着说，“不过，经过我们内务省的评估，常凯申处死钟毅的可能性极小，最多也就将钟毅调个闲职。”
“调闲职也是可以接受的。”裕仁狞声道，“只要不在鄞江就好。”
“哈依。”汤浅仓平顿首道，“这样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哟西。”裕仁欣然点头又道，“汤浅君，那么一切就都拜托了。”
说完了，裕仁居然跪坐起身，向着汤浅仓平深深的鞠了一躬，汤浅仓平见状，便赶紧将整个身体都趴在地板上。
……
在重庆，云岫楼。
陈布雷快步走进书房，恭声说：“校长。”
常校长轻嗯一声，道：“日本政府派的顾问团已经驱逐了吗？”
尽管常校长很想和谈，但是他同样清楚，眼下绝非和谈的好时候，至少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和谈的意愿。
要不然，他岂不成汪精卫第二？
所以必须驱逐日本派的顾问团。
而且等明天还要登报大肆宣传。
陈布雷恭敬的道：“回校长的话，已经驱逐了。”
常校长轻嗯一声，又接着问道：“关于东条英机组阁这件事，彦及你是怎么看的？”
陈布雷小声说道：“校长，卑职觉得钟子韧有些危言悚听了，虽然东条英机是一介军人出身，但是由他组阁，并不意味着日本政府就全面转入战时体制，至于征召并且编组五十个师团什么的，则更是小道消息。”
顿了顿，陈布雷又接着说：“至少军统以及中统方面都没收到这方面的消息反馈。”
“是吗？”常校长蹙眉道，“可刚才雨农怎么跟我说，日本本土正有大量预备役、后备役兵员集结？”
陈布雷不以为然：“这只是日本陆军的例行秋操而已，每年春秋两季，日本陆军部都会组织大规模的预备役、后备役操练。”
“如果真是这样，那彦及你说，钟子韧为什么这么说？”常校长问道，“他为什么要在浙闽战区散布消息说，日本即将组建战时内阁？”
“这个……”陈布雷闻言一窒，一时间不敢贸然接话。
因为陈布雷很清楚，这句话有很重的份量，不能乱说。
看到陈布雷不说话，常校长便幽幽的说道：“彦及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养寇自重这典故？”
“这个……”陈布雷便更加不敢接这话了。
因为常校长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说了！
常校长就差直截了当的说钟毅在养寇自重！
所以这话真不能接，这是要负历史责任的！
好在常校长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提了一嘴，很快就转移话题：“日本政府这次直接向重庆派顾问团，足见他们的诚意很足，也就是说，在浙闽战场连续吞下三枚苦果之后，日本政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动第四次浙闽会战了。”
这个判断倒是与陈布雷一致，当下陈布雷连连附和道：“校长明鉴，卑职也以为，日本政府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第四次浙闽会战了。”
常校长道：“如果第四次浙闽会战短时间内不会爆发，那么浙闽战区所面临的军事压力就没有那么大，再集中那么多兵力在浙闽战区也就没必要。”
“是这理。”陈布雷道，“可以让借调的各集团军归建了。”
常校长道：“如果让借调的各集团军归建，那么浙闽战区就又只剩三个集团军，兵力会不会太过单薄？一旦日军又有异动，临时从相邻的战区抽调兵力时间上就难免仓促，对于这么个情况，彦及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陈布雷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下陈布雷说道：“校长，可以考虑将第10集团军分拆扩编。”
“嗯？分拆扩编？”常校长眼睛一亮，又说道，“你详细说说。”
“是。”陈布雷恭应一声，又接着说道，“第三次浙闽会战虽然是惨胜，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胜仗，尤其是第10集团军的战果不小，按常规，打了胜仗必然就要晋升嘉奖，而且从资历来讲，第10集团军的九个师长除了曹子颖之外，也该升军长了。”
“唔。”常校长说，“彦及你的意思是说，将第10集团军分折成为两个集团军，每个集团军下辖四个军，每个军下辖两师或者三师？”
陈布雷摆摆手说道：“这个卑职却是外行。”
“我知道了。”常校长道，“行，你先去忙吧。”
“卑职告退。”陈布雷微一鞠躬，转身离开书房。
陈布雷离开没多久，陈实、何应佩还有徐永盛等几个高级将领便鱼贯进来，他们是来参加会议的，议题就是嘉奖第三次浙闽会战的有功将士。
因为人数少，所以不去会议室，直接在书房讨论。
按党国惯例，第三次浙闽会战的参战各个集团军，只有第10集团军才有资格获得统帅部的嘉奖，至于其他的八个集团军，虽然也出了大力，但是他们没能在战场上取得像样的战绩，所以没有资格获得统帅部嘉奖，晋升就更不用提。
其他八个集团军的讨论很快结束，最后剩下第10集团军。
何应佩说道：“按照第41集团军的先例，这次第10集团军打了这么大胜仗，也应该扩编，底下的九个师长除了曹子颖之外，其他八个师长也都应该晋升军长，要不然怕是很难服众，校长以为呢？”
“理当如此。”常校长点点头说，“为了区别于之前的第10集团军，我看也用不着再恢复第28军及第91军的番号，直接沿用新11军到18军番号吧，原先的九个师长，曹子颖上调警察总署任职，其余八个师长全部升军长。”
常校长答应得这么干脆，倒是有些出乎众人预料。
何应佩尤其感觉到意外，他刚才这么说其实只是想恶心一下常校长。
因为第10集团军才是钟毅的嫡系部队，白痴都知道常校长不可能按照第41集团军的成例也给第10集团军扩充编制。
结果却没想到，常校长这么干脆就答应。
好半晌之后，何应佩才又问道：“校长，如果八个师长全部升军长，那每个军的编制是不是也按第41集团军的先例，下辖三个师？”
“我看可以。”常校长答应得还是很干脆。
“呃……”何应佩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陈实的脸色却已经十分难堪，都快哭出来了。
因为珞珈系的势力膨胀得实在太快，眼看着就要超过土木系了。
陈实能眼睁睁看着珞珈系膨胀到这个程度？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下陈实小声说道：“校长，要是八个师长全部晋升军长，而且每个军下辖三个师，这么一来第10集团军岂不成了下辖八个军24个师的超级集团军？按照第10集团军现在每个师的兵力，24个师那就是36万人，这……”
第10集团军的九个师，编制跟别的集团军不同。
别的集团军，每个师约九千人，有些略微多一些，也就一万出头。
但是第10集团军的每一个师，都有15000人之众，相当于别的集团军的一个半师，现在再把第10集团军扩充成24个师，这就十分之恐怖了。
常校长摆摆手说：“扩充之后，第10集团军下辖各师的人员编制，肯定也要跟其他的集团军看齐，不能再搞之前的特例了。”
陈实苦着脸说道：“就算如此，第10集团军仍还有24万之众哪。”
第41集团军拥有18万之众，已经够夸张的了，没想到现在还要搞出一个编制更大的第10集团军，让他们土木系怎么混？
常校长挠了挠头，沉吟着说：“编制好像是大了点。”
“不是大了一点，是太大了。”陈实说道，“太大了！”
常校长试探着问：“要不然，将第10集团军分折一下？”
陈实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说：“校长明鉴，必须得分拆。”
“唔，那就这样。”常校长道，“将第10集团军分折成第10集团军、第42集团军，两个集团军各辖四个军12个步兵师。”
“邱清泉在第三次浙闽会战之中表现卓异，就让他暂时代理第42集团军总司令吧。”
听到这，白崇悲忍不住说道：“校长，邱清泉的资历虽然比子韧老，但是他之前的职务可是第10集团军的参谋长，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子韧的平级，不太好吧？”
顿了顿，白崇悲又说道：“何况，第三次浙闽会战能打赢，固然离不开前线九个集团军近百万将士的浴血拼杀，但是跟子韧的高超指挥也是离不开的，对子韧，统帅部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白崇悲的言下之意，钟毅也应该晋升。
白崇悲原本还以为，常校长一定会借故推诿。
可最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常校长居然很干脆的应下来。
“健生说的没错，子韧理应获得晋升。”常校长欣然点头，又接着说，“军政部可立刻下发公函，擢升钟毅为上将军衔。”
听到这，众人便齐齐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到三十岁的上将？这也太吓人了点。
这下连白崇悲都没话说了。
老常都主动提出来晋升钟毅为上将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另一边的陈实听了又是嫉妒又是高兴，嫉妒的是钟毅这么年轻就成了上将，居然跟他平起平坐了，高兴的却是钟毅既然升了上将，就不可能再留在浙闽战区当参谋长，那么分化瓦解珞珈系的机会也就到来了。
只要瓦解了珞珈系，江浙系根本不足为虑。
对于俞良祯这公子哥，陈实从来不放在眼里。
当下陈实对常校长说：“校长，如果钟毅晋升为上将军衔，那他就不适合再担任第10集团军总司令兼浙闽战区参谋长了。”
常校长假装才想到这一点，一拍脑门说道：“呃，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旁边的白崇悲和刘声便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心说演得跟真的似的，我差点就信了。
常校长又环顾众人，又说：“辞修说的在理，子韧既然晋升了上将，确实不适合再担任第10集团军总司令兼浙闽战区参谋长，要不然，将良祯调回重庆任职，直接让子韧接任浙闽战区司令长官？”
常校长这招叫堵路。
因为钟毅太年轻了，资历也太浅了，而且刚刚晋升上将，直接就让他跟阎老西、李广西这些个军中巨头一样担任战区司令长官，这也未免太夸张了。
但是刘声是个憨憨，居然连声附和：“我看行，让子韧接任浙闽战区司令长官，必定会给鬼子一种强大的震慑！”
白崇悲快笑破肚皮，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我也觉得校长的提议十分恰当，由子韧接任浙闽战区司令长官，再合适不过了。”
常校长便向白崇悲、刘声投来无比幽怨的目光。
你们这样子，这个人事会议就没办法开下去了。
最后还是陈实说道：“按道理说呢，良祯和钟毅都在三次浙闽会战中立了大功，将良祯上调到中央重用，再让钟毅接任浙闽战区司令长官确实合适，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叫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此话怎讲？”常校长赶紧问道。
陈实又说道：“经过武汉会战及三次浙闽会战，钟毅已向世界证明了他的能力，但是校长还有诸位你们想过没？咱们中国就只有一个钟毅！”
刘声哂然道：“一个还不够，你难道还想要两个？”
“为什么不？”陈实慨然说，“我不仅想要两个，甚至还要想要三个、四个乃至成百上千个钟毅，一个钟毅不足以扭转中日之间的巨大差距，但是如果有成百上千个钟毅，国民政府就有足够的信心将日寇驱逐出中国！”
听到这话，刘声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便是白崇悲也是下意识的轻轻颔首。
因为陈实说的没错，一个钟毅确实不足以改变大局。
但如果有成百上千个钟毅，局面立刻就会大不一样。
当下白崇悲问他道：“辞修兄的意思，是让子韧回来当教书匠？”
“是的。”陈实点点头说道，“自从百里兄病逝之后，陆军大学校长职一直空缺，当时国内也确实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但是现在，这个人选却是已经出现了，他就是钟毅，卑职以为由钟毅接任陆军大学的校长再合适不过。”
听到这，刘声、白崇悲等人都纷纷点头。
常校长更是向陈实投去无比赞赏的目光。
由钟毅担任陆军大学校长，然后培养出一大批像钟毅一样能征善战的高级将领，这对于党国来说的确是一件天大好事。
更为重要的是，不动声色就解除了钟毅手中的兵权！
“辞修兄的建议的确可行。”白崇悲深以为然的说道，“尤其是在第三次浙闽会战再次惨败之后，短时间内日本政府不可能再发动第四次浙闽会战，所以就算子韧调离鄞江，也不会有问题，就算有事，他再回鄞江去也是不迟。”
“那就这么办！”常校长一拍椅子扶手，慨然说道，“立刻以侍从室的名义下函，上调子韧到陆军大学担任校长，至于第10集团军，就由王耀武接任总司令。”
这下，常校长终于是心花怒放，花了这么长时间，用了这么多心思，终于是将钟毅这头坐地虎从鄞江给调离了。
鄞江，终于姓常了！
……
在金华兰溪，浙闽战区长官部。
侍从室的电报和军政部的电报几乎是同时到达。
等钟毅看完电报，俞良祯说道：“子韧，老哥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啊。”
钟毅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对于今天这个结果其实早有预料。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以来都这样，虽说现在日寇还没有赶走，但是世界大势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中日战争已经不可能再扩大，浙闽战场的局势也不可能再恶化下去，所以他留或者不留在浙闽战场，关系其实已经不大。
而且说实话，钟毅对常校长的这个决定，内心也没太大的抵触情绪，甚至于他隐隐还有些期待陆大的职业生涯。
经过这三年的战争，钟毅是真的感觉到，国军的军官队伍素养不足，高级将领的军事素养尤其严重不足。
比如说川军，这次参加浙闽会战的四个川军集团，士兵都是好样的，战场上就没有一个四种兵临阵脱逃，就算是死也做到面向敌人！
但川军的基层军官，那就有些一言难尽。
而川军的高级将领，更是让人难以言表。
如果有机会，钟毅是真想改造一下川军。
俞良祯又说：“子韧，我是真舍不得你哪，不过校长考虑得更周全，为了党国，为了整个中华民族，我必须放人！”
钟毅道：“良公，走之前我得先回一趟鄞江。”
“那当然得回去，你是得跟鄞江父老道个别。”俞良祯点点头，又道，“我也跟你一起回去，顺便见见王耀武、邱清泉，还有李天霞他们。”
俞良祯的手里可是还拿了厚厚的一叠晋升令。
这些可都是笼络人心的利器，岂能假手他人？
正说话间，副官进来报告说，潘文华等几个集团军总司令前来辞行。
俞良祯明显知道潘文华几人为何而来，便立刻对钟毅说：“子韧，我就不见他们了，你替我见一见吧。”
说完，俞良祯就从后门匆匆离开。
俞良祯现在有些害怕面对潘文华等几个集团军总司令。
因为按照党国的惯例，只有打了胜仗的部队才能获得嘉奖，按这规矩，这次浙闽战区就只有第10集团军能得嘉奖。
其他的八个集团军都没捞着好处。
第19、第20、第25集团军无话可说，但是川军的第22、第23、第27以及第30集团军其实参与了对第5师团的阻击以及对第15、第17师团的分割包围，按理说，围歼日军两个师团的战果之中，也有他们的一分功劳。
但是出于某种人所共知而不足为外人言的原因，军政部没提这茬。
俞良祯其实争取了，这个钟毅是知道的，但是军政部还有侍从室都没理会。
所以现在俞良祯就感觉无法面对潘文华等四个川军总司令，只能避而不见。
俞良祯能躲，但是钟毅身为浙闽战区参谋长却不能躲，而且他也不想躲，他觉得有必要见见潘文华等人。
走进会客室，潘文华、杨森、邓锡侯还有王陵基四个便立刻起身相迎。
对于钟毅，无论潘文华，还有杨森等几个老资格的旧军阀，心下都没有一丝的轻视，因为钟毅是个真正有能力的人。
而且钟毅帮了他们大忙！
开来浙闽战区参战之前，他们四个集团军基本上都不满员，装备严重匮乏，给养就更不用提了，就连肚子都吃不饱！
但是来到浙闽战区之后，就是钟毅，不仅替他们解决了给养的问题，而且还把武器装备和兵员都补足了！
所以对钟毅，他们是打心眼里感激。
“钟参谋长！”四个人同时起身相迎。
钟毅回礼道：“四位总司令，都请坐。”
待四人落座，钟毅又接着说：“良公有事情外出了，不过临走之前，他拜托我转告四位一句话，川军在第三次浙闽会战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川军将士的牺牲，就绝不会有这次的胜利。”
听到这，潘文华四人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们心中是真委屈，委屈到都没法说。
钟毅叹息一声又说：“其实，良公已经替你们争取了，只是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的。”
潘文华四人默然不语，他们当然知道。
川军属于地方部队嘛，待遇当然就差。
尤其是刘湘病死之后，川军没了领袖，处境就更惨。
顿了顿，钟毅又说道：“其实有句话，晚辈早想跟几位前辈说了。”
潘文华跟杨森等人交换了一记眼睛，然后由他说道：“还请钟参谋长不吝赐教。”
“人必自尊而后人尊敬之。”钟毅道，“川军的处境可谓世人皆知，但是找人哭诉或者自怨自艾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
潘文华等四人闻言默默颔首。
杨森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钟参谋长，你说的道理我们何尝不晓得？但是真的是没得办法，我们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就是武器装备也是没有地方补充，不找俞良祯，我们还能找谁，还能啷个办嘛？”
为了阻击第5师团，为了分割包围第15、第17师团，川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再加上之前几个月的游击战争，四个川军集团军可谓是损失惨重。
川军的四个集团军，17个师，战前足有将近二十万人。
可是等到战役打完，四个川军集团军已经只剩7万人，虽说后期还会有一部分伤员会伤愈归队，但元气大伤却是肯定的。
跟人员的损失相比，装备损失更加惨重。
他们这次找俞良祯，就是希望能补充部分缴获的日械，但俞良祯显然不太愿意，因为四个川军集团马上要归建，马上就不再属于浙闽战区的序列，所以他不想拿出这一战缴获的日械分给四个川军集团军。
邓锡侯也苦着脸说：“钟参谋长，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喽。”
钟毅便严肃的说道：“四位老总，你们相信我钟子韧吗？”
“那当然是相信了。”潘文华四人再次交换过眼神，异口同声的说道，“只要你钟参谋长说句话，我们扭头就走，绝对不会再为难俞长官。”
“那你们就立刻带着部队归建。”钟毅说道，“然后给我一份名单。”
“名单？什么名单？”潘文华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钟毅是什么意思。
“陆军大学特别班、正则班学员名单。”钟毅一字一句的说道，“人数，最好控制在两百人左右，特别班五十人，正则班一百五十人左右。”
“陆军大学特别班、正则班？”潘文华四个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要知道，陆军大学在党国可有着特殊的历史地位的，前八期就不说了，这些学员基本上都成了各系军阀的骨干！
从第九期开始，由南京政府全面接管，替中央军培养高级军官。
但是陆军大学的招生要求非常的严格，每期人数也就不到百人，既便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学员也很难考进陆军大学！
而从陆大毕业的学员，基本都很吃香。
潘文华、杨森、邓锡侯还有王陵基要说不眼红，那肯定是假的。
他们做梦都想把手下的高级军官送进陆军大学，要不是因为年龄大了，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想进入陆军大学去深造。
要是能出一批有陆军大学背景的将领，川军处境就会大不相同。
问题是，陆军大学的招生要求那么高，每年的招生数量就那点，甚至连中央军的几个山头都不够分，这种好事能轮得着他们川军？
而且200人的名额也太夸张了，陆军大学一年也才招生100人。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半天，最后还是杨森说道：“钟参谋长，这个，那个……”
“你们不相信？”钟毅微微一笑，也没解释，只是将侍从室还有军令部下发的公函摆在四个人面前，又道，“你们先看看这个。”
看到这封公函，四人的眼睛再一次瞪得溜圆。
陆军大学校长？钟毅居然成了陆军大学校长！
“四位总司令，现在你们相信了吧。”钟毅道。
“信了，信了。”杨森连连点头说，“我们信了。”
“那就赶紧回去拟定名单吧，不过，我希望你们把好关，如果送一些滥芋充数的家伙去陆大，我还是会不客气的打回的。”
“一定，我们一定严格把关！”